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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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十多分钟。</p>
陈野坐在电脑前，偶尔点两下鼠标，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浴室里有人洗澡，对他来说好像也就是家里多了点水声。</p>
反倒是里面的许薇，越洗心越乱。</p>
温热的水从头顶一路冲下来，身上的汗洗干净了，脑子却越来越清醒。</p>
她到底在干什么？</p>
高明还在家等她，家里还有一堆事情。自己下午明明只是过来送个蛋糕，结果在陈野这里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帮他收拾屋子、洗衣服，现在甚至连澡都给洗上了。</p>
许薇闭上眼，任由水流冲了一会儿，最后啪嗒一声关掉花洒。</p>
不能再待了。</p>
再待下去，今晚真不好解释。</p>
她擦了擦头发，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米白色针织衫，可手指刚碰到面料，眉心又皱了起来。</p>
刚才擦地出了不少汗，衣服虽然晾了一会儿，重新穿回去还是有点不舒服。</p>
“早知道带套换洗衣服了……”</p>
话刚出口，许薇自己先愣住了。</p>
带换洗衣服？</p>
怎么听着像自己下次还准备来？</p>
“许薇，你有病吧。”</p>
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硬着头皮把衣服重新穿好。</p>
几分钟后，反锁的门锁咔哒一声响。</p>
门开了。</p>
陈野回头看了一眼。</p>
许薇刚洗完澡，原本挽在脑后的长发已经散下来，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汽。脸上的淡妆洗掉了不少，没了刚进门时那股刻意维持的精致感，看起来反而比之前随意许多。</p>
陈野看了她两秒：“洗完了？”</p>
“嗯。”</p>
许薇下意识拢了拢湿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p>
陈野嘴皮子一动：“看你顺手把我家浴室擦了没有。”</p>
“……”</p>
许薇本来还有点局促，瞬间被他气笑了。</p>
“你真拿我当保姆用了是吧？”</p>
“那不能。”陈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今天这服务标准，保洁公司来了都得给你发奖金。”</p>
“滚。”</p>
许薇白了他一眼，走回沙发边拿自己的包。</p>
这一次，她是真准备走了。</p>
手机塞进包里，车钥匙拿在手上，湿发往后一撩，动作干脆利落。可等走到玄关处，她脚下却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硬是没把门打开。</p>
门就在面前。</p>
陈野没拦她，甚至已经重新转回电脑屏幕。</p>
许薇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p>
自己就这么走了？</p>
下午在这里又是送蛋糕，又是收拾屋子，折腾了这么久，现在洗完澡，打个招呼就拍拍屁股回家？</p>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薇自己都觉得离谱。</p>
不然呢？</p>
难道还想让人家专门给你办个欢送仪式？</p>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p>
“陈野。”</p>
“嗯？”</p>
“我问你个事。”</p>
陈野转过椅子看她：“说。”</p>
许薇抓紧了包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上午在派出所，高明在你评论区发那些话，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堵？”</p>
“堵有用？”</p>
“不是。”许薇往前走了半步，眉头紧锁，“我就是觉得挺不公平的。你明明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被他挂在评论区挨骂？”</p>
陈野乐了：“他不是已经公开道歉了吗？”</p>
“可你就这么算了？”</p>
陈野靠在椅背上，挑挑眉：“不然呢？我把他按地上打一顿？”</p>
许薇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可很快又安静下来。</p>
“我不是这个意思。”</p>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半分：“就是换成任何一个人，被人这么污蔑，心里多少都有气吧。”</p>
陈野回答得很直接：“他造谣，我报警。他拿不出证据，删评论，公开道歉。事情解决了，我还有什么好堵的？”</p>
许薇彻底没话了。</p>
面前这个男人好像一直都这样。</p>
不卖惨，也懒得解释，更不需要别人替他委屈。麻烦来了就解决麻烦，解决完以后，转身继续过自己的日子。</p>
今天上午在派出所，高明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了脸。</p>
换个年轻小伙子，多少都得趁机阴阳怪气几句，可陈野从头到尾没说多少话，事情处理完，直接就走了。</p>
许薇抿了抿嘴。</p>
“可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p>
“又来了。”</p>
陈野打断她：“你这下午又是做卫生，又是洗衣服的，还没赎够罪？”</p>
许薇脸上一热：“我只是……”</p>
“蛋糕吃了，地擦了，袜子洗了。”</p>
陈野看着她：“你再待下去，顺便把我明天早饭也做好？”</p>
许薇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想得美。”</p>
