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费尽心思的骗子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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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乡亲莫慌！”术士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响，“本仙师今日到此，是为化解一桩大劫！且看本仙师再施神通！”</p>
他说着，从香案上拿起一张黄纸，刷刷几笔画了一道符，往那铁鞭上一贴。</p>
然后他双手掐诀，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p>
念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大喝一声：“起！”</p>
所有人都盯着那铁鞭。</p>
那铁鞭，竟然真的缓缓立了起来。</p>
没有手扶，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直挺挺地从台上立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托着。</p>
“天呐！”</p>
“仙师神通广大！”</p>
台下一片哗然，又跪倒了一片。</p>
宁白渡却没有跪。</p>
他看着那铁鞭，又看了看戏台底下，方才那术士跺脚的时候，他注意到台下的青砖缝隙里有什么东西一闪。</p>
仔细再看，他便看明白了。</p>
那铁鞭上系着一根极细的蚕丝，颜色与台板相近，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p>
蚕丝穿过台板的缝隙，由台下的助手拉着。</p>
术士一声“起”，助手便缓缓拉动蚕丝，铁鞭自然就立起来了。</p>
至于那“仙气”缭绕的效果，宁白渡的目光落在术士脚边一个不起眼的铜盆上。</p>
盆中炭火忽明忽暗，每当他跺脚，便有青烟从戏台缝隙冒出来，借着晨光和那些“荧光”，倒真有些云雾缭绕的意思。</p>
宁白渡摇了摇头，心里觉得好笑。</p>
这术士倒也下了功夫，田鼠、荧粉、蚕丝、铜盆，一套配合下来，比山上那些只会念经的师弟们强多了。</p>
可惜，都是障眼法。</p>
表演到了高潮处，那术士却忽然收了神通。</p>
铁鞭“哐当”一声倒在台上，他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定在镇外的大山方向。</p>
“诸位乡亲，”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顿，“本仙师方才以天眼观之，此山煞气冲天，怕是有山魈为祸！”</p>
台下顿时安静了。</p>
“山魈？”</p>
“那不是吃人的妖怪吗？”</p>
术士沉重地点了点头，铁鞭一指远处苍茫的山林：“不出三日，必有孩童失踪！”</p>
此言一出，人群像是炸开了锅。</p>
有孩子的妇人们顿时慌了神，紧紧搂住怀里的娃娃，脸色煞白。</p>
还有几个老汉面面相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p>
“仙师！那可怎么办啊？”</p>
“仙师救救我们！”</p>
宁白渡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p>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真正的妖物作乱，哪里会提前预告？</p>
它们来无影去无踪，等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p>
这术士故意说出“三日”之期，分明是要制造恐慌。</p>
恐慌一起，才好卖他的东西。</p>
果然，术士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本仙师本不该插手凡间之事，但既然遇上了，也是缘分，也罢，本仙师这里有几道镇宅灵符，可保家宅平安......”</p>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沓黄纸符，在手里扬了扬。</p>
“只是这符需以诚心请之，贫道不收钱，全凭各位心意......”</p>
话虽如此，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却一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估量着谁的口袋更鼓。</p>
已经有几个富户按捺不住了，挤上前去，掏出银子递过去。</p>
“仙师！我先请！我先请！”</p>
此时，宁白渡皱着眉头，想看看那符画的是什么，便往前挤了几步。</p>
刚一动，旁边一个穿碎花红棉袄的少女回过头来。</p>
那少女身体壮实，年纪与许清雨相仿，脸颊红扑扑的，嘴里还磕着瓜子。</p>
她回头看见宁白渡在挤，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p>
“挤什么挤？”</p>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泼辣。</p>
待看清宁白渡的脸，她怔了怔，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p>
然后她往旁边让了让，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站这儿吧。”</p>
