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怕是一路斗到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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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上联，挪了七八回才贴定。傻柱跳下条凳退后一看，纸还是斜的 。</p>
何雨眠眯着眼瞄了瞄：“还是歪的。”</p>
“没歪！”何雨川立刻嚷起来，“是风刮的！刚才起风了！”</p>
何雨眠抬手往晾衣绳上一指，毛巾挂在那儿，纹丝没动。</p>
“那……那是墙歪了！这墙本来就不正！”</p>
何雨眠不吭声了，走过去伸手在墙上拍了拍，拍得砰砰响，跟验货似的，然后回头宣布：“墙好好的。”</p>
“反正不怪我！我扶得可正了！”何雨川急了。</p>
“连个对联都扶不住，干什么都不行。”</p>
何雨眠这话可捅了马蜂窝。</p>
何雨川眼圈一红，“哇”地哭出声，一边哭还一边告状：“爹！姐姐说我干什么都不行！</p>
我才不笨呢！我最厉害了！</p>
我昨天站军姿站得最直！”</p>
何大明听得头疼，过来一人说一句：“雨川，贴歪了就歪了，回头再正，不许嚎。雨眠，当姐姐的，少说两句。”</p>
“本来就是！”何雨眠小声嘀咕。</p>
“本来就是也不能拣着难听的说。”</p>
何雨眠抿着嘴不吭声了，可越想越委屈，明明是他扶歪的，明明自己说的都对，凭什么挨说的也有她？</p>
小嘴一瘪，眼圈也红了，豆大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p>
这下好了，一对姐弟，一个嚎啕大哭，一个默默掉泪。</p>
苏桂枝和陈桂英听到哭声赶紧出来救场，一人抱一个，掏糖的掏糖，擦泪的擦泪，好一通哄。</p>
还是糖好使，糖纸一剥开，哭声戛然而止。</p>
没多大一会儿，姐弟俩已经头挨着头蹲在台阶上，一人嘴里含一块糖，仰着脖子研究大门上新贴的福字了。</p>
“福字贴倒了。”何雨川指着门上。</p>
“福字就是倒着贴的。”何雨眠难得没抬杠，顿了顿，又背书似的补一句，“福到了。”</p>
“为什么倒着就是到了？”</p>
“因为……”何雨川问的这个词，她背是背过，道理还真讲不上来，卡了半天，扭头喊，“大堂哥！你说为什么！”</p>
傻柱笑着一屁股蹲到俩孩子中间：“因为‘福倒了’跟‘福到了’是一个音啊，这叫讨口彩。”</p>
“哦。</p>
”姐弟俩齐齐点头，头挨得更近了。</p>
刚才那场哭，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p>
转眼到了除夕。</p>
军区大院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偶尔还有细碎的烟花蹿上夜空，炸开一小朵光。</p>
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摆上桌，鸡鸭鱼肉俱全，全是何大清掌勺、傻柱打下手折腾出来的硬菜。</p>
何大明坐在主位，看着围坐一桌的亲人，端起酒杯，语气温和：“这一年，一家人平平安安、整整齐齐，就是最好的年。”</p>
“来，过年好！”</p>
“过年好，”</p>
大人们碰杯，孩子们举着糖水杯子跟着凑热闹，叮叮当当碰了一片。</p>
桌上那条红烧鱼，何雨眠只吃鱼肚子上的肉，还得娘给挑。</p>
苏桂枝筷子一抖，刺挑得干干净净，一小块一小块送进她碗里，她才张嘴。</p>
对面何雨川看得直撇嘴：“娇气。”</p>
“鱼刺卡嗓子。”何雨眠答得理直气壮，转头把自己碗里的鱼丸拨给他一个，“交换。”</p>
何雨川也不嫌了，囫囵吞了，两人算扯平。</p>
饭吃到一半，何雨川放下筷子，凑到装红枣的盘子前扒拉来扒拉去，专挑出一颗个头最大的，双手捧着举到姐姐眼前，下巴抬得老高。</p>
“看！我的枣最大！”</p>
