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秦老板，你怎么跟回自己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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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踩过走廊的声音并不急，和周雪刚才一路杀过来时那种恨不得把地砖踩碎的架势完全不同。</p>
几秒以后，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p>
秦曼走了进来。</p>
深色修身长裙外罩了件薄风衣，手里只拎着车钥匙和手机，显然真是刚忙完顺路过来，连所谓的开业礼物都没准备。</p>
她进门以后第一眼先落在陈野身上。</p>
第二眼扫过整个办公室。</p>
第三眼才看见靠窗坐得四平八稳的周雪，以及站在会议桌旁边的林晚。</p>
脚步顿了不到半秒。</p>
“挺热闹。”</p>
周雪本来还翘着腿坐在那张自己刚刚强行宣布“占领”的工位上。</p>
看见秦曼以后，她腰背明显比刚才挺直了一点。</p>
“秦老板。”</p>
秦曼看她一眼。</p>
“周警官。”</p>
随后目光转向林晚。</p>
“你也在？”</p>
林晚浅浅笑了一下。</p>
“过来看看。”</p>
“嗯。”</p>
秦曼没有继续问。</p>
更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p>
仿佛大晚上十点多，陈野刚租下来的办公室里同时坐着两个漂亮女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p>
她径直从门口往里走。</p>
经过前厅那排工位时，手指随意在桌边擦了一下。</p>
低头看了看。</p>
“卫生倒是收拾得挺快。”</p>
陈野：“张伟干的。”</p>
“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你。”</p>
“我为什么不能擦？”</p>
“你舍得花七千二租办公室，就不会把自己的时间拿来一张桌子一张桌子擦灰。”</p>
陈野看她：“挺了解我？”</p>
秦曼唇角一勾。</p>
“毕竟给我打了这么久工。”</p>
周雪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一问一答，眉毛慢慢挑了起来。</p>
不知道为什么。</p>
秦曼从进门到现在，明明一句越界的话都没说。</p>
甚至都没跟陈野靠得多近。</p>
可那种感觉就是让她不舒服。</p>
太自然了。</p>
没有试探。</p>
没有客气。</p>
进来先看卫生。</p>
再看办公室。</p>
顺口还知道房租七千二。</p>
好像这地方昨天签合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似的。</p>
周雪忍不住插了一句。</p>
“秦老板消息挺灵通啊，连租金都知道？”</p>
秦曼侧过脸。</p>
“他昨天看房的时候跟我聊过。”</p>
“哦。”</p>
周雪拖长声音。</p>
林晚安静站在旁边，没有说话。</p>
可目光也在秦曼脸上停了两秒。</p>
秦曼像是没听出那声“哦”里的味道，径直走到墙角弱电口旁边，低头看了一眼。</p>
“布线的人联系了吗？”</p>
“还没。”</p>
“我昨天给你推的名片呢？”</p>
“在微信里。”</p>
“你准备留着过年？”</p>
陈野：“今天没空。”</p>
秦曼也没继续催，只伸手敲了敲旁边墙面。</p>
“这边至少留两条线。”</p>
“一条办公网络，一条独立测试环境。”</p>
“设备间别为了省钱买家用路由，客户数据以后真多起来，一次掉线够你烦半天。”</p>
陈野靠在桌边看她：“秦老板现在开始兼职监工了？”</p>
“客户给供应商提点合理意见。”</p>
“你就买了一家店。”</p>
“那也是付过三万块钱的客户。”</p>
秦曼说得理直气壮。</p>
“有权检查供应商办公环境。”</p>
陈野点头。</p>
“检查完了吗？”</p>
“勉强。”</p>
说完，她又推开玻璃会议室的门往里面看了一圈。</p>
周雪终于坐不住了。</p>
“秦老板。”</p>
“嗯？”</p>
“你怎么跟回自己家似的？”</p>
秦曼脚步停住。</p>
转过头。</p>
林晚也看了过来。</p>
陈野更是直接抱起胳膊，显然准备看戏。</p>
秦曼望着周雪。</p>
几秒后忽然笑了。</p>
“有吗？”</p>
“有。”</p>
周雪一点没客气。</p>
“进门先看卫生，再看线路，再看设备间，连房租都知道。”</p>
“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才是这里老板。”</p>