宁白渡微微颔首：“多谢。”</p>
少女没说话，继续磕瓜子，目光却时不时往他身上瞟。</p>
宁白渡没注意她，他的注意力全在香案上。</p>
道人画符的动作很快，一张接一张，行云流水。</p>
人群里递过来的钱也越来越多，铜板、碎银，还有几串铜钱，在香案上堆了一小堆。</p>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笔下却不停，每一张符都画得有模有样。</p>
宁白渡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皱。</p>
他看着道人画完一张符，目光落在那符纸上，又看了看道人念咒的口型，心里忽然有些疑惑。</p>
天运宗虽然不以符箓闻名，但毕竟是修仙大派，基本的符箓他还是见过的。</p>
那些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有讲究，起笔收笔都有规矩，错一点就全无用处。</p>
而眼前这道人画的。</p>
宁白渡看着道人又画完一张符，仔细看了看那符上的纹路，又看了看道人的笔法，轻轻摇了摇头。</p>
那符看起来和真正的符文很像，起承转合都有模有样，但就是差了点什么。</p>
就像看到一个画得很像的赝品，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p>
那道人的笔法太流畅了，流畅得不像是在画符，倒像是在写字。</p>
真正有威能的符文，每一笔都需要灌注心力，不可能这样一气呵成。</p>
还有那些咒语，念得倒是抑扬顿挫，可仔细听就会发现，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咒文。</p>
宁白渡站在人群里，看着道人一张接一张地画符，一张接一张地换钱，嘴角微微弯了弯。</p>
倒是个聪明人。</p>
就是不知道，这些符到底有没有用。</p>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p>
多半是没用的。</p>
不过，他看着那些捧着符纸，如获至宝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慌渐渐被一丝安心取代，心里忽然有些感慨。</p>
有没有用，对他们来说，也许没那么重要。</p>
重要的是心里有个寄托，有个念想，觉得有人能帮他们，有东西能护着他们。</p>
这样想着，他忽然有些理解师父为什么要让他入凡了。</p>
这些事，这些感受，在天运宗上，永远也体会不到。</p>
“看着是挺像的，”宁白渡低声自语，“可惜没什么用。”</p>
宁白渡的那句嘀咕，声音极轻，本只是自言自语。</p>
可偏偏被身边的壮实少女听了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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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乡亲莫慌！”术士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响，“本仙师今日到此，是为化解一桩大劫！且看本仙师再施神通！”</p>
他说着，从香案上拿起一张黄纸，刷刷几笔画了一道符，往那铁鞭上一贴。</p>
然后他双手掐诀，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p>
念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大喝一声：“起！”</p>
所有人都盯着那铁鞭。</p>
那铁鞭，竟然真的缓缓立了起来。</p>
没有手扶，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直挺挺地从台上立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托着。</p>
“天呐！”</p>
“仙师神通广大！”</p>
台下一片哗然，又跪倒了一片。</p>
宁白渡却没有跪。</p>
他看着那铁鞭，又看了看戏台底下，方才那术士跺脚的时候，他注意到台下的青砖缝隙里有什么东西一闪。</p>
仔细再看，他便看明白了。</p>
那铁鞭上系着一根极细的蚕丝，颜色与台板相近，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p>
蚕丝穿过台板的缝隙，由台下的助手拉着。</p>
术士一声“起”，助手便缓缓拉动蚕丝，铁鞭自然就立起来了。</p>
至于那“仙气”缭绕的效果，宁白渡的目光落在术士脚边一个不起眼的铜盆上。</p>
盆中炭火忽明忽暗，每当他跺脚，便有青烟从戏台缝隙冒出来，借着晨光和那些“荧光”，倒真有些云雾缭绕的意思。</p>
宁白渡摇了摇头，心里觉得好笑。</p>
这术士倒也下了功夫，田鼠、荧粉、蚕丝、铜盆，一套配合下来，比山上那些只会念经的师弟们强多了。</p>
可惜，都是障眼法。</p>
表演到了高潮处，那术士却忽然收了神通。</p>
铁鞭“哐当”一声倒在台上，他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定在镇外的大山方向。</p>
“诸位乡亲，”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顿，“本仙师方才以天眼观之，此山煞气冲天，怕是有山魈为祸！”</p>
台下顿时安静了。</p>
“山魈？”</p>
“那不是吃人的妖怪吗？”</p>
