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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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萨洛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懒懒散散半躺在牢房里的床上。</p>
突然听到搭话，一个激灵跳起，他面上满是不可置信。</p>
“欸？真假的？真是军团长你老人家？”</p>
威廉总算松了口气，这样就能向法蒂玛交代了。</p>
而且这哥们儿挺有意思的，两人之前在图卢兹混得很熟，每天一起给莱尼上强度，可惜莱尼防御太厚，从来都是一笑而过。</p>
“能到这种地方来捞你的，也只有军团长我了吧？”</p>
贡萨洛左右打量，只看到后方有两个人正过来，但廊道里昏暗，看不清楚。</p>
“军团长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p>
威廉一本正经地回答：</p>
“绝不落下一名士兵，正是军团的誓言。就算你陷落在最东方的萨珊帝国，军团也会把你捞回来。”</p>
“……哦，谢谢军团长。”</p>
贡萨洛挠挠头，听到这奇特的说话方式，再次确认是军团长本人。</p>
“贡萨洛？你怎么在这里？”</p>
利兹赶了上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p>
贡萨洛再次睁大眼睛：“欸？表姨？”</p>
威廉觉得很新奇，跟着重复一遍：“表姨？”</p>
利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解释道：</p>
“我们是远房亲戚。话说，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p>
原来如此，贡萨洛跟王族沾边，利兹就是王族，两人有亲属关系并不奇怪。</p>
再就是，威廉反应过来，贡萨洛挥洒月光的魔法，跟利兹发射剑气的魔法，很可能是同一个魔法的不同应用。</p>
贵族魔法岂是如此方便之物？姨父教他的“风之轮”功能就很单一……好吧，那是他们家先祖从帝国抢来的工程配套魔法，并不是正经的贵族魔法。</p>
威廉拍拍牢房的栏杆，自豪地介绍道：</p>
“贡萨洛是隶属军团的一名光荣的百夫长，绝对忠诚于共和理想，和某人是不一样的。”</p>
“是吗？”</p>
利兹的目光变得严厉，贡萨洛慌张地摆摆手：</p>
“表姨，这个，呃，有些原因的……”</p>
威廉有些得意地笑笑，顺便帮自家百夫长解围。</p>
“话说回来，贡萨洛百夫长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p>
贡萨洛不知为何面色一黯，还偷偷打量了一眼利兹，有些支支吾吾。</p>
利兹皱起眉头，贡萨洛更加不敢说了。</p>
最后还得是忠诚的加西亚爵士来解释：</p>
“贡萨洛阁下月前到访，伯爵大人一直避而不见。后来……”</p>
“唉，我自己说吧。”</p>
贡萨洛叹了口气：“后来我强闯帕切科伯爵的居室，质问他为何消极避战，以及……”</p>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利兹的表情，“以及一些以前的事。他很生气，就把我关了起来。”</p>
利兹面若寒霜，连魔力波动都变得紊乱，威廉无奈地伸出手扶在她肩上，加以安定。</p>
“谢谢。”</p>
利兹小声道谢，恢复了些许冷静。</p>
“……是问阿方索的事？”</p>
一贯乐天派的贡萨洛，听到这个名字后面色一紧，低下了头，双手不自主握成拳、略略颤抖。</p>
牢房里一时陷入死寂，利兹和贡萨洛没有再说话，威廉和加西亚爵士也不好打扰。</p>
“咳咳，唔。”</p>
众人这才想起，旁边牢房里还关着一个人，正是他们此行的本来目的，米格尔。</p>
他不敢说话，但憋着反而喉咙痒痒，忍不住咳嗽出声，立刻用手捂着自己的嘴。</p>
利兹面无表情地看向加西亚爵士：“先把他们放出来吧。”</p>
加西亚爵士领命，打开牢房的门。</p>
贡萨洛却情绪低落，没有立刻动脚，威廉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把人领出来。</p>
再就是米格尔。</p>
按威廉印象，这应该是个胆大包天的精神小伙，可现在却颓废得不行。</p>
手臂上的伤已经包扎妥当，但身上、脸上的血污，他却不管不顾。</p>
面对新来的几位“大人物”，他有些好奇，但不多。甚至见到加西亚爵士开门，他面上也没什么激动。</p>
威廉看了看利兹，表情绷得很紧，仿佛又变成了初见时的天线宝宝，只能暗叹一声，真是没用的女人，还得他自己来。</p>
“米格尔，对吧？”</p>
听到威廉直呼姓名，米格尔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惊讶地抬起头。</p>