秦曼缓缓走回来。</p>
“那你呢？”</p>
“我怎么了？”</p>
“坐别人未来员工的工位。”</p>
秦曼目光往她屁股底下那张办公椅一扫。</p>
“我还以为你已经办理入职了。”</p>
周雪一噎。</p>
林晚低头抿了下嘴唇。</p>
秦曼继续道：“会实施？”</p>
“不会。”</p>
“会数据库？”</p>
“不会。”</p>
“会做系统迁移？”</p>
“……”</p>
周雪脸黑了。</p>
“我为什么非得会这些？”</p>
秦曼点点头。</p>
“那确实不是员工。”</p>
“你！”</p>
周雪刚要炸。</p>
秦曼已经自然地补了一句：“应该属于家属探班。”</p>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p>
陈野眉毛一挑。</p>
林晚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p>
周雪脸刷地一下红了。</p>
“谁是家属了！”</p>
秦曼：“那你急什么？”</p>
“我——”</p>
周雪站起来。</p>
“我就是过来看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嗯。”</p>
秦曼拉长了一点尾音。</p>
“那跟我一样。”</p>
“……”</p>
周雪发现自己又被绕回去了。</p>
她狠狠瞪了一眼秦曼。</p>
“不一样。”</p>
“哪里不一样？”</p>
“我……”</p>
周雪卡了两秒。</p>
总不能说自己跟陈野睡过。</p>
这事她当初可是亲口要求陈野保密的。</p>
而且旁边林晚这个叛徒现在已经知道。</p>
可秦曼不知道。</p>
至少她认为秦曼不知道。</p>
这反而让她憋得更难受。</p>
自己手里明明攥着一张最大的牌。</p>
偏偏不能掀桌。</p>
秦曼看她说不出话，也没有乘胜追击。</p>
而是顺手拿起会议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了一眼杯壁。</p>
“你们晚上就喝这个？”</p>
周雪立刻接话：“所以我准备明天给这里送台咖啡机。”</p>
秦曼动作停了一下。</p>
“你送？”</p>
“对。”</p>
“为什么？”</p>
周雪抱起胳膊。</p>
“暖房礼。”</p>
秦曼看向陈野：“他收？”</p>
周雪脸色顿时一黑。</p>
“他收不收关你什么事？”</p>
“随便问问。”</p>
秦曼把咖啡放下。</p>
“不过真要买，别买太复杂的。”</p>
“他们以后跑现场回来已经够累了，没人愿意每天拆机器洗十几个零件。”</p>
周雪皱眉：“我买全自动。”</p>
“耗材呢？”</p>
“什么耗材？”</p>
“豆子、奶、清洁片、滤芯。”</p>
秦曼语气很平，“你准备以后每个月自己送，还是扔台机器进来就算完成任务？”</p>
“……”</p>
周雪又被问住了。</p>
秦曼笑了一下。</p>
“所以我一般不给办公室送这种东西。”</p>
“看起来是礼物，最后全变成员工的维护成本。”</p>
周雪不服：“那你送什么？”</p>
“我没送。”</p>
“……”</p>
“他缺什么自己会买。”</p>
秦曼扫了一眼办公室。</p>
“真缺又不方便解决的，我有资源就介绍资源。”</p>
说完，她晃了晃手机。</p>
“比如弱电。”</p>
周雪彻底不说话了。</p>
不知道为什么。</p>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台还没下单的咖啡机，瞬间从“占领办公室第一件神器”变成了一个幼稚的玩具。</p>
这女人最讨厌的地方就在这儿。</p>
她甚至都不跟你比。</p>
可每句话说出来，都像显得她跟陈野已经一起处理过很多现实事情。</p>
林晚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开口。</p>
“咖啡机也挺好的。”</p>
周雪猛地转头。</p>
终于像找到盟友。</p>
“听见没？”</p>
林晚补了一句。</p>
“至少我觉得挺好。”</p>
周雪顿时精神起来。</p>
“还是晚晚懂生活。”</p>
结果下一秒。</p>
林晚又轻飘飘地说道：“你记得自己负责清洗。”</p>
“……”</p>
周雪脸重新垮了。</p>
“你到底哪边的？”</p>
林晚想了想。</p>
“咖啡机这边。”</p>
陈野终于笑了出来。</p>
周雪怒道：“你笑什么？”</p>
“你们三个大晚上跑我办公室研究一台还没买的咖啡机，我不能笑？”</p>
“谁让你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p>
“有水。”</p>
“矿泉水也算？”</p>
“能喝为什么不算？”</p>
