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只是工作消息，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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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妹正趴在柜台后面偷偷吃酸奶。</p>
今天周雪没穿平时那身紧身训练服，只套了一件黑色短款运动上衣，下面搭着灰色运动短裤，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直接露在外面。</p>
她把墨镜往头顶上一架，踩着运动鞋进门，整个人依旧招摇得不行。</p>
“人呢？”</p>
前台小妹嘴里还含着酸奶，含糊不清地问：“谁呀？”</p>
“还能有谁？”</p>
“野哥啊？”</p>
“不然我特意跑来看你吃酸奶？”</p>
前台小妹顿时不乐意了：“我不好看吗？”</p>
周雪上下打量她两眼：“还行吧，稍微差了那么点意思。”</p>
前台小妹咽下酸奶，有些郁闷地小声嘀咕。</p>
自己好歹也是野哥亲口认证的七分女呢！</p>
刚想开口反驳，周雪已经直接趴到了柜台上，压低声音打听：“沈老师私教课上完了？”</p>
前台小妹嘴角顿时翘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上完了啊，昨天就结课了。”</p>
“感觉怎么样？”</p>
“什么怎么样？”</p>
“少跟我装傻。”周雪瞪了她一眼，“她这次有没有盯着陈野看？”</p>
前台小妹歪着头想了想：“这次还真没有上次那么明显，野哥也没怎么故意逗她，全程就是正儿八经地指导动作，按部就班地教。”</p>
周雪眉毛一挑，显得有些意外：“这么老实？”</p>
“可沈老师好像反而不太高兴。”</p>
“嗯？”周雪一下来了精神，连身体都往前倾了倾，“怎么说？”</p>
前台小妹便把昨天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尤其是沈楚幼主动问的那句“你不问我调查得怎么样了”，以及陈野回的那句极其欠揍的“调查完了？那不就行了”。</p>
听完这番对话，周雪突然笑出了声。</p>
“完了。”</p>
前台小妹眨眨眼：“什么完了？”</p>
“沈老师要沦陷了。”</p>
“为什么啊？”</p>
周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前台小妹的肩膀：“你这小丫头还是太不懂女人。”</p>
前台小妹快被这句话烦死了，最近来个女人就教育她不懂女人，自己明明也是女的好不好？她有些不服气地追问：“雪姐，你到底什么意思啊？”</p>
“一个女人要是真的只想公事公办地调查一个男人，调查结束以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p>
前台小妹试探着回答：“拍屁股走人，各回各家？”</p>
“对，工作结束，该干嘛干嘛。”周雪抱起胳膊，胸前饱满的曲线顿时被托得更加惹眼，“哪有人调查都结束了，还主动眼巴巴地提醒别人问自己调查结果的？这不叫多此一举叫什么？”</p>
前台小妹十分配合地接口：“叫什么？”</p>
“这叫欲擒故纵。”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沉稳的声音。</p>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秦曼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丝绸衬衫扎进黑色包臀裙里，成熟丰满的身材跟旁边青春火辣的周雪一比，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味。</p>
周雪挑了挑眉：“秦老板最近也开始研究女人心理学了？”</p>
秦曼走到前台倒了杯水，淡淡道：“我只是路过，听见你在柜台前胡说八道。”</p>
“我哪有胡说？”</p>
周雪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秦老板，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她赶紧彻底结束？”</p>
秦曼端着水杯的手顿了半秒，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跟我有什么关系？”</p>
“跟你没关系，你把人家的公事记得这么清楚？”</p>
“她毕竟来的是我的店里。”</p>
“哦——”周雪特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戏谑。</p>
秦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气场有些冷淡：“你‘哦’什么？”</p>
“没什么，秦老板别敏感。”周雪笑眯眯地捏起一瓶矿泉水拧开。</p>
趴在柜台上的前台小妹看看周雪，又看看秦曼，忽然觉得眼前这幕特别眼熟。</p>
昨天沈老师说是为了学校调查，秦姐说是为了店铺正常经营，雪姐现在又说自己只是纯粹吃瓜。反正每个人都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比一个听起来有道理。</p>
只有野哥看起来像个局外人。</p>
想到这里，前台小妹自己先打了个激灵。这天天暗流涌动的，日子怎么越来越刺激了？</p>
“你们三个围在前台开会呢？”陈野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p>
周雪顺势转过身。陈野刚从重器械区走出来，身上的黑色运动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宽厚的胸肌和饱满的肩轮廓把布料撑得紧紧的，手臂上因为发力而暴起的青筋还没完全褪下去。</p>
周雪目光在他结实的身材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听说你后天要去一趟江州艺术大学？”</p>
陈野皱了皱眉：“你怎么又知道了？”</p>
“你这破店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周雪得意的昂起头颅。</p>
