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看没什么，起码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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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口安静了足足三秒。</p>
周雪一只手还扶着那个硕大的咖啡机纸箱，另一只手搭在玻璃门把手上，漂亮的眼睛却一点点眯了起来。</p>
“沈老师？”</p>
她的目光先落在沈楚幼脸上。</p>
泛红。</p>
再往下。</p>
沈楚幼那只手还抓着陈野胸前的衣服。</p>
距离更不用说。</p>
近得明显不属于什么正常工作交流。</p>
沈楚幼也僵住了。</p>
刚才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差点全部泄光。</p>
她几乎本能地松开陈野衣领，往后退了半步。</p>
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长发。</p>
又顺手理了理本来就没乱多少的衣摆。</p>
动作一个接一个。</p>
等全部做完，她才忽然意识到——</p>
自己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更像做贼心虚。</p>
周雪已经把纸箱往门内推了一点。</p>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p>
陈野低头看了眼她脚边那个大箱子。</p>
“你不是送咖啡机？”</p>
“是啊。”</p>
周雪笑得格外灿烂。</p>
“幸亏来了。”</p>
沈楚幼：“……”</p>
这句话的意味实在太明显。</p>
她原本还有点窘迫，反倒被周雪这一声刺激得慢慢平静下来。</p>
“周小姐。”</p>
“叫我周雪就行。”</p>
周雪推着箱子进门，反手把玻璃门关上。</p>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对方。”</p>
话里明显有刺。</p>
沈楚幼当然听得出来。</p>
上一次她第四次来临江，前台小妹就把消息传到了周雪那里。</p>
后来她虽然没和周雪当面对质，但心里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漂亮张扬的女人对自己有明显敌意。</p>
准确地说。</p>
不是对自己这个人。</p>
是对任何靠陈野太近的女人。</p>
沈楚幼想清楚这一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p>
“好。”</p>
她点点头。</p>
“周雪。”</p>
周雪眨了一下眼。</p>
没想到她真顺着改口了。</p>
“沈老师今天又来临江办事？”</p>
一个“又”字咬得尤其清楚。</p>
沈楚幼停顿片刻。</p>
“不是。”</p>
周雪眉毛一挑。</p>
“那是艺术团的事？”</p>
“不是。”</p>
“学校审批？”</p>
“也不是。”</p>
“上私教课？”</p>
“已经上完了。”</p>
周雪眼底渐渐多出一点熟悉的八卦光芒。</p>
她忽然看向沈楚幼右耳。</p>
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正好端端戴着。</p>
“耳钉又掉了？”</p>
沈楚幼：“……”</p>
陈野站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低低笑了一声。</p>
沈楚幼脸一下又有点发热。</p>
她转头瞪了陈野一眼。</p>
“很好笑？”</p>
“不好笑。”</p>
“那你笑什么？”</p>
“想起点以前的事。”</p>
“闭嘴。”</p>
这句“闭嘴”说得极顺。</p>
周雪表情却慢慢不对了。</p>
她看看沈楚幼。</p>
再看看陈野。</p>
这种说话方式……</p>
未免也太熟了。</p>
尤其沈楚幼。</p>
她第一次在力量工厂听说这个女人的时候，对方还是艺术大学那个说话温温柔柔、办什么事都讲流程的沈老师。</p>
再后来听前台说，她没课也往临江跑。</p>
又跟陈野一起出去。</p>
她当时还跟林晚分析过，这女人绝对有问题。</p>
现在看来。</p>
何止有问题。</p>
都他妈让自己撞见了。</p>
“所以——”</p>
周雪双手抱胸。</p>
“沈老师大老远从江州跑来，什么事都没有？”</p>
沈楚幼看了她两秒。</p>
“嗯。”</p>
“那你来干什么？”</p>
办公室突然静了。</p>
这个问题。</p>
一个多小时前陈野才刚刚问过。</p>
沈楚幼那时候好不容易才把答案说出口。</p>
现在当着周雪的面，却又像重新摆到了她面前。</p>
她可以继续找理由。</p>
可以说来临江逛逛。</p>
可以说看看办公室。</p>
