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哪里都好，但就是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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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艺术大学。</p>
沈楚幼坐在办公桌前，清冷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顾明川刚刚发来了两条消息：</p>
【今晚有时间吗？】</p>
【想请你吃个饭。】</p>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并未像往常处理公事那般迅速给出回复。</p>
明明只是一顿寻常的晚饭，况且顾明川也并非第一次邀约。上次两人接触下来，对方展现出的修养确实无可挑剔——说话分寸感极佳，既不会过度打探隐私，也没有丝毫世家子弟的骄矜，甚至连追求的姿态都拿捏得温和适度，绝不让人感到半点窒迫。</p>
面对这样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男人，沈楚幼实在找不到什么正当的拒绝理由。</p>
可偏偏，在她盯着这行字发愣的这几秒里，脑海里最先蹦出来的，居然是昨夜陈野发来的那两个字：【到了。】</p>
沈楚幼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暗骂自己真是有些离谱。人家顾明川正正经经地请客约饭，自己却在这里神使鬼差地琢磨陈野昨晚有没有平安归家，这都哪跟哪？</p>
她强行将那个散漫的影迹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低头叩击屏幕：【可以。】</p>
顾明川的回复快得体贴：【六点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不用急，你先忙完手中的事再下来。】</p>
看着这行字，沈楚幼原本紧绷的心绪稍微和缓了些许，回了一个“好”字。</p>
刚放下手机，电脑右下角便闪烁起一封内部邮件。沈楚幼顺手点开，正是艺术团关于校外体能指导申请的流程反馈。</p>
她原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审核，可细看之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p>
申请流程并没有被否决，但材料被退了回来要求补充。</p>
看完两遍反馈，沈楚幼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在高校体制内，让校外人员进校带队训练本就敏感，单凭她之前那份调查报告就想一路绿灯确实不太现实。</p>
缺什么补什么，照章办事总是没错的。</p>
她将反馈文件下载下来，顺手建了个新的材料文件夹。当鼠标悬停在微信图标上准备点击时，动作却微微一顿。</p>
其实这些补充条款……在微信里跟陈野交待一声，或者干脆让李知妍代为转达就行，根本没有任何当面沟通的必要。</p>
沈楚幼盯着屏幕冷清了三秒，最终合上了微信窗口。“明天再说吧。”她轻声嘀咕了一句，连自己都懒得去拆穿为什么要特意拖延这一晚。</p>
……</p>
六点零五分，沈楚幼刚走出行政楼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树荫下。</p>
顾明川靠在车门旁，今天穿得格外亲和自然，浅色衬衫搭着深色长裤，手里既没有浮夸的鲜花，也没有显眼的礼物。</p>
见她走近，顾明川温和地笑了笑：“忙完了？”</p>
“差不多了。”</p>
沈楚幼刚应了一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沈老师！”</p>
她闻声回头，是同在一个行政楼、年龄相仿的一位女老师。对方眼神在她和顾明川之间打了个转，嘴角立刻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意：“男朋友来接你下班啊？”</p>
“不是！”</p>
这声否认脱口而出，快得连沈楚幼自己都有些发愣。</p>
那女老师被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懵，对面的顾明川倒是一点不见尴尬，反而低笑了一声，落落大方地接话：“现在确实还不是。”</p>
女老师眼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点燃：“还不是？那就是正在努力追求咯？”</p>
顾明川坦然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p>
“行行行，我懂了！”女老师笑着冲沈楚幼挤挤眼，“那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你们快去吧。”</p>
看着同事远去的背影，沈楚幼站在原地，耳根隐隐泛起一阵热气。</p>
“别介意。”顾明川主动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刚才那句话如果让你觉得唐突或者不舒服，以后我不说了。”</p>
这番话说得极为贴心，反而让沈楚幼感到一丝不好意思：“没有的事。人家都问到脸上了，总不能说是陌生人。”</p>
顾明川顺势笑了笑：“况且我确实是在认真追求你，这种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p>
坦荡、得体，又极具绅士风度。沈楚幼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坐进了车里。</p>
……</p>
顾明川订的餐厅离学校不远，并非那种拘谨逼仄的高档西餐厅，而是一家环境极佳的临江私房菜。包厢靠窗，坐下便能将沿江的迷人夜景尽收眼底。</p>
点菜时，顾明川同样没有越俎代庖，而是非常讲究地将菜单推到了她面前：“看看有没有想吃的。”</p>
沈楚幼翻了两页，点了一道清淡的菜品，便道：“我都可以，你定吧。”</p>