威廉看着他的眼睛，公事公办地开始简易军事审判。</p>
“米格尔士兵，你违反军令，擅自出击，过程中弗罗伊士兵丧生，队伍被敌军包围、当成引诱马德里出兵的人质。</p>
“以上犯罪事实，你是否有异议？”</p>
听到“弗罗伊”的名字，米格尔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跌坐在地。</p>
许久之后，他才用干哑低沉的声音回复：“没有异议。”</p>
“此为重大违纪，你作为行动的发起者、怂恿者，当负首要责任。</p>
“初步建议量刑，死刑。你，可有异议？”</p>
“什……”</p>
发出惊呼的是贡萨洛，他并不知道“特赦”的事。</p>
而米格尔本人，却像是松了口气：“没有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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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长，这个……”</p>
威廉扬扬手，让贡萨洛不要说话。</p>
“弗罗伊死了，全是你的错，你是这么想的，对吧？”</p>
米格尔木然地点点头，低声囔囔：“是啊，若不是我怂恿他，若不是我没能在战场上保护好他……”</p>
“呵，还真是傲慢的小鬼。”</p>
米格尔哑然，看了看威廉，又低下头：“是啊，都是我的傲慢……”</p>
威廉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是说，你傲慢到认为，战争能在不死人的情况下结束？</p>
“你以为自己是传奇、是半神？每一次出击都能把所有人完完整整地带回来？”</p>
“不，我……”</p>
威廉一点都不客气：</p>
“指挥官的职责，首先是考虑充分，做足最坏的打算。然后到战场上，把尽可能多的士兵带回来。</p>
“你没做好的是第一项，而不是第二项，别搞错重点，给我好好反省，菜鸟！”</p>
对战友的死感到过分内疚，创伤后应激综合征了。早上就有端倪，这小子跪在战友母亲前，一副要死的样子。</p>
所以得让他搞清楚，他的罪行是什么，不然稀里糊涂认罪，稀里糊涂受罚，一点意义都没有。</p>
米格尔再次抬起头，似乎听懂了，但不愿接受。</p>
威廉直视他的双眼，语气放缓：</p>
“公民战士的血，没有一滴是白流的。弗罗伊的死，必须要有意义，找出意义，是你这个指挥官的职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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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萨洛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懒懒散散半躺在牢房里的床上。</p>
突然听到搭话，一个激灵跳起，他面上满是不可置信。</p>
“欸？真假的？真是军团长你老人家？”</p>
威廉总算松了口气，这样就能向法蒂玛交代了。</p>
而且这哥们儿挺有意思的，两人之前在图卢兹混得很熟，每天一起给莱尼上强度，可惜莱尼防御太厚，从来都是一笑而过。</p>
“能到这种地方来捞你的，也只有军团长我了吧？”</p>
贡萨洛左右打量，只看到后方有两个人正过来，但廊道里昏暗，看不清楚。</p>
“军团长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p>
威廉一本正经地回答：</p>
“绝不落下一名士兵，正是军团的誓言。就算你陷落在最东方的萨珊帝国，军团也会把你捞回来。”</p>
“……哦，谢谢军团长。”</p>
贡萨洛挠挠头，听到这奇特的说话方式，再次确认是军团长本人。</p>
“贡萨洛？你怎么在这里？”</p>
利兹赶了上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p>
贡萨洛再次睁大眼睛：“欸？表姨？”</p>
威廉觉得很新奇，跟着重复一遍：“表姨？”</p>
利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解释道：</p>
“我们是远房亲戚。话说，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p>
原来如此，贡萨洛跟王族沾边，利兹就是王族，两人有亲属关系并不奇怪。</p>
再就是，威廉反应过来，贡萨洛挥洒月光的魔法，跟利兹发射剑气的魔法，很可能是同一个魔法的不同应用。</p>
贵族魔法岂是如此方便之物？姨父教他的“风之轮”功能就很单一……好吧，那是他们家先祖从帝国抢来的工程配套魔法，并不是正经的贵族魔法。</p>
威廉拍拍牢房的栏杆，自豪地介绍道：</p>
“贡萨洛是隶属军团的一名光荣的百夫长，绝对忠诚于共和理想，和某人是不一样的。”</p>