甚至可以说顺路。</p>
可她突然发现，这些理由已经没有意义了。</p>
自己今天连陈野都没有骗过去。</p>
现在又何必骗周雪？</p>
沈楚幼抿了下嘴唇。</p>
声音不高。</p>
“来见他。”</p>
周雪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p>
“……”</p>
她显然没想到沈楚幼会承认得这么干脆。</p>
沈楚幼自己说完以后耳根依旧发热，却没有改口。</p>
“没别的事。”</p>
“就是想见他。”</p>
空气安静下来。</p>
这一次，连陈野都看了她一眼。</p>
沈楚幼注意到了。</p>
脸更热。</p>
却硬是站在原地没躲。</p>
周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p>
“沈老师现在……还挺直接。”</p>
“你不是一直问吗？”</p>
“我问你就说？”</p>
“事实而已。”</p>
周雪嘴角轻轻抽了一下。</p>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一问就脸红、恨不得拿学校流程把自己整个包起来的沈楚幼了。</p>
至少那个好对付。</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现在这个怎么突然学会不装了？</p>
周雪目光又扫向陈野。</p>
“那刚才呢？”</p>
陈野：“什么刚才？”</p>
“你少装傻。”</p>
周雪伸手指了指沈楚幼。</p>
“我推门的时候她在干嘛？”</p>
沈楚幼刚平复一点的脸色再次泛红。</p>
陈野却神色不变。</p>
“你不是看见了？”</p>
“我让你说！”</p>
“看见了还问？”</p>
“……”</p>
周雪气得牙痒。</p>
“陈野，你这种男人到底怎么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的？”</p>
“身体好。”</p>
周雪：“……”</p>
沈楚幼没忍住。</p>
扑哧一下笑出了声。</p>
周雪猛地回头。</p>
“你还笑？”</p>
沈楚幼赶紧抿住嘴唇。</p>
“抱歉。”</p>
“你嘴角还在动！”</p>
“真没有。”</p>
“我看得见！”</p>
沈楚幼终于转开脸。</p>
肩膀却明显轻轻抖了一下。</p>
周雪看得一阵窝火。</p>
这才多久？</p>
怎么连沈老师都开始学坏了？</p>
“行。”</p>
她深吸一口气。</p>
“我不问他。”</p>
“我问你。”</p>
沈楚幼回过头。</p>
周雪盯着她。</p>
“你刚才是主动的？”</p>
沈楚幼：“……”</p>
这一次是真有点难回答了。</p>
大白天。</p>
一个女人问另一个女人。</p>
你刚才是不是主动亲一个男人。</p>
再怎么坦然也不可能一点羞耻感没有。</p>
可沉默了几秒以后。</p>
沈楚幼还是点了一下头。</p>
“嗯。”</p>
周雪眼睛一下睁大。</p>
居然真承认？</p>
“为什么？”</p>
“什么为什么？”</p>
“你……”</p>
周雪差点被她噎到。</p>
“亲人不得有个原因？”</p>
沈楚幼想了想。</p>
“想亲。”</p>
“……”</p>
周雪彻底沉默。</p>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趟咖啡机送得非常有必要。</p>
太有必要了。</p>
自己要是不来，这俩人在办公室里还能发展成什么样？</p>
“沈老师。”</p>
周雪语气终于认真了一点。</p>
“你知道他身边什么情况吗？”</p>
沈楚幼看了她一眼。</p>
“知道一些。”</p>
“林晚知道吧？”</p>
“知道。”</p>
“秦曼呢？”</p>
“认识。”</p>
“李知妍？”</p>
沈楚幼眼神微微一动。</p>
“我的学生。”</p>
“张琳？”</p>
“也是。”</p>
周雪一口气堵在胸口。</p>
好家伙。</p>
全认识。</p>
甚至李知妍和张琳那两个小姑娘，这女人比自己还熟。</p>
“那你还……”</p>
“还来见他？”</p>
沈楚幼替她把后半句说了。</p>
周雪点头。</p>
沈楚幼安静了几秒。</p>
“以前我会觉得，我应该先把所有事情弄明白。”</p>
“他跟谁关系好。”</p>
“别人怎么看他。”</p>
“以后会不会有麻烦。”</p>
“甚至连他适不适合进入学校，我都查了很多东西。”</p>
周雪：“所以？”</p>
“所以我今天不想查了。”</p>
沈楚幼抬起眼睛。</p>
“今天我不是沈老师。”</p>
“也不是艺术大学行政处的人。”</p>
“就是我自己想来。”</p>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想见他”还要明确。</p>
周雪一时竟然没找到地方反驳。</p>
陈野靠在桌旁。</p>
依然没有插嘴。</p>
他既没因为沈楚幼这些话表现得多感动，也没帮她向周雪解释什么。</p>
就是让她自己说。</p>
