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归途、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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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江城，冷得彻骨。</p>
顾川站在出站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一个月没回来，车站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但此刻，他的心却很静。</p>
因为出口处，站着他熟悉的身影。</p>
林听听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踮着脚往里张望。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看到顾川的瞬间，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p>
小川！</p>
她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然后她就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跑过来，一头扎进顾川怀里。</p>
你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一个月，三十一天，我数着呢。</p>
顾川感觉胸口一片温热。是听听的体温，隔着羽绒服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某种让他心安的气息。</p>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顶。</p>
回来了。</p>
听听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瘦了。省城那边是不是很累？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p>
都好。顾川说。</p>
我不信。听听皱起鼻子，你下巴都尖了。回去我要盯着你吃饭，吃到胖回来为止。</p>
顾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一个月没见，听听好像也瘦了点。脸颊的弧度更明显了，眼睛显得更大。但她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p>
走吧，回家。他说。</p>
听听点头，然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指，我妈在家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暖手宝，冻死了吧？给，捂着。</p>
她把一个毛茸茸的兔子暖手宝塞进顾川手里，另一只手也塞进他口袋里取暖。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往外走，像是做了无数次的动作，自然而然。</p>
小川，省城好玩吗？走在路上，听听说。</p>
集训，没时间玩。</p>
那你都在干什么？</p>
学习，做题，考试。</p>
哎呀，你就不能说说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听听不满地撅嘴，我都想知道你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你发短信又不说细节，急死我了。</p>
顾川想了想，说：有一个室友，打呼噜特别响，像火车一样。</p>
哈哈哈，真的假的？听听笑得前仰后合，那你怎么睡着的？</p>
习惯了。</p>
你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听听笑着说，不过我就说嘛，小川什么都能适应。</p>
两人慢慢走着，从车站到幸福里小区，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光秃秃的，落光了叶子，但路灯上挂着的红灯笼和中国结，让整条街都染上了喜庆的红色。</p>
快过年了。</p>
小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走进小区，听听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期末考试，我年级第二十三。</p>
顾川脚步一顿，转头看她。</p>
真的？</p>
真的！听听说，比期中又进步了六名。物理81，数学97，语文91，英语93。总分362，全班第三。</p>
顾川看着她，眼里有了笑意：很厉害。</p>
嘿嘿，还行啦。听听嘴上谦虚，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都是你的功劳，按你的计划学，真的有效。还有，我物理开窍了，虽然还是不太行，但比以前好多了。</p>
继续保持。顾川说。</p>
嗯！我下学期要进前二十！听听说着，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小川，我也想变成像你一样厉害的人。不用什么都第一，但至少……能让你骄傲。</p>
顾川停下脚步，看着她。</p>
冬天的阳光很淡，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落了几粒细小的灰尘，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她的眼睛很亮，倒映着路灯的红光，像是两颗浸了星光的宝石。</p>
你已经很强了。他说。</p>
听听愣住。</p>
你努力，你坚持，你不服输。顾川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比任何成绩都让我骄傲。</p>
听听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p>
小川……她哽咽着喊了一声，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怎么总是这样，说话说得我好想哭……</p>
顾川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p>
冬天的风很冷，但怀里的女孩很暖。</p>
他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p>
---</p>
回到家，刘璐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鲤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全是顾川爱吃的。</p>