陈野移开视线看向前台，前台小妹立刻低下头猛吃酸奶，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p>
“之前答应过他们艺术团，还带一次课。”陈野把水瓶往台面上一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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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眼睛微微一亮：“那沈楚幼后天也会在场吗？”</p>
“不知道。”</p>
“你怎么会不知道？”</p>
“我是去给艺术团的学生上课，又不是给她上。”陈野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p>
这话一出来，秦曼原本略显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周雪却直接笑出了声：“你还真拿人家当个普通的高校对接老师呢？”</p>
陈野瞥了她一眼：“不然呢？当什么？”</p>
“没什么。”周雪突然道，“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呗？”</p>
陈野斜她一眼：“你去干什么？”</p>
“我去观摩学习，顺便看看热闹。”</p>
“你是艺术团的舞蹈生？”</p>
“不是。”</p>
“你是艺术大学的在校生？”</p>
“不是。”</p>
“你是学校带队老师？”</p>
“也不是。”</p>
陈野拎起水瓶转身就走：“那你去个屁。”</p>
周雪气得跺了跺脚，这狗男人，说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p>
但是自己要不再盯紧点，这陈野还不知道要被多少女人觊觎！</p>
现在起码有林晚和自己，还有秦曼可以夹住陈野，要是让陈野再认识更多女生，那自己以后和陈野相处的时间岂不是更少了？</p>
僧多粥少啊……</p>
……</p>
同一时间，江州艺术大学行政楼。</p>
沈楚幼刚整理好文件从办公室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李知妍发来的微信消息。</p>
【李知妍：沈老师，陈教练后天下午三点准时过来。】</p>
【李知妍：还是咱们原来的那25个人。】</p>
【李知妍：另外那12个新报名的学生，我按照您的要求，先没把她们放进正式训练名单里。】</p>
沈楚幼看完后，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可以，安排得很合理。】</p>
紧接着，聊天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沈老师，您后天下午会过来旁听吗？】</p>
沈楚幼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p>
去吗？</p>
从自己的岗位职责来看，过去旁听完全是理所应当的。艺术团本就是她负责对接的，学校与力量工厂的长期合作申请也还在她手头走流程，她抽空过去监督一下训练没有任何问题。</p>
可正因为太合理了，她心里反而莫名生出一丝退缩和犹豫。前几天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跑去临江是为了“调查”、为了“现场核查”、为了“亲身体验”。</p>
可现在，她已经当着秦曼和陈野的面亲口说过，调查已经正式结束。如果后天又眼巴巴地跑过去坐在训练馆里看两个小时……算怎么回事？</p>
沈楚幼沉吟片刻，最终回复道：【你们按计划正常训练即可，我到时候看工作安排。】</p>
这句话打出去，她心里莫名觉得有点闷。</p>
李知妍倒没察觉出老师的心思，顺从地回了个【好】。</p>
事情到这里本该告一段落，可仅仅过了十分钟，另一个对话框突然跳到了微信列表最顶端。</p>
顾明川。</p>
【顾明川：今晚有空吗？出来吃个饭？】</p>
沈楚幼停下脚步：【你已经回江州了？】</p>
【顾明川：嗯，下午刚到。确实有个项目需要过来跟进，但也确实想请你吃个饭。】</p>
后面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后半句比前半句重要。】</p>
沈楚幼看着这句话，唇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比起第一次相亲时的客套，顾明川现在稍微主动了一些，却依然把控着极好的分寸，绝不会让人感到丝毫的冒犯与不适。</p>
她仔细想了想，今晚确实没有什么突发的工作安排：【可以，你定地方吧。】</p>
顾明川很快发过来一个餐厅的定位。地方选得挺有品位，离艺术大学不远，是一家幽静的西餐厅。这一点让沈楚幼感到很舒服。</p>
晚上七点，沈楚幼从小区缓缓走出。</p>
她回家简单洗了个澡，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换上了一件白色薄款针织衫，下面搭着一条黑色高腰伞裙。衣服款式极其保守，没有任何暴露的地方，可那件白色针织衫非常服帖，将她饱满挺拔的胸部曲线包裹得格外扎实，随后顺着纤细的腰线收拢下去，腰臀比被衬托得极为惊艳。黑色裙摆垂至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踝骨。</p>
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化了淡妆，戴了一对精致的珍珠耳钉。</p>
她依然是那个温婉端庄的沈老师，只是相比工作时的干练，此时多了一份属于成熟女性的柔美与风情。</p>
顾明川正站在餐厅门口等候，当看到沈楚幼缓缓走近时，眼神明显微微停滞了半秒，惊艳之色一闪而过。</p>
“今天很漂亮。”他微笑着开口。</p>
沈楚幼轻笑了一声：“意思是昨天的穿搭不好看？”</p>
顾明川优雅地侧过身替她拉开餐厅大门：“这可是送命题。答漂亮，你会追问昨天；答差不多，又显得我今天没有认真看。”</p>
“看来顾总应对这种问题的经验挺丰富。”</p>
“所以我选择保命。”顾明川打趣道。</p>
