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深夜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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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文创博览中心外围。</p>
十月的秋风扫过博览中心主馆高耸的钢构穹顶，广场上“首届省文创与体育数字化应用创新交流会”的巨幅红色喷绘在风中猎猎作响。</p>
一辆黑色奥迪A6缓步停在主馆贵宾落客区。</p>
后座车门推开，顾明川迈步走下车来。</p>
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其熨帖的深灰色手工羊绒定制西装，内搭高支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三十岁的海归少东家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副细黑框眼镜，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瑕疵，唯独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三分温润谦和的俊脸上，此刻罩着一层极淡的冷峻。</p>
“顾总，交流会项目展示与闭门研讨的最终名单上午十点刚做完第二轮会商。”</p>
随行的戴眼镜项目负责人快步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会务册，压低声音汇报：</p>
“省体育产业基金那边给足了面子，您以特邀青年企业家和评议嘉宾的身份坐前排评议席。不过……江州艺术大学作为高校数字化试点代表，带队的名单刚报上来了，是教务处王副处长和沈楚幼沈老师。”</p>
听到“沈楚幼”三个字，顾明川捏着公文包皮扣的指节极细微地收紧了半寸。</p>
自打上周四夜里在江州艺大学术交流中心大堂被沈楚幼当面拒绝了燕窝、拂逆了接送之后，整整六天，他几次以两家长辈名义提出的单独邀约，全被沈楚幼用“学校还要盯数字化试点后续材料”当场挡回。</p>
那个在家庭与体制规训里温顺端庄了二十八年的沈老师，像是被人从骨子里生生撬开了一道缺口，硬生生拉开了与顾家保持了数年的体面距离。</p>
顾明川没有暴怒，更没有破防。</p>
他自小受到的精英教育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像市井无赖那样死缠烂打。</p>
“临江那边呢？”顾明川脚步未停，穿过贵宾通道，语气淡得听不出起伏，“参展与项目展示的民营企业名单里，有没有高新区那家做小微健身房系统的团队？”</p>
项目负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将册子翻到后附的《初创企业技术交流报名表》：</p>
“有。他们昨晚以‘临江野川信息科技’的名义递交了材料，带队的是陈野，还有他们团队的张伟和许航。报的项目名称就是跟宋老板连锁店和江州艺大合作的‘多源动作与消课异常防护系统’。省体协那边……听说周雪专门托人联系了两张VIP闭门研讨观摩席。”</p>
顾明川眼角极其克制地抽搐了一下。</p>
周雪。</p>
顾明川太熟悉那个圈子里各方人脉盘根错节的玩法了。但他嘴角只是扯出一抹极具教养的冷淡弧度：</p>
“陈野一个做线下私教出身的年轻人，能在几个健身房里把接口理顺，确实算他有点脑子。不过小张，这是全省文创与体育产业的重点项目交流会，产业基金和各大高校都在看着。”</p>
顾明川在贵宾休息室门前停下脚步，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沉稳、锐利，带着久居上位者俯瞰底层的绝对审视：</p>
“高校和大型体育场馆的数据安全，不是小打小闹做几笔消课防刷就能兜得住的。我们既然受邀参与评议，就得替后续合作方把好风险关。去跟组委会专家组提一条：明天下午重点项目推荐名单的评估参考里，应该补充两项长期运维能力要求——”</p>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句句切在初创团队的死穴上：</p>
“凡是拟进入重点采购推荐环节的项目，团队最好具备连续三年以上的专业软硬件实施服务记录，并提供由具备相应检测能力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数据安全测评报告。”</p>
“两项材料缺一，就需要专家组再做补充审查。技术再新颖，也不能只凭现场演示直接进入推荐名单。”</p>
顾明川没有直接伸手撕毁陈野的参展资格，更没有像没脑子的反派那样去偷换代码搞拙劣的抄袭。</p>
他用最合规、最冠冕堂皇的“行业安全底线”，在体制与资本的最高点，拉起了一道任何初创小团队在短短几天内都很难跨越的门槛！</p>
项目负责人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明白了顾总，我这就把建议交给组委会秘书处。专家组怎么处理，还得等正式会商意见。”</p>
