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答应得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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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二十，排练厅里的音乐终于停了。最后一组平板支撑结束，二十多个女生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横七竖八瘫在垫子上直喘粗气。</p>
陈野按停手里的秒表，居高临下扫了一圈：“今天到此为止。新进的六个人，下周开始跟老队员一起编组训练；观察组那三个老老实实练基础控制，谁要是私下偷偷加量伤了筋骨，可别哭着来找我。”</p>
场地里顿时响起一片娇软无力的抱怨声：“知道了——陈教练，你也太凶了吧，我连手都快抬不起来了。”</p>
陈野顺手把秒表甩进运动包里，神色如常：“还有力气抱怨，说明刚才练得还不够到位。”</p>
刚才还撒娇的几个姑娘立刻识趣地闭了嘴。</p>
李知妍站在一旁噗嗤乐出了声。她先前眼圈还泛着微红，这会儿随着低头收拾弹力带，情绪已经基本平复下来。高高扎起的马尾辫晃来晃去，俏脸上几乎找不出多少刚分手的狼狈与消沉。</p>
张琳蹲在地上帮忙卷瑜伽垫，忍不住拿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知妍，你真没事了吧？我说阿哲那事儿。”</p>
李知妍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语气平静得很：“早分早干净，还有什么好拉扯的。”</p>
“你心里就不觉得憋屈难受？”</p>
“以前每次吵架我确实难受，总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或者脾气太冲不够体贴。”李知妍把最后一根带子捆紧扔进箱子里，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但今天看到他跑到学校当着几十号人指着我鼻子撒泼，我反倒彻底想通了。这种男人，根本犯不上我多留恋一秒钟。”</p>
张琳立刻比了个大拇指：“够清醒，不愧是咱们团长。”</p>
“那是自然，本姑娘又不是没人要。”李知妍甩了甩马尾，下巴微微扬起。</p>
“器材收拾干净了吗？”</p>
头顶冷不丁飘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惊得两个姑娘后背一僵。回头看去，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器材架边上，黑色紧身训练服被汗水洇出一大片深色痕迹，正拎着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p>
李知妍赶紧低头装忙：“马上收好！”</p>
张琳忍不住在底下小声嘟囔：“真是不解风情，半点情绪价值都不给。”</p>
陈野耳朵尖，顺口接道：“怎么，你缺这个？”</p>
张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缺不缺，您歇着。”</p>
陈野没再搭理她们，转身去拿矿泉水。李知妍看着他宽阔笔挺的后背，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其实仔细想想，陈野这种态度反而最让人踏实。刚才阿哲把场面闹得那么难堪，陈野没有借机说些假惺惺的暖心话，更没有试探她以后的私生活，该报警公事公办，该继续训练一丝不苟。这种干脆利落的分寸感，硬是把她心头那股憋闷散得干干净净。</p>
……</p>
又过了十分钟，其他队员陆陆续续散场离开。张琳把最后一只收纳箱推进墙角，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能下课了！”</p>
李知妍划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她眨了眨眼，快步凑到正拉背包拉链的陈野跟前：“陈教练，今晚有安排吗？”</p>
“回临江。”</p>
“回临江总得先解决晚饭吧？”</p>
陈野抬眼看她：“怎么？”</p>
李知妍笑盈盈地指了指大门方向：“今天多亏你录像报警帮我解围，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我请客，学校后街新开了家炭火烤肉，据说味道很正宗，赏个脸呗？”</p>
陈野琢磨了两秒：“行啊。”</p>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钻出来一颗脑袋，张琳早把背包背好，理直气壮地举手：“我也要去！”</p>
李知妍没好气地瞪她：“我请陈教练吃饭感谢人家，你凑什么热闹？”</p>
“我主要负责蹭饭。”张琳回答得理直气壮，“顺便帮你活跃气氛嘛，要是觉得我多余，我自己点自己买单总行了吧？”</p>
李知妍被她气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算我请你。”</p>
张琳顿时喜笑颜开，拉着她就往外走：“太棒了！今晚必须点两份牛肋条和芝士玉米好好压压惊！”</p>
陈野单手拎着包跟在后头，可刚走到门口，前面俩姑娘却突然齐齐刹住了脚步。</p>
排练厅另一头，沈楚幼她正站在长桌边上，指尖捏着笔，神情看似波澜不惊，但李知妍刚才那句脆生生的“我请你吃烤肉”，显然被她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p>
