第318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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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我们不知道末日之书的作者是谁。”</p>
圣凯瑟琳的语速不自主放慢，像是唇舌碰上了莫大的阻力。</p>
“这本典籍素来争议很大，反对者认为那只是疯子的呓语，就不该认真对待。</p>
“但总体上，教廷认为它确实出于某位使徒之手，见证了某种启示。”</p>
她顿了一下，摇摇头，“抱歉，请原谅我无法出示文本或背诵原文，我只能大致归纳末日之书的内容。”</p>
威廉倒是没什么不满，虽说不是不想瞅一瞅，但格尔缇已经事先警告过他，不要让圣凯瑟琳阁下为难。</p>
“第一部分，是对世人、对教廷的警告，末日近了。</p>
“第二部分，是末日的先兆，苍白的君主降临，播撒灾祸的种子。</p>
“第三部分，混乱与灾劫不断升级，最终引来灭世之‘兽’。</p>
“而第四部分，是越过末日后的新世界。”</p>
讲到后面，圣凯瑟琳的眉头渐渐皱起，烛光也照不散她脸上浓重的阴影。</p>
跟讲鬼故事一样啊，威廉有点发毛，但不敢不当一回事。</p>
仅仅是听“摘要”，第二十三军团里的苍白枯树，不知道是否错觉，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活化”……有够邪门。</p>
但既然决定探究到底，威廉也不能轻易放弃。</p>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质疑”：“抱歉，我有不少疑问。”</p>
格尔缇和躲在她身后的瑟拉娜，像是忍不住看恐怖片但又不敢关灯的小孩，正沉浸在圣凯瑟琳的叙述中，威廉这一出声，反而吓到了她们。</p>
威廉无视格尔缇埋怨的目光，直视圣凯瑟琳，等待回答。</p>
圣凯瑟琳缓慢地点点头：“可以，但能否回答，我会自行判断。”</p>
那威廉就不客气了，“我首先想问的是，这些就已经是全部的内容了吗？”</p>
问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听起来像是指责对方故意隐瞒。</p>
“呃，我没有责难的意思，如果不方便说，不说也没关系。”</p>
圣凯瑟琳低垂眼帘，轻声叹气：“威廉先生的直觉是对的，不过我也没故意隐瞒。</p>
“末日之书，大概确实是‘不完整’的。”</p>
果然啊。威廉听的时候就感觉没头没尾。</p>
圣凯瑟琳提到的四部分，起承转合，结构上看起来很完整，但细究起来漏洞不少。</p>
末日的原因是什么？苍白君主和“兽”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最后又是怎么收场、过渡到新世界的？这个世界的诸神又在哪里？</p>
虽说宗教典籍未必严格遵循逻辑，但内在通常是自洽的，毕竟常年有大儒辩经打补丁。</p>
可这“末日之书”就是这么突兀，与其他教典一比，可谓格格不入，从头到尾沾染了狂气。</p>
圣凯瑟琳也很坦诚，没有强行解释：</p>
“这些其实就是末日之书的争议之处，留白太多，可解读的方式太多，有些异端甚至用它来完全否认诸神信仰。</p>
“即使是将之纳入诸神信仰的主流解读方式，相互间区别也很大，甚至到了对立的程度，最后教廷只能选择搁置、雪藏。”</p>
威廉想起和格尔缇甜蜜逃亡之初，两人曾经讨论到这个。</p>
“呃，奥勒留和奥古斯丁？”</p>
圣凯瑟琳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以及稍稍尴尬的格尔缇，点点头做了确认。</p>
“这两位确实代表了两种最主流的解读方式。</p>
“奥勒留皇帝认为，末日是世界秩序注定的终结，万物归于纯净的死亡，而后获得新生。</p>
“圣奥古斯丁阁下则把末日解读为一种应当跨越的试炼。”</p>
威廉回想了一下，有些明白过来，</p>
“所以奥勒留觉得，苍白君主就是，最伟大的死亡与安眠女神奈芙莲大人？”</p>
圣凯瑟琳没有刻意去纠正“最伟大”，进一步解释道：</p>
“在这种说法中，死亡代表最终秩序，奈芙莲大人将亲手开启审判和救赎。”</p>
好像也不错，奈芙莲大人就是这么伟大，未来主宰，终将君临众神之上。</p>
看威廉这表情，格尔缇就明白了，不动声色地抓住他的手，提醒他不要当众宣扬异端言论。</p>
“这样的话，‘兽’又是什么？奥杜因吗？奈芙莲大人会弄死奥杜因，之后和平又充满希望的新时代到来……”</p>