顾明川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整了整领带，迈步而入。</p>
……</p>
同一时间，周三下午四点半，临江高新大道写字楼九楼。</p>
斜阳将整面落地玻璃镀上了一层浓郁的金红。</p>
办公室里弥漫着打印机长卷轴出纸的沙沙声。</p>
张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抱着刚从快递柜取回来的省城交流会参展物料大包冲进门来：“野哥！出幺蛾子了！”</p>
陈野正站在独立办公桌旁，手里拿着螺丝刀微调着一台工业级深度相机的底座阻尼。</p>
他身上的黑工装短袖袖口挽起，手臂肌肉线条如岩石般坚硬。</p>
“怎么了？”陈野头也没抬。</p>
张伟将刚从组委会官网打印出来的《补充评审参考指引》往桌上一拍，气得直挠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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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委会专家组刚贴了补充说明！说这次重点项目推荐评估，要特别看‘三年以上持续实施记录’和‘第三方安全测评报告’！这不扯淡么？！咱们公司才成立多久，哪来的三年资历？！许航看了一眼，说这套意见八成是某些老牌厂商最爱提的东西！”</p>
坐在靠窗设计台前的林晚放下了手中的压感笔。</p>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炭灰细格纹西装，及肩的长发规整挽起，清冷如常。</p>
听到张伟的话，林晚转过身来，金丝平光镜后的狐狸眼微微泛起一丝波澜，看向陈野：“顾明川？”</p>
陈野放下螺丝刀，随手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拭掌心的机油，眼皮微抬，神色连半分慌乱都没有：</p>
“先别急着认人。看条款。”</p>
“野哥，那咱们明天还去不去了？！”张伟急得直搓手，“周大小姐昨天送过来的那两张VIP票，要是进不了推荐名单，不就只能坐在台下当观众鼓掌了吗？！”</p>
“为什么不去？”</p>
陈野把擦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大步走到大屏幕前，单手敲击回车键。</p>
屏幕上瞬间切出两组数据：</p>
一组是宋老板第二家直营馆上线后，新录入链路连续运行的异常监测汇总，历史待核记录仍然单列隔离；</p>
另一组，则是江州艺大已经完成的首轮现场验收材料，以及这几天按合同约定继续整理的技术服务记录。</p>
陈野转过身，居高临下扫视着张伟和许航，声音低沉平直，像重锤砸在铁砧上：</p>
“顾明川懂资本，懂规则，但他未必懂我们已经做成了什么。明天带着授权可展示的实测指标和演示环境去。他要聊合规资质，我就把江州艺大的验收材料和宋老板的实际交付记录摆出来。拿虚头巴脑的三年年限，压不住真金白银买单的现场。”</p>
站在旁边的林晚看着男人那副如磐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眼波微颤，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清冷笑意。</p>
……</p>
夜深，临江老街的出租屋。</p>
窗外秋雨沥沥，带着初秋夜里的清凉。</p>
陈野冲完凉，腰上围着一条深灰色浴巾走回房间，顺手拿起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p>
微信界面上，有几条未读消息。</p>
一条是周雪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傲娇语音：</p>
【陈野！明天早晨八点我开车到高新楼下接你！穿得精神点，别给本小姐丢人！[哼]】</p>
而紧挨着周雪对话框下方的，是一个熟悉的纯白头像——沈楚幼。</p>
发送时间是深夜二十三点零八分。</p>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字，克制、周密，却带着深掩不住的隐秘关切：</p>
【陈野，明天省文创博览中心交流会，学校安排我随王副处长参加项目交流。】</p>
【顾明川也在评议嘉宾名单里，听说专家组临时补充了长期运维能力方面的评估意见……你明天展示，千万小心。】</p>
字里行间没有提到耳钉，更没有提到那间深夜的608客房。</p>
但二十八年来永远端庄得体、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高校沈老师，在深夜的私聊里，还是主动将自己刚刚获知的会务情况，递到了这个校外男人的掌心里。</p>
陈野单手划开键盘。</p>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敲下三个干脆利落的字：</p>