顾明川顺势补了两个主菜，便合上了菜单。他既没有硬劝她多吃，也没有借机发表“你太瘦了要多补补”这种自以为是的关心，分寸拿捏得刚刚好。</p>
等上菜的间隙，两人顺畅地聊起了天。顾明川这次回江州，主要是处理之前那个地产项目的收尾工作，今天刚忙完，接下来的几天安排都算宽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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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顾明川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学校艺术团那个体能训练合作，进展还顺利吗？”</p>
沈楚幼捧着水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还没完全定下来，流程被退回来补充材料了。”</p>
“正常。”顾明川赞同地点点头，“高校体制内的审批向来谨慎。”</p>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位陈教练？”</p>
“嗯，陈野。”沈楚幼顿了顿，抬眼看他。</p>
顾明川笑了笑：“上次在艺术楼见过，人看着挺有意思的。”</p>
沈楚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觉得他有意思？”</p>
“怎么了？我的评价很奇怪？”</p>
“我以为……”沈楚幼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p>
“以为什么？”顾明川温和地追问。</p>
沈楚幼摇了摇头：“没什么。”</p>
她原本以为，以顾明川的家世和立场，对陈野这种背景混杂、作风蛮横的男人多少会有些排斥或敌意。毕竟上次在艺术楼前，她还曾刻意向陈野解释过顾明川只是家里长辈认识的朋友。可如今看来，顾明川的心胸远比她想象的宽广。</p>
“至少上次见面的印象不差。”顾明川平静地分析道，“爆发力和专业素质很强，说话办事也直接。况且你调查了他这么久都没查出什么教学硬伤，说明这人至少没有网络上传得那么离谱。”</p>
沈楚幼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你还特意去看过他的网传视频？”</p>
“刷到过一点。你们学校最近讨论度挺高的，我又不上外网，算法推过来很正常。”顾明川笑得自然。</p>
沈楚幼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温水。</p>
不知为何，顾明川表现得越是挑不出瑕疵，她心底那股奇怪的违和感反而越发强烈。</p>
倘若这个男人小心眼一点、自大一点，或者流露出半点对陈野的敌意，甚至像那些庸俗的追求者一样一上来就打着关心的旗号干涉她的社交圈，她都能顺理成章地找到理由与之拉开距离。</p>
可偏偏没有，顾明川表现得完美无缺。</p>
他几乎完美契合了所有长辈眼中“绝佳对象”的标准：出身名门、年纪相仿、事业有成、仪表堂堂，不仅情绪稳定，连追女人都带着一股令人舒适的分寸感。</p>
沈楚幼低头看着杯中的水纹，不由自主地再次拷问自己前几天那个困惑——他明明什么都好，可为什么自己面对他时，心里始终起不了一丝波澜？</p>
“叮。”</p>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沈楚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下意识低头，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发觉。</p>
可惜，屏幕上显示的只是学院工作群的例行通知。她眼底那抹悄然浮现的期待迅速沉了下去，随手将消息划走。</p>
然而不到两分钟，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p>
她再次低头。依旧是公事。</p>
坐在对面的顾明川将她这一连串微小却频繁的动作尽收眼底，温声关切道：“今天工作很忙吗？”</p>
沈楚幼心虚地抬头解释：“没有……就是学校那边突然有些杂事。”</p>
顾明川体贴地点点头：“如果有急事你先处理，不用顾忌我。”</p>
“真的没事。”沈楚幼有些僵硬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p>
这一次，她像是跟自己赌气一般，强迫自己不再去碰手机。可越是刻意克制，思绪反而越发混乱。她甚至不可抑制地开始发散——昨晚自己发完那句【那就好】之后，陈野为什么就没再回复了？</p>
分明那本就是一句不需要回复的话，可这个荒谬的念头偏偏像扎了根一样死死缠绕在她脑海里。</p>
沈楚幼夹了一块鱼肉，试图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饭菜上。</p>
顾明川恰在此时开口：“对了，这周末市里有个先锋摄影展，朋友送了我两张票。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p>
沈楚幼抬起头：“这周末？”</p>
“嗯。当然，如果你工作忙或者没兴趣，随时告诉我。”</p>
“我暂时还不确定周末有没有安排。”</p>
“那就到时候再说，不急。”顾明川进退有度，完全不逼迫她。</p>
沈楚幼点了点头：“好。”</p>
互动依然很舒服，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可应下之后，她的内心依然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过是答应了一场普通朋友间的随性聚会罢了。</p>
“叮。”</p>
手机第三次在桌上发出震动。</p>
沈楚幼强行硬生生忍了三秒，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本能，抬手将手机翻了过来。</p>
当看清屏幕上那个名字的瞬间，她的双眸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p>