陈野一摆头：“那赶紧回家。”</p>
又是这句话。</p>
从下午到现在，陈野已经不止一次让她走了，可许薇听着这句话，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别扭反而一下冒了出来。</p>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p>
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许薇自己也愣住了。</p>
这句话已经不是“送蛋糕”“顺手打扫”能轻易解释过去的程度了。她眼神有些慌乱，刚想开口找补，陈野却已经转过身来，静静看着她。</p>
“你家里还等着你。”</p>
简单一句话，让许薇一下清醒不少。</p>
高明。</p>
家里。</p>
还有今天上午那间派出所。</p>
所有现实重新砸回脑子里。</p>
她抓着包带的手停在半空。</p>
今天发生的一切，至少到现在还可以解释。送蛋糕，赔礼，顺手帮忙，衣服脏了洗个澡，虽然怎么看都有点离谱，但至少还能说得过去。</p>
继续留下。</p>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p>
客厅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轻微的风扇声。</p>
许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陈野。”</p>
“嗯？”</p>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奇怪？”</p>
陈野挑眉：“你自己觉得呢？”</p>
许薇一噎。</p>
过了两秒，她自己先笑了。</p>
“挺奇怪的。”</p>
“明明上午在派出所，我还当着高明和警察的面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还亲口说，你从来没在私下跟我说过任何越界的话。”</p>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被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出租屋。</p>
“结果下午，我自己跑来你家，送蛋糕，做卫生，洗衣服，现在连澡都洗了。”</p>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p>
陈野声音很平静：“这些也都是你自己干的。”</p>
许薇抬起头。</p>
“对。”</p>
都是她自己干的。</p>
没人逼她。</p>
甚至陈野一次又一次让她回去，是她自己没走。</p>
这个认知一旦说破，之前那些“赔罪”“顺手”“身上太黏”的理由，突然全显得有点站不住脚。</p>
许薇深吸一口气，当着陈野的面，把手里的包重新扔回了沙发。</p>
啪。</p>
声音不大。</p>
陈野看了一眼那个包，又抬头看她：“不走了？”</p>
“刚洗完头。”</p>
许薇走回来，在沙发另一侧重新坐下：“等头发干一点再走，不行？”</p>
陈野嘴角动了一下：“许姐，你洗澡之前也是这么说的。”</p>
许薇耳朵一下有点热，横了他一眼：“我改主意了不行？”</p>
“谁规定女人不能改主意？”</p>
“行。”</p>
陈野点头：“没说不行。”</p>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再说话。</p>
客厅里的气氛一点点沉下来。</p>
过了几秒，许薇忽然又开口：“陈野。”</p>
“嗯。”</p>
“上午警察问我的那些话……”</p>
“怎么？”</p>
许薇盯着他的侧脸：“他说，你有没有主动追求我，有没有骚扰我，有没有给我发过课程之外的暧昧消息。”</p>
陈野看着她。</p>
许薇声音越来越轻：“我说没有。”</p>
“这是事实。”</p>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道：“所以我才觉得挺荒唐的。”</p>
“什么荒唐？”</p>
“上午所有人都觉得你在纠缠我。”</p>
许薇低头看了眼自己：“结果下午，是我自己跑来了。”</p>
陈野没说话。</p>
许薇也安静下来。</p>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有点自嘲：“是不是挺好笑？”</p>
“不好笑。”</p>
“为什么？”</p>
陈野看着她：“你想来就来了，想走就走。非得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p>
许薇怔了一下。</p>
房间又安静下来。</p>
这句话像是突然把她脑子里那团乱麻剪开了一截。</p>
她下午一直都在给自己的行为找解释。</p>
赔罪。</p>
送蛋糕。</p>
顺手帮忙。</p>
衣服脏了。</p>
等头发干。</p>
可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可能很简单。</p>
她今天就是不太想回去。</p>
至少，不想那么早回去。</p>
许薇靠进沙发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行，那我今天就任性一回。”</p>
陈野看了她一眼：“准备任性多久？”</p>
“半小时。”</p>
许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头发干了就走。”</p>
“别到时候又赖账。”</p>
“谁赖账了？”</p>
许薇瞪他：“半小时就半小时。”</p>
……</p>
结果半小时后。</p>
许薇没走。</p>
她本来只是坐在沙发上跟陈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聊健身房，聊孩子，也聊今天派出所的事。</p>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话越来越少。</p>
屋里空调开得舒服，下午又忙活了那么久，许薇靠在沙发一角，眼皮越来越沉。</p>