格尔缇实在无语，拦都拦不住，只能用强硬的方式让他闭嘴。</p>
圣凯瑟琳仍旧平静，看着两人手牵手、大眼瞪小眼，反而轻笑出来。</p>
“在奥勒留皇帝的时代，知道邪龙奥杜因的人不多，它并不被视为严重威胁。”</p>
“那？”</p>
“那时更多把‘兽’解读为未知的罪恶化身，有时偏属灵，有时偏现实，比如曾有人说暴君尼禄就是‘兽’。”</p>
“有道理！”</p>
威廉义愤填膺，就是那个混账东西烧了第二十三军团的军旗。</p>
“不过，确实有人认为‘兽’指代邪龙奥杜因。”</p>
“是奥古斯丁，对吧？”</p>
这一刻，威廉作为“奥古斯丁学家”，下意识就将这些联系起来。</p>
“没错，正是圣奥古斯丁阁下，在最初就预言了奥杜因的威胁。”</p>
圣凯瑟琳的语气中充满尊敬，</p>
“圣奥古斯丁阁下对末日之书的解读是，苍白君主是末日试炼的一部分、内部机制，奥杜因则是试炼引来的外部威胁。”</p>
威廉不得不承认，这个解读在逻辑上更完备、更优美，奥古斯丁确实有点东西。</p>
“但这样的话，最伟大的奈芙莲大人在哪呢？”</p>
按奥勒留的说法，奈芙莲大人是最终的审判与救赎之主，但在这套解读里，奈芙莲大人并未占据核心位置。</p>
圣凯瑟琳像是安抚顽皮而别扭的小孩，很耐心地为他解释：</p>
“圣奥古斯丁阁下的说法是，试炼要靠凡人自己渡过，神明只引导而不过度干涉，这也是教廷当下的正统观点。”</p>
“可是……”</p>
格尔缇适时插嘴：“就跟你说了，圣奥古斯丁阁下本人不是异端，不会胡乱敬奉奈芙莲大人的。”</p>
看威廉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圣凯瑟琳笑笑，继而严肃起来：</p>
“但圣奥古斯丁阁下也留下一个未曾解答的问题，一个极其危险的问题。</p>
“苍白君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p>
“是真正的神明，还是凡人与神明中间，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模糊地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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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我们不知道末日之书的作者是谁。”</p>
圣凯瑟琳的语速不自主放慢，像是唇舌碰上了莫大的阻力。</p>
“这本典籍素来争议很大，反对者认为那只是疯子的呓语，就不该认真对待。</p>
“但总体上，教廷认为它确实出于某位使徒之手，见证了某种启示。”</p>
她顿了一下，摇摇头，“抱歉，请原谅我无法出示文本或背诵原文，我只能大致归纳末日之书的内容。”</p>
威廉倒是没什么不满，虽说不是不想瞅一瞅，但格尔缇已经事先警告过他，不要让圣凯瑟琳阁下为难。</p>
“第一部分，是对世人、对教廷的警告，末日近了。</p>
“第二部分，是末日的先兆，苍白的君主降临，播撒灾祸的种子。</p>
“第三部分，混乱与灾劫不断升级，最终引来灭世之‘兽’。</p>
“而第四部分，是越过末日后的新世界。”</p>
讲到后面，圣凯瑟琳的眉头渐渐皱起，烛光也照不散她脸上浓重的阴影。</p>
跟讲鬼故事一样啊，威廉有点发毛，但不敢不当一回事。</p>
仅仅是听“摘要”，第二十三军团里的苍白枯树，不知道是否错觉，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活化”……有够邪门。</p>
但既然决定探究到底，威廉也不能轻易放弃。</p>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质疑”：“抱歉，我有不少疑问。”</p>
格尔缇和躲在她身后的瑟拉娜，像是忍不住看恐怖片但又不敢关灯的小孩，正沉浸在圣凯瑟琳的叙述中，威廉这一出声，反而吓到了她们。</p>
威廉无视格尔缇埋怨的目光，直视圣凯瑟琳，等待回答。</p>
圣凯瑟琳缓慢地点点头：“可以，但能否回答，我会自行判断。”</p>
那威廉就不客气了，“我首先想问的是，这些就已经是全部的内容了吗？”</p>
问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听起来像是指责对方故意隐瞒。</p>
“呃，我没有责难的意思，如果不方便说，不说也没关系。”</p>
