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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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那朵大红花在顾川胸口别了三天,最后还是刘璐趁他睡着时悄悄摘下来的——花瓣都蔫了,但奖牌还挂在他房间的书桌上方,和听听送的各种手工小礼物挂在一起。</p>
又过了一周,中班下学期的第四周,周二早晨。</p>
顾川像往常一样,八点半被刘璐送到幼儿园门口。他背着那个小黄鸭书包——用了快一年,边角有点磨白了——刚走到小(三)班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p>
“新同学!新同学!”</p>
“她穿的衣服好漂亮!”</p>
“头发上还有蝴蝶结!”</p>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顾川推开门,看见全班二十几个孩子围在讲台前,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p>
小女孩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裙摆带着蕾丝花边,白色长袜,黑色小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公主头,别着亮晶晶的水钻发卡。她背着一个崭新的粉色书包,上面印着顾川不认识的英文logo。</p>
老师站在小女孩旁边,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小朋友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李雨萌。李雨萌小朋友因为爸爸妈妈工作调动,从其他幼儿园转学过来。大家鼓掌欢迎!”</p>
稀稀拉拉的掌声。孩子们好奇地看着新同学,有几个小女孩羡慕地盯着她的裙子和发卡。</p>
李雨萌有些紧张地捏着裙角,小声说:“大家好,我叫李雨萌……”</p>
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p>
“好了,李雨萌小朋友,你先找个空位坐下吧。”老师笑着说。</p>
李雨萌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她的视线掠过那些空座位,最后停在了顾川身上。</p>
准确地说,是停在顾川胸前的那个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李雨萌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迈开步子,朝顾川这边走来。</p>
顾川正往自己的座位走,突然感觉一道视线。他转过头,看见那个新同学正朝自己走来,脚步有些犹豫,但方向明确。</p>
“你、你好。”李雨萌在顾川面前停下,声音比刚才大了点,“我叫李雨萌,我们做朋友吧。”</p>
顾川看着她。四岁多的女孩,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确实像个小公主。但眼神里那种“我主动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的傲娇感,藏得不算太好。</p>
“顾川。”顾川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要走。</p>
“等等!”李雨萌叫住他,“我、我可以坐你旁边吗?”</p>
顾川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听听还没来——她今天起晚了,李琳在群里发了消息说会迟到十分钟。旁边的位置空着,平时是赵可可坐,但赵可可今天也还没到。</p>
“随便。”顾川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p>
李雨萌眼睛亮了亮,立刻在顾川旁边的空位坐下——那是听听的位置,但她不知道。她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个精致的铁皮糖果盒,打开,推到顾川面前。</p>
“吃糖吗?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李雨萌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p>
顾川瞥了一眼。盒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包装纸上全是外文。他摇摇头:“不用,谢谢。”</p>
“很好吃的。”李雨萌坚持,拿起一颗粉红色的,“这个是草莓味的,你尝尝?”</p>
“真的不用。”</p>
李雨萌有点失望,但没放弃。她把糖盒收起来,又看看顾川,小声问:“我听说……上周运动会,你背了一个摔倒的女孩子去终点?”</p>
顾川嗯了一声。</p>
“你好厉害。”李雨萌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说,男孩子要会保护女孩子,这样的男生最帅了。”</p>
顾川没接话,从书包里拿出水彩笔和画本——今天上午是美术课。</p>
李雨萌还想说什么,教室门“砰”一声被推开了。</p>
“小川!我来咯!”</p>
听听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跑动后的轻微喘息。她冲进教室,头发有点乱——估计是李琳匆忙给她扎的,背上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直奔顾川这边。</p>
然后她停住了。</p>
眼睛瞪圆,盯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李雨萌。</p>
“爪子嘛?”听听的语气瞬间变了,川渝口音全冒出来,“你坐我的位置搞啥子?”</p>
李雨萌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顾川那边靠了靠:“这、这是你的位置?”</p>
