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线索卡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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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全民大炼钢，上头天天压指标，各区各厂都在拼产量、拼进度，谁都想拿先进、争红旗。</p>
也正是因为风头紧、任务重，底下不少干部开始动歪心思，靠着造假糊弄、虚报数据混政绩。</p>
西郊轧钢厂就是这么个情况。</p>
钢厂车间主任老吴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脸上堆满笑，态度看着特别端正。</p>
“何处长、孙科长，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厂这阵子日夜不停赶产量，天天超额完成任务，报表都在这，您二位过目！”</p>
说着，老吴就把一叠漂亮的报表递上来，嘴上不停吹嘘厂里炼钢形势多好、工人多卖力、合格率多高。</p>
孙光大也不跟他客套，直接摆手：</p>
“报表先放一边，不看纸面数据，先查实物。现在随机抽几块刚出炉的钢锭。”</p>
老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却也不敢拦，只能硬着头皮点头。</p>
干警上前，随便搬了一块外观看着还算像样的钢锭，一锤子砸下去。</p>
“哐当！”</p>
钢锭外皮裂开，里面根本不是正经钢材，全是松散铁渣、空心孔洞，一碰就碎。</p>
完全就是糊弄人的次品壳子钢。</p>
老吴脸色瞬间白了，赶紧辩解：</p>
“这是意外！纯属炉温没稳住，偶尔出一块次品太正常了！大跃进赶进度，谁家没点小问题？我们整体产量绝对是真的！”</p>
何大明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却句句戳要害。</p>
“偶尔一块叫意外。”</p>
“刚才连着抽了五块，块块都是废渣空心，这还能叫意外？”</p>
“老吴，今年全国都在整风肃纪，严查浮夸造假。”</p>
“生产忙、任务重，出点纰漏组织可以理解。但你故意用残次钢充合格品、拿假数据骗上级、骗荣誉，这不是纰漏，是作风出了大问题！”</p>
孙光大跟着拿出核对好的账本，直白说道：</p>
“我们连夜对完了你厂三个月的账。”</p>
“你上报回收废铁两万多斤，产出合格钢一万八千斤，对外说合格率九成以上。”</p>
“但我们实地盘库、点废料、核库存，实打实对不上数，足足三千斤好钢材不见了踪影。”</p>
老吴额头冒汗，嘴硬道：</p>
“记账的都是普通工人，人忙手乱，记错几笔很正常，都是小误差！”</p>
“小误差？”何大明眼神冷了几分。</p>
“三千斤工业好钢，是国家公产，是老百姓家家户户捐铁器炼出来的。”</p>
“这要是随便记记错了，那是严重失职。要是故意记错、刻意瞒报，那就是侵占公产、欺瞒组织！”</p>
这话一出，老吴彻底不敢大声辩解了。</p>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账不是记错的，是他让人故意改的。</p>
为了保住车间主任的位置，为了拿先进、评劳模，他专门让人掺废渣凑数量，用好钢私下外流，次品留下来充数交任务。</p>
每次上面检查，他就提前摆好看的样品，藏起烂钢，靠着造假连续拿了两个月先进红旗。</p>
孙光大紧跟着甩出实锤：</p>
“你别心存侥幸。”</p>
“我们收到你们厂多名工人实名举报，全都按了手印。”</p>
“举报内容很统一，是你亲自发话，残钢不准报报废，全部混进合格品堆里蒙混检查。督查一来就提前做表面功夫，换样品、藏次品、改日报。”</p>
“最关键，炼出来的优质钢材，你没全部入库，有私下流转的痕迹。”</p>
人证、物证、账证、现场证据，四条全部卡死。</p>
到这一步，老吴再也撑不住了，腿都开始发软。</p>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p>
大跃进这种特殊时期，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蛀空公产，一旦查实，处理绝对不轻。</p>
何大明看向孙光大，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p>
“老吴，从现在开始，你立刻停职，停止所有工作，留在厂里配合组织核查。”</p>
“全厂所有原始台账、生产记录、报表单据，全部原地封存，一张不许动，更不许补改销毁。”</p>
“料场、仓库、废渣堆放点，全部封锁保全证据。”</p>
孙光大接着补充：</p>
“所有统计员、当班班组长，全部暂停手头工作，随时准备接受问话调查。”</p>