术士沉重地点了点头，铁鞭一指远处苍茫的山林：“不出三日，必有孩童失踪！”</p>
此言一出，人群像是炸开了锅。</p>
有孩子的妇人们顿时慌了神，紧紧搂住怀里的娃娃，脸色煞白。</p>
还有几个老汉面面相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p>
“仙师！那可怎么办啊？”</p>
“仙师救救我们！”</p>
宁白渡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p>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真正的妖物作乱，哪里会提前预告？</p>
它们来无影去无踪，等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p>
这术士故意说出“三日”之期，分明是要制造恐慌。</p>
恐慌一起，才好卖他的东西。</p>
果然，术士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本仙师本不该插手凡间之事，但既然遇上了，也是缘分，也罢，本仙师这里有几道镇宅灵符，可保家宅平安......”</p>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沓黄纸符，在手里扬了扬。</p>
“只是这符需以诚心请之，贫道不收钱，全凭各位心意......”</p>
话虽如此，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却一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估量着谁的口袋更鼓。</p>
已经有几个富户按捺不住了，挤上前去，掏出银子递过去。</p>
“仙师！我先请！我先请！”</p>
此时，宁白渡皱着眉头，想看看那符画的是什么，便往前挤了几步。</p>
刚一动，旁边一个穿碎花红棉袄的少女回过头来。</p>
那少女身体壮实，年纪与许清雨相仿，脸颊红扑扑的，嘴里还磕着瓜子。</p>
她回头看见宁白渡在挤，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p>
“挤什么挤？”</p>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泼辣。</p>
待看清宁白渡的脸，她怔了怔，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p>
然后她往旁边让了让，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站这儿吧。”</p>
宁白渡微微颔首：“多谢。”</p>
少女没说话，继续磕瓜子，目光却时不时往他身上瞟。</p>
宁白渡没注意她，他的注意力全在香案上。</p>
道人画符的动作很快，一张接一张，行云流水。</p>
人群里递过来的钱也越来越多，铜板、碎银，还有几串铜钱，在香案上堆了一小堆。</p>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笔下却不停，每一张符都画得有模有样。</p>
宁白渡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皱。</p>
他看着道人画完一张符，目光落在那符纸上，又看了看道人念咒的口型，心里忽然有些疑惑。</p>
天运宗虽然不以符箓闻名，但毕竟是修仙大派，基本的符箓他还是见过的。</p>
那些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有讲究，起笔收笔都有规矩，错一点就全无用处。</p>
而眼前这道人画的。</p>
宁白渡看着道人又画完一张符，仔细看了看那符上的纹路，又看了看道人的笔法，轻轻摇了摇头。</p>
那符看起来和真正的符文很像，起承转合都有模有样，但就是差了点什么。</p>
就像看到一个画得很像的赝品，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p>
那道人的笔法太流畅了，流畅得不像是在画符，倒像是在写字。</p>
真正有威能的符文，每一笔都需要灌注心力，不可能这样一气呵成。</p>
还有那些咒语，念得倒是抑扬顿挫，可仔细听就会发现，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咒文。</p>
宁白渡站在人群里，看着道人一张接一张地画符，一张接一张地换钱，嘴角微微弯了弯。</p>
倒是个聪明人。</p>
就是不知道，这些符到底有没有用。</p>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p>
多半是没用的。</p>
不过，他看着那些捧着符纸，如获至宝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慌渐渐被一丝安心取代，心里忽然有些感慨。</p>
有没有用，对他们来说，也许没那么重要。</p>
重要的是心里有个寄托，有个念想，觉得有人能帮他们，有东西能护着他们。</p>
这样想着，他忽然有些理解师父为什么要让他入凡了。</p>
这些事，这些感受，在天运宗上，永远也体会不到。</p>
“看着是挺像的，”宁白渡低声自语，“可惜没什么用。”</p>
宁白渡的那句嘀咕，声音极轻，本只是自言自语。</p>
可偏偏被身边的壮实少女听了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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