沈楚幼动作反常地慢吞吞。刚才的事她也是受害者，而且作为全程跟班的带队老师，陈野头一回过来正式带训就遭遇这档子烂事，按人情世故怎么也该由她出面招待。偏偏李知妍请客只带上了陈野和张琳，半句没提她。</p>
沈楚幼咬了咬下唇，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可真要让她端着架子主动说“带我一个”，她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正胡思乱想间，她猛地想起方才阿哲嘴里那些下流的脏话，心头一震——难道就因为别人胡乱泼脏水，自己连跟同事吃顿便饭都要畏首畏尾地避嫌？</p>
她下意识抬起眼帘，正撞上陈野投过来的目光，旁边李知妍和张琳也正眼巴巴地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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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妍这才恍然大悟般吐了吐舌头：“对了沈老师，晚上烤肉你要不要一……”</p>
“去。”</p>
清清冷冷的一个字，截断了李知妍还没问完的话头。</p>
整个排练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p>
张琳愣愣地眨巴着眼睛，李知妍也张着小嘴僵在原地，陈野更是挑了挑眉峰。</p>
沈楚幼这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急太干脆，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起一层薄粉。</p>
她慌忙把包扣好，极力端起端庄的架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今天这起冲突毕竟发生在校内，陈教练第一天正式上岗就遇上这种糟心事，学校管理层面多少有些责任。这顿饭于情于理都该由我来代表学校请。”</p>
张琳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沈老师掏腰包请客？！”</p>
李知妍也跟着眨巴眼睛：“真的假的？那我不用破费了？”</p>
沈楚幼强自镇定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抢着要请？”</p>
“老师既然说了是公事责任，那我们当学生的肯定要服从安排嘛！”李知妍顺杆爬得飞快，转头就跟张琳兴奋地击了一掌，“太好了，今晚专挑贵的肉点！”</p>
沈楚幼看着这俩没心没肺的丫头，原本的尴尬反倒被冲散了大半。</p>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陈野忽然慢悠悠开了口：“沈老师，出来吃顿便饭而已，不必这么认真。”</p>
李知妍当场没憋住，扑哧笑弯了腰，张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p>
沈楚幼气得脸上彻底红透，狠狠剜了陈野一眼：“你到底吃不吃？吃就少废话。”</p>
陈野见好就收地点点头：“吃，有人买单当然吃。”</p>
……</p>
傍晚六点出头，江州艺大后街正值客流高峰。</p>
沿街的饭馆灯牌渐次亮起，奶茶铺门口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炭火与孜然的香气混着微凉的晚风四处飘散。</p>
沈楚幼跟在三个人身后，看着走在前面的张琳和李知妍蹦蹦跳跳地钻进烤肉店占位子，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奇妙的恍惚感。她在学校里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在这个点跟学生混在一起钻苍蝇馆子。</p>
陈野两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长腿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步子迈得极稳。</p>
沈楚幼看着前面两个年轻活泼的背影，由衷地低叹了一声：“年轻可真好。”</p>
陈野侧头扫了她一眼：“听这口气，你七老八十了？”</p>
沈楚幼脸上的柔和瞬间僵住，没好气地瞪他：“不会聊天可以把嘴闭上。”</p>
“纯属好奇。”</p>
“好奇个屁。”</p>
粗俗的字眼脱口而出，沈楚幼自己先吓了一跳。陈野也跟着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那张羞恼交加的俏脸。</p>
沈楚幼耳根烧得厉害，前有刚才排练厅里的“滚”，后有现在的“屁”，她从小到大积攒的淑女修养今天全在这男人面前翻了车。她索性把下巴一扬，故作凶狠地丢下一句“离我远点”，踩着高跟鞋快步进了店门。</p>
小小的四人卡座靠着窗，热气腾腾的炭火很快端了上来。张琳像个报菜名的小相声演员，牛肋条、厚切五花、安格斯肥牛点了一大桌，末了还要加一份芝士年糕。</p>
沈楚幼蹙着秀眉敲了敲桌面：“你们两个近期不需要维持体脂率了？”</p>
俩姑娘顿时僵住，陈野抿了口大麦茶，不紧不慢地添乱：“沈老师请顿便饭，怎么还检查身体体脂？”</p>
“陈教练你快闭麦吧！”李知妍赶紧把菜单递出去，“好不容易沈老师开恩，你别激怒沈老师，一会不买单了。。。”</p>