儿子，回来啦！刘璐看到他，眼眶一红，上来抱住他，瘦了，瘦了好多……妈妈心疼。</p>
没事，妈。顾川说。</p>
集训是不是很累？那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刘璐一连串问题，和听听问的一模一样。</p>
都挺好的。顾川说。</p>
林帆和李琳也在，坐在沙发上喝茶。顾川打了招呼，李琳笑着说：小川回来啦，我家听听这两天就念叨，吃嘛嘛不香，就等着今天。</p>
听听跺脚，脸红了。</p>
大家笑起来。顾川也笑，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两家人，两个孩子，像是一家人一样。</p>
吃饭的时候，听听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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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排骨，补补。</p>
吃鱼，聪明。</p>
吃西兰花，营养均衡。</p>
顾川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p>
够了。他说。</p>
不够，你太瘦了。听听坚持，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乖，多吃点。</p>
刘璐看着他们，笑着说：这两个孩子，真好。</p>
李琳也笑：可不是嘛，小川一走，我家听听就像丢了魂似的，天天问我还有几天。现在好了，人回来了，我家听听也活过来了。</p>
妈——你别说了啦！听听的脸更红了。</p>
大家都笑。顾川低头吃饭，嘴角也有点弯。</p>
吃完饭，两家人坐在客厅聊天。刘璐和李琳在厨房收拾碗筷，林帆和顾云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顾川坐在一边，听听靠在他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p>
小川，集训都学了什么？</p>
力学、电磁学、热学、光学、原子物理，都学了。</p>
好厉害……我一个都听不懂。</p>
慢慢学就行。</p>
听听说，然后偏头看他，小川，省赛是什么时候？</p>
三月。</p>
那还有两个月。你要准备吗？</p>
嗯，要强化训练。</p>
那我还能经常看到你吗？</p>
顾川看她。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安，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动物。</p>
他说，周末我回来。</p>
听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p>
真的。</p>
那太好了！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然后又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小川，那我每周都来接你。</p>
不用，天冷。</p>
我就要。听听固执地说，你集训一个月都不在，好不容易周末回来，我当然要去接你。冷一点怕什么，又冻不死。</p>
顾川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没再拒绝。</p>
听听笑了，笑得很满足。</p>
晚上九点，林帆和李琳要回家了。听听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川一眼。</p>
小川，晚安。</p>
晚安。</p>
早点睡，别熬夜。</p>
嗯，你也是。</p>
听听说，然后笑了笑，挥挥手，那我走啦，明天见。</p>
明天见。</p>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p>
顾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看着那两个身影慢慢走进对面那扇门，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p>
一个月，很短。</p>
但思念，好像很长。</p>
---</p>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馨。</p>
冬训结束后，顾川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初二下学期，课程越来越紧，但他应付自如。省赛的准备见缝插针地穿插在日常学习中，周末还要去参加省城培训。</p>
但他每周都会回来。</p>
周六下午从省城坐火车回来，周日晚上再坐火车回去。这样的节奏，忙碌，但充实。因为每次回来，都有听听在出站口等着他。</p>
有时她会带一杯热奶茶，有时会带一个暖手宝，有时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那里，笑着朝他挥手。</p>
小川，这边这边！</p>
然后她会跑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p>
小川，这周你学到什么了？</p>
力学综合题。</p>
难吗？</p>
还好。</p>
讲给我听听呗，我想知道物理到底有多难。</p>
于是顾川就给她讲。从受力分析到能量守恒，从牛顿定律到动量守恒。讲得很细，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听听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偶尔点点头表示懂了。</p>
小川，你讲得真好。她说，比老师讲得还清楚。</p>
多做就会了。</p>
嗯，我会努力的。听听说，然后偏头看他，小川，你以后会当老师吗？</p>
顾川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做研究吧。</p>
那也很好，科学家。听听说，脸上带着憧憬，我以后要是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p>
你已经很强了。</p>
听听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睛很亮。</p>
---</p>
一月中旬，学校期末考试。顾川年级第一，毫无悬念。听听年级二十一，又进步了两名。她的物理终于突破了85，达到了87分，虽然还是不算高，但已经是她历史最好成绩了。</p>
小川，我会继续努力的。拿到成绩的时候，她认真地说，下学期我要进前十五。</p>
我相信你。顾川说。</p>
听听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p>
小川，期末考完了，我们要不要去哪里玩？她问，你下周回来正好是周末，又不用赶去省城，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p>