沈楚幼被他逗得笑了笑，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餐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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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长辈在场，气氛比上一次在老宅吃饭时要轻松自如得多。顾明川确实是个极具社交魅力的男人，他不会像普通追求者那样急切地追问她为什么二十八岁还没结婚，更不会因为两家知根知底就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未婚妻看待。</p>
他聊行业趋势，聊大学校园的趣事，聊最近上映的电影，偶尔开一两个得体的小玩笑。沈楚幼一点都不排斥这样的相处，甚至觉得相当舒服轻松。</p>
饭吃到一半，顾明川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顺口问了一句：“你的腿好些了吗？”</p>
沈楚幼愣了愣：“什么？”</p>
“上周在老宅见你时，你不是说做完体能训练后腿酸吗？”</p>
“已经彻底好了。”</p>
“看来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私教教练，水平确实很专业。”</p>
不知为何，话题一旦扯到了陈野身上，沈楚幼原本放松的神经突然微微绷紧了少许：“嗯，确实还可以。”</p>
依然是这个不温不火的评价。</p>
顾明川笑了笑：“你上次也是这么评价他的。”</p>
“那还能怎么评价？”</p>
“我以为你做完那么详细的背景调查，会给出一个具体的评估分析。”</p>
沈楚幼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平时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严谨吗？”</p>
“我只对我感兴趣的人和事多关注几句。”</p>
这句话里的试探含义已经非常明显了，但他拿捏得极好，既没有唐突地直接表白，也没有假装纯粹的朋友，分寸感拿捏得丝丝入扣。沈楚幼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心里却并不反感。</p>
顾明川继续问道：“学校后面确定要聘用他做指导？”</p>
“还在走流程，而且他个人也明确表示只答应按次带课，没有长期驻校的意向。”</p>
“这倒挺符合常理。”顾明川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像他这种个人能力突出、在网络上又自带流量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把自己绑定在一所学校里。”</p>
沈楚幼抬起眼看着他：“你还特意关注过他的网络动态？”</p>
“昨天顺手搜了一下。”顾明川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既然你为了这件事折腾了这么久，我总得了解一下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人到底是谁。”</p>
沈楚幼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刺耳：“什么叫让我折腾了这么久？”</p>
“跨市调查、自费买私教课，还把自己练得腿酸。”顾明川打趣道，“我只是觉得沈老师对待工作未免有些过分敬业了。”</p>
沈楚幼轻轻抿了一口冰水。明明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可“自费买课”这几个字从另一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时，她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丝心虚。</p>
恰在此时，放在餐桌一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p>
沈楚幼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跳出了【陈野】的名字。</p>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理智的思考，她的手已经极其迅速地将手机拿了起来。</p>
对面的顾明川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p>
陈野发来的微信十分简短：【后天艺术团那新报名的12个人，也跟着一起练？】</p>
沈楚幼看完消息，指尖已经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回复：【不练。】</p>
【她们目前还没有通过艺术团的考核，没进入正式训练名单，后天还是只有原来那25个人。】</p>
陈野回复得极快：【行。】</p>
字数少得可怜，就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工作沟通。</p>
可沈楚幼盯着那个“行”字看了一秒，却又有些多余地继续补充了一句：【那三名有旧伤的学生，麻烦还是按照之前的恢复性强度来，如果他们状态不好就立刻暂停。】</p>
陈野：【知道。】</p>
对话到此结束。沈楚幼看着那两个字，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唇角竟隐隐向上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p>
“学校公事？”对面的顾明川突然开口问道。</p>
沈楚幼猛地抬起头：“嗯。”</p>
“那个教练发的？”</p>
沈楚幼神色微动：“你怎么知道？”</p>
顾明川靠靠在座椅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猜的。”</p>
“猜得这么准？”</p>
“因为你刚才看手机时的眼神和动作不一样。”顾明川看着她，语气十分平静。</p>
沈楚幼拿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哪里不一样？”</p>