陈野。</p>
消息简短至极：【学校那边是不是还要补材料？】</p>
沈楚幼愣了愣，身子下意识地坐直起来，指尖飞快敲击：【你怎么知道的？】</p>
陈野：【李知妍说流程退回去了。】</p>
原来是李知妍转告的。沈楚幼的心沉了沉，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p>
可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需要我补什么，你直接发给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看着这句话，沈楚幼刚才沉闷了一整晚的心情，奇迹般地豁然开朗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唇角已经悄然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p>
对面的顾明川静静地看着她，神色未变，却并未开口。</p>
沈楚幼低头快速回复：【课程边界、训练内容，还有出现身体不适时的处置说明。】</p>
打完这行字，她心念一转，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有几项细则我需要跟你当面确认一下。】</p>
发送。</p>
消息刚一弹出，沈楚幼自己先僵住了。</p>
当面？</p>
微信里明明就能问清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当面？</p>
她死死盯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那句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下意识想点撤回，可又觉得此时撤回反而显得欲盖弥彰。</p>
几秒后，陈野的回复跳了出来：【行。】</p>
依然是标志性的干脆利落。</p>
沈楚幼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见没了大半天下文，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明天在哪？】</p>
这一次，陈野隔了片刻才回：【临江。】</p>
沈楚幼的手指顿在冰凉的屏幕上。</p>
临江，不是江州。</p>
如果单纯是为了补充材料，最理智的做法自然是微信沟通，或者打个电话，最不济也可以等陈野下次来学校时再细聊。</p>
可看着那两个字，一个大胆而冲动的念头却在她脑海中飞速蔓延开来——学校的审批流程催得紧，材料必须尽快补齐，自己作为项目负责人，当面核对无疑是最稳妥的。况且临江离江州并不远，坐高铁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极为方便。</p>
合理，简直太合理了。</p>
沈楚幼指尖快速飞舞：【那我明天下午过去一趟。】</p>
指尖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按了下去。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一股隐秘的期待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p>
陈野：【你又来？】</p>
沈楚幼的脸颊顿时有些发烫，什么叫“又来”？她立刻严肃地下指回复：【公事，学校正式流程。】</p>
陈野：【哦。】</p>
沈楚幼一时哑然。</p>
又是这个该死的“哦”。她甚至能凭空想象出，那个男人在收到消息时，眉尾微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混账模样。</p>
沈楚幼咬了咬下唇，再次强调：【真的是学校正式流程。】</p>
陈野：【我没说不是。】</p>
“……”</p>
沈楚幼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一时间又是懊恼，又有些想笑。</p>
直到对面的顾明川轻声打破了沉默：“看来事情是解决了？”</p>
沈楚幼猛地回过神来，抬眼茫然道：“什么？”</p>
顾明川温和地笑了笑，眼神清亮：“刚才看你一直皱着眉回消息，现在倒是笑了半天。”</p>
沈楚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了？自己刚才笑了吗？</p>
“只是……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突发状况。”她略显局促地解释道。</p>
顾明川体贴地点点头，并未穷追不舍：“解决了就好。”</p>
沈楚幼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体面从容、全程没有给自己带来一丝一毫负面情绪的男人，又低头扫了一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那里还停留在陈野最后那句欠揍的“我没说不是”。</p>
在这一刻，连沈楚幼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p>
坐在对面的男人处处完美，自己陪他吃了一个多小时的饭，内心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而远在另一个城市的男人，不过是发了几条毫无营养的微信，却能轻易挑动她的喜怒哀乐，甚至让她开始迫不及待地期待起明天下午的到来。</p>
更荒谬的是，在此刻，她的脑海里竟然悄然蹦出了一个极其不该有的念头——明天去临江……究竟该穿哪一套衣服？</p>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沈楚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背脊一阵发凉。</p>