“废话!”听听把书包“啪”一下放在桌上,指着桌子角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听”字贴纸——那是她上学期贴的,“看到没?我的名字!我的位置!”</p>
李雨萌脸红了,但没动:“可是老师让我自己找位置坐……”</p>
“那你坐别个的位置去嘛!这是我的!”听听叉着腰,小脸板着,像只护食的小猫。</p>
顾川在旁边画画,头都没抬。</p>
“听听,莫激动莫激动。”赵可可这时候也进来了,一看这场面,赶紧过来打圆场,“新同学不晓得这是你的位置嘛。”</p>
“现在晓得了,可以起来咯。”听听盯着李雨萌。</p>
李雨萌咬着嘴唇,看看听听,又看看顾川,最后小声说:“我想和顾川坐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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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p>
“你想和哪个坐一起?”她的声音高了一度,“小川是我家的!从小就是!你爪子嘛?想抢啊?”</p>
“我、我没有想抢……”李雨萌被听听的气势吓到了,声音更小,“就是想做朋友……”</p>
“做朋友就做朋友嘛,你坐他旁边爪子?”听听不依不饶。</p>
“听听……”赵可可拉了拉听听的袖子。</p>
“莫拉我!”听听甩开赵可可的手,盯着李雨萌,“你,起来,这是我的位置。”</p>
李雨萌眼圈红了,但还倔强地坐着不动。</p>
气氛僵住了。</p>
教室里其他孩子都看过来,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要过来调解——</p>
“听听。”顾川开口了。</p>
声音不大,但听听立刻转头看他。</p>
“让她坐吧。”顾川说,手里的画笔没停,“你坐可可的位置,可可坐后面那个空位。”</p>
听听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想到顾川会这么说。</p>
赵可可也愣了,然后反应过来:“要得要得!我坐后面去!听听你坐我这里!”</p>
她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到后面那个空座位。那个位置在顾川斜后方,隔了一条过道。</p>
听听站在原地,盯着顾川看了好几秒,眼圈慢慢红了。</p>
“小川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让她坐我位置……”</p>
顾川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她:“就坐一天,明天老师会重新排座位。”</p>
“那我今天坐哪里嘛!”听听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p>
“坐可可的位置。”顾川指指旁边。</p>
听听看看那个位置,又看看坐在顾川旁边的李雨萌,最后“哇”一声哭出来,不是那种小哭,是真伤心的大哭。</p>
“小川你变了!你不</p>
运动会那朵大红花在顾川胸口别了三天,最后还是刘璐趁他睡着时悄悄摘下来的——花瓣都蔫了,但奖牌还挂在他房间的书桌上方,和听听送的各种手工小礼物挂在一起。</p>
又过了一周,中班下学期的第四周,周二早晨。</p>
顾川像往常一样,八点半被刘璐送到幼儿园门口。他背着那个小黄鸭书包——用了快一年,边角有点磨白了——刚走到小(三)班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p>
“新同学!新同学!”</p>
“她穿的衣服好漂亮!”</p>
“头发上还有蝴蝶结!”</p>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顾川推开门,看见全班二十几个孩子围在讲台前,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p>
小女孩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裙摆带着蕾丝花边,白色长袜,黑色小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公主头,别着亮晶晶的水钻发卡。她背着一个崭新的粉色书包,上面印着顾川不认识的英文logo。</p>
老师站在小女孩旁边,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小朋友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李雨萌。李雨萌小朋友因为爸爸妈妈工作调动,从其他幼儿园转学过来。大家鼓掌欢迎!”</p>
稀稀拉拉的掌声。孩子们好奇地看着新同学,有几个小女孩羡慕地盯着她的裙子和发卡。</p>
李雨萌有些紧张地捏着裙角,小声说:“大家好,我叫李雨萌……”</p>
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p>
“好了,李雨萌小朋友,你先找个空位坐下吧。”老师笑着说。</p>
李雨萌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她的视线掠过那些空座位,最后停在了顾川身上。</p>
准确地说,是停在顾川胸前的那个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李雨萌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迈开步子,朝顾川这边走来。</p>
顾川正往自己的座位走,突然感觉一道视线。他转过头,看见那个新同学正朝自己走来,脚步有些犹豫,但方向明确。</p>
“你、你好。”李雨萌在顾川面前停下,声音比刚才大了点,“我叫李雨萌,我们做朋友吧。”</p>
顾川看着她。四岁多的女孩,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确实像个小公主。但眼神里那种“我主动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的傲娇感,藏得不算太好。</p>