顾川说。</p>
那说定了，下周六上午九点，小区门口见。听听说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许迟到哦，迟到我就……就生气一整天。</p>
顾川看着她假装凶狠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p>
不会迟到的。</p>
那就好。</p>
---</p>
周六上午九点，小区门口。</p>
顾川准时到达的时候，听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p>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下面是黑色的打底裤和白色的雪地靴。头发散着，用一个浅蓝色的发卡别在耳后。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毛描了，嘴唇涂了淡淡的唇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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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看着她，愣了一下。</p>
怎么了？听听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p>
没有。顾川移开目光，很好看。</p>
听听愣了一下，然后脸地红了。</p>
你、你才好看……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走吧，逛街去。</p>
两人并肩走着，街上已经有了浓浓的年味。红灯笼、中国结、红对联，随处可见。置办年货的人很多，街上熙熙攘攘的，很热闹。</p>
小川，我们先去商场吧，我想买件新衣服。听听说，过年要穿新衣服嘛。</p>
两人去了江城最大的商场。过年期间的商场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促销的海报和拥挤的人群。听听拉着顾川的手，在人群中穿梭。</p>
小川，这件好看吗？</p>
她指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p>
顾川看了看，点点头：好看。</p>
那我去试试。听听说着，蹦蹦跳跳地进了试衣间。</p>
顾川站在外面等着，目光随意地浏览着周围的衣服。女装区的衣服花花绿绿的，他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安静地等着。</p>
五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p>
听听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走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红色的衣服衬得她肤白如雪，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像个福娃一样喜庆。</p>
小川，怎么样？她转了一圈，问。</p>
好看。顾川说。</p>
真的？听说说，脸上带着笑，那就这件了。</p>
买完羽绒服，听听说还要买裤子。顾川跟在她后面，帮她拿衣服，看她一件件地试穿。</p>
这条太长了，那条太紧了，这条颜色不对，那条款式不好。听听挑剔得很，每条裤子都要试好几遍才决定要不要。</p>
顾川很有耐心，一直陪着她。</p>
小川，这条怎么样？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加绒打底裤出来。</p>
可以。</p>
那这条呢？她又换了一条深灰色的。</p>
也行。</p>
哎呀你就不能给点具体意见吗？听听跺脚，可以也行，我都不知道选哪个了。</p>
顾川看了看她，认真地说：你穿什么都好看。</p>
听听愣住了，然后脸又红了。</p>
你这人……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嘴怎么这么甜了……</p>
最后她还是选了那件黑色的加绒打底裤。买完衣服，两人去了商场顶楼的美食广场吃东西。过年期间的美食广场人很多，到处都是排队的人。</p>
小川，你想吃什么？听看看着一排排的店铺，问。</p>
都行。</p>
那我们去吃麻辣烫吧，我好久没吃了。听听说，还有那边的奶茶店，排队的人好多，我们去买一杯吧。</p>
顾川点点头，跟着她走。</p>
两人在美食广场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然后去排队买奶茶。排了十几分钟，终于买到了两杯热乎乎的芋泥波波奶茶。</p>
小川，给你。听听把一杯递给他，这杯三分糖的，不甜，你应该喜欢。</p>
顾川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p>
怎么样？听听问。</p>
不错。</p>
那当然，我挑的。听听说着，得意地翘起下巴。</p>
喝完奶茶，两人去了商场的书店。听听喜欢看书，在文学区转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本散文集和一套漫画。</p>
小川，你要不要买点什么？她问。</p>
顾川想了想，走到教辅区，拿了几本物理竞赛的习题集。</p>
又要买书啊……听听看着他手里的书，有点心疼，小川，你天天学习，不累吗？</p>
还好。顾川说。</p>
你就是太拼了。听听说着，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但是我喜欢努力的你。所以你继续努力吧，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的。</p>
顾川看着她，喉咙动了动。</p>
---</p>
逛了一下午，两人满载而归。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天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亮了，照得整条街都红彤彤的。</p>
小川，今天好开心啊。听说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好久没这样逛街了。以前都是和我妈一起，她总嫌我挑来挑去烦，你就有耐心多了。</p>
应该的。顾川说。</p>
应该的听听笑着说，小川，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今天约会开不开心之类的。</p>
顾川想了想，说：开心。</p>
真的？听听的眼里闪着光。</p>
顾川说，和你在一起，都开心。</p>
听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弯得顾川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p>
