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谁教你这么请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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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临江高铁南站落客平台。</p>
出租车靠边停稳，沈楚幼推门下车。</p>
初秋的风卷着车道的尾气吹过来，有些发燥。她抬手扯了一下风衣领口，脚下踩着低跟短靴，快步走到人行道上。</p>
陈野从车身另一侧钻出来，“砰”的一声把车门甩上。</p>
他身上还是那件工装黑短袖，前襟被汗水浸出两团深色印子，后背宽阔平直。他抬手看了眼黑色的电子运动表：“还有半小时。走吧，送你到闸机。”</p>
沈楚幼没吭声，只是把手提包往身前收了收。</p>
左耳上的珍珠耳钉在日光底下泛着白光，右耳也戴着，两边配齐了。</p>
可她心里那点端庄劲儿，早就散得一干二净。</p>
从早上九点十五坐上高铁，到现在重新站在临江进站口，前后不过几个小时。</p>
耳钉在出租屋拿到了。</p>
几十块钱的大碗牛肉面吃了。</p>
老街逛了。</p>
就连那个满是铁锈味和镁粉的力量工厂，她也跟着走了进去。</p>
许薇在深蹲架前流汗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晃。</p>
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紧身运动服，动作做完喘几口气，喝口水，缓过劲就接着练。</p>
陈野站在后头，口令一下接一下。</p>
偶尔需要触觉提示，还会先问一句能不能碰。</p>
“她一共上了几节课？”</p>
“江州艺术大学行政处，现在连我名下私人客户买了多少节课，也得逐笔向你汇报？”</p>
陈野那两句话像巴掌一样抽在她脸上。</p>
沈楚幼咬紧后槽牙。</p>
她在学校行政处管着一堆学生和文件，平日里谁要是越界打听私事，她连理都懒得理。</p>
可刚才在前台，她居然跟个没名没分的外人一样，揪着一个男教练的私教课时问个没完。</p>
凭什么问？</p>
女朋友不是。</p>
家属更谈不上。</p>
连今天这趟跨市借口，都随着耳钉戴回耳朵彻底没了。</p>
“看路。”</p>
头顶传来陈野冷硬的声音。</p>
沈楚幼脚下一顿，差点迎面撞上落客区的黄色防撞桩。</p>
还没等她往后退，陈野的大手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风衣袖口，硬生生把她往右边拽开半步。</p>
等她站稳，那只手立刻松开，多一秒都没停留。</p>
袖子上的热气渗进来，烫得她小臂发紧。</p>
“走神想什么呢？”陈野侧头看她一眼。</p>
沈楚幼把脸扭向一边：“在想下周艺术团排练的事。”</p>
陈野嗤笑了一声，没戳穿她。</p>
进了出发层大厅，冷气灌下来，到处是提着大包和拉杆箱的旅客，大喇叭里的播报声一阵接一阵。</p>
走到进站闸机前五米，陈野停下脚。</p>
“行了，就送到这。”</p>
陈野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冲着那排实名制闸机扬了扬：“进去吧。”</p>
沈楚幼停在原地，回头看他。</p>
男人就这么散漫地站着，没一句软话，没半点舍不得，跟送个顺路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p>
沈楚幼攥着包带的手指骨节发白。</p>
她很想问一句：</p>
换成别的女人大老远跑来，你也这副死样子？</p>
包里的手机突然在腿侧震动起来。</p>
沈楚幼拉开拉链掏出来，屏幕上跳着三个字：【顾明川】。</p>
沈楚幼吸气顿了半拍。</p>
她下意识瞟了身旁的陈野一眼。</p>
陈野目光正盯着头顶翻滚的时刻大屏幕，眼皮耷拉着，像完全不在乎她接谁的电话。</p>
沈楚幼深吸一口气，滑开接听，把听筒压在右耳边。</p>
“喂，顾先生。”</p>
嗓音瞬间拉回了平时的温和克制。</p>
“楚幼，没打扰你吧？”</p>
听筒里传来顾明川的声音，温温润润的：</p>
“你昨天说今天手头可能有事，我就没早打扰。刚才路过美术馆，确认了一下，先锋摄影展还是到下周二。”</p>
沈楚幼手心冒汗，手机机身被她捏得发烫。</p>
“嗯，谢谢。”</p>
“上午的事处理完了吗？”</p>
沈楚幼顿了半秒：“处理完了。”</p>
“顺利吗？”</p>
“……挺顺利的。”</p>
“那就好。”顾明川笑了笑，“你现在还在外面？要是需要接的话，把位置发我。”</p>
“不用！”</p>
沈楚幼声音猛地拔高，旁边两个赶车的男人都转头瞅她。</p>
她赶紧咬住嘴唇，压住声音：</p>