秦曼站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p>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为什么宁愿把钱发工资，也不愿意买真皮沙发了。”</p>
周雪敏锐地抓住重点。</p>
“他还跟你说过这个？”</p>
“上午聊租房的时候说的。”</p>
“……”</p>
又是上午。</p>
又是看房。</p>
又是房租。</p>
周雪越听越觉得不对。</p>
林晚却忽然看向门口那块还空着的招牌槽位。</p>
“公司名字怎么没挂？”</p>
“没做。”</p>
陈野回道。</p>
“合同刚签，哪有这么快。”</p>
秦曼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p>
“先别急着做发光字。”</p>
“等宽带、机柜和门锁权限都弄完再说。”</p>
周雪终于忍不住。</p>
“秦老板。”</p>
“嗯？”</p>
“你是不是管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宽？”</p>
秦曼看她。</p>
“我只是提建议。”</p>
“陈野又没问你。”</p>
“他也没问你要咖啡机。”</p>
“……”</p>
陈野抬手揉了揉眉心。</p>
“行了。”</p>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p>
“十点半了。”</p>
陈野拿起手机。</p>
“还有什么商业咨询、装修意见、咖啡机采购方案，明天白天解决。”</p>
周雪：“谁跟你商业咨询了？”</p>
“那你留下有事？”</p>
周雪顿时哑了。</p>
秦曼倒干脆。</p>
“没了。”</p>
她拎起车钥匙。</p>
“我就是顺路来看看。”</p>
陈野：“看完了？”</p>
“看完了。”</p>
“那走吧。”</p>
秦曼点头。</p>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p>
周雪看得又是一阵不爽。</p>
这女人连离开都离开得这么自然。</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好像她压根不需要找任何借口留在陈野旁边。</p>
秦曼刚走到门口，却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p>
“对了。”</p>
“明天下午那个做弱电的老板正好在附近施工。”</p>
“我让他抽空过来一趟？”</p>
陈野：“几点？”</p>
“还没定。”</p>
“让他来之前联系我。”</p>
“行。”</p>
事情说完。</p>
秦曼这才把目光转向林晚。</p>
“你们两个呢？”</p>
周雪立刻说道：“我们也走。”</p>
林晚却没答。</p>
秦曼何等敏锐。</p>
她一眼就看出气氛里还有点东西。</p>
不过并没有追问，只笑了笑。</p>
“那我先走。”</p>
就在她准备推门时，周雪忽然想起今晚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p>
“等等。”</p>
秦曼回头。</p>
周雪看了林晚一眼。</p>
又看了陈野一眼。</p>
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晚晚今天搬出来了。”</p>
林晚眉头轻轻皱了一下。</p>
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讲这个。</p>
秦曼也停住了。</p>
她看向林晚。</p>
这次眼神明显认真了一点。</p>
“搬出来？”</p>
“嗯。”</p>
林晚没有回避。</p>
“跟赵远分开住一阵。”</p>
秦曼沉默了两秒。</p>
“他知道？”</p>
“知道。”</p>
“拦你了吗？”</p>
“拦了。”</p>
“有没有动手？”</p>
林晚摇头。</p>
“没有。”</p>
秦曼点点头。</p>
没有追问为什么搬。</p>
更没有问是不是因为陈野。</p>
只是简单说了一句：</p>
“住的地方安全就行。”</p>
周雪愣了一下。</p>
“你就问这个？”</p>
秦曼看她：“不然呢？”</p>
“你不好奇？”</p>
“好奇。”</p>
“那你怎么不问？”</p>
秦曼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p>
“她想说自然会说。”</p>
“她不想说，我问了有什么用？”</p>
周雪一时没接上话。</p>
秦曼又看向林晚。</p>
“门锁换过密码么？”</p>
“是新租的公寓。”</p>
“一个人住？”</p>
林晚点头。</p>
“那晚上第一次回去，门链、猫眼、窗锁都检查一遍。”</p>
“外卖别直接写具体门牌，楼下取。”</p>
“物业电话存手机。”</p>