小川，你今天说了好多甜言蜜语。她笑着说，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个闷葫芦的样子。</p>
顾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p>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路灯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p>
小川。听听轻轻喊了一声。</p>
新年快乐。她说。</p>
新年快乐。顾川应道。</p>
新的一年，我们还要一直在一起哦。听说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撒娇。</p>
会的。</p>
---</p>
除夕夜，两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p>
客厅里，摆了两张大桌子拼成的长桌，上面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大闸蟹、白灼虾、油焖大虾、蒜蓉生蚝……全是硬菜，香气扑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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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六口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刘璐和李琳在厨房里忙活着最后几道菜，林帆和顾云在开酒，林听听和顾川坐在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春晚倒计时。</p>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电视里，主持人们在说着祝福语。</p>
小川，你说今年春晚好看吗？听听问。</p>
没看。</p>
我也没怎么看，就顾着看你了。听听说着，然后笑了，被你发现了，嘻嘻。</p>
顾川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p>
菜上齐了，酒倒好了。两家人举起杯子。</p>
新年快乐！林帆大声说。</p>
新年快乐！大家齐声应和。</p>
碰杯声清脆悦耳，笑容洋溢在每个人脸上。</p>
小川，干杯！听听举着她的果汁，和顾川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p>
干杯。</p>
年夜饭吃了很久，大家边吃边聊，聊着过去一年的收获，聊着新一年的期望。刘璐说希望顾川竞赛拿个好成绩，李琳说希望听听再进步几名。两位爸爸聊着工作的事，两位妈妈聊着家长里短。</p>
听听坐在顾川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p>
吃虾，补补脑子。</p>
吃鱼，年年有余。</p>
吃排骨，补充能量。</p>
顾川的碗又堆成了小山。</p>
够了。他说。</p>
不够，你太瘦了。听听坚持。</p>
年夜饭吃完，已经快十点了。两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等待着新年的钟声。顾川和听听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节目。</p>
小川。听听轻轻喊了一声。</p>
你看窗外。</p>
顾川转头看向窗外。</p>
窗外，烟花正在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照亮了整片夜空。有的像菊花，有的像星星，有的像瀑布，流光溢彩，美不胜收。</p>
新年到了。听说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感慨，小川，我们又长大了一岁。</p>
顾川看着窗外的烟花，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孩。</p>
烟花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眼睛很亮，倒映着漫天星光。</p>
他说。</p>
小川，新的一年，你要加油。听说说，省赛、全国赛，都要拿好成绩。</p>
你也是。顾川说，中考要努力。</p>
嗯，我会努力的。听说说着，然后偏头看他，小川，我有个新年愿望，你想不想知道？</p>
听听凑近他，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p>
顾川愣住了。</p>
她说的是：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p>
顾川转头看她。</p>
听听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烟花的光芒，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暖气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p>
新年快乐，小川。她轻声说。</p>
新年快乐，听听。顾川说。</p>
窗外的烟花继续绽放，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p>
欢呼声、炮竹声、笑声，充满了整个夜晚。</p>
顾川看着窗外的烟花，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孩。</p>
新的一年，来了。</p>
---</p>
大年初一早上，顾川被鞭炮声吵醒。</p>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线。</p>
新的一年，十四岁了。</p>
手机响了，是听听的消息。</p>
「小川，新年好！起床了吗？我在我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p>
顾川走到窗边，打开窗户。</p>
对面的501室，听听也站在窗边，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但她笑得很开心，朝他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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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江城，冷得彻骨。</p>
顾川站在出站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一个月没回来，车站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但此刻，他的心却很静。</p>