顾明川似乎也意识到话题有些微妙，并没有故意往男女感情上引，只是理智地解释道：“刚才我们吃饭时，你们学校工作群弹出了两次消息，你都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p>
“但这一次，你拿手机的速度非常快。”</p>
沈楚幼：“……”</p>
顾明川轻声补上了最后一刀：“而且，你刚才看屏幕的时候，笑了。”</p>
“我笑了吗？”沈楚幼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自己竟完全没有感知到那抹笑意。</p>
“嗯，笑了。”</p>
沈楚幼有些慌乱地掩饰道：“可能只是因为把工作上的琐事说清楚了而已。”</p>
“那挺好的。”顾明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有再继续追问，更没有不知体面地去质问陈野为什么会直接加她的私信发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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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越是表现得大度得体，沈楚幼心里反而越发感到不自在。因为如果顾明川出言追问，她还能条理清晰地给出解释；可他偏偏什么都不问，她就只能在脑海里疯狂反思。</p>
自己刚才真的笑了吗？</p>
陈野一共就发了“行”和“知道”四个字，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p>
沈楚幼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心乱如麻。</p>
过了一会儿，顾明川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别处，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澜。甚至在晚宴快要结束时，还贴心地询问她需不需要加一份甜品。</p>
成熟、体面、有分寸、情绪稳定。沈楚幼再次在心里印证了之前的判断，顾明川确实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极佳选择。</p>
晚上九点多，两人结账走出餐厅。</p>
顾明川没有强求一定要送她回家，只是绅士地陪着她走到保时捷车旁。</p>
“今天谢谢你出来陪我吃饭。”</p>
沈楚幼笑了笑：“今晚不是你请客吗？该是我谢你才对。”</p>
“所以我谢你愿意赏光。”</p>
“你说的好像我平时有多难约一样。”</p>
“目前看来还算顺利。”顾明川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道，“以后可就不知道了。”</p>
这话里已经带着十分明朗的追求意图了。沈楚幼听得明明白白，却依然没有感到任何反感。</p>
“你明天还在江州吗？”</p>
“嗯，后天下午坐高铁回去。”</p>
“这么巧？”</p>
“怎么了？”</p>
沈楚幼摇了摇头：“没什么。”</p>
后天下午……陈野刚好也是后天下午要来艺术大学带课。</p>
“那我先回去了，你开慢点。”</p>
“好，到家发个消息。”</p>
顾明川替她拉开车门，沈楚幼坐进驾驶室。车门关上后，两人隔着降下的车窗轻轻挥手道别。</p>
没有拖泥带水的纠缠，没有强行制造身体接触，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完全符合她对社交边界的所有要求。</p>
车子平稳地开出一段距离后，沈楚幼顺手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顾明川的微信已经发了过来：【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一声。】</p>
她手指飞快打字：【好的，你也是。】</p>
回复完后，她退出了聊天框，指尖却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陈野的对话框。</p>
最后那条消息依然冰冷地停留在那里：【知道。】</p>
沈楚幼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耳边不断回响着顾明川刚才说的那两句话——“你拿手机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你刚才笑了”。</p>
她紧紧抿住了红唇，指尖悬在退出键上，却久久没有按下去。</p>
后天下午三点，艺术团体能课。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现场？</p>
从工作职责上来说，去旁听完全名正言顺。合作流程尚未走完，现场核查最后一次赠送的课程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还涉及到那十二个新报名学生的秩序管理。</p>
太合理了，简直挑不出丝毫毛病。</p>
沈楚幼靠在真皮座椅里，脑海里一个接一个的正当理由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直到某一个瞬间，她猛地惊醒过来——自己明明在今天上午就已经交待过李知妍，让她全权负责现场对接了，为什么现在仅仅是因为收到了陈野的一条工作微信……</p>
自己就开始疯狂地寻找各种去现场的借口？</p>
车厢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p>
窗外璀璨的霓虹灯光不断掠过她精致的侧脸，沈楚幼慢慢将手机扣在了腿上。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此时此刻避之不及的，并不是找不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自己内心中那个呼之欲出的真实渴望。</p>
她到底是真的想去监督艺术团训练，还是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p>