“真碰上什么不对劲，别自己开门看。”</p>
林晚微微一怔。</p>
随后笑了。</p>
“知道了。”</p>
周雪本来还想说点什么。</p>
可听到这里，刚才那点针锋相对的劲反而慢慢散了。</p>
她也知道。</p>
争归争。</p>
真碰到林晚一个人搬出去这种事情，首先还是安全。</p>
“我刚才就说了要跟她回去，她死活不让我去。”</p>
周雪没好气地说道。</p>
秦曼：“她想一个人待就让她待。”</p>
“你怎么也这么说？”</p>
“因为她是成年人。”</p>
“……”</p>
周雪又一次被堵了回来。</p>
林晚却看了秦曼两秒。</p>
眼底隐隐多出了一点复杂。</p>
以前她对秦曼的敌意，更多来自女人天然的直觉。</p>
漂亮。</p>
成熟。</p>
有钱。</p>
还是陈野老板。</p>
两个人之间明显不止普通上下级那么简单。</p>
可真到此刻坐在一起，她又不得不承认，秦曼跟周雪确实完全不同。</p>
她不抢着替别人做决定。</p>
也不会因为好奇就硬扒秘密。</p>
甚至连关心，都先问最现实的东西。</p>
林晚忽然有点明白。</p>
陈野为什么跟她相处起来会那么自然。</p>
想到这里。</p>
她心里又莫名泛起一点不太舒服的酸意。</p>
很淡。</p>
却真实存在。</p>
秦曼已经推开门。</p>
“走了。”</p>
陈野：“嗯。”</p>
“明晚还去店里？”</p>
“七点。”</p>
“行。”</p>
没有一句废话。</p>
玻璃门重新合上。</p>
高跟鞋的声音慢慢远去。</p>
周雪一直盯着外面。</p>
直到电梯门关上。</p>
她才缓缓转头。</p>
“陈野。”</p>
“干嘛？”</p>
“我发现一个问题。”</p>
“说。”</p>
“秦曼现在好像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p>
陈野：“她本来就是客户。”</p>
“我说的是这个吗？”</p>
“那你说什么？”</p>
“你自己心里没数？”</p>
“没数。”</p>
“装。”</p>
周雪翻了个白眼。</p>
又回头看向林晚。</p>
“你觉得呢？”</p>
林晚正在低头把桌上自己带来的空咖啡杯收进纸袋。</p>
听见这句话，她动作停了一下。</p>
“挺正常的。”</p>
周雪瞪大眼。</p>
“这还正常？”</p>
“她本来就在做生意。”</p>
林晚把杯子一个个装好。</p>
“看办公室，看线路，看设备，对她来说可能就是习惯。”</p>
周雪眯起眼。</p>
“林晚。”</p>
“嗯？”</p>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替情敌说话了？”</p>
林晚抬头。</p>
“谁说她是我情敌？”</p>
周雪愣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然后猛地转向陈野。</p>
陈野已经拎起电脑包。</p>
“别看我。”</p>
“你听见没有？”</p>
“听见了。”</p>
“她说秦曼不是她情敌。”</p>
“跟我有什么关系？”</p>
周雪一脸不可思议。</p>
“跟你没关系跟谁有关系？！”</p>
陈野已经往门口走。</p>
“你们自己定义。”</p>
“老子不参与。”</p>
周雪气得追上去：“你站住！”</p>
林晚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p>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出办公室。</p>
陈野关灯。</p>
锁门。</p>
刚把钥匙拔下来，手机又震了一下。</p>
他随手划开屏幕。</p>
是一条微信。</p>
沈楚幼。</p>
【明天你在临江吗？】</p>
陈野脚步微顿。</p>
周雪立刻警觉地凑过来。</p>
“谁？”</p>
陈野侧手把手机挪开。</p>
“你现在兼职查岗？”</p>
“老娘就看见一个沈字！”</p>
周雪眯起眼。</p>
“沈老师？”</p>
林晚原本还带着浅笑的脚步，也缓了一下。</p>
陈野没理两个人。</p>
低头回了句。</p>
【在。】</p>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p>
又发来一条。</p>
【明天有空吗？】</p>
陈野：【什么事？】</p>
这一次。</p>
对方停得更久。</p>
久到电梯门都已经打开。</p>
就在陈野准备收起手机时。</p>
屏幕终于再次亮起。</p>
沈楚幼：【没什么事。】</p>
紧接着。</p>
第二条。</p>
【就是想去一趟临江。】</p>
</p>
高跟鞋踩过走廊的声音并不急，和周雪刚才一路杀过来时那种恨不得把地砖踩碎的架势完全不同。</p>
几秒以后，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p>