因为出口处，站着他熟悉的身影。</p>
林听听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踮着脚往里张望。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看到顾川的瞬间，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p>
小川！</p>
她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然后她就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跑过来，一头扎进顾川怀里。</p>
你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一个月，三十一天，我数着呢。</p>
顾川感觉胸口一片温热。是听听的体温，隔着羽绒服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某种让他心安的气息。</p>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顶。</p>
回来了。</p>
听听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瘦了。省城那边是不是很累？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p>
都好。顾川说。</p>
我不信。听听皱起鼻子，你下巴都尖了。回去我要盯着你吃饭，吃到胖回来为止。</p>
顾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一个月没见，听听好像也瘦了点。脸颊的弧度更明显了，眼睛显得更大。但她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p>
走吧，回家。他说。</p>
听听点头，然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指，我妈在家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暖手宝，冻死了吧？给，捂着。</p>
她把一个毛茸茸的兔子暖手宝塞进顾川手里，另一只手也塞进他口袋里取暖。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往外走，像是做了无数次的动作，自然而然。</p>
小川，省城好玩吗？走在路上，听听说。</p>
集训，没时间玩。</p>
那你都在干什么？</p>
学习，做题，考试。</p>
哎呀，你就不能说说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听听不满地撅嘴，我都想知道你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你发短信又不说细节，急死我了。</p>
顾川想了想，说：有一个室友，打呼噜特别响，像火车一样。</p>
哈哈哈，真的假的？听听笑得前仰后合，那你怎么睡着的？</p>
习惯了。</p>
你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听听笑着说，不过我就说嘛，小川什么都能适应。</p>
两人慢慢走着，从车站到幸福里小区，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光秃秃的，落光了叶子，但路灯上挂着的红灯笼和中国结，让整条街都染上了喜庆的红色。</p>
快过年了。</p>
小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走进小区，听听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期末考试，我年级第二十三。</p>
顾川脚步一顿，转头看她。</p>
真的？</p>
真的！听听说，比期中又进步了六名。物理81，数学97，语文91，英语93。总分362，全班第三。</p>
顾川看着她，眼里有了笑意：很厉害。</p>
嘿嘿，还行啦。听听嘴上谦虚，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都是你的功劳，按你的计划学，真的有效。还有，我物理开窍了，虽然还是不太行，但比以前好多了。</p>
继续保持。顾川说。</p>
嗯！我下学期要进前二十！听听说着，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小川，我也想变成像你一样厉害的人。不用什么都第一，但至少……能让你骄傲。</p>
顾川停下脚步，看着她。</p>
冬天的阳光很淡，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落了几粒细小的灰尘，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她的眼睛很亮，倒映着路灯的红光，像是两颗浸了星光的宝石。</p>
你已经很强了。他说。</p>
听听愣住。</p>
你努力，你坚持，你不服输。顾川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比任何成绩都让我骄傲。</p>
听听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p>
小川……她哽咽着喊了一声，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怎么总是这样，说话说得我好想哭……</p>
顾川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p>
冬天的风很冷，但怀里的女孩很暖。</p>
他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p>
---</p>
回到家，刘璐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鲤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全是顾川爱吃的。</p>
儿子，回来啦！刘璐看到他，眼眶一红，上来抱住他，瘦了，瘦了好多……妈妈心疼。</p>
没事，妈。顾川说。</p>
集训是不是很累？那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刘璐一连串问题，和听听问的一模一样。</p>
都挺好的。顾川说。</p>
林帆和李琳也在，坐在沙发上喝茶。顾川打了招呼，李琳笑着说：小川回来啦，我家听听这两天就念叨，吃嘛嘛不香，就等着今天。</p>
听听跺脚，脸红了。</p>
大家笑起来。顾川也笑，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两家人，两个孩子，像是一家人一样。</p>