陈野，真的比顾明川优秀很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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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妹正趴在柜台后面偷偷吃酸奶。</p>
今天周雪没穿平时那身紧身训练服，只套了一件黑色短款运动上衣，下面搭着灰色运动短裤，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直接露在外面。</p>
她把墨镜往头顶上一架，踩着运动鞋进门，整个人依旧招摇得不行。</p>
“人呢？”</p>
前台小妹嘴里还含着酸奶，含糊不清地问：“谁呀？”</p>
“还能有谁？”</p>
“野哥啊？”</p>
“不然我特意跑来看你吃酸奶？”</p>
前台小妹顿时不乐意了：“我不好看吗？”</p>
周雪上下打量她两眼：“还行吧，稍微差了那么点意思。”</p>
前台小妹咽下酸奶，有些郁闷地小声嘀咕。</p>
自己好歹也是野哥亲口认证的七分女呢！</p>
刚想开口反驳，周雪已经直接趴到了柜台上，压低声音打听：“沈老师私教课上完了？”</p>
前台小妹嘴角顿时翘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上完了啊，昨天就结课了。”</p>
“感觉怎么样？”</p>
“什么怎么样？”</p>
“少跟我装傻。”周雪瞪了她一眼，“她这次有没有盯着陈野看？”</p>
前台小妹歪着头想了想：“这次还真没有上次那么明显，野哥也没怎么故意逗她，全程就是正儿八经地指导动作，按部就班地教。”</p>
周雪眉毛一挑，显得有些意外：“这么老实？”</p>
“可沈老师好像反而不太高兴。”</p>
“嗯？”周雪一下来了精神，连身体都往前倾了倾，“怎么说？”</p>
前台小妹便把昨天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尤其是沈楚幼主动问的那句“你不问我调查得怎么样了”，以及陈野回的那句极其欠揍的“调查完了？那不就行了”。</p>
听完这番对话，周雪突然笑出了声。</p>
“完了。”</p>
前台小妹眨眨眼：“什么完了？”</p>
“沈老师要沦陷了。”</p>
“为什么啊？”</p>
周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前台小妹的肩膀：“你这小丫头还是太不懂女人。”</p>
前台小妹快被这句话烦死了，最近来个女人就教育她不懂女人，自己明明也是女的好不好？她有些不服气地追问：“雪姐，你到底什么意思啊？”</p>
“一个女人要是真的只想公事公办地调查一个男人，调查结束以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p>
前台小妹试探着回答：“拍屁股走人，各回各家？”</p>
“对，工作结束，该干嘛干嘛。”周雪抱起胳膊，胸前饱满的曲线顿时被托得更加惹眼，“哪有人调查都结束了，还主动眼巴巴地提醒别人问自己调查结果的？这不叫多此一举叫什么？”</p>
前台小妹十分配合地接口：“叫什么？”</p>
“这叫欲擒故纵。”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沉稳的声音。</p>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秦曼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丝绸衬衫扎进黑色包臀裙里，成熟丰满的身材跟旁边青春火辣的周雪一比，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味。</p>
周雪挑了挑眉：“秦老板最近也开始研究女人心理学了？”</p>
秦曼走到前台倒了杯水，淡淡道：“我只是路过，听见你在柜台前胡说八道。”</p>
“我哪有胡说？”</p>
周雪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秦老板，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她赶紧彻底结束？”</p>
秦曼端着水杯的手顿了半秒，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跟我有什么关系？”</p>
“跟你没关系，你把人家的公事记得这么清楚？”</p>
“她毕竟来的是我的店里。”</p>
“哦——”周雪特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戏谑。</p>
秦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气场有些冷淡：“你‘哦’什么？”</p>
“没什么，秦老板别敏感。”周雪笑眯眯地捏起一瓶矿泉水拧开。</p>
趴在柜台上的前台小妹看看周雪，又看看秦曼，忽然觉得眼前这幕特别眼熟。</p>
昨天沈老师说是为了学校调查，秦姐说是为了店铺正常经营，雪姐现在又说自己只是纯粹吃瓜。反正每个人都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比一个听起来有道理。</p>
只有野哥看起来像个局外人。</p>
想到这里，前台小妹自己先打了个激灵。这天天暗流涌动的，日子怎么越来越刺激了？</p>
“你们三个围在前台开会呢？”陈野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p>
周雪顺势转过身。陈野刚从重器械区走出来，身上的黑色运动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宽厚的胸肌和饱满的肩轮廓把布料撑得紧紧的，手臂上因为发力而暴起的青筋还没完全褪下去。</p>
周雪目光在他结实的身材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听说你后天要去一趟江州艺术大学？”</p>
陈野皱了皱眉：“你怎么又知道了？”</p>
“你这破店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周雪得意的昂起头颅。</p>
陈野移开视线看向前台，前台小妹立刻低下头猛吃酸奶，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p>