秦曼走了进来。</p>
深色修身长裙外罩了件薄风衣，手里只拎着车钥匙和手机，显然真是刚忙完顺路过来，连所谓的开业礼物都没准备。</p>
她进门以后第一眼先落在陈野身上。</p>
第二眼扫过整个办公室。</p>
第三眼才看见靠窗坐得四平八稳的周雪，以及站在会议桌旁边的林晚。</p>
脚步顿了不到半秒。</p>
“挺热闹。”</p>
周雪本来还翘着腿坐在那张自己刚刚强行宣布“占领”的工位上。</p>
看见秦曼以后，她腰背明显比刚才挺直了一点。</p>
“秦老板。”</p>
秦曼看她一眼。</p>
“周警官。”</p>
随后目光转向林晚。</p>
“你也在？”</p>
林晚浅浅笑了一下。</p>
“过来看看。”</p>
“嗯。”</p>
秦曼没有继续问。</p>
更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p>
仿佛大晚上十点多，陈野刚租下来的办公室里同时坐着两个漂亮女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p>
她径直从门口往里走。</p>
经过前厅那排工位时，手指随意在桌边擦了一下。</p>
低头看了看。</p>
“卫生倒是收拾得挺快。”</p>
陈野：“张伟干的。”</p>
“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你。”</p>
“我为什么不能擦？”</p>
“你舍得花七千二租办公室，就不会把自己的时间拿来一张桌子一张桌子擦灰。”</p>
陈野看她：“挺了解我？”</p>
秦曼唇角一勾。</p>
“毕竟给我打了这么久工。”</p>
周雪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一问一答，眉毛慢慢挑了起来。</p>
不知道为什么。</p>
秦曼从进门到现在，明明一句越界的话都没说。</p>
甚至都没跟陈野靠得多近。</p>
可那种感觉就是让她不舒服。</p>
太自然了。</p>
没有试探。</p>
没有客气。</p>
进来先看卫生。</p>
再看办公室。</p>
顺口还知道房租七千二。</p>
好像这地方昨天签合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似的。</p>
周雪忍不住插了一句。</p>
“秦老板消息挺灵通啊，连租金都知道？”</p>
秦曼侧过脸。</p>
“他昨天看房的时候跟我聊过。”</p>
“哦。”</p>
周雪拖长声音。</p>
林晚安静站在旁边，没有说话。</p>
可目光也在秦曼脸上停了两秒。</p>
秦曼像是没听出那声“哦”里的味道，径直走到墙角弱电口旁边，低头看了一眼。</p>
“布线的人联系了吗？”</p>
“还没。”</p>
“我昨天给你推的名片呢？”</p>
“在微信里。”</p>
“你准备留着过年？”</p>
陈野：“今天没空。”</p>
秦曼也没继续催，只伸手敲了敲旁边墙面。</p>
“这边至少留两条线。”</p>
“一条办公网络，一条独立测试环境。”</p>
“设备间别为了省钱买家用路由，客户数据以后真多起来，一次掉线够你烦半天。”</p>
陈野靠在桌边看她：“秦老板现在开始兼职监工了？”</p>
“客户给供应商提点合理意见。”</p>
“你就买了一家店。”</p>
“那也是付过三万块钱的客户。”</p>
秦曼说得理直气壮。</p>
“有权检查供应商办公环境。”</p>
陈野点头。</p>
“检查完了吗？”</p>
“勉强。”</p>
说完，她又推开玻璃会议室的门往里面看了一圈。</p>
周雪终于坐不住了。</p>
“秦老板。”</p>
“嗯？”</p>
“你怎么跟回自己家似的？”</p>
秦曼脚步停住。</p>
转过头。</p>
林晚也看了过来。</p>
陈野更是直接抱起胳膊，显然准备看戏。</p>
秦曼望着周雪。</p>
几秒后忽然笑了。</p>
“有吗？”</p>
“有。”</p>
周雪一点没客气。</p>
“进门先看卫生，再看线路，再看设备间，连房租都知道。”</p>
“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才是这里老板。”</p>
秦曼缓缓走回来。</p>
“那你呢？”</p>
“我怎么了？”</p>
“坐别人未来员工的工位。”</p>
秦曼目光往她屁股底下那张办公椅一扫。</p>
“我还以为你已经办理入职了。”</p>
周雪一噎。</p>
林晚低头抿了下嘴唇。</p>
秦曼继续道：“会实施？”</p>
“不会。”</p>
“会数据库？”</p>
“不会。”</p>
“会做系统迁移？”</p>
“……”</p>
周雪脸黑了。</p>
“我为什么非得会这些？”</p>
秦曼点点头。</p>
“那确实不是员工。”</p>
“你！”</p>
周雪刚要炸。</p>