……不就是去补个公事材料吗？自己到底在瞎想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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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艺术大学。</p>
沈楚幼坐在办公桌前，清冷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顾明川刚刚发来了两条消息：</p>
【今晚有时间吗？】</p>
【想请你吃个饭。】</p>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并未像往常处理公事那般迅速给出回复。</p>
明明只是一顿寻常的晚饭，况且顾明川也并非第一次邀约。上次两人接触下来，对方展现出的修养确实无可挑剔——说话分寸感极佳，既不会过度打探隐私，也没有丝毫世家子弟的骄矜，甚至连追求的姿态都拿捏得温和适度，绝不让人感到半点窒迫。</p>
面对这样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男人，沈楚幼实在找不到什么正当的拒绝理由。</p>
可偏偏，在她盯着这行字发愣的这几秒里，脑海里最先蹦出来的，居然是昨夜陈野发来的那两个字：【到了。】</p>
沈楚幼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暗骂自己真是有些离谱。人家顾明川正正经经地请客约饭，自己却在这里神使鬼差地琢磨陈野昨晚有没有平安归家，这都哪跟哪？</p>
她强行将那个散漫的影迹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低头叩击屏幕：【可以。】</p>
顾明川的回复快得体贴：【六点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不用急，你先忙完手中的事再下来。】</p>
看着这行字，沈楚幼原本紧绷的心绪稍微和缓了些许，回了一个“好”字。</p>
刚放下手机，电脑右下角便闪烁起一封内部邮件。沈楚幼顺手点开，正是艺术团关于校外体能指导申请的流程反馈。</p>
她原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审核，可细看之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p>
申请流程并没有被否决，但材料被退了回来要求补充。</p>
看完两遍反馈，沈楚幼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在高校体制内，让校外人员进校带队训练本就敏感，单凭她之前那份调查报告就想一路绿灯确实不太现实。</p>
缺什么补什么，照章办事总是没错的。</p>
她将反馈文件下载下来，顺手建了个新的材料文件夹。当鼠标悬停在微信图标上准备点击时，动作却微微一顿。</p>
其实这些补充条款……在微信里跟陈野交待一声，或者干脆让李知妍代为转达就行，根本没有任何当面沟通的必要。</p>
沈楚幼盯着屏幕冷清了三秒，最终合上了微信窗口。“明天再说吧。”她轻声嘀咕了一句，连自己都懒得去拆穿为什么要特意拖延这一晚。</p>
……</p>
六点零五分，沈楚幼刚走出行政楼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树荫下。</p>
顾明川靠在车门旁，今天穿得格外亲和自然，浅色衬衫搭着深色长裤，手里既没有浮夸的鲜花，也没有显眼的礼物。</p>
见她走近，顾明川温和地笑了笑：“忙完了？”</p>
“差不多了。”</p>
沈楚幼刚应了一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沈老师！”</p>
她闻声回头，是同在一个行政楼、年龄相仿的一位女老师。对方眼神在她和顾明川之间打了个转，嘴角立刻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意：“男朋友来接你下班啊？”</p>
“不是！”</p>
这声否认脱口而出，快得连沈楚幼自己都有些发愣。</p>
那女老师被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懵，对面的顾明川倒是一点不见尴尬，反而低笑了一声，落落大方地接话：“现在确实还不是。”</p>
女老师眼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点燃：“还不是？那就是正在努力追求咯？”</p>
顾明川坦然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p>
“行行行，我懂了！”女老师笑着冲沈楚幼挤挤眼，“那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你们快去吧。”</p>
看着同事远去的背影，沈楚幼站在原地，耳根隐隐泛起一阵热气。</p>
“别介意。”顾明川主动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刚才那句话如果让你觉得唐突或者不舒服，以后我不说了。”</p>
这番话说得极为贴心，反而让沈楚幼感到一丝不好意思：“没有的事。人家都问到脸上了，总不能说是陌生人。”</p>
顾明川顺势笑了笑：“况且我确实是在认真追求你，这种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p>
坦荡、得体，又极具绅士风度。沈楚幼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坐进了车里。</p>
……</p>
顾明川订的餐厅离学校不远，并非那种拘谨逼仄的高档西餐厅，而是一家环境极佳的临江私房菜。包厢靠窗，坐下便能将沿江的迷人夜景尽收眼底。</p>
点菜时，顾明川同样没有越俎代庖，而是非常讲究地将菜单推到了她面前：“看看有没有想吃的。”</p>
沈楚幼翻了两页，点了一道清淡的菜品，便道：“我都可以，你定吧。”</p>
顾明川顺势补了两个主菜，便合上了菜单。他既没有硬劝她多吃，也没有借机发表“你太瘦了要多补补”这种自以为是的关心，分寸拿捏得刚刚好。</p>