“真不用麻烦了顾先生，就是一点私事，我自己能处理。展览……等下周工作日再说吧。”</p>
“行，那你先忙。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给我。”</p>
电话挂断。</p>
沈楚幼握着黑下去的手机，后背莫名有些发凉。</p>
一抬头，陈野正抱起胳膊看着她，嘴角挂着笑。</p>
“沈老师平时在学校，也是这么跟人说‘一点私事’的？”</p>
沈楚幼耳根子发烫，刚才在电话里的体面瞬间碎了，咬牙顶回去：</p>
“这是我私事，我跟别人怎么说话，陈教练管得着吗？”</p>
陈野没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p>
他把右手伸进工装裤宽大的侧兜，摸出一把深蓝色的折叠小雨伞，啪地递到她胸口跟前。</p>
伞布边上还带着那晚暴雨留下的泥点子。</p>
“落在出租车后座上了。”</p>
陈野看着她，语气又平又硬：</p>
“耳钉刚找着，伞又扔车上。”</p>
“怎么着，沈老师打算拿这把伞，当第五次来临江的借口？”</p>
沈楚幼浑身发紧，伸手一把夺过那把伞。</p>
指尖蹭过男人粗糙温热的手背，她把伞抱在身前。</p>
“我没那么无聊。”沈楚幼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p>
“最好是没有。”</p>
陈野扫了一眼闸机上方的绿灯，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p>
“进去吧。到江州发个消息，省得哪天学校真来找我要人。”</p>
说完，陈野转过身，大步朝落客大门走。</p>
黑短袖的后摆在风里晃了晃，步子迈得又大又硬，头都没回一下。</p>
沈楚幼抱着雨伞，站在闸机口前。</p>
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她那趟车的检票信息。</p>
她摸了摸左耳上的珍珠，硬邦邦的，硌着耳垂。</p>
二十八年了。</p>
顾明川那种挑不出错的体贴，今天头一回让她觉得心里发闷。</p>
而陈野这个连头都不回的男人，几句难听的大白话，却把她心里的那点遮掩全砸碎了。</p>
沈楚幼掏出身份证，啪地按在闸机感应区上。</p>
闸门弹开。</p>
她踩着皮靴，低头挤进了人堆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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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临江高铁南站落客平台。</p>
出租车靠边停稳，沈楚幼推门下车。</p>
初秋的风卷着车道的尾气吹过来，有些发燥。她抬手扯了一下风衣领口，脚下踩着低跟短靴，快步走到人行道上。</p>
陈野从车身另一侧钻出来，“砰”的一声把车门甩上。</p>
他身上还是那件工装黑短袖，前襟被汗水浸出两团深色印子，后背宽阔平直。他抬手看了眼黑色的电子运动表：“还有半小时。走吧，送你到闸机。”</p>
沈楚幼没吭声，只是把手提包往身前收了收。</p>
左耳上的珍珠耳钉在日光底下泛着白光，右耳也戴着，两边配齐了。</p>
可她心里那点端庄劲儿，早就散得一干二净。</p>
从早上九点十五坐上高铁，到现在重新站在临江进站口，前后不过几个小时。</p>
耳钉在出租屋拿到了。</p>
几十块钱的大碗牛肉面吃了。</p>
老街逛了。</p>
就连那个满是铁锈味和镁粉的力量工厂，她也跟着走了进去。</p>
许薇在深蹲架前流汗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晃。</p>
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紧身运动服，动作做完喘几口气，喝口水，缓过劲就接着练。</p>
陈野站在后头，口令一下接一下。</p>
偶尔需要触觉提示，还会先问一句能不能碰。</p>
“她一共上了几节课？”</p>
“江州艺术大学行政处，现在连我名下私人客户买了多少节课，也得逐笔向你汇报？”</p>
陈野那两句话像巴掌一样抽在她脸上。</p>
沈楚幼咬紧后槽牙。</p>
她在学校行政处管着一堆学生和文件，平日里谁要是越界打听私事，她连理都懒得理。</p>
可刚才在前台，她居然跟个没名没分的外人一样，揪着一个男教练的私教课时问个没完。</p>
凭什么问？</p>
女朋友不是。</p>
家属更谈不上。</p>
连今天这趟跨市借口，都随着耳钉戴回耳朵彻底没了。</p>
“看路。”</p>
头顶传来陈野冷硬的声音。</p>
沈楚幼脚下一顿，差点迎面撞上落客区的黄色防撞桩。</p>