秦曼已经自然地补了一句：“应该属于家属探班。”</p>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p>
陈野眉毛一挑。</p>
林晚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p>
周雪脸刷地一下红了。</p>
“谁是家属了！”</p>
秦曼：“那你急什么？”</p>
“我——”</p>
周雪站起来。</p>
“我就是过来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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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秦曼拉长了一点尾音。</p>
“那跟我一样。”</p>
“……”</p>
周雪发现自己又被绕回去了。</p>
她狠狠瞪了一眼秦曼。</p>
“不一样。”</p>
“哪里不一样？”</p>
“我……”</p>
周雪卡了两秒。</p>
总不能说自己跟陈野睡过。</p>
这事她当初可是亲口要求陈野保密的。</p>
而且旁边林晚这个叛徒现在已经知道。</p>
可秦曼不知道。</p>
至少她认为秦曼不知道。</p>
这反而让她憋得更难受。</p>
自己手里明明攥着一张最大的牌。</p>
偏偏不能掀桌。</p>
秦曼看她说不出话，也没有乘胜追击。</p>
而是顺手拿起会议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了一眼杯壁。</p>
“你们晚上就喝这个？”</p>
周雪立刻接话：“所以我准备明天给这里送台咖啡机。”</p>
秦曼动作停了一下。</p>
“你送？”</p>
“对。”</p>
“为什么？”</p>
周雪抱起胳膊。</p>
“暖房礼。”</p>
秦曼看向陈野：“他收？”</p>
周雪脸色顿时一黑。</p>
“他收不收关你什么事？”</p>
“随便问问。”</p>
秦曼把咖啡放下。</p>
“不过真要买，别买太复杂的。”</p>
“他们以后跑现场回来已经够累了，没人愿意每天拆机器洗十几个零件。”</p>
周雪皱眉：“我买全自动。”</p>
“耗材呢？”</p>
“什么耗材？”</p>
“豆子、奶、清洁片、滤芯。”</p>
秦曼语气很平，“你准备以后每个月自己送，还是扔台机器进来就算完成任务？”</p>
“……”</p>
周雪又被问住了。</p>
秦曼笑了一下。</p>
“所以我一般不给办公室送这种东西。”</p>
“看起来是礼物，最后全变成员工的维护成本。”</p>
周雪不服：“那你送什么？”</p>
“我没送。”</p>
“……”</p>
“他缺什么自己会买。”</p>
秦曼扫了一眼办公室。</p>
“真缺又不方便解决的，我有资源就介绍资源。”</p>
说完，她晃了晃手机。</p>
“比如弱电。”</p>
周雪彻底不说话了。</p>
不知道为什么。</p>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台还没下单的咖啡机，瞬间从“占领办公室第一件神器”变成了一个幼稚的玩具。</p>
这女人最讨厌的地方就在这儿。</p>
她甚至都不跟你比。</p>
可每句话说出来，都像显得她跟陈野已经一起处理过很多现实事情。</p>
林晚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开口。</p>
“咖啡机也挺好的。”</p>
周雪猛地转头。</p>
终于像找到盟友。</p>
“听见没？”</p>
林晚补了一句。</p>
“至少我觉得挺好。”</p>
周雪顿时精神起来。</p>
“还是晚晚懂生活。”</p>
结果下一秒。</p>
林晚又轻飘飘地说道：“你记得自己负责清洗。”</p>
“……”</p>
周雪脸重新垮了。</p>
“你到底哪边的？”</p>
林晚想了想。</p>
“咖啡机这边。”</p>
陈野终于笑了出来。</p>
周雪怒道：“你笑什么？”</p>
“你们三个大晚上跑我办公室研究一台还没买的咖啡机，我不能笑？”</p>
“谁让你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p>
“有水。”</p>
“矿泉水也算？”</p>
“能喝为什么不算？”</p>
秦曼站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p>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为什么宁愿把钱发工资，也不愿意买真皮沙发了。”</p>
周雪敏锐地抓住重点。</p>
“他还跟你说过这个？”</p>
“上午聊租房的时候说的。”</p>
“……”</p>
又是上午。</p>
又是看房。</p>
又是房租。</p>
周雪越听越觉得不对。</p>