吃饭的时候，听听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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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排骨，补补。</p>
吃鱼，聪明。</p>
吃西兰花，营养均衡。</p>
顾川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p>
够了。他说。</p>
不够，你太瘦了。听听坚持，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乖，多吃点。</p>
刘璐看着他们，笑着说：这两个孩子，真好。</p>
李琳也笑：可不是嘛，小川一走，我家听听就像丢了魂似的，天天问我还有几天。现在好了，人回来了，我家听听也活过来了。</p>
妈——你别说了啦！听听的脸更红了。</p>
大家都笑。顾川低头吃饭，嘴角也有点弯。</p>
吃完饭，两家人坐在客厅聊天。刘璐和李琳在厨房收拾碗筷，林帆和顾云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顾川坐在一边，听听靠在他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p>
小川，集训都学了什么？</p>
力学、电磁学、热学、光学、原子物理，都学了。</p>
好厉害……我一个都听不懂。</p>
慢慢学就行。</p>
听听说，然后偏头看他，小川，省赛是什么时候？</p>
三月。</p>
那还有两个月。你要准备吗？</p>
嗯，要强化训练。</p>
那我还能经常看到你吗？</p>
顾川看她。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安，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动物。</p>
他说，周末我回来。</p>
听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p>
真的。</p>
那太好了！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然后又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小川，那我每周都来接你。</p>
不用，天冷。</p>
我就要。听听固执地说，你集训一个月都不在，好不容易周末回来，我当然要去接你。冷一点怕什么，又冻不死。</p>
顾川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没再拒绝。</p>
听听笑了，笑得很满足。</p>
晚上九点，林帆和李琳要回家了。听听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川一眼。</p>
小川，晚安。</p>
晚安。</p>
早点睡，别熬夜。</p>
嗯，你也是。</p>
听听说，然后笑了笑，挥挥手，那我走啦，明天见。</p>
明天见。</p>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p>
顾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看着那两个身影慢慢走进对面那扇门，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p>
一个月，很短。</p>
但思念，好像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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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馨。</p>
冬训结束后，顾川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初二下学期，课程越来越紧，但他应付自如。省赛的准备见缝插针地穿插在日常学习中，周末还要去参加省城培训。</p>
但他每周都会回来。</p>
周六下午从省城坐火车回来，周日晚上再坐火车回去。这样的节奏，忙碌，但充实。因为每次回来，都有听听在出站口等着他。</p>
有时她会带一杯热奶茶，有时会带一个暖手宝，有时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那里，笑着朝他挥手。</p>
小川，这边这边！</p>
然后她会跑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p>
小川，这周你学到什么了？</p>
力学综合题。</p>
难吗？</p>
还好。</p>
讲给我听听呗，我想知道物理到底有多难。</p>
于是顾川就给她讲。从受力分析到能量守恒，从牛顿定律到动量守恒。讲得很细，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听听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偶尔点点头表示懂了。</p>
小川，你讲得真好。她说，比老师讲得还清楚。</p>
多做就会了。</p>
嗯，我会努力的。听听说，然后偏头看他，小川，你以后会当老师吗？</p>
顾川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做研究吧。</p>
那也很好，科学家。听听说，脸上带着憧憬，我以后要是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p>
你已经很强了。</p>
听听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睛很亮。</p>
---</p>
一月中旬，学校期末考试。顾川年级第一，毫无悬念。听听年级二十一，又进步了两名。她的物理终于突破了85，达到了87分，虽然还是不算高，但已经是她历史最好成绩了。</p>
小川，我会继续努力的。拿到成绩的时候，她认真地说，下学期我要进前十五。</p>
我相信你。顾川说。</p>
听听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p>
小川，期末考完了，我们要不要去哪里玩？她问，你下周回来正好是周末，又不用赶去省城，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p>
顾川说。</p>
那说定了，下周六上午九点，小区门口见。听听说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许迟到哦，迟到我就……就生气一整天。</p>
顾川看着她假装凶狠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p>
不会迟到的。</p>
那就好。</p>
---</p>
周六上午九点，小区门口。</p>