沈楚幼看着眼前这三个互相打掩护的家伙，终于绷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算了，今天情况特殊，放开吃吧。”</p>
铁网上鲜嫩的肉片滋滋冒油，肉香四溢。沈楚幼原本还习惯性地端着架子小口抿水，架不住这欢脱的气氛，不知不觉也脱了外套，把修身衬衫的袖口挽起一截，甚至跟着张琳去抢刚烤得焦香的肉块。</p>
“沈老师！那块我翻了好久的！”</p>
“谁先夹到算谁的，上面刻你名字了？”</p>
看着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辅导员居然为了块烤肉跟学生斗嘴，陈野手里的茶杯都快端不稳了。沈楚幼把肉塞进嘴里，迎着陈野促狭的目光，强撑着板起脸：“看什么看，赶紧吃。”</p>
张琳一边嚼着肉一边嘿嘿乐：“沈老师，你今天可太接地气了。”</p>
“明天你交一份两千字的体能小结给我。”</p>
“老师我错了！我嘴碎！”</p>
一桌子人顿时笑作一团。</p>
酒过三巡，李知妍咬着筷子冷不丁问了一句：“对了陈教练，你今晚真还要赶回临江啊？”</p>
“嗯，七点半有趟城际高铁。”</p>
张琳含糊不清地接话：“干嘛这么折腾，学校旁边商务酒店多得是，住一晚明早再走呗。”</p>
李知妍夹菜的手微微一滞，没吭声。</p>
对面的沈楚幼却像是被触动了某种神经，脱口而出：“学校对于短期兼课的外聘教工，没有统一报销住宿的先例。”</p>
话音落地，她自己都察觉到反驳得过于生硬，眼神有些闪躲。</p>
陈野倒是坦然：“放心，我自己买票回去，不占公家便宜。”</p>
李知妍转了转眼珠：“那等会儿吃完，我和张琳送你去高铁站？”</p>
沈楚幼握着筷子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垂着长睫毛小口咬着烤玉米，心里莫名有些发堵。这两个小姑娘还真是不拿陈野当外人，请吃饭不够，还要追到车站去送。</p>
偏偏陈野毫不领情地摆了摆手：“不用，直达公交二十分钟，用不着你们跟着瞎转悠。”</p>
李知妍扁扁嘴：“真不解风情。”</p>
陈野掀起眼皮看她：“刚分手的失恋人士，少在这儿对我指指点点。”</p>
“噗——”张琳一口大麦茶差点喷出来，李知妍更是羞得抄起生菜叶朝他砸过去：“吃你的肉吧！”</p>
沈楚幼坐在正对面，看着陈野三两句话把两个年轻姑娘怼得没脾气，胸口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意悄然散去，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p>
这样的日子，好像比以往按部就班的日子，要有趣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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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二十，排练厅里的音乐终于停了。最后一组平板支撑结束，二十多个女生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横七竖八瘫在垫子上直喘粗气。</p>
陈野按停手里的秒表，居高临下扫了一圈：“今天到此为止。新进的六个人，下周开始跟老队员一起编组训练；观察组那三个老老实实练基础控制，谁要是私下偷偷加量伤了筋骨，可别哭着来找我。”</p>
场地里顿时响起一片娇软无力的抱怨声：“知道了——陈教练，你也太凶了吧，我连手都快抬不起来了。”</p>
陈野顺手把秒表甩进运动包里，神色如常：“还有力气抱怨，说明刚才练得还不够到位。”</p>
刚才还撒娇的几个姑娘立刻识趣地闭了嘴。</p>
李知妍站在一旁噗嗤乐出了声。她先前眼圈还泛着微红，这会儿随着低头收拾弹力带，情绪已经基本平复下来。高高扎起的马尾辫晃来晃去，俏脸上几乎找不出多少刚分手的狼狈与消沉。</p>
张琳蹲在地上帮忙卷瑜伽垫，忍不住拿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知妍，你真没事了吧？我说阿哲那事儿。”</p>
李知妍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语气平静得很：“早分早干净，还有什么好拉扯的。”</p>
“你心里就不觉得憋屈难受？”</p>
“以前每次吵架我确实难受，总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或者脾气太冲不够体贴。”李知妍把最后一根带子捆紧扔进箱子里，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但今天看到他跑到学校当着几十号人指着我鼻子撒泼，我反倒彻底想通了。这种男人，根本犯不上我多留恋一秒钟。”</p>
张琳立刻比了个大拇指：“够清醒，不愧是咱们团长。”</p>
“那是自然，本姑娘又不是没人要。”李知妍甩了甩马尾，下巴微微扬起。</p>
“器材收拾干净了吗？”</p>
头顶冷不丁飘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惊得两个姑娘后背一僵。回头看去，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器材架边上，黑色紧身训练服被汗水洇出一大片深色痕迹，正拎着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p>
李知妍赶紧低头装忙：“马上收好！”</p>
张琳忍不住在底下小声嘟囔：“真是不解风情，半点情绪价值都不给。”</p>