林晚却忽然看向门口那块还空着的招牌槽位。</p>
“公司名字怎么没挂？”</p>
“没做。”</p>
陈野回道。</p>
“合同刚签，哪有这么快。”</p>
秦曼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p>
“先别急着做发光字。”</p>
“等宽带、机柜和门锁权限都弄完再说。”</p>
周雪终于忍不住。</p>
“秦老板。”</p>
“嗯？”</p>
“你是不是管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宽？”</p>
秦曼看她。</p>
“我只是提建议。”</p>
“陈野又没问你。”</p>
“他也没问你要咖啡机。”</p>
“……”</p>
陈野抬手揉了揉眉心。</p>
“行了。”</p>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p>
“十点半了。”</p>
陈野拿起手机。</p>
“还有什么商业咨询、装修意见、咖啡机采购方案，明天白天解决。”</p>
周雪：“谁跟你商业咨询了？”</p>
“那你留下有事？”</p>
周雪顿时哑了。</p>
秦曼倒干脆。</p>
“没了。”</p>
她拎起车钥匙。</p>
“我就是顺路来看看。”</p>
陈野：“看完了？”</p>
“看完了。”</p>
“那走吧。”</p>
秦曼点头。</p>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p>
周雪看得又是一阵不爽。</p>
这女人连离开都离开得这么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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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她压根不需要找任何借口留在陈野旁边。</p>
秦曼刚走到门口，却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p>
“对了。”</p>
“明天下午那个做弱电的老板正好在附近施工。”</p>
“我让他抽空过来一趟？”</p>
陈野：“几点？”</p>
“还没定。”</p>
“让他来之前联系我。”</p>
“行。”</p>
事情说完。</p>
秦曼这才把目光转向林晚。</p>
“你们两个呢？”</p>
周雪立刻说道：“我们也走。”</p>
林晚却没答。</p>
秦曼何等敏锐。</p>
她一眼就看出气氛里还有点东西。</p>
不过并没有追问，只笑了笑。</p>
“那我先走。”</p>
就在她准备推门时，周雪忽然想起今晚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p>
“等等。”</p>
秦曼回头。</p>
周雪看了林晚一眼。</p>
又看了陈野一眼。</p>
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晚晚今天搬出来了。”</p>
林晚眉头轻轻皱了一下。</p>
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讲这个。</p>
秦曼也停住了。</p>
她看向林晚。</p>
这次眼神明显认真了一点。</p>
“搬出来？”</p>
“嗯。”</p>
林晚没有回避。</p>
“跟赵远分开住一阵。”</p>
秦曼沉默了两秒。</p>
“他知道？”</p>
“知道。”</p>
“拦你了吗？”</p>
“拦了。”</p>
“有没有动手？”</p>
林晚摇头。</p>
“没有。”</p>
秦曼点点头。</p>
没有追问为什么搬。</p>
更没有问是不是因为陈野。</p>
只是简单说了一句：</p>
“住的地方安全就行。”</p>
周雪愣了一下。</p>
“你就问这个？”</p>
秦曼看她：“不然呢？”</p>
“你不好奇？”</p>
“好奇。”</p>
“那你怎么不问？”</p>
秦曼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p>
“她想说自然会说。”</p>
“她不想说，我问了有什么用？”</p>
周雪一时没接上话。</p>
秦曼又看向林晚。</p>
“门锁换过密码么？”</p>
“是新租的公寓。”</p>
“一个人住？”</p>
林晚点头。</p>
“那晚上第一次回去，门链、猫眼、窗锁都检查一遍。”</p>
“外卖别直接写具体门牌，楼下取。”</p>
“物业电话存手机。”</p>
“真碰上什么不对劲，别自己开门看。”</p>
林晚微微一怔。</p>
随后笑了。</p>
“知道了。”</p>
周雪本来还想说点什么。</p>
可听到这里，刚才那点针锋相对的劲反而慢慢散了。</p>