“之前答应过他们艺术团，还带一次课。”陈野把水瓶往台面上一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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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眼睛微微一亮：“那沈楚幼后天也会在场吗？”</p>
“不知道。”</p>
“你怎么会不知道？”</p>
“我是去给艺术团的学生上课，又不是给她上。”陈野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p>
这话一出来，秦曼原本略显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周雪却直接笑出了声：“你还真拿人家当个普通的高校对接老师呢？”</p>
陈野瞥了她一眼：“不然呢？当什么？”</p>
“没什么。”周雪突然道，“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呗？”</p>
陈野斜她一眼：“你去干什么？”</p>
“我去观摩学习，顺便看看热闹。”</p>
“你是艺术团的舞蹈生？”</p>
“不是。”</p>
“你是艺术大学的在校生？”</p>
“不是。”</p>
“你是学校带队老师？”</p>
“也不是。”</p>
陈野拎起水瓶转身就走：“那你去个屁。”</p>
周雪气得跺了跺脚，这狗男人，说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p>
但是自己要不再盯紧点，这陈野还不知道要被多少女人觊觎！</p>
现在起码有林晚和自己，还有秦曼可以夹住陈野，要是让陈野再认识更多女生，那自己以后和陈野相处的时间岂不是更少了？</p>
僧多粥少啊……</p>
……</p>
同一时间，江州艺术大学行政楼。</p>
沈楚幼刚整理好文件从办公室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李知妍发来的微信消息。</p>
【李知妍：沈老师，陈教练后天下午三点准时过来。】</p>
【李知妍：还是咱们原来的那25个人。】</p>
【李知妍：另外那12个新报名的学生，我按照您的要求，先没把她们放进正式训练名单里。】</p>
沈楚幼看完后，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可以，安排得很合理。】</p>
紧接着，聊天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沈老师，您后天下午会过来旁听吗？】</p>
沈楚幼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p>
去吗？</p>
从自己的岗位职责来看，过去旁听完全是理所应当的。艺术团本就是她负责对接的，学校与力量工厂的长期合作申请也还在她手头走流程，她抽空过去监督一下训练没有任何问题。</p>
可正因为太合理了，她心里反而莫名生出一丝退缩和犹豫。前几天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跑去临江是为了“调查”、为了“现场核查”、为了“亲身体验”。</p>
可现在，她已经当着秦曼和陈野的面亲口说过，调查已经正式结束。如果后天又眼巴巴地跑过去坐在训练馆里看两个小时……算怎么回事？</p>
沈楚幼沉吟片刻，最终回复道：【你们按计划正常训练即可，我到时候看工作安排。】</p>
这句话打出去，她心里莫名觉得有点闷。</p>
李知妍倒没察觉出老师的心思，顺从地回了个【好】。</p>
事情到这里本该告一段落，可仅仅过了十分钟，另一个对话框突然跳到了微信列表最顶端。</p>
顾明川。</p>
【顾明川：今晚有空吗？出来吃个饭？】</p>
沈楚幼停下脚步：【你已经回江州了？】</p>
【顾明川：嗯，下午刚到。确实有个项目需要过来跟进，但也确实想请你吃个饭。】</p>
后面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后半句比前半句重要。】</p>
沈楚幼看着这句话，唇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比起第一次相亲时的客套，顾明川现在稍微主动了一些，却依然把控着极好的分寸，绝不会让人感到丝毫的冒犯与不适。</p>
她仔细想了想，今晚确实没有什么突发的工作安排：【可以，你定地方吧。】</p>
顾明川很快发过来一个餐厅的定位。地方选得挺有品位，离艺术大学不远，是一家幽静的西餐厅。这一点让沈楚幼感到很舒服。</p>
晚上七点，沈楚幼从小区缓缓走出。</p>
她回家简单洗了个澡，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换上了一件白色薄款针织衫，下面搭着一条黑色高腰伞裙。衣服款式极其保守，没有任何暴露的地方，可那件白色针织衫非常服帖，将她饱满挺拔的胸部曲线包裹得格外扎实，随后顺着纤细的腰线收拢下去，腰臀比被衬托得极为惊艳。黑色裙摆垂至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踝骨。</p>
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化了淡妆，戴了一对精致的珍珠耳钉。</p>
她依然是那个温婉端庄的沈老师，只是相比工作时的干练，此时多了一份属于成熟女性的柔美与风情。</p>
顾明川正站在餐厅门口等候，当看到沈楚幼缓缓走近时，眼神明显微微停滞了半秒，惊艳之色一闪而过。</p>
“今天很漂亮。”他微笑着开口。</p>
沈楚幼轻笑了一声：“意思是昨天的穿搭不好看？”</p>
顾明川优雅地侧过身替她拉开餐厅大门：“这可是送命题。答漂亮，你会追问昨天；答差不多，又显得我今天没有认真看。”</p>
“看来顾总应对这种问题的经验挺丰富。”</p>
“所以我选择保命。”顾明川打趣道。</p>