周雪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酸意反而越来越明显。</p>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p>
沈楚幼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p>
她不是被陈野骗过来的。</p>
不是工作绑着。</p>
不是被什么系统任务推着。</p>
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有。</p>
就自己买票。</p>
跨市。</p>
站到这里。</p>
然后亲了上去。</p>
这反而比那些暧昧借口更麻烦。</p>
周雪沉默半晌。</p>
最后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咖啡机纸箱上。</p>
“烦死了。”</p>
沈楚幼愣了一下。</p>
“什么？”</p>
“没说你。”</p>
“那你说谁？”</p>
周雪抬手一指陈野。</p>
“他！”</p>
陈野：“关我什么事？”</p>
“怎么不关你事？”</p>
“她买票是她自己买的。”</p>
“你还挺得意？”</p>
“我哪句话得意？”</p>
“你这张脸就很得意。”</p>
陈野：“你眼睛有问题。”</p>
“你才有问题！”</p>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p>
沈楚幼忽然低头看了眼周雪屁股底下的大箱子。</p>
“这是咖啡机？”</p>
周雪动作一顿。</p>
像是终于想起自己今天真正的“正事”。</p>
“对。”</p>
她立刻从箱子上站起来。</p>
“昨天不是有人觉得我只会送机器、不知道后续耗材吗？”</p>
说着，她直接把旁边购物袋往桌上一放。</p>
哗啦。</p>
两袋咖啡豆。</p>
清洁片。</p>
滤芯。</p>
甚至还有一盒独立奶球。</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整整齐齐摆了一桌。</p>
“我今天全买了。”</p>
“清洁片够三个月。”</p>
“滤芯也有备用。”</p>
“咖啡豆两种，深烘和中烘。”</p>
周雪说到这里，特意抬头看了陈野一眼。</p>
“还有，我问过了。”</p>
“你不喜欢太酸的。”</p>
陈野眉峰微挑。</p>
“谁告诉你的？”</p>
“我自己查的。”</p>
“你查咖啡豆还能查出我口味？”</p>
“……”</p>
周雪卡了一秒。</p>
“我猜的！”</p>
陈野点头。</p>
“猜得挺准。”</p>
周雪眼睛立刻亮了一下。</p>
“真的？”</p>
“嗯。”</p>
她刚准备得意。</p>
旁边沈楚幼忽然轻声问：</p>
“需要我帮忙拆吗？”</p>
周雪笑容瞬间收住。</p>
“不用。”</p>
“箱子挺大的。”</p>
“我能弄。”</p>
“你穿高跟鞋不方便。”</p>
“……”</p>
周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p>
再看看沈楚幼脚上的平底鞋。</p>
不知道为什么。</p>
连帮忙拆个咖啡机，她都觉得像有人在抢自己的活。</p>
“不用！”</p>
她一把抓住纸箱上方的塑料提手。</p>
结果机器分量比想象中沉得多。</p>
刚往上提了一下。</p>
没起来。</p>
场面瞬间尴尬。</p>
沈楚幼嘴角动了动。</p>
没笑。</p>
但没笑比笑了还让周雪难受。</p>
“这破机器怎么这么重？”</p>
下一秒。</p>
陈野走过去，单手抓住箱体下沿。</p>
轻轻一抬。</p>
整个大箱子直接离地。</p>
周雪：“……”</p>
沈楚幼也看了一眼。</p>
陈野把机器放到茶水台旁边。</p>
“就这？”</p>
周雪嘴硬：“我刚才没发力。”</p>
“嗯。”</p>
“你嗯什么？”</p>
“听见了。”</p>
“……”</p>
熟悉的回答。</p>
周雪气得又想踹他。</p>
可机器终于摆好，她心里还是莫名升起一股满意感。</p>
昨天这地方什么都没有。</p>
今天自己放进来第一件真正像样的东西。</p>
以后张伟、许航、陈野天天喝咖啡。</p>
不管谁用。</p>
机器是她送的。</p>
想到这儿，她心情又好了不少。</p>
“说明书在箱子里。”</p>
周雪拍了拍手。</p>
“你自己研究。”</p>
陈野：“不是你负责后续维护？”</p>
“……”</p>
昨天秦曼才说完。</p>
今天陈野就拿来堵她。</p>
周雪咬牙。</p>
“我负责！”</p>
“坏了找我。”</p>
“缺豆找我。”</p>
“清洁片没了也找我！”</p>
陈野：“行。”</p>
答应得太快。</p>
周雪反而一愣。</p>
“你真答应？”</p>
“不然呢？”</p>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要？”</p>
“已经搬进来了，我再扔出去？”</p>
