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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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十一个月。</p>
用顾云的话说，这叫“穿开裆裤的交情已经进入倒计时”。下个月三岁生日一过，两个孩子就该上幼儿园了。</p>
幸福里小区5栋501室，客厅。</p>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方方正正的光斑。客厅中央铺着那张熟悉的明黄色爬行垫，但上面摆的不再是婴儿玩具，而是一套粉红色的塑料过家家套装——小炉灶、小锅、小盘子，还有几个塑料蔬菜水果。</p>
听听盘腿坐在垫子上，身上穿着印着小草莓的居家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小锅。</p>
顾川坐在她对面，背靠沙发，眼皮半耷拉着。</p>
困。</p>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p>
午饭后本该是午睡时间，但听听非要玩过家家，还指定他当“客人”。李琳和刘璐在厨房收拾碗筷，顾云和林帆在阳台下象棋，客厅成了两个孩子的专属领地。</p>
“小川。”听听抬起头，表情认真，“我要给你做饭。”</p>
顾川嗯了一声。</p>
“你想吃啥子？”听听问，川渝口音在不经意间冒出来。这两年里，她的方言词汇量稳步增长，高兴时说“巴适”，着急时说“爪子嘛”，现在连日常问句都带上了“啥子”。</p>
“随便。”顾川说。</p>
听听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皱了皱小鼻子：“莫得‘随便’这道菜！说嘛，想吃啥子？”</p>
顾川叹了口气。他上辈子最怕别人问“想吃什么”，这辈子居然还要被一个两岁多的小丫头问。</p>
“蛋炒饭。”他随口说了个最简单的。</p>
“要得！”听听眼睛一亮，开始操作。</p>
她先拿起塑料小锅，放在炉灶上——炉灶是电池驱动的，按下开关会亮红光，模拟火焰。然后她从一堆塑料食材里翻出“鸡蛋”和“米饭”，像模像样地打进锅里，用塑料铲子翻炒。</p>
“滋啦滋啦——”听听自己配音。</p>
顾川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两岁多的孩子，手还肉乎乎的，拿着塑料铲子的姿势却很标准，小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是在进行什么国家级烹饪实验。</p>
炒了大概一分钟，听听关掉“火”，把锅端起来，往塑料盘子里倒——当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p>
“来咯！蛋炒饭！”她把空盘子端到顾川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p>
顾川看着空盘子，沉默了三秒。</p>
“吃嘛！”听听催促。</p>
顾川接过盘子，拿起塑料勺子，舀了一勺空气，送到嘴边，张嘴，假装咀嚼，吞咽。</p>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淡定自然。</p>
“好吃不？”听听凑近，眼睛瞪得溜圆。</p>
顾川又舀了一勺空气，边嚼边点头：“好吃。”</p>
“真的啊？”听听开心了，小手一拍，“我就说我做饭好吃！巴适！”</p>
顾川继续吃空气。吃了大概五勺，盘子“见底”了。他把空盘子放下，擦了擦不存在的嘴。</p>
“吃饱了？”听听问。</p>
“嗯。”</p>
“那……”听听眼珠转了转，突然凑近，小脸几乎贴到顾川脸上，“奖励你的！”</p>
“吧唧。”</p>
一口亲在右脸颊上。</p>
软乎乎的，带着点奶糖的甜味——听听午饭后又偷吃了一颗，顾川闻到了。</p>
他抬手抹了抹脸，动作熟练得像在擦灰。</p>
【任务提示：被听听亲亲（第8次）。奖励：1500元。】</p>
第八次了？我都没数过。</p>
而且奖励从第一次的两千降到一千五，这是亲多了贬值了？</p>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p>
身体里的暖流再次出现，很细微，但确实存在。顾川能感觉到，这两年多来持续的强化已经让他的身体素质明显超出同龄孩子。力气大，跑得快，不爱生病，上次幼儿园体检，医生都夸“这孩子体质真好”。</p>
听听亲完，没挪开，反而盯着顾川的脸看。看了几秒，她突然问：“小川，你为啥子从来不亲我？”</p>
顾川一愣。</p>
听听继续说：“我亲你八次了，你一次都没亲过我。”</p>
她伸出两只手，开始掰手指头数：“妈妈说第一次是九个月，在你家垫垫上。第二次是十个月，在我家。第三次是一岁，在花园……第八次是现在。八次哦！”</p>
数完，她抬起头，看着顾川，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你为啥子不亲我嘛？”</p>
顾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p>
我能说什么？说我三十岁的灵魂对亲两岁小孩有心理障碍？</p>
还是说系统只发被亲的任务，没发主动亲的任务？</p>