“失踪的钢材流向、经手人、去处，我们一查到底，绝不半途放过。”</p>
车间里所有工人、小干部全都安安静静，没人敢吭声。</p>
轧钢厂车间被全面查封，老吴就地停职看管。</p>
厂里所有台账、报表、物料单据全部封存，料场仓库拉上警戒线，办案人员轮番值守，半点纰漏不留。</p>
车间里的工人、班组长一个个心里发慌，干活都战战兢兢，谁都清楚，这次不是简单整改。</p>
何大明和孙光大走到料场边上，避开厂里众人，开始交流了几句。</p>
孙光大点了根烟，眉头紧锁：</p>
“大明，老吴嘴太硬，审了两轮，死活只认造假虚报、糊弄督查，三千斤优质钢材外流的事，他一口咬死不知情，说是账目混乱弄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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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明神色平静，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p>
今年这种风口，敢私吞大批公产外流的，没人会主动招供。</p>
一旦吐出来，撤职反省都是轻的。</p>
“他不敢认。账目混乱是失职，顶多撤职、记大过、下放劳动。</p>
一旦承认主动倒卖公产，性质就变了，属于投机倒把、侵占国家工业物资，最轻也是劳教。”</p>
“所以他咬死嘴，能扛就扛，能混就混。”</p>
孙光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p>
但账实差距摆在这，三千斤好钢不可能凭空消失，绝对是有预谋、有渠道、有下线的倒卖链条。”</p>
“而且不止这一批。</p>
工人举报里提过，老吴这大半年，时不时就有优质钢材悄悄外流，每次都是夜里操作，不走厂里正规出库账。”</p>
何大明目光扫过封闭的仓库，分析</p>
“老吴只是个车间主任，手里有货，没胆子、也没路子直接销赃。”</p>
“他顶多是厂里的内鬼，负责截货、瞒账、压工人嘴巴。”</p>
“真正的大头，是外面专门收工业钢材、倒腾基建物料的黑市团伙。”</p>
“今年全民建厂、全民炼钢，民间基建、作坊改造遍地都是，工业钢材管控极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p>
“稀缺就是暴利，肯定有人专门对接厂区内鬼，私下收赃、层层转手、高价倒卖。”</p>
孙光大脸色一沉：“那咱们现在怎么突破？老吴不开口，线索就卡死在他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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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全民大炼钢，上头天天压指标，各区各厂都在拼产量、拼进度，谁都想拿先进、争红旗。</p>
也正是因为风头紧、任务重，底下不少干部开始动歪心思，靠着造假糊弄、虚报数据混政绩。</p>
西郊轧钢厂就是这么个情况。</p>
钢厂车间主任老吴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脸上堆满笑，态度看着特别端正。</p>
“何处长、孙科长，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厂这阵子日夜不停赶产量，天天超额完成任务，报表都在这，您二位过目！”</p>
说着，老吴就把一叠漂亮的报表递上来，嘴上不停吹嘘厂里炼钢形势多好、工人多卖力、合格率多高。</p>
孙光大也不跟他客套，直接摆手：</p>
“报表先放一边，不看纸面数据，先查实物。现在随机抽几块刚出炉的钢锭。”</p>
老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却也不敢拦，只能硬着头皮点头。</p>
干警上前，随便搬了一块外观看着还算像样的钢锭，一锤子砸下去。</p>
“哐当！”</p>
钢锭外皮裂开，里面根本不是正经钢材，全是松散铁渣、空心孔洞，一碰就碎。</p>
完全就是糊弄人的次品壳子钢。</p>
老吴脸色瞬间白了，赶紧辩解：</p>
“这是意外！纯属炉温没稳住，偶尔出一块次品太正常了！大跃进赶进度，谁家没点小问题？我们整体产量绝对是真的！”</p>
何大明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却句句戳要害。</p>
“偶尔一块叫意外。”</p>
“刚才连着抽了五块，块块都是废渣空心，这还能叫意外？”</p>
“老吴，今年全国都在整风肃纪，严查浮夸造假。”</p>
“生产忙、任务重，出点纰漏组织可以理解。但你故意用残次钢充合格品、拿假数据骗上级、骗荣誉，这不是纰漏，是作风出了大问题！”</p>
孙光大跟着拿出核对好的账本，直白说道：</p>
“我们连夜对完了你厂三个月的账。”</p>