何雨眠瞄了一眼，继续扒饭：“娘说过，大的不一定甜。”</p>
“甜！我的最甜！”</p>
“你尝过啦？”</p>
“没……”何雨川卡了一下，想了想，梗着脖子，“反正就是甜！”</p>
“吹牛。”</p>
又是这两个字！何雨川最恨姐姐说这两个字，小脸一皱，“咔嚓”咬了一大口枣，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乒乓球。</p>
嚼了两下，他眼睛唰地亮了，含混不清地喊：“真的甜！姐姐你尝！”</p>
说着，把咬剩的半个枣直接怼到何雨眠碗边。</p>
何雨眠低头看看那半个带着牙印的枣，眉头皱成一座小山。</p>
“口水枣，脏。”</p>
“不脏！我嘴巴干净！”</p>
“没刷牙，脏。”</p>
何雨川急了，扭头就喊：“爹！姐姐不吃我的枣！”</p>
满桌人都笑了。</p>
何大明夹菜的手一顿，失笑：“雨川，姐姐不想吃就算了，吃个饭也吵。”</p>
何雨川瘪瘪嘴，不甘心，又从盘子里挑了颗新的、完整的枣，往姐姐碗里一放。</p>
“这颗没咬过！”</p>
放完就眼巴巴盯着她，就等她尝。</p>
何雨眠看看枣，又看看弟弟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小脸，到底还是慢吞吞拿起枣，咬了一小口。</p>
“甜吗？”何雨川凑得老近，“是不是可甜了？”</p>
“一般。”</p>
“明明很甜！”何雨川蹦了起来，“你这颗也甜！我的也甜！全都甜！”</p>
“那你多吃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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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眠把枣塞回嘴里，低头吃自己的饭，不搭理他了。</p>
何雨川“哼哧哼哧”喘了两口粗气，想吵又不知道怎么吵，干脆抓起盘里最大的一颗，“咔嚓咔嚓”自己啃完了。</p>
啃完还冲姐姐做了个鬼脸：“甜死啦！就不给你吃！”</p>
“哦。”</p>
何雨川又气了，可枣已经下肚，没得显摆，只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p>
闷了没两分钟，扒着扒着饭，目光就黏到了姐姐碗里的鸡腿上。</p>
“我也要鸡腿。”</p>
“枣不是最甜吗？”</p>
“枣和鸡腿不一样！”</p>
傻柱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何大明耳边：“二叔，</p>
咱家这俩小的，一天不斗嘴，怕是连饭都吃不香。”</p>
何大明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望着那边一个凑着脑袋问、一个偏着脑袋答的小家伙，眼角直带笑。</p>
得，这两小孩，怕是要一路斗到长大了。</p>
饭后放炮，傻柱领着俩孩子到院子里。</p>
何雨川自告奋勇点小鞭，香举得老远，身子却往后仰成一张弓，香头刚碰着捻子，撒腿就跑，跑得比谁都快。</p>
何雨眠站在台阶上，老早就说了“吵”，两只手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p>
炮一响，她还是往爹腿后缩了半步。</p>
“哈哈哈哈姐姐怕炮！”何雨川蹦着高笑。</p>
“是太吵了！不是怕！”何雨眠从爹腿后探出脑袋，梗着脖子。</p>
“怕炮鬼！”</p>
“何雨川是小傻子！”</p>
傻柱起了坏心，把一个二踢脚立在雪地上，故意不吱声点了。</p>
“咚，啪！”</p>
第二响炸开的当口，台阶上那位捂着耳朵窜到了何大明身后，</p>
跑得比谁都快的何大英雄。</p>
也早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傻柱的大腿，俩人挂一腿，谁也别笑话谁。</p>
“都没怕！”何雨川嘴硬。</p>
“没怕。”何雨眠在爹身后小声附和。</p>