她也知道。</p>
争归争。</p>
真碰到林晚一个人搬出去这种事情，首先还是安全。</p>
“我刚才就说了要跟她回去，她死活不让我去。”</p>
周雪没好气地说道。</p>
秦曼：“她想一个人待就让她待。”</p>
“你怎么也这么说？”</p>
“因为她是成年人。”</p>
“……”</p>
周雪又一次被堵了回来。</p>
林晚却看了秦曼两秒。</p>
眼底隐隐多出了一点复杂。</p>
以前她对秦曼的敌意，更多来自女人天然的直觉。</p>
漂亮。</p>
成熟。</p>
有钱。</p>
还是陈野老板。</p>
两个人之间明显不止普通上下级那么简单。</p>
可真到此刻坐在一起，她又不得不承认，秦曼跟周雪确实完全不同。</p>
她不抢着替别人做决定。</p>
也不会因为好奇就硬扒秘密。</p>
甚至连关心，都先问最现实的东西。</p>
林晚忽然有点明白。</p>
陈野为什么跟她相处起来会那么自然。</p>
想到这里。</p>
她心里又莫名泛起一点不太舒服的酸意。</p>
很淡。</p>
却真实存在。</p>
秦曼已经推开门。</p>
“走了。”</p>
陈野：“嗯。”</p>
“明晚还去店里？”</p>
“七点。”</p>
“行。”</p>
没有一句废话。</p>
玻璃门重新合上。</p>
高跟鞋的声音慢慢远去。</p>
周雪一直盯着外面。</p>
直到电梯门关上。</p>
她才缓缓转头。</p>
“陈野。”</p>
“干嘛？”</p>
“我发现一个问题。”</p>
“说。”</p>
“秦曼现在好像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p>
陈野：“她本来就是客户。”</p>
“我说的是这个吗？”</p>
“那你说什么？”</p>
“你自己心里没数？”</p>
“没数。”</p>
“装。”</p>
周雪翻了个白眼。</p>
又回头看向林晚。</p>
“你觉得呢？”</p>
林晚正在低头把桌上自己带来的空咖啡杯收进纸袋。</p>
听见这句话，她动作停了一下。</p>
“挺正常的。”</p>
周雪瞪大眼。</p>
“这还正常？”</p>
“她本来就在做生意。”</p>
林晚把杯子一个个装好。</p>
“看办公室，看线路，看设备，对她来说可能就是习惯。”</p>
周雪眯起眼。</p>
“林晚。”</p>
“嗯？”</p>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替情敌说话了？”</p>
林晚抬头。</p>
“谁说她是我情敌？”</p>
周雪愣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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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猛地转向陈野。</p>
陈野已经拎起电脑包。</p>
“别看我。”</p>
“你听见没有？”</p>
“听见了。”</p>
“她说秦曼不是她情敌。”</p>
“跟我有什么关系？”</p>
周雪一脸不可思议。</p>
“跟你没关系跟谁有关系？！”</p>
陈野已经往门口走。</p>
“你们自己定义。”</p>
“老子不参与。”</p>
周雪气得追上去：“你站住！”</p>
林晚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p>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出办公室。</p>
陈野关灯。</p>
锁门。</p>
刚把钥匙拔下来，手机又震了一下。</p>
他随手划开屏幕。</p>
是一条微信。</p>
沈楚幼。</p>
【明天你在临江吗？】</p>
陈野脚步微顿。</p>
周雪立刻警觉地凑过来。</p>
“谁？”</p>
陈野侧手把手机挪开。</p>
“你现在兼职查岗？”</p>
“老娘就看见一个沈字！”</p>
周雪眯起眼。</p>
“沈老师？”</p>
林晚原本还带着浅笑的脚步，也缓了一下。</p>
陈野没理两个人。</p>
低头回了句。</p>
【在。】</p>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p>
又发来一条。</p>
【明天有空吗？】</p>
陈野：【什么事？】</p>
这一次。</p>
对方停得更久。</p>
久到电梯门都已经打开。</p>
就在陈野准备收起手机时。</p>
屏幕终于再次亮起。</p>
沈楚幼：【没什么事。】</p>
紧接着。</p>
第二条。</p>
【就是想去一趟临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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