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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型钟盘被扯离胸腔的那一秒,守时人发出的惨叫戛然而止。</p>

    所有声音消失了。</p>

    正在反转的时间浪潮被硬生掐断,空中悬浮的黑色血液失去了向上攀爬的力量,啪嗒啪嗒落回地面。</p>

    石陆的右臂从守时人胸膛中抽出,五指攥着那块还在滴血的小钟盘。</p>

    钟盘上的指针停了。</p>

    守时人钉在墙上的半截身躯迅速干瘪下去,皮肤贴着骨架收缩,活人变成了干尸,那只独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只剩空洞的眼眶。</p>

    “终于。”</p>

    守时人干裂的嘴唇蠕动了最后一下,吐出的声音干涩得听不清楚。</p>

    “接下来,该是你在这里轮回了!”</p>

    话没说完,整具干尸碎成了粉末,从墙上的铁钉间簌簌落下。</p>

    石陆攥紧钟盘,胸口剧烈起伏。</p>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全是纵横的裂口,肌肉外翻,白骨露在外面,血肉真理正在拼命修补,新生的红色肌纤维一层一层地往外覆盖。</p>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怀里传来一阵灼烧。</p>

    日记本。</p>

    封皮上大量粘稠的鲜血渗了出来,顺着他的肋骨往下淌,染红了整片衣襟。</p>

    石陆用左手按住日记本,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离谱。</p>

    血从封皮的缝隙里挤出来,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迅速蔓延成歪扭扭的字形。</p>

    字还没写完,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注意力。</p>

    咔嚓。</p>

    沉闷的、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声响。</p>

    来自中央那口黑棺。</p>

    石陆抬头。</p>

    黑棺的盖子正在滑动。</p>

    不是被什么力量推开的,是那只从里面伸出的干枯手掌用力往外撑着石质棺盖,一寸一寸地把它掀到一边。</p>

    棺盖已经开了三分之二,现在是四分之三,五分之四。</p>

    砰。</p>

    厚重的石质棺盖从棺材边缘滑落,砸碎了脚下的地板。碎裂的石板飞溅出去,打在残存的墙壁上弹开。</p>

    棺内涌出浓稠的黑色雾气。</p>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石陆的皮肤表面汗毛根竖起,全身的肌肉在同一时间绷紧。</p>

    那股压迫感从棺材里冲出来,和他自己身上的本源气息一模一样。</p>

    但是要狂躁十倍。</p>

    周围的碎石从地面浮了起来,不是时间倒流,是被这股压迫感硬生挤离了地面。</p>

    石陆后退半步,右臂的伤口还没愈合完全,新生的肌肉被这股冲击压得表面开裂。</p>

    日记本在他怀里剧烈震动。</p>

    血字终于成型了。</p>

    不是写在衣服上,是穿透了衣料,直接印在他的皮肤上,字迹烧灼着他的胸口,每一笔每一划都伴随着针扎一样的刺痛。</p>

    “杀了他!”</p>

    “马上杀死自己!”</p>

    石陆低头扫了一眼胸口的血字,眉头皱了起来。</p>

    杀死自己?</p>

    什么意思?</p>

    他没有时间去想。</p>

    黑雾翻涌着,从棺材的边缘溢出来,在地面上摊开,吞没了周围三米内的所有碎石。</p>

    雾气的中心,那个黑色的棺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站起来。</p>

    一只手掌拨开了面前的黑雾。</p>

    五根手指,骨节分明。</p>

    一道身影从棺材里缓缓站起。</p>

    石陆看清了对方的样貌。</p>

    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p>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下颌线条。</p>

    甚至连左眉尾端那颗不起眼的小痣,脸上未干的血迹,衣角的破损位置,都分毫不差。</p>

    那人从黑棺里迈出来,脚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陆的心口上。</p>

    “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p>

    声音和石陆一模一样,连语气里的那股冷淡都复制得精准。</p>

    石陆握紧掌中的钟盘,目光盯在对方脸上。</p>

    “你是?棺中王!”</p>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打量着石陆手中那块滴血的钟盘。</p>

    “拿出来了啊。”</p>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某种石陆看不懂的意味。</p>

    “那我就不需要废话了。”</p>

    他动了。</p>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起手式的铺垫,甚至没有肌肉紧绷的预备动作。</p>

    他直接从三十米外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石陆面前,拳头已经砸到了石陆的面门。</p>

    石陆侧身,堪堪避开这一拳,拳风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带起一缕断发。</p>

    快。</p>

    太快了。</p>

    而且这股力量,这股速度,完全是按照他的标准来的。</p>

    他没有时间多想,本能地挥出右拳反击,目标是对方的太阳穴。</p>

    那人同样侧身,同样用几乎贴着拳锋的距离避开,然后反手一肘砸向石陆的颈侧。</p>

    石陆抬臂格挡,肘骨撞在小臂上,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一瞬。</p>

    两人同时暴退,又同时欺身而上。</p>

    石陆的左拳轰向对方胸膛,那人用同样的左拳迎上来,两只拳头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p>

    骨骼碰撞的闷响在钟楼里炸开,冲击波把脚下的石板震出蛛网状的裂纹。</p>

    石陆借着反震力旋身,右腿横扫,目标是对方的腰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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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同样旋身,同样用右腿横扫。</p>

    两条腿在半空撞在一起,两人同时被弹开,在地上滑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才稳住身形。</p>

    石陆站定,盯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p>

    呼吸已经乱了,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那种诡异的感觉太强烈。</p>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都是在照着他的样子来。</p>

    像是在照镜子。</p>

    可镜子里的人,永远比照镜子的人慢半拍。</p>

    怀里的日记本还在疯狂发烫,滚烫的血字透过衣服,直接印在他的皮肤上。</p>

    刺痛感伴随着警告冲进他的脑海。</p>

    “杀了他。”</p>

    “马上杀死自己。”</p>

    “那不是你,那是你的过去。”</p>

    “如果你让他活着,你就会被替换。”</p>

    石陆咬紧牙关,血字带来的刺痛让他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p>

    对面那人也在喊。</p>

    “你才是假的。”</p>

    “我才是真正的石陆。”</p>

    “你被替换了,你自己不知道而已。”</p>

    “放开那块钟盘,让我来控制它。”</p>

    石陆没有理会那些噪音。</p>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破绽。</p>

    可那双眼睛和他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三分冷漠,三分审视,还有94分的木讷!</p>

    当然,木讷是石陆自己的想法。</p>

    两人对峙了三秒。</p>

    然后同时动了。</p>

    石陆没有留手,几十亿点的身体属性全部爆发,地面被他蹬出一个巨大裂痕,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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