俩人隔着半个院子，异口同声，又同时哼了一声扭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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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上联，挪了七八回才贴定。傻柱跳下条凳退后一看，纸还是斜的 。</p>
何雨眠眯着眼瞄了瞄：“还是歪的。”</p>
“没歪！”何雨川立刻嚷起来，“是风刮的！刚才起风了！”</p>
何雨眠抬手往晾衣绳上一指，毛巾挂在那儿，纹丝没动。</p>
“那……那是墙歪了！这墙本来就不正！”</p>
何雨眠不吭声了，走过去伸手在墙上拍了拍，拍得砰砰响，跟验货似的，然后回头宣布：“墙好好的。”</p>
“反正不怪我！我扶得可正了！”何雨川急了。</p>
“连个对联都扶不住，干什么都不行。”</p>
何雨眠这话可捅了马蜂窝。</p>
何雨川眼圈一红，“哇”地哭出声，一边哭还一边告状：“爹！姐姐说我干什么都不行！</p>
我才不笨呢！我最厉害了！</p>
我昨天站军姿站得最直！”</p>
何大明听得头疼，过来一人说一句：“雨川，贴歪了就歪了，回头再正，不许嚎。雨眠，当姐姐的，少说两句。”</p>
“本来就是！”何雨眠小声嘀咕。</p>
“本来就是也不能拣着难听的说。”</p>
何雨眠抿着嘴不吭声了，可越想越委屈，明明是他扶歪的，明明自己说的都对，凭什么挨说的也有她？</p>
小嘴一瘪，眼圈也红了，豆大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p>
这下好了，一对姐弟，一个嚎啕大哭，一个默默掉泪。</p>
苏桂枝和陈桂英听到哭声赶紧出来救场，一人抱一个，掏糖的掏糖，擦泪的擦泪，好一通哄。</p>
还是糖好使，糖纸一剥开，哭声戛然而止。</p>
没多大一会儿，姐弟俩已经头挨着头蹲在台阶上，一人嘴里含一块糖，仰着脖子研究大门上新贴的福字了。</p>
“福字贴倒了。”何雨川指着门上。</p>
“福字就是倒着贴的。”何雨眠难得没抬杠，顿了顿，又背书似的补一句，“福到了。”</p>
“为什么倒着就是到了？”</p>
“因为……”何雨川问的这个词，她背是背过，道理还真讲不上来，卡了半天，扭头喊，“大堂哥！你说为什么！”</p>
傻柱笑着一屁股蹲到俩孩子中间：“因为‘福倒了’跟‘福到了’是一个音啊，这叫讨口彩。”</p>
“哦。</p>
”姐弟俩齐齐点头，头挨得更近了。</p>
刚才那场哭，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p>
转眼到了除夕。</p>
军区大院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偶尔还有细碎的烟花蹿上夜空，炸开一小朵光。</p>
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摆上桌，鸡鸭鱼肉俱全，全是何大清掌勺、傻柱打下手折腾出来的硬菜。</p>
何大明坐在主位，看着围坐一桌的亲人，端起酒杯，语气温和：“这一年，一家人平平安安、整整齐齐，就是最好的年。”</p>
“来，过年好！”</p>
“过年好，”</p>
大人们碰杯，孩子们举着糖水杯子跟着凑热闹，叮叮当当碰了一片。</p>
桌上那条红烧鱼，何雨眠只吃鱼肚子上的肉，还得娘给挑。</p>
苏桂枝筷子一抖，刺挑得干干净净，一小块一小块送进她碗里，她才张嘴。</p>
对面何雨川看得直撇嘴：“娇气。”</p>
“鱼刺卡嗓子。”何雨眠答得理直气壮，转头把自己碗里的鱼丸拨给他一个，“交换。”</p>
何雨川也不嫌了，囫囵吞了，两人算扯平。</p>
饭吃到一半，何雨川放下筷子，凑到装红枣的盘子前扒拉来扒拉去，专挑出一颗个头最大的，双手捧着举到姐姐眼前，下巴抬得老高。</p>
“看！我的枣最大！”</p>
何雨眠瞄了一眼，继续扒饭：“娘说过，大的不一定甜。”</p>
“甜！我的最甜！”</p>