等上菜的间隙，两人顺畅地聊起了天。顾明川这次回江州，主要是处理之前那个地产项目的收尾工作，今天刚忙完，接下来的几天安排都算宽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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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顾明川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学校艺术团那个体能训练合作，进展还顺利吗？”</p>
沈楚幼捧着水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还没完全定下来，流程被退回来补充材料了。”</p>
“正常。”顾明川赞同地点点头，“高校体制内的审批向来谨慎。”</p>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位陈教练？”</p>
“嗯，陈野。”沈楚幼顿了顿，抬眼看他。</p>
顾明川笑了笑：“上次在艺术楼见过，人看着挺有意思的。”</p>
沈楚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觉得他有意思？”</p>
“怎么了？我的评价很奇怪？”</p>
“我以为……”沈楚幼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p>
“以为什么？”顾明川温和地追问。</p>
沈楚幼摇了摇头：“没什么。”</p>
她原本以为，以顾明川的家世和立场，对陈野这种背景混杂、作风蛮横的男人多少会有些排斥或敌意。毕竟上次在艺术楼前，她还曾刻意向陈野解释过顾明川只是家里长辈认识的朋友。可如今看来，顾明川的心胸远比她想象的宽广。</p>
“至少上次见面的印象不差。”顾明川平静地分析道，“爆发力和专业素质很强，说话办事也直接。况且你调查了他这么久都没查出什么教学硬伤，说明这人至少没有网络上传得那么离谱。”</p>
沈楚幼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你还特意去看过他的网传视频？”</p>
“刷到过一点。你们学校最近讨论度挺高的，我又不上外网，算法推过来很正常。”顾明川笑得自然。</p>
沈楚幼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温水。</p>
不知为何，顾明川表现得越是挑不出瑕疵，她心底那股奇怪的违和感反而越发强烈。</p>
倘若这个男人小心眼一点、自大一点，或者流露出半点对陈野的敌意，甚至像那些庸俗的追求者一样一上来就打着关心的旗号干涉她的社交圈，她都能顺理成章地找到理由与之拉开距离。</p>
可偏偏没有，顾明川表现得完美无缺。</p>
他几乎完美契合了所有长辈眼中“绝佳对象”的标准：出身名门、年纪相仿、事业有成、仪表堂堂，不仅情绪稳定，连追女人都带着一股令人舒适的分寸感。</p>
沈楚幼低头看着杯中的水纹，不由自主地再次拷问自己前几天那个困惑——他明明什么都好，可为什么自己面对他时，心里始终起不了一丝波澜？</p>
“叮。”</p>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沈楚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下意识低头，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发觉。</p>
可惜，屏幕上显示的只是学院工作群的例行通知。她眼底那抹悄然浮现的期待迅速沉了下去，随手将消息划走。</p>
然而不到两分钟，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p>
她再次低头。依旧是公事。</p>
坐在对面的顾明川将她这一连串微小却频繁的动作尽收眼底，温声关切道：“今天工作很忙吗？”</p>
沈楚幼心虚地抬头解释：“没有……就是学校那边突然有些杂事。”</p>
顾明川体贴地点点头：“如果有急事你先处理，不用顾忌我。”</p>
“真的没事。”沈楚幼有些僵硬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p>
这一次，她像是跟自己赌气一般，强迫自己不再去碰手机。可越是刻意克制，思绪反而越发混乱。她甚至不可抑制地开始发散——昨晚自己发完那句【那就好】之后，陈野为什么就没再回复了？</p>
分明那本就是一句不需要回复的话，可这个荒谬的念头偏偏像扎了根一样死死缠绕在她脑海里。</p>
沈楚幼夹了一块鱼肉，试图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饭菜上。</p>
顾明川恰在此时开口：“对了，这周末市里有个先锋摄影展，朋友送了我两张票。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p>
沈楚幼抬起头：“这周末？”</p>
“嗯。当然，如果你工作忙或者没兴趣，随时告诉我。”</p>
“我暂时还不确定周末有没有安排。”</p>
“那就到时候再说，不急。”顾明川进退有度，完全不逼迫她。</p>
沈楚幼点了点头：“好。”</p>
互动依然很舒服，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可应下之后，她的内心依然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过是答应了一场普通朋友间的随性聚会罢了。</p>
“叮。”</p>
手机第三次在桌上发出震动。</p>
沈楚幼强行硬生生忍了三秒，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本能，抬手将手机翻了过来。</p>
当看清屏幕上那个名字的瞬间，她的双眸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p>
陈野。</p>
消息简短至极：【学校那边是不是还要补材料？】</p>
沈楚幼愣了愣，身子下意识地坐直起来，指尖飞快敲击：【你怎么知道的？】</p>
陈野：【李知妍说流程退回去了。】</p>