圣凯瑟琳低垂眼帘，轻声叹气：“威廉先生的直觉是对的，不过我也没故意隐瞒。</p>
“末日之书，大概确实是‘不完整’的。”</p>
果然啊。威廉听的时候就感觉没头没尾。</p>
圣凯瑟琳提到的四部分，起承转合，结构上看起来很完整，但细究起来漏洞不少。</p>
末日的原因是什么？苍白君主和“兽”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最后又是怎么收场、过渡到新世界的？这个世界的诸神又在哪里？</p>
虽说宗教典籍未必严格遵循逻辑，但内在通常是自洽的，毕竟常年有大儒辩经打补丁。</p>
可这“末日之书”就是这么突兀，与其他教典一比，可谓格格不入，从头到尾沾染了狂气。</p>
圣凯瑟琳也很坦诚，没有强行解释：</p>
“这些其实就是末日之书的争议之处，留白太多，可解读的方式太多，有些异端甚至用它来完全否认诸神信仰。</p>
“即使是将之纳入诸神信仰的主流解读方式，相互间区别也很大，甚至到了对立的程度，最后教廷只能选择搁置、雪藏。”</p>
威廉想起和格尔缇甜蜜逃亡之初，两人曾经讨论到这个。</p>
“呃，奥勒留和奥古斯丁？”</p>
圣凯瑟琳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以及稍稍尴尬的格尔缇，点点头做了确认。</p>
“这两位确实代表了两种最主流的解读方式。</p>
“奥勒留皇帝认为，末日是世界秩序注定的终结，万物归于纯净的死亡，而后获得新生。</p>
“圣奥古斯丁阁下则把末日解读为一种应当跨越的试炼。”</p>
威廉回想了一下，有些明白过来，</p>
“所以奥勒留觉得，苍白君主就是，最伟大的死亡与安眠女神奈芙莲大人？”</p>
圣凯瑟琳没有刻意去纠正“最伟大”，进一步解释道：</p>
“在这种说法中，死亡代表最终秩序，奈芙莲大人将亲手开启审判和救赎。”</p>
好像也不错，奈芙莲大人就是这么伟大，未来主宰，终将君临众神之上。</p>
看威廉这表情，格尔缇就明白了，不动声色地抓住他的手，提醒他不要当众宣扬异端言论。</p>
“这样的话，‘兽’又是什么？奥杜因吗？奈芙莲大人会弄死奥杜因，之后和平又充满希望的新时代到来……”</p>
格尔缇实在无语，拦都拦不住，只能用强硬的方式让他闭嘴。</p>
圣凯瑟琳仍旧平静，看着两人手牵手、大眼瞪小眼，反而轻笑出来。</p>
“在奥勒留皇帝的时代，知道邪龙奥杜因的人不多，它并不被视为严重威胁。”</p>
“那？”</p>
“那时更多把‘兽’解读为未知的罪恶化身，有时偏属灵，有时偏现实，比如曾有人说暴君尼禄就是‘兽’。”</p>
“有道理！”</p>
威廉义愤填膺，就是那个混账东西烧了第二十三军团的军旗。</p>
“不过，确实有人认为‘兽’指代邪龙奥杜因。”</p>
“是奥古斯丁，对吧？”</p>
这一刻，威廉作为“奥古斯丁学家”，下意识就将这些联系起来。</p>
“没错，正是圣奥古斯丁阁下，在最初就预言了奥杜因的威胁。”</p>
圣凯瑟琳的语气中充满尊敬，</p>
“圣奥古斯丁阁下对末日之书的解读是，苍白君主是末日试炼的一部分、内部机制，奥杜因则是试炼引来的外部威胁。”</p>
威廉不得不承认，这个解读在逻辑上更完备、更优美，奥古斯丁确实有点东西。</p>
“但这样的话，最伟大的奈芙莲大人在哪呢？”</p>
按奥勒留的说法，奈芙莲大人是最终的审判与救赎之主，但在这套解读里，奈芙莲大人并未占据核心位置。</p>
圣凯瑟琳像是安抚顽皮而别扭的小孩，很耐心地为他解释：</p>
“圣奥古斯丁阁下的说法是，试炼要靠凡人自己渡过，神明只引导而不过度干涉，这也是教廷当下的正统观点。”</p>
“可是……”</p>
格尔缇适时插嘴：“就跟你说了，圣奥古斯丁阁下本人不是异端，不会胡乱敬奉奈芙莲大人的。”</p>
看威廉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圣凯瑟琳笑笑，继而严肃起来：</p>
“但圣奥古斯丁阁下也留下一个未曾解答的问题，一个极其危险的问题。</p>
“苍白君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p>
“是真正的神明，还是凡人与神明中间，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模糊地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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