“你尝过啦？”</p>
“没……”何雨川卡了一下，想了想，梗着脖子，“反正就是甜！”</p>
“吹牛。”</p>
又是这两个字！何雨川最恨姐姐说这两个字，小脸一皱，“咔嚓”咬了一大口枣，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乒乓球。</p>
嚼了两下，他眼睛唰地亮了，含混不清地喊：“真的甜！姐姐你尝！”</p>
说着，把咬剩的半个枣直接怼到何雨眠碗边。</p>
何雨眠低头看看那半个带着牙印的枣，眉头皱成一座小山。</p>
“口水枣，脏。”</p>
“不脏！我嘴巴干净！”</p>
“没刷牙，脏。”</p>
何雨川急了，扭头就喊：“爹！姐姐不吃我的枣！”</p>
满桌人都笑了。</p>
何大明夹菜的手一顿，失笑：“雨川，姐姐不想吃就算了，吃个饭也吵。”</p>
何雨川瘪瘪嘴，不甘心，又从盘子里挑了颗新的、完整的枣，往姐姐碗里一放。</p>
“这颗没咬过！”</p>
放完就眼巴巴盯着她，就等她尝。</p>
何雨眠看看枣，又看看弟弟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小脸，到底还是慢吞吞拿起枣，咬了一小口。</p>
“甜吗？”何雨川凑得老近，“是不是可甜了？”</p>
“一般。”</p>
“明明很甜！”何雨川蹦了起来，“你这颗也甜！我的也甜！全都甜！”</p>
“那你多吃点。”</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何雨眠把枣塞回嘴里，低头吃自己的饭，不搭理他了。</p>
何雨川“哼哧哼哧”喘了两口粗气，想吵又不知道怎么吵，干脆抓起盘里最大的一颗，“咔嚓咔嚓”自己啃完了。</p>
啃完还冲姐姐做了个鬼脸：“甜死啦！就不给你吃！”</p>
“哦。”</p>
何雨川又气了，可枣已经下肚，没得显摆，只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p>
闷了没两分钟，扒着扒着饭，目光就黏到了姐姐碗里的鸡腿上。</p>
“我也要鸡腿。”</p>
“枣不是最甜吗？”</p>
“枣和鸡腿不一样！”</p>
傻柱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何大明耳边：“二叔，</p>
咱家这俩小的，一天不斗嘴，怕是连饭都吃不香。”</p>
何大明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望着那边一个凑着脑袋问、一个偏着脑袋答的小家伙，眼角直带笑。</p>
得，这两小孩，怕是要一路斗到长大了。</p>
饭后放炮，傻柱领着俩孩子到院子里。</p>
何雨川自告奋勇点小鞭，香举得老远，身子却往后仰成一张弓，香头刚碰着捻子，撒腿就跑，跑得比谁都快。</p>
何雨眠站在台阶上，老早就说了“吵”，两只手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p>
炮一响，她还是往爹腿后缩了半步。</p>
“哈哈哈哈姐姐怕炮！”何雨川蹦着高笑。</p>
“是太吵了！不是怕！”何雨眠从爹腿后探出脑袋，梗着脖子。</p>
“怕炮鬼！”</p>
“何雨川是小傻子！”</p>
傻柱起了坏心，把一个二踢脚立在雪地上，故意不吱声点了。</p>
“咚，啪！”</p>
第二响炸开的当口，台阶上那位捂着耳朵窜到了何大明身后，</p>
跑得比谁都快的何大英雄。</p>
也早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傻柱的大腿，俩人挂一腿，谁也别笑话谁。</p>
“都没怕！”何雨川嘴硬。</p>
“没怕。”何雨眠在爹身后小声附和。</p>
俩人隔着半个院子，异口同声，又同时哼了一声扭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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