原来是李知妍转告的。沈楚幼的心沉了沉，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p>
可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需要我补什么，你直接发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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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句话，沈楚幼刚才沉闷了一整晚的心情，奇迹般地豁然开朗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唇角已经悄然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p>
对面的顾明川静静地看着她，神色未变，却并未开口。</p>
沈楚幼低头快速回复：【课程边界、训练内容，还有出现身体不适时的处置说明。】</p>
打完这行字，她心念一转，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有几项细则我需要跟你当面确认一下。】</p>
发送。</p>
消息刚一弹出，沈楚幼自己先僵住了。</p>
当面？</p>
微信里明明就能问清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当面？</p>
她死死盯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那句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下意识想点撤回，可又觉得此时撤回反而显得欲盖弥彰。</p>
几秒后，陈野的回复跳了出来：【行。】</p>
依然是标志性的干脆利落。</p>
沈楚幼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见没了大半天下文，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明天在哪？】</p>
这一次，陈野隔了片刻才回：【临江。】</p>
沈楚幼的手指顿在冰凉的屏幕上。</p>
临江，不是江州。</p>
如果单纯是为了补充材料，最理智的做法自然是微信沟通，或者打个电话，最不济也可以等陈野下次来学校时再细聊。</p>
可看着那两个字，一个大胆而冲动的念头却在她脑海中飞速蔓延开来——学校的审批流程催得紧，材料必须尽快补齐，自己作为项目负责人，当面核对无疑是最稳妥的。况且临江离江州并不远，坐高铁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极为方便。</p>
合理，简直太合理了。</p>
沈楚幼指尖快速飞舞：【那我明天下午过去一趟。】</p>
指尖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按了下去。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一股隐秘的期待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p>
陈野：【你又来？】</p>
沈楚幼的脸颊顿时有些发烫，什么叫“又来”？她立刻严肃地下指回复：【公事，学校正式流程。】</p>
陈野：【哦。】</p>
沈楚幼一时哑然。</p>
又是这个该死的“哦”。她甚至能凭空想象出，那个男人在收到消息时，眉尾微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混账模样。</p>
沈楚幼咬了咬下唇，再次强调：【真的是学校正式流程。】</p>
陈野：【我没说不是。】</p>
“……”</p>
沈楚幼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一时间又是懊恼，又有些想笑。</p>
直到对面的顾明川轻声打破了沉默：“看来事情是解决了？”</p>
沈楚幼猛地回过神来，抬眼茫然道：“什么？”</p>
顾明川温和地笑了笑，眼神清亮：“刚才看你一直皱着眉回消息，现在倒是笑了半天。”</p>
沈楚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了？自己刚才笑了吗？</p>
“只是……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突发状况。”她略显局促地解释道。</p>
顾明川体贴地点点头，并未穷追不舍：“解决了就好。”</p>
沈楚幼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体面从容、全程没有给自己带来一丝一毫负面情绪的男人，又低头扫了一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那里还停留在陈野最后那句欠揍的“我没说不是”。</p>
在这一刻，连沈楚幼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p>
坐在对面的男人处处完美，自己陪他吃了一个多小时的饭，内心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而远在另一个城市的男人，不过是发了几条毫无营养的微信，却能轻易挑动她的喜怒哀乐，甚至让她开始迫不及待地期待起明天下午的到来。</p>
更荒谬的是，在此刻，她的脑海里竟然悄然蹦出了一个极其不该有的念头——明天去临江……究竟该穿哪一套衣服？</p>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沈楚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背脊一阵发凉。</p>
……不就是去补个公事材料吗？自己到底在瞎想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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