陈野耳朵尖，顺口接道：“怎么，你缺这个？”</p>
张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缺不缺，您歇着。”</p>
陈野没再搭理她们，转身去拿矿泉水。李知妍看着他宽阔笔挺的后背，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其实仔细想想，陈野这种态度反而最让人踏实。刚才阿哲把场面闹得那么难堪，陈野没有借机说些假惺惺的暖心话，更没有试探她以后的私生活，该报警公事公办，该继续训练一丝不苟。这种干脆利落的分寸感，硬是把她心头那股憋闷散得干干净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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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分钟，其他队员陆陆续续散场离开。张琳把最后一只收纳箱推进墙角，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能下课了！”</p>
李知妍划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她眨了眨眼，快步凑到正拉背包拉链的陈野跟前：“陈教练，今晚有安排吗？”</p>
“回临江。”</p>
“回临江总得先解决晚饭吧？”</p>
陈野抬眼看她：“怎么？”</p>
李知妍笑盈盈地指了指大门方向：“今天多亏你录像报警帮我解围，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我请客，学校后街新开了家炭火烤肉，据说味道很正宗，赏个脸呗？”</p>
陈野琢磨了两秒：“行啊。”</p>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钻出来一颗脑袋，张琳早把背包背好，理直气壮地举手：“我也要去！”</p>
李知妍没好气地瞪她：“我请陈教练吃饭感谢人家，你凑什么热闹？”</p>
“我主要负责蹭饭。”张琳回答得理直气壮，“顺便帮你活跃气氛嘛，要是觉得我多余，我自己点自己买单总行了吧？”</p>
李知妍被她气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算我请你。”</p>
张琳顿时喜笑颜开，拉着她就往外走：“太棒了！今晚必须点两份牛肋条和芝士玉米好好压压惊！”</p>
陈野单手拎着包跟在后头，可刚走到门口，前面俩姑娘却突然齐齐刹住了脚步。</p>
排练厅另一头，沈楚幼她正站在长桌边上，指尖捏着笔，神情看似波澜不惊，但李知妍刚才那句脆生生的“我请你吃烤肉”，显然被她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p>
沈楚幼动作反常地慢吞吞。刚才的事她也是受害者，而且作为全程跟班的带队老师，陈野头一回过来正式带训就遭遇这档子烂事，按人情世故怎么也该由她出面招待。偏偏李知妍请客只带上了陈野和张琳，半句没提她。</p>
沈楚幼咬了咬下唇，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可真要让她端着架子主动说“带我一个”，她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正胡思乱想间，她猛地想起方才阿哲嘴里那些下流的脏话，心头一震——难道就因为别人胡乱泼脏水，自己连跟同事吃顿便饭都要畏首畏尾地避嫌？</p>
她下意识抬起眼帘，正撞上陈野投过来的目光，旁边李知妍和张琳也正眼巴巴地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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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p>
清清冷冷的一个字，截断了李知妍还没问完的话头。</p>
整个排练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p>
张琳愣愣地眨巴着眼睛，李知妍也张着小嘴僵在原地，陈野更是挑了挑眉峰。</p>
沈楚幼这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急太干脆，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起一层薄粉。</p>
她慌忙把包扣好，极力端起端庄的架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今天这起冲突毕竟发生在校内，陈教练第一天正式上岗就遇上这种糟心事，学校管理层面多少有些责任。这顿饭于情于理都该由我来代表学校请。”</p>
张琳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沈老师掏腰包请客？！”</p>
李知妍也跟着眨巴眼睛：“真的假的？那我不用破费了？”</p>
沈楚幼强自镇定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抢着要请？”</p>
“老师既然说了是公事责任，那我们当学生的肯定要服从安排嘛！”李知妍顺杆爬得飞快，转头就跟张琳兴奋地击了一掌，“太好了，今晚专挑贵的肉点！”</p>
沈楚幼看着这俩没心没肺的丫头，原本的尴尬反倒被冲散了大半。</p>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陈野忽然慢悠悠开了口：“沈老师，出来吃顿便饭而已，不必这么认真。”</p>