【明天见。】</p>
随后按灭屏幕，随手把手机反扣在枕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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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文创博览中心外围。</p>
十月的秋风扫过博览中心主馆高耸的钢构穹顶，广场上“首届省文创与体育数字化应用创新交流会”的巨幅红色喷绘在风中猎猎作响。</p>
一辆黑色奥迪A6缓步停在主馆贵宾落客区。</p>
后座车门推开，顾明川迈步走下车来。</p>
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其熨帖的深灰色手工羊绒定制西装，内搭高支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三十岁的海归少东家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副细黑框眼镜，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瑕疵，唯独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三分温润谦和的俊脸上，此刻罩着一层极淡的冷峻。</p>
“顾总，交流会项目展示与闭门研讨的最终名单上午十点刚做完第二轮会商。”</p>
随行的戴眼镜项目负责人快步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会务册，压低声音汇报：</p>
“省体育产业基金那边给足了面子，您以特邀青年企业家和评议嘉宾的身份坐前排评议席。不过……江州艺术大学作为高校数字化试点代表，带队的名单刚报上来了，是教务处王副处长和沈楚幼沈老师。”</p>
听到“沈楚幼”三个字，顾明川捏着公文包皮扣的指节极细微地收紧了半寸。</p>
自打上周四夜里在江州艺大学术交流中心大堂被沈楚幼当面拒绝了燕窝、拂逆了接送之后，整整六天，他几次以两家长辈名义提出的单独邀约，全被沈楚幼用“学校还要盯数字化试点后续材料”当场挡回。</p>
那个在家庭与体制规训里温顺端庄了二十八年的沈老师，像是被人从骨子里生生撬开了一道缺口，硬生生拉开了与顾家保持了数年的体面距离。</p>
顾明川没有暴怒，更没有破防。</p>
他自小受到的精英教育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像市井无赖那样死缠烂打。</p>
“临江那边呢？”顾明川脚步未停，穿过贵宾通道，语气淡得听不出起伏，“参展与项目展示的民营企业名单里，有没有高新区那家做小微健身房系统的团队？”</p>
项目负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将册子翻到后附的《初创企业技术交流报名表》：</p>
“有。他们昨晚以‘临江野川信息科技’的名义递交了材料，带队的是陈野，还有他们团队的张伟和许航。报的项目名称就是跟宋老板连锁店和江州艺大合作的‘多源动作与消课异常防护系统’。省体协那边……听说周雪专门托人联系了两张VIP闭门研讨观摩席。”</p>
顾明川眼角极其克制地抽搐了一下。</p>
周雪。</p>
顾明川太熟悉那个圈子里各方人脉盘根错节的玩法了。但他嘴角只是扯出一抹极具教养的冷淡弧度：</p>
“陈野一个做线下私教出身的年轻人，能在几个健身房里把接口理顺，确实算他有点脑子。不过小张，这是全省文创与体育产业的重点项目交流会，产业基金和各大高校都在看着。”</p>
顾明川在贵宾休息室门前停下脚步，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沉稳、锐利，带着久居上位者俯瞰底层的绝对审视：</p>
“高校和大型体育场馆的数据安全，不是小打小闹做几笔消课防刷就能兜得住的。我们既然受邀参与评议，就得替后续合作方把好风险关。去跟组委会专家组提一条：明天下午重点项目推荐名单的评估参考里，应该补充两项长期运维能力要求——”</p>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句句切在初创团队的死穴上：</p>
“凡是拟进入重点采购推荐环节的项目，团队最好具备连续三年以上的专业软硬件实施服务记录，并提供由具备相应检测能力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数据安全测评报告。”</p>
“两项材料缺一，就需要专家组再做补充审查。技术再新颖，也不能只凭现场演示直接进入推荐名单。”</p>
顾明川没有直接伸手撕毁陈野的参展资格，更没有像没脑子的反派那样去偷换代码搞拙劣的抄袭。</p>
他用最合规、最冠冕堂皇的“行业安全底线”，在体制与资本的最高点，拉起了一道任何初创小团队在短短几天内都很难跨越的门槛！</p>
项目负责人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明白了顾总，我这就把建议交给组委会秘书处。专家组怎么处理，还得等正式会商意见。”</p>