“……”</p>
周雪愣了两秒。</p>
唇角到底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p>
“算你识相。”</p>
沈楚幼站在旁边。</p>
看着她那副明明高兴还要强行装出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p>
但笑意很快又淡了。</p>
周雪确实和自己完全不一样。</p>
她想送就送。</p>
想来就来。</p>
生气直接说。</p>
吃醋更是藏都懒得藏。</p>
沈楚幼以前会觉得这种性格太张扬。</p>
可现在却不得不承认。</p>
有时候这样反而轻松。</p>
至少不用为了见一个男人，自己在高铁站反复想一路。</p>
周雪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p>
“你看我干嘛？”</p>
“没什么。”</p>
“是不是觉得我烦？”</p>
沈楚幼摇头。</p>
“挺好的。”</p>
周雪愣住。</p>
“什么挺好的？”</p>
“想做什么就做。”</p>
沈楚幼轻声道，“挺好。”</p>
周雪看了她几秒。</p>
刚才针锋相对的敌意忽然淡了一点。</p>
“你也不差。”</p>
“都跨市亲人了。”</p>
沈楚幼脸瞬间又红了。</p>
“能不能不提这个？”</p>
“刚才是谁说事实而已？”</p>
“……”</p>
被原话还回来。</p>
沈楚幼终于没话了。</p>
陈野站在咖啡机旁边看着两个人。</p>
“你们聊完了吗？”</p>
周雪：“干嘛？”</p>
“我要吃饭。”</p>
沈楚幼下意识看了时间。</p>
十二点四十多。</p>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江州一路过来，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吃。</p>
周雪同样反应过来。</p>
“我也没吃。”</p>
陈野看她：“又没人问你。”</p>
“我告诉你不行？”</p>
“行。”</p>
周雪站起来。</p>
“那一起。”</p>
沈楚幼顿了顿。</p>
没有拒绝。</p>
陈野看了两个人一眼。</p>
“你们自己没饭搭子？”</p>
周雪理直气壮：“有啊。”</p>
“谁？”</p>
“你。”</p>
“……”</p>
沈楚幼没忍住又笑了。</p>
陈野拎起手机。</p>
“楼下有什么吃什么。”</p>
周雪：“不吃火锅。”</p>
沈楚幼：“我都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也不吃健身餐。”</p>
“我都行。”</p>
“日料也不想吃。”</p>
沈楚幼还是那句：“我都行。”</p>
周雪终于忍不住回头。</p>
“沈老师。”</p>
“嗯？”</p>
“你这样显得我特别难伺候。”</p>
沈楚幼想了一下。</p>
“那我也提一个？”</p>
“提。”</p>
“别太辣。”</p>
周雪：“……”</p>
她忽然有一种自己主动给情敌递刀的感觉。</p>
最后三个人还是一起出了办公室。</p>
陈野走在最前。</p>
周雪和沈楚幼跟在后面。</p>
电梯往下。</p>
谁也没再提刚才那个吻。</p>
可周雪心里已经非常确定了一件事。</p>
以前自己名单里那些女人，沈楚幼顶多属于“高度可疑”。</p>
从今天开始。</p>
不是可疑了。</p>
是实锤。</p>
而且这个女人甚至比自己想象得更麻烦。</p>
因为她看着温温柔柔。</p>
真下定决心以后。</p>
胆子居然一点都不小。</p>
……</p>
三人刚走出写字楼大厅。</p>
陈野手机震了一下。</p>
他低头看了眼。</p>
许薇。</p>
自从最后一节私教课结束以后，两个人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私下联系。</p>
屏幕上只有一句。</p>
【陈教练，明晚有空吗？】</p>
陈野随手回：</p>
【什么事？】</p>
很快。</p>
许薇发来第二条。</p>
【高明想请你吃顿饭。】</p>
陈野脚步顿了一下。</p>
周雪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回头。</p>
“怎么了？”</p>
“没事。”</p>
陈野继续低头。</p>
第三条消息跳了出来。</p>
【他说上次冤枉你的事情，一直觉得挺过意不去，想正式给你赔个礼。】</p>
隔了几秒。</p>
又是一条。</p>
【而且他说，以后我要是还想找你训练，他不会再乱怀疑了。】</p>
陈野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秒。</p>
随即嘴角慢慢扬了起来。</p>
</p>
办公室门口安静了足足三秒。</p>
周雪一只手还扶着那个硕大的咖啡机纸箱，另一只手搭在玻璃门把手上，漂亮的眼睛却一点点眯了起来。</p>
“沈老师？”</p>
她的目光先落在沈楚幼脸上。</p>