李知妍当场没憋住，扑哧笑弯了腰，张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p>
沈楚幼气得脸上彻底红透，狠狠剜了陈野一眼：“你到底吃不吃？吃就少废话。”</p>
陈野见好就收地点点头：“吃，有人买单当然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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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出头，江州艺大后街正值客流高峰。</p>
沿街的饭馆灯牌渐次亮起，奶茶铺门口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炭火与孜然的香气混着微凉的晚风四处飘散。</p>
沈楚幼跟在三个人身后，看着走在前面的张琳和李知妍蹦蹦跳跳地钻进烤肉店占位子，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奇妙的恍惚感。她在学校里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在这个点跟学生混在一起钻苍蝇馆子。</p>
陈野两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长腿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步子迈得极稳。</p>
沈楚幼看着前面两个年轻活泼的背影，由衷地低叹了一声：“年轻可真好。”</p>
陈野侧头扫了她一眼：“听这口气，你七老八十了？”</p>
沈楚幼脸上的柔和瞬间僵住，没好气地瞪他：“不会聊天可以把嘴闭上。”</p>
“纯属好奇。”</p>
“好奇个屁。”</p>
粗俗的字眼脱口而出，沈楚幼自己先吓了一跳。陈野也跟着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那张羞恼交加的俏脸。</p>
沈楚幼耳根烧得厉害，前有刚才排练厅里的“滚”，后有现在的“屁”，她从小到大积攒的淑女修养今天全在这男人面前翻了车。她索性把下巴一扬，故作凶狠地丢下一句“离我远点”，踩着高跟鞋快步进了店门。</p>
小小的四人卡座靠着窗，热气腾腾的炭火很快端了上来。张琳像个报菜名的小相声演员，牛肋条、厚切五花、安格斯肥牛点了一大桌，末了还要加一份芝士年糕。</p>
沈楚幼蹙着秀眉敲了敲桌面：“你们两个近期不需要维持体脂率了？”</p>
俩姑娘顿时僵住，陈野抿了口大麦茶，不紧不慢地添乱：“沈老师请顿便饭，怎么还检查身体体脂？”</p>
“陈教练你快闭麦吧！”李知妍赶紧把菜单递出去，“好不容易沈老师开恩，你别激怒沈老师，一会不买单了。。。”</p>
沈楚幼看着眼前这三个互相打掩护的家伙，终于绷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算了，今天情况特殊，放开吃吧。”</p>
铁网上鲜嫩的肉片滋滋冒油，肉香四溢。沈楚幼原本还习惯性地端着架子小口抿水，架不住这欢脱的气氛，不知不觉也脱了外套，把修身衬衫的袖口挽起一截，甚至跟着张琳去抢刚烤得焦香的肉块。</p>
“沈老师！那块我翻了好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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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辅导员居然为了块烤肉跟学生斗嘴，陈野手里的茶杯都快端不稳了。沈楚幼把肉塞进嘴里，迎着陈野促狭的目光，强撑着板起脸：“看什么看，赶紧吃。”</p>
张琳一边嚼着肉一边嘿嘿乐：“沈老师，你今天可太接地气了。”</p>
“明天你交一份两千字的体能小结给我。”</p>
“老师我错了！我嘴碎！”</p>
一桌子人顿时笑作一团。</p>
酒过三巡，李知妍咬着筷子冷不丁问了一句：“对了陈教练，你今晚真还要赶回临江啊？”</p>
“嗯，七点半有趟城际高铁。”</p>
张琳含糊不清地接话：“干嘛这么折腾，学校旁边商务酒店多得是，住一晚明早再走呗。”</p>
李知妍夹菜的手微微一滞，没吭声。</p>
对面的沈楚幼却像是被触动了某种神经，脱口而出：“学校对于短期兼课的外聘教工，没有统一报销住宿的先例。”</p>
话音落地，她自己都察觉到反驳得过于生硬，眼神有些闪躲。</p>
陈野倒是坦然：“放心，我自己买票回去，不占公家便宜。”</p>
李知妍转了转眼珠：“那等会儿吃完，我和张琳送你去高铁站？”</p>
沈楚幼握着筷子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垂着长睫毛小口咬着烤玉米，心里莫名有些发堵。这两个小姑娘还真是不拿陈野当外人，请吃饭不够，还要追到车站去送。</p>
偏偏陈野毫不领情地摆了摆手：“不用，直达公交二十分钟，用不着你们跟着瞎转悠。”</p>
李知妍扁扁嘴：“真不解风情。”</p>
陈野掀起眼皮看她：“刚分手的失恋人士，少在这儿对我指指点点。”</p>
“噗——”张琳一口大麦茶差点喷出来，李知妍更是羞得抄起生菜叶朝他砸过去：“吃你的肉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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