“陈野……”</p>
“嗯？”</p>
“几点了？”</p>
“七点二十六。”</p>
许薇眉头动了动：“这么晚了啊……”</p>
嘴上说着晚。</p>
人却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p>
陈野偏头看她：“你不是还要回家吃饭？”</p>
“知道……”</p>
“那你还躺着？”</p>
许薇往靠枕里缩了缩，声音已经有些含糊：“让我缓五分钟，就五分钟。”</p>
陈野看她：“你确定五分钟能起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嗯。”</p>
“五分钟后叫我。”</p>
“睡着了我可不管。”</p>
“我才不会睡……”</p>
话还没说完，尾音已经越来越轻。</p>
不到两分钟。</p>
旁边就没动静了。</p>
陈野：“……”</p>
还真睡着了。</p>
他看了一眼时间，也没硬把她叫醒。</p>
下午折腾了这么久，确实累了。</p>
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老小区楼下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照进来。</p>
时间安静地往前走。</p>
不知道过去多久。</p>
嗡。</p>
嗡嗡。</p>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起来。</p>
许薇眉头皱了一下，没醒。</p>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震动持续得更久。</p>
许薇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p>
房间已经暗了大半。</p>
她愣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p>
“几点了……”</p>
伸手摸到手机。</p>
屏幕亮起。</p>
20:37。</p>
许薇瞳孔瞬间放大。</p>
“卧槽！”</p>
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p>
下一秒，锁屏界面上赫然挂着三条微信未读提醒。</p>
全是高明。</p>
【还没回来？】</p>
【饭我给你留着呢。】</p>
【老婆，到哪了？看到回一下。】</p>
许薇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刚才的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p>
这次。</p>
是真的待太久了。</p>
</p>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十多分钟。</p>
陈野坐在电脑前，偶尔点两下鼠标，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浴室里有人洗澡，对他来说好像也就是家里多了点水声。</p>
反倒是里面的许薇，越洗心越乱。</p>
温热的水从头顶一路冲下来，身上的汗洗干净了，脑子却越来越清醒。</p>
她到底在干什么？</p>
高明还在家等她，家里还有一堆事情。自己下午明明只是过来送个蛋糕，结果在陈野这里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帮他收拾屋子、洗衣服，现在甚至连澡都给洗上了。</p>
许薇闭上眼，任由水流冲了一会儿，最后啪嗒一声关掉花洒。</p>
不能再待了。</p>
再待下去，今晚真不好解释。</p>
她擦了擦头发，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米白色针织衫，可手指刚碰到面料，眉心又皱了起来。</p>
刚才擦地出了不少汗，衣服虽然晾了一会儿，重新穿回去还是有点不舒服。</p>
“早知道带套换洗衣服了……”</p>
话刚出口，许薇自己先愣住了。</p>
带换洗衣服？</p>
怎么听着像自己下次还准备来？</p>
“许薇，你有病吧。”</p>
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硬着头皮把衣服重新穿好。</p>
几分钟后，反锁的门锁咔哒一声响。</p>
门开了。</p>
陈野回头看了一眼。</p>
许薇刚洗完澡，原本挽在脑后的长发已经散下来，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汽。脸上的淡妆洗掉了不少，没了刚进门时那股刻意维持的精致感，看起来反而比之前随意许多。</p>
陈野看了她两秒：“洗完了？”</p>
“嗯。”</p>
许薇下意识拢了拢湿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p>
陈野嘴皮子一动：“看你顺手把我家浴室擦了没有。”</p>
“……”</p>
许薇本来还有点局促，瞬间被他气笑了。</p>
“你真拿我当保姆用了是吧？”</p>
“那不能。”陈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今天这服务标准，保洁公司来了都得给你发奖金。”</p>
“滚。”</p>
许薇白了他一眼，走回沙发边拿自己的包。</p>
这一次，她是真准备走了。</p>
手机塞进包里，车钥匙拿在手上，湿发往后一撩，动作干脆利落。可等走到玄关处，她脚下却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硬是没把门打开。</p>
门就在面前。</p>
陈野没拦她，甚至已经重新转回电脑屏幕。</p>
许薇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p>
自己就这么走了？</p>
下午在这里又是送蛋糕，又是收拾屋子，折腾了这么久，现在洗完澡，打个招呼就拍拍屁股回家？</p>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薇自己都觉得离谱。</p>
不然呢？</p>