泛红。</p>
再往下。</p>
沈楚幼那只手还抓着陈野胸前的衣服。</p>
距离更不用说。</p>
近得明显不属于什么正常工作交流。</p>
沈楚幼也僵住了。</p>
刚才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差点全部泄光。</p>
她几乎本能地松开陈野衣领，往后退了半步。</p>
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长发。</p>
又顺手理了理本来就没乱多少的衣摆。</p>
动作一个接一个。</p>
等全部做完，她才忽然意识到——</p>
自己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更像做贼心虚。</p>
周雪已经把纸箱往门内推了一点。</p>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p>
陈野低头看了眼她脚边那个大箱子。</p>
“你不是送咖啡机？”</p>
“是啊。”</p>
周雪笑得格外灿烂。</p>
“幸亏来了。”</p>
沈楚幼：“……”</p>
这句话的意味实在太明显。</p>
她原本还有点窘迫，反倒被周雪这一声刺激得慢慢平静下来。</p>
“周小姐。”</p>
“叫我周雪就行。”</p>
周雪推着箱子进门，反手把玻璃门关上。</p>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对方。”</p>
话里明显有刺。</p>
沈楚幼当然听得出来。</p>
上一次她第四次来临江，前台小妹就把消息传到了周雪那里。</p>
后来她虽然没和周雪当面对质，但心里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漂亮张扬的女人对自己有明显敌意。</p>
准确地说。</p>
不是对自己这个人。</p>
是对任何靠陈野太近的女人。</p>
沈楚幼想清楚这一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p>
“好。”</p>
她点点头。</p>
“周雪。”</p>
周雪眨了一下眼。</p>
没想到她真顺着改口了。</p>
“沈老师今天又来临江办事？”</p>
一个“又”字咬得尤其清楚。</p>
沈楚幼停顿片刻。</p>
“不是。”</p>
周雪眉毛一挑。</p>
“那是艺术团的事？”</p>
“不是。”</p>
“学校审批？”</p>
“也不是。”</p>
“上私教课？”</p>
“已经上完了。”</p>
周雪眼底渐渐多出一点熟悉的八卦光芒。</p>
她忽然看向沈楚幼右耳。</p>
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正好端端戴着。</p>
“耳钉又掉了？”</p>
沈楚幼：“……”</p>
陈野站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低低笑了一声。</p>
沈楚幼脸一下又有点发热。</p>
她转头瞪了陈野一眼。</p>
“很好笑？”</p>
“不好笑。”</p>
“那你笑什么？”</p>
“想起点以前的事。”</p>
“闭嘴。”</p>
这句“闭嘴”说得极顺。</p>
周雪表情却慢慢不对了。</p>
她看看沈楚幼。</p>
再看看陈野。</p>
这种说话方式……</p>
未免也太熟了。</p>
尤其沈楚幼。</p>
她第一次在力量工厂听说这个女人的时候，对方还是艺术大学那个说话温温柔柔、办什么事都讲流程的沈老师。</p>
再后来听前台说，她没课也往临江跑。</p>
又跟陈野一起出去。</p>
她当时还跟林晚分析过，这女人绝对有问题。</p>
现在看来。</p>
何止有问题。</p>
都他妈让自己撞见了。</p>
“所以——”</p>
周雪双手抱胸。</p>
“沈老师大老远从江州跑来，什么事都没有？”</p>
沈楚幼看了她两秒。</p>
“嗯。”</p>
“那你来干什么？”</p>
办公室突然静了。</p>
这个问题。</p>
一个多小时前陈野才刚刚问过。</p>
沈楚幼那时候好不容易才把答案说出口。</p>
现在当着周雪的面，却又像重新摆到了她面前。</p>
她可以继续找理由。</p>
可以说来临江逛逛。</p>
可以说看看办公室。</p>
甚至可以说顺路。</p>
可她突然发现，这些理由已经没有意义了。</p>
自己今天连陈野都没有骗过去。</p>
现在又何必骗周雪？</p>
沈楚幼抿了下嘴唇。</p>
声音不高。</p>
“来见他。”</p>
周雪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p>
“……”</p>
她显然没想到沈楚幼会承认得这么干脆。</p>
沈楚幼自己说完以后耳根依旧发热，却没有改口。</p>
“没别的事。”</p>
“就是想见他。”</p>
空气安静下来。</p>
这一次，连陈野都看了她一眼。</p>
沈楚幼注意到了。</p>
脸更热。</p>