沈楚幼被他逗得笑了笑，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餐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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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长辈在场，气氛比上一次在老宅吃饭时要轻松自如得多。顾明川确实是个极具社交魅力的男人，他不会像普通追求者那样急切地追问她为什么二十八岁还没结婚，更不会因为两家知根知底就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未婚妻看待。</p>
他聊行业趋势，聊大学校园的趣事，聊最近上映的电影，偶尔开一两个得体的小玩笑。沈楚幼一点都不排斥这样的相处，甚至觉得相当舒服轻松。</p>
饭吃到一半，顾明川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顺口问了一句：“你的腿好些了吗？”</p>
沈楚幼愣了愣：“什么？”</p>
“上周在老宅见你时，你不是说做完体能训练后腿酸吗？”</p>
“已经彻底好了。”</p>
“看来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私教教练，水平确实很专业。”</p>
不知为何，话题一旦扯到了陈野身上，沈楚幼原本放松的神经突然微微绷紧了少许：“嗯，确实还可以。”</p>
依然是这个不温不火的评价。</p>
顾明川笑了笑：“你上次也是这么评价他的。”</p>
“那还能怎么评价？”</p>
“我以为你做完那么详细的背景调查，会给出一个具体的评估分析。”</p>
沈楚幼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平时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严谨吗？”</p>
“我只对我感兴趣的人和事多关注几句。”</p>
这句话里的试探含义已经非常明显了，但他拿捏得极好，既没有唐突地直接表白，也没有假装纯粹的朋友，分寸感拿捏得丝丝入扣。沈楚幼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心里却并不反感。</p>
顾明川继续问道：“学校后面确定要聘用他做指导？”</p>
“还在走流程，而且他个人也明确表示只答应按次带课，没有长期驻校的意向。”</p>
“这倒挺符合常理。”顾明川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像他这种个人能力突出、在网络上又自带流量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把自己绑定在一所学校里。”</p>
沈楚幼抬起眼看着他：“你还特意关注过他的网络动态？”</p>
“昨天顺手搜了一下。”顾明川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既然你为了这件事折腾了这么久，我总得了解一下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人到底是谁。”</p>
沈楚幼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刺耳：“什么叫让我折腾了这么久？”</p>
“跨市调查、自费买私教课，还把自己练得腿酸。”顾明川打趣道，“我只是觉得沈老师对待工作未免有些过分敬业了。”</p>
沈楚幼轻轻抿了一口冰水。明明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可“自费买课”这几个字从另一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时，她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丝心虚。</p>
恰在此时，放在餐桌一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p>
沈楚幼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跳出了【陈野】的名字。</p>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理智的思考，她的手已经极其迅速地将手机拿了起来。</p>
对面的顾明川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p>
陈野发来的微信十分简短：【后天艺术团那新报名的12个人，也跟着一起练？】</p>
沈楚幼看完消息，指尖已经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回复：【不练。】</p>
【她们目前还没有通过艺术团的考核，没进入正式训练名单，后天还是只有原来那25个人。】</p>
陈野回复得极快：【行。】</p>
字数少得可怜，就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工作沟通。</p>
可沈楚幼盯着那个“行”字看了一秒，却又有些多余地继续补充了一句：【那三名有旧伤的学生，麻烦还是按照之前的恢复性强度来，如果他们状态不好就立刻暂停。】</p>
陈野：【知道。】</p>
对话到此结束。沈楚幼看着那两个字，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唇角竟隐隐向上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p>
“学校公事？”对面的顾明川突然开口问道。</p>
沈楚幼猛地抬起头：“嗯。”</p>
“那个教练发的？”</p>
沈楚幼神色微动：“你怎么知道？”</p>
顾明川靠靠在座椅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猜的。”</p>
“猜得这么准？”</p>
“因为你刚才看手机时的眼神和动作不一样。”顾明川看着她，语气十分平静。</p>
沈楚幼拿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哪里不一样？”</p>
顾明川似乎也意识到话题有些微妙，并没有故意往男女感情上引，只是理智地解释道：“刚才我们吃饭时，你们学校工作群弹出了两次消息，你都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p>