“是吗？”</p>
利兹的目光变得严厉，贡萨洛慌张地摆摆手：</p>
“表姨，这个，呃，有些原因的……”</p>
威廉有些得意地笑笑，顺便帮自家百夫长解围。</p>
“话说回来，贡萨洛百夫长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p>
贡萨洛不知为何面色一黯，还偷偷打量了一眼利兹，有些支支吾吾。</p>
利兹皱起眉头，贡萨洛更加不敢说了。</p>
最后还得是忠诚的加西亚爵士来解释：</p>
“贡萨洛阁下月前到访，伯爵大人一直避而不见。后来……”</p>
“唉，我自己说吧。”</p>
贡萨洛叹了口气：“后来我强闯帕切科伯爵的居室，质问他为何消极避战，以及……”</p>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利兹的表情，“以及一些以前的事。他很生气，就把我关了起来。”</p>
利兹面若寒霜，连魔力波动都变得紊乱，威廉无奈地伸出手扶在她肩上，加以安定。</p>
“谢谢。”</p>
利兹小声道谢，恢复了些许冷静。</p>
“……是问阿方索的事？”</p>
一贯乐天派的贡萨洛，听到这个名字后面色一紧，低下了头，双手不自主握成拳、略略颤抖。</p>
牢房里一时陷入死寂，利兹和贡萨洛没有再说话，威廉和加西亚爵士也不好打扰。</p>
“咳咳，唔。”</p>
众人这才想起，旁边牢房里还关着一个人，正是他们此行的本来目的，米格尔。</p>
他不敢说话，但憋着反而喉咙痒痒，忍不住咳嗽出声，立刻用手捂着自己的嘴。</p>
利兹面无表情地看向加西亚爵士：“先把他们放出来吧。”</p>
加西亚爵士领命，打开牢房的门。</p>
贡萨洛却情绪低落，没有立刻动脚，威廉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把人领出来。</p>
再就是米格尔。</p>
按威廉印象，这应该是个胆大包天的精神小伙，可现在却颓废得不行。</p>
手臂上的伤已经包扎妥当，但身上、脸上的血污，他却不管不顾。</p>
面对新来的几位“大人物”，他有些好奇，但不多。甚至见到加西亚爵士开门，他面上也没什么激动。</p>
威廉看了看利兹，表情绷得很紧，仿佛又变成了初见时的天线宝宝，只能暗叹一声，真是没用的女人，还得他自己来。</p>
“米格尔，对吧？”</p>
听到威廉直呼姓名，米格尔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惊讶地抬起头。</p>
威廉看着他的眼睛，公事公办地开始简易军事审判。</p>
“米格尔士兵，你违反军令，擅自出击，过程中弗罗伊士兵丧生，队伍被敌军包围、当成引诱马德里出兵的人质。</p>
“以上犯罪事实，你是否有异议？”</p>
听到“弗罗伊”的名字，米格尔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跌坐在地。</p>
许久之后，他才用干哑低沉的声音回复：“没有异议。”</p>
“此为重大违纪，你作为行动的发起者、怂恿者，当负首要责任。</p>
“初步建议量刑，死刑。你，可有异议？”</p>
“什……”</p>
发出惊呼的是贡萨洛，他并不知道“特赦”的事。</p>
而米格尔本人，却像是松了口气：“没有异议。”</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军团长，这个……”</p>
威廉扬扬手，让贡萨洛不要说话。</p>
“弗罗伊死了，全是你的错，你是这么想的，对吧？”</p>
米格尔木然地点点头，低声囔囔：“是啊，若不是我怂恿他，若不是我没能在战场上保护好他……”</p>
“呵，还真是傲慢的小鬼。”</p>
米格尔哑然，看了看威廉，又低下头：“是啊，都是我的傲慢……”</p>
威廉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是说，你傲慢到认为，战争能在不死人的情况下结束？</p>
“你以为自己是传奇、是半神？每一次出击都能把所有人完完整整地带回来？”</p>
“不，我……”</p>
威廉一点都不客气：</p>
“指挥官的职责，首先是考虑充分，做足最坏的打算。然后到战场上，把尽可能多的士兵带回来。</p>
“你没做好的是第一项，而不是第二项，别搞错重点，给我好好反省，菜鸟！”</p>
对战友的死感到过分内疚，创伤后应激综合征了。早上就有端倪，这小子跪在战友母亲前，一副要死的样子。</p>
所以得让他搞清楚，他的罪行是什么，不然稀里糊涂认罪，稀里糊涂受罚，一点意义都没有。</p>
米格尔再次抬起头，似乎听懂了，但不愿接受。</p>
威廉直视他的双眼，语气放缓：</p>
“公民战士的血，没有一滴是白流的。弗罗伊的死，必须要有意义，找出意义，是你这个指挥官的职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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