却硬是站在原地没躲。</p>
周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p>
“沈老师现在……还挺直接。”</p>
“你不是一直问吗？”</p>
“我问你就说？”</p>
“事实而已。”</p>
周雪嘴角轻轻抽了一下。</p>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一问就脸红、恨不得拿学校流程把自己整个包起来的沈楚幼了。</p>
至少那个好对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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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怎么突然学会不装了？</p>
周雪目光又扫向陈野。</p>
“那刚才呢？”</p>
陈野：“什么刚才？”</p>
“你少装傻。”</p>
周雪伸手指了指沈楚幼。</p>
“我推门的时候她在干嘛？”</p>
沈楚幼刚平复一点的脸色再次泛红。</p>
陈野却神色不变。</p>
“你不是看见了？”</p>
“我让你说！”</p>
“看见了还问？”</p>
“……”</p>
周雪气得牙痒。</p>
“陈野，你这种男人到底怎么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的？”</p>
“身体好。”</p>
周雪：“……”</p>
沈楚幼没忍住。</p>
扑哧一下笑出了声。</p>
周雪猛地回头。</p>
“你还笑？”</p>
沈楚幼赶紧抿住嘴唇。</p>
“抱歉。”</p>
“你嘴角还在动！”</p>
“真没有。”</p>
“我看得见！”</p>
沈楚幼终于转开脸。</p>
肩膀却明显轻轻抖了一下。</p>
周雪看得一阵窝火。</p>
这才多久？</p>
怎么连沈老师都开始学坏了？</p>
“行。”</p>
她深吸一口气。</p>
“我不问他。”</p>
“我问你。”</p>
沈楚幼回过头。</p>
周雪盯着她。</p>
“你刚才是主动的？”</p>
沈楚幼：“……”</p>
这一次是真有点难回答了。</p>
大白天。</p>
一个女人问另一个女人。</p>
你刚才是不是主动亲一个男人。</p>
再怎么坦然也不可能一点羞耻感没有。</p>
可沉默了几秒以后。</p>
沈楚幼还是点了一下头。</p>
“嗯。”</p>
周雪眼睛一下睁大。</p>
居然真承认？</p>
“为什么？”</p>
“什么为什么？”</p>
“你……”</p>
周雪差点被她噎到。</p>
“亲人不得有个原因？”</p>
沈楚幼想了想。</p>
“想亲。”</p>
“……”</p>
周雪彻底沉默。</p>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趟咖啡机送得非常有必要。</p>
太有必要了。</p>
自己要是不来，这俩人在办公室里还能发展成什么样？</p>
“沈老师。”</p>
周雪语气终于认真了一点。</p>
“你知道他身边什么情况吗？”</p>
沈楚幼看了她一眼。</p>
“知道一些。”</p>
“林晚知道吧？”</p>
“知道。”</p>
“秦曼呢？”</p>
“认识。”</p>
“李知妍？”</p>
沈楚幼眼神微微一动。</p>
“我的学生。”</p>
“张琳？”</p>
“也是。”</p>
周雪一口气堵在胸口。</p>
好家伙。</p>
全认识。</p>
甚至李知妍和张琳那两个小姑娘，这女人比自己还熟。</p>
“那你还……”</p>
“还来见他？”</p>
沈楚幼替她把后半句说了。</p>
周雪点头。</p>
沈楚幼安静了几秒。</p>
“以前我会觉得，我应该先把所有事情弄明白。”</p>
“他跟谁关系好。”</p>
“别人怎么看他。”</p>
“以后会不会有麻烦。”</p>
“甚至连他适不适合进入学校，我都查了很多东西。”</p>
周雪：“所以？”</p>
“所以我今天不想查了。”</p>
沈楚幼抬起眼睛。</p>
“今天我不是沈老师。”</p>
“也不是艺术大学行政处的人。”</p>
“就是我自己想来。”</p>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想见他”还要明确。</p>
周雪一时竟然没找到地方反驳。</p>
陈野靠在桌旁。</p>
依然没有插嘴。</p>
他既没因为沈楚幼这些话表现得多感动，也没帮她向周雪解释什么。</p>
就是让她自己说。</p>
周雪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酸意反而越来越明显。</p>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p>
沈楚幼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p>
她不是被陈野骗过来的。</p>
不是工作绑着。</p>