“但这一次，你拿手机的速度非常快。”</p>
沈楚幼：“……”</p>
顾明川轻声补上了最后一刀：“而且，你刚才看屏幕的时候，笑了。”</p>
“我笑了吗？”沈楚幼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自己竟完全没有感知到那抹笑意。</p>
“嗯，笑了。”</p>
沈楚幼有些慌乱地掩饰道：“可能只是因为把工作上的琐事说清楚了而已。”</p>
“那挺好的。”顾明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有再继续追问，更没有不知体面地去质问陈野为什么会直接加她的私信发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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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越是表现得大度得体，沈楚幼心里反而越发感到不自在。因为如果顾明川出言追问，她还能条理清晰地给出解释；可他偏偏什么都不问，她就只能在脑海里疯狂反思。</p>
自己刚才真的笑了吗？</p>
陈野一共就发了“行”和“知道”四个字，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p>
沈楚幼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心乱如麻。</p>
过了一会儿，顾明川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别处，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澜。甚至在晚宴快要结束时，还贴心地询问她需不需要加一份甜品。</p>
成熟、体面、有分寸、情绪稳定。沈楚幼再次在心里印证了之前的判断，顾明川确实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极佳选择。</p>
晚上九点多，两人结账走出餐厅。</p>
顾明川没有强求一定要送她回家，只是绅士地陪着她走到保时捷车旁。</p>
“今天谢谢你出来陪我吃饭。”</p>
沈楚幼笑了笑：“今晚不是你请客吗？该是我谢你才对。”</p>
“所以我谢你愿意赏光。”</p>
“你说的好像我平时有多难约一样。”</p>
“目前看来还算顺利。”顾明川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道，“以后可就不知道了。”</p>
这话里已经带着十分明朗的追求意图了。沈楚幼听得明明白白，却依然没有感到任何反感。</p>
“你明天还在江州吗？”</p>
“嗯，后天下午坐高铁回去。”</p>
“这么巧？”</p>
“怎么了？”</p>
沈楚幼摇了摇头：“没什么。”</p>
后天下午……陈野刚好也是后天下午要来艺术大学带课。</p>
“那我先回去了，你开慢点。”</p>
“好，到家发个消息。”</p>
顾明川替她拉开车门，沈楚幼坐进驾驶室。车门关上后，两人隔着降下的车窗轻轻挥手道别。</p>
没有拖泥带水的纠缠，没有强行制造身体接触，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完全符合她对社交边界的所有要求。</p>
车子平稳地开出一段距离后，沈楚幼顺手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顾明川的微信已经发了过来：【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一声。】</p>
她手指飞快打字：【好的，你也是。】</p>
回复完后，她退出了聊天框，指尖却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陈野的对话框。</p>
最后那条消息依然冰冷地停留在那里：【知道。】</p>
沈楚幼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耳边不断回响着顾明川刚才说的那两句话——“你拿手机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你刚才笑了”。</p>
她紧紧抿住了红唇，指尖悬在退出键上，却久久没有按下去。</p>
后天下午三点，艺术团体能课。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现场？</p>
从工作职责上来说，去旁听完全名正言顺。合作流程尚未走完，现场核查最后一次赠送的课程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还涉及到那十二个新报名学生的秩序管理。</p>
太合理了，简直挑不出丝毫毛病。</p>
沈楚幼靠在真皮座椅里，脑海里一个接一个的正当理由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直到某一个瞬间，她猛地惊醒过来——自己明明在今天上午就已经交待过李知妍，让她全权负责现场对接了，为什么现在仅仅是因为收到了陈野的一条工作微信……</p>
自己就开始疯狂地寻找各种去现场的借口？</p>
车厢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p>
窗外璀璨的霓虹灯光不断掠过她精致的侧脸，沈楚幼慢慢将手机扣在了腿上。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此时此刻避之不及的，并不是找不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自己内心中那个呼之欲出的真实渴望。</p>
她到底是真的想去监督艺术团训练，还是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p>
陈野，真的比顾明川优秀很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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