顾川准时到达的时候，听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p>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下面是黑色的打底裤和白色的雪地靴。头发散着，用一个浅蓝色的发卡别在耳后。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毛描了，嘴唇涂了淡淡的唇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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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看着她，愣了一下。</p>
怎么了？听听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p>
没有。顾川移开目光，很好看。</p>
听听愣了一下，然后脸地红了。</p>
你、你才好看……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走吧，逛街去。</p>
两人并肩走着，街上已经有了浓浓的年味。红灯笼、中国结、红对联，随处可见。置办年货的人很多，街上熙熙攘攘的，很热闹。</p>
小川，我们先去商场吧，我想买件新衣服。听听说，过年要穿新衣服嘛。</p>
两人去了江城最大的商场。过年期间的商场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促销的海报和拥挤的人群。听听拉着顾川的手，在人群中穿梭。</p>
小川，这件好看吗？</p>
她指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p>
顾川看了看，点点头：好看。</p>
那我去试试。听听说着，蹦蹦跳跳地进了试衣间。</p>
顾川站在外面等着，目光随意地浏览着周围的衣服。女装区的衣服花花绿绿的，他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安静地等着。</p>
五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p>
听听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走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红色的衣服衬得她肤白如雪，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像个福娃一样喜庆。</p>
小川，怎么样？她转了一圈，问。</p>
好看。顾川说。</p>
真的？听说说，脸上带着笑，那就这件了。</p>
买完羽绒服，听听说还要买裤子。顾川跟在她后面，帮她拿衣服，看她一件件地试穿。</p>
这条太长了，那条太紧了，这条颜色不对，那条款式不好。听听挑剔得很，每条裤子都要试好几遍才决定要不要。</p>
顾川很有耐心，一直陪着她。</p>
小川，这条怎么样？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加绒打底裤出来。</p>
可以。</p>
那这条呢？她又换了一条深灰色的。</p>
也行。</p>
哎呀你就不能给点具体意见吗？听听跺脚，可以也行，我都不知道选哪个了。</p>
顾川看了看她，认真地说：你穿什么都好看。</p>
听听愣住了，然后脸又红了。</p>
你这人……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嘴怎么这么甜了……</p>
最后她还是选了那件黑色的加绒打底裤。买完衣服，两人去了商场顶楼的美食广场吃东西。过年期间的美食广场人很多，到处都是排队的人。</p>
小川，你想吃什么？听看看着一排排的店铺，问。</p>
都行。</p>
那我们去吃麻辣烫吧，我好久没吃了。听听说，还有那边的奶茶店，排队的人好多，我们去买一杯吧。</p>
顾川点点头，跟着她走。</p>
两人在美食广场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然后去排队买奶茶。排了十几分钟，终于买到了两杯热乎乎的芋泥波波奶茶。</p>
小川，给你。听听把一杯递给他，这杯三分糖的，不甜，你应该喜欢。</p>
顾川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p>
怎么样？听听问。</p>
不错。</p>
那当然，我挑的。听听说着，得意地翘起下巴。</p>
喝完奶茶，两人去了商场的书店。听听喜欢看书，在文学区转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本散文集和一套漫画。</p>
小川，你要不要买点什么？她问。</p>
顾川想了想，走到教辅区，拿了几本物理竞赛的习题集。</p>
又要买书啊……听听看着他手里的书，有点心疼，小川，你天天学习，不累吗？</p>
还好。顾川说。</p>
你就是太拼了。听听说着，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但是我喜欢努力的你。所以你继续努力吧，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的。</p>
顾川看着她，喉咙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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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下午，两人满载而归。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天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亮了，照得整条街都红彤彤的。</p>
小川，今天好开心啊。听说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好久没这样逛街了。以前都是和我妈一起，她总嫌我挑来挑去烦，你就有耐心多了。</p>
应该的。顾川说。</p>
应该的听听笑着说，小川，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今天约会开不开心之类的。</p>
顾川想了想，说：开心。</p>
真的？听听的眼里闪着光。</p>
顾川说，和你在一起，都开心。</p>
听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弯得顾川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p>
小川，你今天说了好多甜言蜜语。她笑着说，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个闷葫芦的样子。</p>