不是被什么系统任务推着。</p>
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有。</p>
就自己买票。</p>
跨市。</p>
站到这里。</p>
然后亲了上去。</p>
这反而比那些暧昧借口更麻烦。</p>
周雪沉默半晌。</p>
最后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咖啡机纸箱上。</p>
“烦死了。”</p>
沈楚幼愣了一下。</p>
“什么？”</p>
“没说你。”</p>
“那你说谁？”</p>
周雪抬手一指陈野。</p>
“他！”</p>
陈野：“关我什么事？”</p>
“怎么不关你事？”</p>
“她买票是她自己买的。”</p>
“你还挺得意？”</p>
“我哪句话得意？”</p>
“你这张脸就很得意。”</p>
陈野：“你眼睛有问题。”</p>
“你才有问题！”</p>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p>
沈楚幼忽然低头看了眼周雪屁股底下的大箱子。</p>
“这是咖啡机？”</p>
周雪动作一顿。</p>
像是终于想起自己今天真正的“正事”。</p>
“对。”</p>
她立刻从箱子上站起来。</p>
“昨天不是有人觉得我只会送机器、不知道后续耗材吗？”</p>
说着，她直接把旁边购物袋往桌上一放。</p>
哗啦。</p>
两袋咖啡豆。</p>
清洁片。</p>
滤芯。</p>
甚至还有一盒独立奶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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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齐齐摆了一桌。</p>
“我今天全买了。”</p>
“清洁片够三个月。”</p>
“滤芯也有备用。”</p>
“咖啡豆两种，深烘和中烘。”</p>
周雪说到这里，特意抬头看了陈野一眼。</p>
“还有，我问过了。”</p>
“你不喜欢太酸的。”</p>
陈野眉峰微挑。</p>
“谁告诉你的？”</p>
“我自己查的。”</p>
“你查咖啡豆还能查出我口味？”</p>
“……”</p>
周雪卡了一秒。</p>
“我猜的！”</p>
陈野点头。</p>
“猜得挺准。”</p>
周雪眼睛立刻亮了一下。</p>
“真的？”</p>
“嗯。”</p>
她刚准备得意。</p>
旁边沈楚幼忽然轻声问：</p>
“需要我帮忙拆吗？”</p>
周雪笑容瞬间收住。</p>
“不用。”</p>
“箱子挺大的。”</p>
“我能弄。”</p>
“你穿高跟鞋不方便。”</p>
“……”</p>
周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p>
再看看沈楚幼脚上的平底鞋。</p>
不知道为什么。</p>
连帮忙拆个咖啡机，她都觉得像有人在抢自己的活。</p>
“不用！”</p>
她一把抓住纸箱上方的塑料提手。</p>
结果机器分量比想象中沉得多。</p>
刚往上提了一下。</p>
没起来。</p>
场面瞬间尴尬。</p>
沈楚幼嘴角动了动。</p>
没笑。</p>
但没笑比笑了还让周雪难受。</p>
“这破机器怎么这么重？”</p>
下一秒。</p>
陈野走过去，单手抓住箱体下沿。</p>
轻轻一抬。</p>
整个大箱子直接离地。</p>
周雪：“……”</p>
沈楚幼也看了一眼。</p>
陈野把机器放到茶水台旁边。</p>
“就这？”</p>
周雪嘴硬：“我刚才没发力。”</p>
“嗯。”</p>
“你嗯什么？”</p>
“听见了。”</p>
“……”</p>
熟悉的回答。</p>
周雪气得又想踹他。</p>
可机器终于摆好，她心里还是莫名升起一股满意感。</p>
昨天这地方什么都没有。</p>
今天自己放进来第一件真正像样的东西。</p>
以后张伟、许航、陈野天天喝咖啡。</p>
不管谁用。</p>
机器是她送的。</p>
想到这儿，她心情又好了不少。</p>
“说明书在箱子里。”</p>
周雪拍了拍手。</p>
“你自己研究。”</p>
陈野：“不是你负责后续维护？”</p>
“……”</p>
昨天秦曼才说完。</p>
今天陈野就拿来堵她。</p>
周雪咬牙。</p>
“我负责！”</p>
“坏了找我。”</p>
“缺豆找我。”</p>
“清洁片没了也找我！”</p>
陈野：“行。”</p>
答应得太快。</p>
周雪反而一愣。</p>
“你真答应？”</p>
“不然呢？”</p>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要？”</p>
“已经搬进来了，我再扔出去？”</p>
“……”</p>
周雪愣了两秒。</p>
唇角到底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p>
“算你识相。”</p>
沈楚幼站在旁边。</p>