最后，他憋出一句：“男孩子不能随便亲女孩子。”</p>
听听歪着头：“可是爸爸亲妈妈，林叔叔也亲李阿姨。”</p>
“那不一样。”</p>
“有啥子不一样？”</p>
“他们是大人。”</p>
“那我们长大了，你亲不亲我？”</p>
顾川被问住了。</p>
他看着听听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神太纯粹，太直接，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上辈子三十岁都没被女孩子用这种眼神看过，这辈子两岁就遇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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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再说。”他选择拖延战术。</p>
听听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也没继续逼问。她挪了挪位置，坐到顾川旁边，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p>
“小川。”</p>
“嗯？”</p>
“下个月我们就三岁咯。”</p>
“嗯。”</p>
“要上幼儿园咯。”</p>
“嗯。”</p>
“我妈说，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听听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小担忧，“你会不会跟别的小朋友玩，不跟我玩了？”</p>
顾川侧过头，看着听听毛茸茸的头顶。</p>
这丫头，居然在担心这个？</p>
“不会。”他说。</p>
“真的啊？”听听抬起头，眼睛又亮了。</p>
“真的。”</p>
“拉钩！”听听伸出小拇指。</p>
顾川看着那根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指，沉默了两秒，也伸出小拇指。</p>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p>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听听晃着手，念得一字一顿，“变了就是……就是小狗！”</p>
“嗯，小狗。”顾川配合地说。</p>
拉完钩，听听满意了，重新靠回顾川肩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爬行垫上慢慢移动。</p>
厨房里传来刘璐和李琳的聊天声：</p>
“下个月生日怎么过？两家一起吧？”</p>
“行啊，就在咱们楼下那个小餐馆，订个大包间。”</p>
“蛋糕订什么样的？听听</p>
两岁十一个月。</p>
用顾云的话说，这叫“穿开裆裤的交情已经进入倒计时”。下个月三岁生日一过，两个孩子就该上幼儿园了。</p>
幸福里小区5栋501室，客厅。</p>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方方正正的光斑。客厅中央铺着那张熟悉的明黄色爬行垫，但上面摆的不再是婴儿玩具，而是一套粉红色的塑料过家家套装——小炉灶、小锅、小盘子，还有几个塑料蔬菜水果。</p>
听听盘腿坐在垫子上，身上穿着印着小草莓的居家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小锅。</p>
顾川坐在她对面，背靠沙发，眼皮半耷拉着。</p>
困。</p>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p>
午饭后本该是午睡时间，但听听非要玩过家家，还指定他当“客人”。李琳和刘璐在厨房收拾碗筷，顾云和林帆在阳台下象棋，客厅成了两个孩子的专属领地。</p>
“小川。”听听抬起头，表情认真，“我要给你做饭。”</p>
顾川嗯了一声。</p>
“你想吃啥子？”听听问，川渝口音在不经意间冒出来。这两年里，她的方言词汇量稳步增长，高兴时说“巴适”，着急时说“爪子嘛”，现在连日常问句都带上了“啥子”。</p>
“随便。”顾川说。</p>
听听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皱了皱小鼻子：“莫得‘随便’这道菜！说嘛，想吃啥子？”</p>
顾川叹了口气。他上辈子最怕别人问“想吃什么”，这辈子居然还要被一个两岁多的小丫头问。</p>
“蛋炒饭。”他随口说了个最简单的。</p>
“要得！”听听眼睛一亮，开始操作。</p>
她先拿起塑料小锅，放在炉灶上——炉灶是电池驱动的，按下开关会亮红光，模拟火焰。然后她从一堆塑料食材里翻出“鸡蛋”和“米饭”，像模像样地打进锅里，用塑料铲子翻炒。</p>
“滋啦滋啦——”听听自己配音。</p>
顾川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两岁多的孩子，手还肉乎乎的，拿着塑料铲子的姿势却很标准，小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是在进行什么国家级烹饪实验。</p>