难道还想让人家专门给你办个欢送仪式？</p>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p>
“陈野。”</p>
“嗯？”</p>
“我问你个事。”</p>
陈野转过椅子看她：“说。”</p>
许薇抓紧了包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上午在派出所，高明在你评论区发那些话，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堵？”</p>
“堵有用？”</p>
“不是。”许薇往前走了半步，眉头紧锁，“我就是觉得挺不公平的。你明明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被他挂在评论区挨骂？”</p>
陈野乐了：“他不是已经公开道歉了吗？”</p>
“可你就这么算了？”</p>
陈野靠在椅背上，挑挑眉：“不然呢？我把他按地上打一顿？”</p>
许薇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可很快又安静下来。</p>
“我不是这个意思。”</p>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半分：“就是换成任何一个人，被人这么污蔑，心里多少都有气吧。”</p>
陈野回答得很直接：“他造谣，我报警。他拿不出证据，删评论，公开道歉。事情解决了，我还有什么好堵的？”</p>
许薇彻底没话了。</p>
面前这个男人好像一直都这样。</p>
不卖惨，也懒得解释，更不需要别人替他委屈。麻烦来了就解决麻烦，解决完以后，转身继续过自己的日子。</p>
今天上午在派出所，高明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了脸。</p>
换个年轻小伙子，多少都得趁机阴阳怪气几句，可陈野从头到尾没说多少话，事情处理完，直接就走了。</p>
许薇抿了抿嘴。</p>
“可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p>
“又来了。”</p>
陈野打断她：“你这下午又是做卫生，又是洗衣服的，还没赎够罪？”</p>
许薇脸上一热：“我只是……”</p>
“蛋糕吃了，地擦了，袜子洗了。”</p>
陈野看着她：“你再待下去，顺便把我明天早饭也做好？”</p>
许薇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想得美。”</p>
陈野一摆头：“那赶紧回家。”</p>
又是这句话。</p>
从下午到现在，陈野已经不止一次让她走了，可许薇听着这句话，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别扭反而一下冒了出来。</p>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p>
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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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薇自己也愣住了。</p>
这句话已经不是“送蛋糕”“顺手打扫”能轻易解释过去的程度了。她眼神有些慌乱，刚想开口找补，陈野却已经转过身来，静静看着她。</p>
“你家里还等着你。”</p>
简单一句话，让许薇一下清醒不少。</p>
高明。</p>
家里。</p>
还有今天上午那间派出所。</p>
所有现实重新砸回脑子里。</p>
她抓着包带的手停在半空。</p>
今天发生的一切，至少到现在还可以解释。送蛋糕，赔礼，顺手帮忙，衣服脏了洗个澡，虽然怎么看都有点离谱，但至少还能说得过去。</p>
继续留下。</p>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p>
客厅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轻微的风扇声。</p>
许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陈野。”</p>
“嗯？”</p>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奇怪？”</p>
陈野挑眉：“你自己觉得呢？”</p>
许薇一噎。</p>
过了两秒，她自己先笑了。</p>
“挺奇怪的。”</p>
“明明上午在派出所，我还当着高明和警察的面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还亲口说，你从来没在私下跟我说过任何越界的话。”</p>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被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出租屋。</p>
“结果下午，我自己跑来你家，送蛋糕，做卫生，洗衣服，现在连澡都洗了。”</p>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p>
陈野声音很平静：“这些也都是你自己干的。”</p>
许薇抬起头。</p>
“对。”</p>
都是她自己干的。</p>
没人逼她。</p>
甚至陈野一次又一次让她回去，是她自己没走。</p>
这个认知一旦说破，之前那些“赔罪”“顺手”“身上太黏”的理由，突然全显得有点站不住脚。</p>
许薇深吸一口气，当着陈野的面，把手里的包重新扔回了沙发。</p>
啪。</p>
声音不大。</p>
陈野看了一眼那个包，又抬头看她：“不走了？”</p>
“刚洗完头。”</p>
许薇走回来，在沙发另一侧重新坐下：“等头发干一点再走，不行？”</p>
陈野嘴角动了一下：“许姐，你洗澡之前也是这么说的。”</p>
许薇耳朵一下有点热，横了他一眼：“我改主意了不行？”</p>
“谁规定女人不能改主意？”</p>
“行。”</p>