看着她那副明明高兴还要强行装出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p>
但笑意很快又淡了。</p>
周雪确实和自己完全不一样。</p>
她想送就送。</p>
想来就来。</p>
生气直接说。</p>
吃醋更是藏都懒得藏。</p>
沈楚幼以前会觉得这种性格太张扬。</p>
可现在却不得不承认。</p>
有时候这样反而轻松。</p>
至少不用为了见一个男人，自己在高铁站反复想一路。</p>
周雪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p>
“你看我干嘛？”</p>
“没什么。”</p>
“是不是觉得我烦？”</p>
沈楚幼摇头。</p>
“挺好的。”</p>
周雪愣住。</p>
“什么挺好的？”</p>
“想做什么就做。”</p>
沈楚幼轻声道，“挺好。”</p>
周雪看了她几秒。</p>
刚才针锋相对的敌意忽然淡了一点。</p>
“你也不差。”</p>
“都跨市亲人了。”</p>
沈楚幼脸瞬间又红了。</p>
“能不能不提这个？”</p>
“刚才是谁说事实而已？”</p>
“……”</p>
被原话还回来。</p>
沈楚幼终于没话了。</p>
陈野站在咖啡机旁边看着两个人。</p>
“你们聊完了吗？”</p>
周雪：“干嘛？”</p>
“我要吃饭。”</p>
沈楚幼下意识看了时间。</p>
十二点四十多。</p>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江州一路过来，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吃。</p>
周雪同样反应过来。</p>
“我也没吃。”</p>
陈野看她：“又没人问你。”</p>
“我告诉你不行？”</p>
“行。”</p>
周雪站起来。</p>
“那一起。”</p>
沈楚幼顿了顿。</p>
没有拒绝。</p>
陈野看了两个人一眼。</p>
“你们自己没饭搭子？”</p>
周雪理直气壮：“有啊。”</p>
“谁？”</p>
“你。”</p>
“……”</p>
沈楚幼没忍住又笑了。</p>
陈野拎起手机。</p>
“楼下有什么吃什么。”</p>
周雪：“不吃火锅。”</p>
沈楚幼：“我都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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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吃健身餐。”</p>
“我都行。”</p>
“日料也不想吃。”</p>
沈楚幼还是那句：“我都行。”</p>
周雪终于忍不住回头。</p>
“沈老师。”</p>
“嗯？”</p>
“你这样显得我特别难伺候。”</p>
沈楚幼想了一下。</p>
“那我也提一个？”</p>
“提。”</p>
“别太辣。”</p>
周雪：“……”</p>
她忽然有一种自己主动给情敌递刀的感觉。</p>
最后三个人还是一起出了办公室。</p>
陈野走在最前。</p>
周雪和沈楚幼跟在后面。</p>
电梯往下。</p>
谁也没再提刚才那个吻。</p>
可周雪心里已经非常确定了一件事。</p>
以前自己名单里那些女人，沈楚幼顶多属于“高度可疑”。</p>
从今天开始。</p>
不是可疑了。</p>
是实锤。</p>
而且这个女人甚至比自己想象得更麻烦。</p>
因为她看着温温柔柔。</p>
真下定决心以后。</p>
胆子居然一点都不小。</p>
……</p>
三人刚走出写字楼大厅。</p>
陈野手机震了一下。</p>
他低头看了眼。</p>
许薇。</p>
自从最后一节私教课结束以后，两个人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私下联系。</p>
屏幕上只有一句。</p>
【陈教练，明晚有空吗？】</p>
陈野随手回：</p>
【什么事？】</p>
很快。</p>
许薇发来第二条。</p>
【高明想请你吃顿饭。】</p>
陈野脚步顿了一下。</p>
周雪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回头。</p>
“怎么了？”</p>
“没事。”</p>
陈野继续低头。</p>
第三条消息跳了出来。</p>
【他说上次冤枉你的事情，一直觉得挺过意不去，想正式给你赔个礼。】</p>
隔了几秒。</p>
又是一条。</p>
【而且他说，以后我要是还想找你训练，他不会再乱怀疑了。】</p>
陈野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秒。</p>
随即嘴角慢慢扬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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