顾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p>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路灯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p>
小川。听听轻轻喊了一声。</p>
新年快乐。她说。</p>
新年快乐。顾川应道。</p>
新的一年，我们还要一直在一起哦。听说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撒娇。</p>
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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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两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p>
客厅里，摆了两张大桌子拼成的长桌，上面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大闸蟹、白灼虾、油焖大虾、蒜蓉生蚝……全是硬菜，香气扑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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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六口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刘璐和李琳在厨房里忙活着最后几道菜，林帆和顾云在开酒，林听听和顾川坐在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春晚倒计时。</p>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电视里，主持人们在说着祝福语。</p>
小川，你说今年春晚好看吗？听听问。</p>
没看。</p>
我也没怎么看，就顾着看你了。听听说着，然后笑了，被你发现了，嘻嘻。</p>
顾川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p>
菜上齐了，酒倒好了。两家人举起杯子。</p>
新年快乐！林帆大声说。</p>
新年快乐！大家齐声应和。</p>
碰杯声清脆悦耳，笑容洋溢在每个人脸上。</p>
小川，干杯！听听举着她的果汁，和顾川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p>
干杯。</p>
年夜饭吃了很久，大家边吃边聊，聊着过去一年的收获，聊着新一年的期望。刘璐说希望顾川竞赛拿个好成绩，李琳说希望听听再进步几名。两位爸爸聊着工作的事，两位妈妈聊着家长里短。</p>
听听坐在顾川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p>
吃虾，补补脑子。</p>
吃鱼，年年有余。</p>
吃排骨，补充能量。</p>
顾川的碗又堆成了小山。</p>
够了。他说。</p>
不够，你太瘦了。听听坚持。</p>
年夜饭吃完，已经快十点了。两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等待着新年的钟声。顾川和听听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节目。</p>
小川。听听轻轻喊了一声。</p>
你看窗外。</p>
顾川转头看向窗外。</p>
窗外，烟花正在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照亮了整片夜空。有的像菊花，有的像星星，有的像瀑布，流光溢彩，美不胜收。</p>
新年到了。听说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感慨，小川，我们又长大了一岁。</p>
顾川看着窗外的烟花，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孩。</p>
烟花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眼睛很亮，倒映着漫天星光。</p>
他说。</p>
小川，新的一年，你要加油。听说说，省赛、全国赛，都要拿好成绩。</p>
你也是。顾川说，中考要努力。</p>
嗯，我会努力的。听说说着，然后偏头看他，小川，我有个新年愿望，你想不想知道？</p>
听听凑近他，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p>
顾川愣住了。</p>
她说的是：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p>
顾川转头看她。</p>
听听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烟花的光芒，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暖气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p>
新年快乐，小川。她轻声说。</p>
新年快乐，听听。顾川说。</p>
窗外的烟花继续绽放，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p>
欢呼声、炮竹声、笑声，充满了整个夜晚。</p>
顾川看着窗外的烟花，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孩。</p>
新的一年，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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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早上，顾川被鞭炮声吵醒。</p>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线。</p>
新的一年，十四岁了。</p>
手机响了，是听听的消息。</p>
「小川，新年好！起床了吗？我在我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p>
顾川走到窗边，打开窗户。</p>
对面的501室，听听也站在窗边，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但她笑得很开心，朝他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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