还没等她往后退，陈野的大手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风衣袖口，硬生生把她往右边拽开半步。</p>
等她站稳，那只手立刻松开，多一秒都没停留。</p>
袖子上的热气渗进来，烫得她小臂发紧。</p>
“走神想什么呢？”陈野侧头看她一眼。</p>
沈楚幼把脸扭向一边：“在想下周艺术团排练的事。”</p>
陈野嗤笑了一声，没戳穿她。</p>
进了出发层大厅，冷气灌下来，到处是提着大包和拉杆箱的旅客，大喇叭里的播报声一阵接一阵。</p>
走到进站闸机前五米，陈野停下脚。</p>
“行了，就送到这。”</p>
陈野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冲着那排实名制闸机扬了扬：“进去吧。”</p>
沈楚幼停在原地，回头看他。</p>
男人就这么散漫地站着，没一句软话，没半点舍不得，跟送个顺路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p>
沈楚幼攥着包带的手指骨节发白。</p>
她很想问一句：</p>
换成别的女人大老远跑来，你也这副死样子？</p>
包里的手机突然在腿侧震动起来。</p>
沈楚幼拉开拉链掏出来，屏幕上跳着三个字：【顾明川】。</p>
沈楚幼吸气顿了半拍。</p>
她下意识瞟了身旁的陈野一眼。</p>
陈野目光正盯着头顶翻滚的时刻大屏幕，眼皮耷拉着，像完全不在乎她接谁的电话。</p>
沈楚幼深吸一口气，滑开接听，把听筒压在右耳边。</p>
“喂，顾先生。”</p>
嗓音瞬间拉回了平时的温和克制。</p>
“楚幼，没打扰你吧？”</p>
听筒里传来顾明川的声音，温温润润的：</p>
“你昨天说今天手头可能有事，我就没早打扰。刚才路过美术馆，确认了一下，先锋摄影展还是到下周二。”</p>
沈楚幼手心冒汗，手机机身被她捏得发烫。</p>
“嗯，谢谢。”</p>
“上午的事处理完了吗？”</p>
沈楚幼顿了半秒：“处理完了。”</p>
“顺利吗？”</p>
“……挺顺利的。”</p>
“那就好。”顾明川笑了笑，“你现在还在外面？要是需要接的话，把位置发我。”</p>
“不用！”</p>
沈楚幼声音猛地拔高，旁边两个赶车的男人都转头瞅她。</p>
她赶紧咬住嘴唇，压住声音：</p>
“真不用麻烦了顾先生，就是一点私事，我自己能处理。展览……等下周工作日再说吧。”</p>
“行，那你先忙。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给我。”</p>
电话挂断。</p>
沈楚幼握着黑下去的手机，后背莫名有些发凉。</p>
一抬头，陈野正抱起胳膊看着她，嘴角挂着笑。</p>
“沈老师平时在学校，也是这么跟人说‘一点私事’的？”</p>
沈楚幼耳根子发烫，刚才在电话里的体面瞬间碎了，咬牙顶回去：</p>
“这是我私事，我跟别人怎么说话，陈教练管得着吗？”</p>
陈野没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p>
他把右手伸进工装裤宽大的侧兜，摸出一把深蓝色的折叠小雨伞，啪地递到她胸口跟前。</p>
伞布边上还带着那晚暴雨留下的泥点子。</p>
“落在出租车后座上了。”</p>
陈野看着她，语气又平又硬：</p>
“耳钉刚找着，伞又扔车上。”</p>
“怎么着，沈老师打算拿这把伞，当第五次来临江的借口？”</p>
沈楚幼浑身发紧，伸手一把夺过那把伞。</p>
指尖蹭过男人粗糙温热的手背，她把伞抱在身前。</p>
“我没那么无聊。”沈楚幼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p>
“最好是没有。”</p>
陈野扫了一眼闸机上方的绿灯，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p>
“进去吧。到江州发个消息，省得哪天学校真来找我要人。”</p>
说完，陈野转过身，大步朝落客大门走。</p>
黑短袖的后摆在风里晃了晃，步子迈得又大又硬，头都没回一下。</p>
沈楚幼抱着雨伞，站在闸机口前。</p>
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她那趟车的检票信息。</p>
她摸了摸左耳上的珍珠，硬邦邦的，硌着耳垂。</p>
二十八年了。</p>
顾明川那种挑不出错的体贴，今天头一回让她觉得心里发闷。</p>
而陈野这个连头都不回的男人，几句难听的大白话，却把她心里的那点遮掩全砸碎了。</p>
沈楚幼掏出身份证，啪地按在闸机感应区上。</p>
闸门弹开。</p>
她踩着皮靴，低头挤进了人堆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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