“你上报回收废铁两万多斤，产出合格钢一万八千斤，对外说合格率九成以上。”</p>
“但我们实地盘库、点废料、核库存，实打实对不上数，足足三千斤好钢材不见了踪影。”</p>
老吴额头冒汗，嘴硬道：</p>
“记账的都是普通工人，人忙手乱，记错几笔很正常，都是小误差！”</p>
“小误差？”何大明眼神冷了几分。</p>
“三千斤工业好钢，是国家公产，是老百姓家家户户捐铁器炼出来的。”</p>
“这要是随便记记错了，那是严重失职。要是故意记错、刻意瞒报，那就是侵占公产、欺瞒组织！”</p>
这话一出，老吴彻底不敢大声辩解了。</p>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账不是记错的，是他让人故意改的。</p>
为了保住车间主任的位置，为了拿先进、评劳模，他专门让人掺废渣凑数量，用好钢私下外流，次品留下来充数交任务。</p>
每次上面检查，他就提前摆好看的样品，藏起烂钢，靠着造假连续拿了两个月先进红旗。</p>
孙光大紧跟着甩出实锤：</p>
“你别心存侥幸。”</p>
“我们收到你们厂多名工人实名举报，全都按了手印。”</p>
“举报内容很统一，是你亲自发话，残钢不准报报废，全部混进合格品堆里蒙混检查。督查一来就提前做表面功夫，换样品、藏次品、改日报。”</p>
“最关键，炼出来的优质钢材，你没全部入库，有私下流转的痕迹。”</p>
人证、物证、账证、现场证据，四条全部卡死。</p>
到这一步，老吴再也撑不住了，腿都开始发软。</p>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p>
大跃进这种特殊时期，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蛀空公产，一旦查实，处理绝对不轻。</p>
何大明看向孙光大，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p>
“老吴，从现在开始，你立刻停职，停止所有工作，留在厂里配合组织核查。”</p>
“全厂所有原始台账、生产记录、报表单据，全部原地封存，一张不许动，更不许补改销毁。”</p>
“料场、仓库、废渣堆放点，全部封锁保全证据。”</p>
孙光大接着补充：</p>
“所有统计员、当班班组长，全部暂停手头工作，随时准备接受问话调查。”</p>
“失踪的钢材流向、经手人、去处，我们一查到底，绝不半途放过。”</p>
车间里所有工人、小干部全都安安静静，没人敢吭声。</p>
轧钢厂车间被全面查封，老吴就地停职看管。</p>
厂里所有台账、报表、物料单据全部封存，料场仓库拉上警戒线，办案人员轮番值守，半点纰漏不留。</p>
车间里的工人、班组长一个个心里发慌，干活都战战兢兢，谁都清楚，这次不是简单整改。</p>
何大明和孙光大走到料场边上，避开厂里众人，开始交流了几句。</p>
孙光大点了根烟，眉头紧锁：</p>
“大明，老吴嘴太硬，审了两轮，死活只认造假虚报、糊弄督查，三千斤优质钢材外流的事，他一口咬死不知情，说是账目混乱弄丢的。”</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何大明神色平静，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p>
今年这种风口，敢私吞大批公产外流的，没人会主动招供。</p>
一旦吐出来，撤职反省都是轻的。</p>
“他不敢认。账目混乱是失职，顶多撤职、记大过、下放劳动。</p>
一旦承认主动倒卖公产，性质就变了，属于投机倒把、侵占国家工业物资，最轻也是劳教。”</p>
“所以他咬死嘴，能扛就扛，能混就混。”</p>
孙光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p>
但账实差距摆在这，三千斤好钢不可能凭空消失，绝对是有预谋、有渠道、有下线的倒卖链条。”</p>
“而且不止这一批。</p>
工人举报里提过，老吴这大半年，时不时就有优质钢材悄悄外流，每次都是夜里操作，不走厂里正规出库账。”</p>
何大明目光扫过封闭的仓库，分析</p>
“老吴只是个车间主任，手里有货，没胆子、也没路子直接销赃。”</p>
“他顶多是厂里的内鬼，负责截货、瞒账、压工人嘴巴。”</p>
“真正的大头，是外面专门收工业钢材、倒腾基建物料的黑市团伙。”</p>
“今年全民建厂、全民炼钢，民间基建、作坊改造遍地都是，工业钢材管控极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p>
“稀缺就是暴利，肯定有人专门对接厂区内鬼，私下收赃、层层转手、高价倒卖。”</p>
孙光大脸色一沉：“那咱们现在怎么突破？老吴不开口，线索就卡死在他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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