顾明川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整了整领带，迈步而入。</p>
……</p>
同一时间，周三下午四点半，临江高新大道写字楼九楼。</p>
斜阳将整面落地玻璃镀上了一层浓郁的金红。</p>
办公室里弥漫着打印机长卷轴出纸的沙沙声。</p>
张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抱着刚从快递柜取回来的省城交流会参展物料大包冲进门来：“野哥！出幺蛾子了！”</p>
陈野正站在独立办公桌旁，手里拿着螺丝刀微调着一台工业级深度相机的底座阻尼。</p>
他身上的黑工装短袖袖口挽起，手臂肌肉线条如岩石般坚硬。</p>
“怎么了？”陈野头也没抬。</p>
张伟将刚从组委会官网打印出来的《补充评审参考指引》往桌上一拍，气得直挠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组委会专家组刚贴了补充说明！说这次重点项目推荐评估，要特别看‘三年以上持续实施记录’和‘第三方安全测评报告’！这不扯淡么？！咱们公司才成立多久，哪来的三年资历？！许航看了一眼，说这套意见八成是某些老牌厂商最爱提的东西！”</p>
坐在靠窗设计台前的林晚放下了手中的压感笔。</p>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炭灰细格纹西装，及肩的长发规整挽起，清冷如常。</p>
听到张伟的话，林晚转过身来，金丝平光镜后的狐狸眼微微泛起一丝波澜，看向陈野：“顾明川？”</p>
陈野放下螺丝刀，随手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拭掌心的机油，眼皮微抬，神色连半分慌乱都没有：</p>
“先别急着认人。看条款。”</p>
“野哥，那咱们明天还去不去了？！”张伟急得直搓手，“周大小姐昨天送过来的那两张VIP票，要是进不了推荐名单，不就只能坐在台下当观众鼓掌了吗？！”</p>
“为什么不去？”</p>
陈野把擦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大步走到大屏幕前，单手敲击回车键。</p>
屏幕上瞬间切出两组数据：</p>
一组是宋老板第二家直营馆上线后，新录入链路连续运行的异常监测汇总，历史待核记录仍然单列隔离；</p>
另一组，则是江州艺大已经完成的首轮现场验收材料，以及这几天按合同约定继续整理的技术服务记录。</p>
陈野转过身，居高临下扫视着张伟和许航，声音低沉平直，像重锤砸在铁砧上：</p>
“顾明川懂资本，懂规则，但他未必懂我们已经做成了什么。明天带着授权可展示的实测指标和演示环境去。他要聊合规资质，我就把江州艺大的验收材料和宋老板的实际交付记录摆出来。拿虚头巴脑的三年年限，压不住真金白银买单的现场。”</p>
站在旁边的林晚看着男人那副如磐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眼波微颤，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清冷笑意。</p>
……</p>
夜深，临江老街的出租屋。</p>
窗外秋雨沥沥，带着初秋夜里的清凉。</p>
陈野冲完凉，腰上围着一条深灰色浴巾走回房间，顺手拿起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p>
微信界面上，有几条未读消息。</p>
一条是周雪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傲娇语音：</p>
【陈野！明天早晨八点我开车到高新楼下接你！穿得精神点，别给本小姐丢人！[哼]】</p>
而紧挨着周雪对话框下方的，是一个熟悉的纯白头像——沈楚幼。</p>
发送时间是深夜二十三点零八分。</p>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字，克制、周密，却带着深掩不住的隐秘关切：</p>
【陈野，明天省文创博览中心交流会，学校安排我随王副处长参加项目交流。】</p>
【顾明川也在评议嘉宾名单里，听说专家组临时补充了长期运维能力方面的评估意见……你明天展示，千万小心。】</p>
字里行间没有提到耳钉，更没有提到那间深夜的608客房。</p>
但二十八年来永远端庄得体、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高校沈老师，在深夜的私聊里，还是主动将自己刚刚获知的会务情况，递到了这个校外男人的掌心里。</p>
陈野单手划开键盘。</p>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敲下三个干脆利落的字：</p>
【明天见。】</p>
随后按灭屏幕，随手把手机反扣在枕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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