陈野点头：“没说不行。”</p>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再说话。</p>
客厅里的气氛一点点沉下来。</p>
过了几秒，许薇忽然又开口：“陈野。”</p>
“嗯。”</p>
“上午警察问我的那些话……”</p>
“怎么？”</p>
许薇盯着他的侧脸：“他说，你有没有主动追求我，有没有骚扰我，有没有给我发过课程之外的暧昧消息。”</p>
陈野看着她。</p>
许薇声音越来越轻：“我说没有。”</p>
“这是事实。”</p>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道：“所以我才觉得挺荒唐的。”</p>
“什么荒唐？”</p>
“上午所有人都觉得你在纠缠我。”</p>
许薇低头看了眼自己：“结果下午，是我自己跑来了。”</p>
陈野没说话。</p>
许薇也安静下来。</p>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有点自嘲：“是不是挺好笑？”</p>
“不好笑。”</p>
“为什么？”</p>
陈野看着她：“你想来就来了，想走就走。非得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p>
许薇怔了一下。</p>
房间又安静下来。</p>
这句话像是突然把她脑子里那团乱麻剪开了一截。</p>
她下午一直都在给自己的行为找解释。</p>
赔罪。</p>
送蛋糕。</p>
顺手帮忙。</p>
衣服脏了。</p>
等头发干。</p>
可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可能很简单。</p>
她今天就是不太想回去。</p>
至少，不想那么早回去。</p>
许薇靠进沙发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行，那我今天就任性一回。”</p>
陈野看了她一眼：“准备任性多久？”</p>
“半小时。”</p>
许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头发干了就走。”</p>
“别到时候又赖账。”</p>
“谁赖账了？”</p>
许薇瞪他：“半小时就半小时。”</p>
……</p>
结果半小时后。</p>
许薇没走。</p>
她本来只是坐在沙发上跟陈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聊健身房，聊孩子，也聊今天派出所的事。</p>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话越来越少。</p>
屋里空调开得舒服，下午又忙活了那么久，许薇靠在沙发一角，眼皮越来越沉。</p>
“陈野……”</p>
“嗯？”</p>
“几点了？”</p>
“七点二十六。”</p>
许薇眉头动了动：“这么晚了啊……”</p>
嘴上说着晚。</p>
人却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p>
陈野偏头看她：“你不是还要回家吃饭？”</p>
“知道……”</p>
“那你还躺着？”</p>
许薇往靠枕里缩了缩，声音已经有些含糊：“让我缓五分钟，就五分钟。”</p>
陈野看她：“你确定五分钟能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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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五分钟后叫我。”</p>
“睡着了我可不管。”</p>
“我才不会睡……”</p>
话还没说完，尾音已经越来越轻。</p>
不到两分钟。</p>
旁边就没动静了。</p>
陈野：“……”</p>
还真睡着了。</p>
他看了一眼时间，也没硬把她叫醒。</p>
下午折腾了这么久，确实累了。</p>
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老小区楼下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照进来。</p>
时间安静地往前走。</p>
不知道过去多久。</p>
嗡。</p>
嗡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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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薇眉头皱了一下，没醒。</p>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震动持续得更久。</p>
许薇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p>
房间已经暗了大半。</p>
她愣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p>
“几点了……”</p>
伸手摸到手机。</p>
屏幕亮起。</p>
20:37。</p>
许薇瞳孔瞬间放大。</p>
“卧槽！”</p>
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p>
下一秒，锁屏界面上赫然挂着三条微信未读提醒。</p>
全是高明。</p>
【还没回来？】</p>
【饭我给你留着呢。】</p>
【老婆，到哪了？看到回一下。】</p>
许薇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刚才的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p>
这次。</p>
是真的待太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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