炒了大概一分钟，听听关掉“火”，把锅端起来，往塑料盘子里倒——当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p>
“来咯！蛋炒饭！”她把空盘子端到顾川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p>
顾川看着空盘子，沉默了三秒。</p>
“吃嘛！”听听催促。</p>
顾川接过盘子，拿起塑料勺子，舀了一勺空气，送到嘴边，张嘴，假装咀嚼，吞咽。</p>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淡定自然。</p>
“好吃不？”听听凑近，眼睛瞪得溜圆。</p>
顾川又舀了一勺空气，边嚼边点头：“好吃。”</p>
“真的啊？”听听开心了，小手一拍，“我就说我做饭好吃！巴适！”</p>
顾川继续吃空气。吃了大概五勺，盘子“见底”了。他把空盘子放下，擦了擦不存在的嘴。</p>
“吃饱了？”听听问。</p>
“嗯。”</p>
“那……”听听眼珠转了转，突然凑近，小脸几乎贴到顾川脸上，“奖励你的！”</p>
“吧唧。”</p>
一口亲在右脸颊上。</p>
软乎乎的，带着点奶糖的甜味——听听午饭后又偷吃了一颗，顾川闻到了。</p>
他抬手抹了抹脸，动作熟练得像在擦灰。</p>
【任务提示：被听听亲亲（第8次）。奖励：1500元。】</p>
第八次了？我都没数过。</p>
而且奖励从第一次的两千降到一千五，这是亲多了贬值了？</p>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p>
身体里的暖流再次出现，很细微，但确实存在。顾川能感觉到，这两年多来持续的强化已经让他的身体素质明显超出同龄孩子。力气大，跑得快，不爱生病，上次幼儿园体检，医生都夸“这孩子体质真好”。</p>
听听亲完，没挪开，反而盯着顾川的脸看。看了几秒，她突然问：“小川，你为啥子从来不亲我？”</p>
顾川一愣。</p>
听听继续说：“我亲你八次了，你一次都没亲过我。”</p>
她伸出两只手，开始掰手指头数：“妈妈说第一次是九个月，在你家垫垫上。第二次是十个月，在我家。第三次是一岁，在花园……第八次是现在。八次哦！”</p>
数完，她抬起头，看着顾川，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你为啥子不亲我嘛？”</p>
顾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p>
我能说什么？说我三十岁的灵魂对亲两岁小孩有心理障碍？</p>
还是说系统只发被亲的任务，没发主动亲的任务？</p>
最后，他憋出一句：“男孩子不能随便亲女孩子。”</p>
听听歪着头：“可是爸爸亲妈妈，林叔叔也亲李阿姨。”</p>
“那不一样。”</p>
“有啥子不一样？”</p>
“他们是大人。”</p>
“那我们长大了，你亲不亲我？”</p>
顾川被问住了。</p>
他看着听听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神太纯粹，太直接，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上辈子三十岁都没被女孩子用这种眼神看过，这辈子两岁就遇到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长大了再说。”他选择拖延战术。</p>
听听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也没继续逼问。她挪了挪位置，坐到顾川旁边，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p>
“小川。”</p>
“嗯？”</p>
“下个月我们就三岁咯。”</p>
“嗯。”</p>
“要上幼儿园咯。”</p>
“嗯。”</p>
“我妈说，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听听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小担忧，“你会不会跟别的小朋友玩，不跟我玩了？”</p>
顾川侧过头，看着听听毛茸茸的头顶。</p>
这丫头，居然在担心这个？</p>
“不会。”他说。</p>
“真的啊？”听听抬起头，眼睛又亮了。</p>
“真的。”</p>
“拉钩！”听听伸出小拇指。</p>
顾川看着那根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指，沉默了两秒，也伸出小拇指。</p>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p>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听听晃着手，念得一字一顿，“变了就是……就是小狗！”</p>
“嗯，小狗。”顾川配合地说。</p>
拉完钩，听听满意了，重新靠回顾川肩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爬行垫上慢慢移动。</p>
厨房里传来刘璐和李琳的聊天声：</p>
“下个月生日怎么过？两家一起吧？”</p>
“行啊，就在咱们楼下那个小餐馆，订个大包间。”</p>
“蛋糕订什么样的？听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