“顾川。”顾川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要走。</p>
“等等!”李雨萌叫住他,“我、我可以坐你旁边吗?”</p>
顾川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听听还没来——她今天起晚了,李琳在群里发了消息说会迟到十分钟。旁边的位置空着,平时是赵可可坐,但赵可可今天也还没到。</p>
“随便。”顾川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p>
李雨萌眼睛亮了亮,立刻在顾川旁边的空位坐下——那是听听的位置,但她不知道。她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个精致的铁皮糖果盒,打开,推到顾川面前。</p>
“吃糖吗?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李雨萌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p>
顾川瞥了一眼。盒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包装纸上全是外文。他摇摇头:“不用,谢谢。”</p>
“很好吃的。”李雨萌坚持,拿起一颗粉红色的,“这个是草莓味的,你尝尝?”</p>
“真的不用。”</p>
李雨萌有点失望,但没放弃。她把糖盒收起来,又看看顾川,小声问:“我听说……上周运动会,你背了一个摔倒的女孩子去终点?”</p>
顾川嗯了一声。</p>
“你好厉害。”李雨萌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说,男孩子要会保护女孩子,这样的男生最帅了。”</p>
顾川没接话,从书包里拿出水彩笔和画本——今天上午是美术课。</p>
李雨萌还想说什么,教室门“砰”一声被推开了。</p>
“小川!我来咯!”</p>
听听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跑动后的轻微喘息。她冲进教室,头发有点乱——估计是李琳匆忙给她扎的,背上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直奔顾川这边。</p>
然后她停住了。</p>
眼睛瞪圆,盯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李雨萌。</p>
“爪子嘛?”听听的语气瞬间变了,川渝口音全冒出来,“你坐我的位置搞啥子?”</p>
李雨萌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顾川那边靠了靠:“这、这是你的位置?”</p>
“废话!”听听把书包“啪”一下放在桌上,指着桌子角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听”字贴纸——那是她上学期贴的,“看到没?我的名字!我的位置!”</p>
李雨萌脸红了,但没动:“可是老师让我自己找位置坐……”</p>
“那你坐别个的位置去嘛!这是我的!”听听叉着腰,小脸板着,像只护食的小猫。</p>
顾川在旁边画画,头都没抬。</p>
“听听,莫激动莫激动。”赵可可这时候也进来了,一看这场面,赶紧过来打圆场,“新同学不晓得这是你的位置嘛。”</p>
“现在晓得了,可以起来咯。”听听盯着李雨萌。</p>
李雨萌咬着嘴唇,看看听听,又看看顾川,最后小声说:“我想和顾川坐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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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p>
“你想和哪个坐一起?”她的声音高了一度,“小川是我家的!从小就是!你爪子嘛?想抢啊?”</p>
“我、我没有想抢……”李雨萌被听听的气势吓到了,声音更小,“就是想做朋友……”</p>
“做朋友就做朋友嘛,你坐他旁边爪子?”听听不依不饶。</p>
“听听……”赵可可拉了拉听听的袖子。</p>
“莫拉我!”听听甩开赵可可的手,盯着李雨萌,“你,起来,这是我的位置。”</p>
李雨萌眼圈红了,但还倔强地坐着不动。</p>
气氛僵住了。</p>
教室里其他孩子都看过来,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要过来调解——</p>
“听听。”顾川开口了。</p>
声音不大,但听听立刻转头看他。</p>
“让她坐吧。”顾川说,手里的画笔没停,“你坐可可的位置,可可坐后面那个空位。”</p>
听听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想到顾川会这么说。</p>
赵可可也愣了,然后反应过来:“要得要得!我坐后面去!听听你坐我这里!”</p>
她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到后面那个空座位。那个位置在顾川斜后方,隔了一条过道。</p>
听听站在原地,盯着顾川看了好几秒,眼圈慢慢红了。</p>
“小川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让她坐我位置……”</p>
顾川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她:“就坐一天,明天老师会重新排座位。”</p>
“那我今天坐哪里嘛!”听听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p>
“坐可可的位置。”顾川指指旁边。</p>
听听看看那个位置,又看看坐在顾川旁边的李雨萌,最后“哇”一声哭出来,不是那种小哭,是真伤心的大哭。</p>
“小川你变了!你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