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兵匪与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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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上古时候，咱们村出过一位圣人。”</p>
“那位圣人以狩猎入道，掌握了什么‘矢射之道’，一张弓开，能撼动天星日月。”</p>
“后来圣人离去，留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他悟道的经历。可后来不知道哪一代，石碑裂开了，从此再也没人能看懂上面的字。”</p>
老人说着，自己先笑了。</p>
“传说神乎其神，咱们村世代出神箭手，十里八乡都有名，可那个‘道’，却是谁也没见过。”</p>
宁白渡听着，眉头微微动了动。</p>
矢射之道？</p>
能撼动天星日月的箭术？</p>
他看了一眼那位老人，又看了一眼趴在车沿上看着他的沈霸先，心里忽然有了些猜测。</p>
或许，这村上出过一位修仙者。</p>
车队继续前行，裂碑村越来越近。</p>
夕阳西下，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金黄。</p>
炊烟从村子里袅袅升起，飘散在橘红色的天光里。</p>
许清雨靠在宁白渡肩上，轻声说：</p>
“相公，以后……我们就在这儿了。”</p>
宁白渡点点头。</p>
“嗯。就在这儿。”</p>
流寇贼匪的消息虽紧，日子仍要照常过。</p>
地里的庄稼要收，山里的猎物要打，家里的鸡要喂，该过的日子一天也不能落下。</p>
裂碑村近两千口人，该种地的种地，该打猎的打猎，村口虽然加了岗哨，但村里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p>
唯一变化的，是春桃。</p>
这姑娘最近忙得很，忙着相亲。</p>
“清雨，你看这个怎么样？”</p>
春桃捏着一张画像，凑到许清雨面前，脸上的表情既期待又嫌弃。</p>
那画像上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浓眉大眼，看着倒是周正，就是画师手艺不精，把人画得有点歪嘴。</p>
许清雨接过画像仔细端详，认真道：“看着还行。”</p>
“还行？”春桃把画像夺回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撇了撇嘴，“嘴歪的。”</p>
“那是画师没画好。”</p>
“那这个呢？”春桃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隔壁村的，家里有三亩水田，两头牛，就是有点……”</p>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有点秃。”</p>
许清雨看了看画像，那人头顶确实稀疏了些。</p>
“这个呢？”</p>
“这个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p>
“这个？”</p>
“这个倒是没毛病，就是太矮了，比我矮半个头。”</p>
许清雨哭笑不得：“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p>
春桃把画像往桌上一拍，叉着腰，理直气壮：“我要找个像你家相公那样的！长得俊，有本事，对媳妇好！”</p>
许清雨脸一红，啐了她一口。</p>
“胡说八道什么呢！”</p>
春桃长长叹了口气，仰天长叹：“我命怎么这么苦啊...”</p>
而另外一边，宁白渡这些天对村里的事务参与不少。</p>
他曾去过村里的祠堂，看过那块传说中的裂碑。</p>
那石碑立在祠堂正中央，足有半人高，通体青灰色，质地不过是普通岩石。</p>
碑身上布满裂纹，像是被人用重物砸过，又像是年深日久自己裂开的。</p>
上面刻着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笔画。</p>
宁白渡蹲在碑前看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p>
“矢射之道”的记载玄之又玄，但这碑确实只是普通石头，上面没有半点灵力波动。</p>
要么是传说夸大了，要么是岁月太久，石碑已经彻底失了灵性。</p>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祠堂。</p>
裂碑村说话算数的有几位。</p>
村长贺东来，人称贺爷，年已六旬，头发花白，却仍能连开一石弓，三箭连发。</p>
宁白渡亲眼见过他在村口射靶，那箭法精准得惊人，三箭几乎同时命中靶心，看得他暗暗点头。</p>
村老程流江，是上一代的猎头，年轻时曾徒手搏虎，威震十里八乡。</p>
可惜如今旧患缠身，腰腿都不行了，整日窝在屋里，轻易不出来走动。</p>
当代猎头程庭山，是宁白渡在村里最熟络的人。</p>
那日在小屋外射杀逃犯，两人便算是生死之交了。</p>
这些天程庭山常来找他商议备战的事，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p>
另一个熟络的，自然是沈霸先。</p>
那小子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师父姐夫”叫得比谁都顺口，让宁白渡哭笑不得。</p>
这日程庭山站在村口，神色沉重。</p>
宁白渡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p>
山道尽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p>
“怎么了？”</p>
程庭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p>
“桃村昨晚遭了殃。”</p>
宁白渡眉头一皱。</p>
程庭山的声音很低，像是压着什么东西：“贼匪骑着军马冲进去的。沟里村有二百多习武男丁，大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撞飞了，被刀砍了。活下来的没几个。”</p>
他顿了顿，又说：“我让人去打听了，那些贼匪是溃兵，骑的是军马，用的是军刀。他们不是普通贼寇，是会打仗的。”</p>
宁白渡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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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庭山指着村口的东西两个方向：“我打算在这两边设三层拒马桩，用粗木扎起来，铁钉钉死。马冲不过来，人就只能下马往里冲。”</p>
他又指向南北两边的半山腰：“那边设岗哨，日夜轮班，一有动静就鸣锣。”</p>
他看向宁白渡：“公子，你觉得怎么样？”</p>
宁白渡摇了摇头。</p>
“我不通军事。”</p>
他说的是实话。</p>
他学的都是修行之道，打过妖兽，斗过邪修，却从未打过凡人之间的仗。</p>
那些排兵布阵的事，他确实不懂。</p>
“不过，”他顿了顿，“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p>
程庭山点点头，又道：“咱们村的战力，我盘算过了。”</p>
他掰着指头数起来：“能开强弓的，三百往上。能使刀枪的，二百出头。能开普通弓箭的，过千。”</p>
宁白渡有些意外。</p>
近两千人口的村子，能拉弓的过千，这比例确实惊人。</p>
程庭山继续说：“贺爷有三星连珠箭技，五十步内，箭无虚发。”</p>
“程流江程老，虽然如今动不了，可真要豁出性命，能和八品武者拼个两败俱伤。”</p>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我能开三石弓，射杀七品以下武者，应该不成问题。”</p>
宁白渡点点头。</p>
程庭山的箭法他见过，确实厉害。</p>
程庭山却忽然叹了口气。</p>
“可我最担心的，是贼匪那边万一有五品以上的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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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上古时候，咱们村出过一位圣人。”</p>
“那位圣人以狩猎入道，掌握了什么‘矢射之道’，一张弓开，能撼动天星日月。”</p>
“后来圣人离去，留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他悟道的经历。可后来不知道哪一代，石碑裂开了，从此再也没人能看懂上面的字。”</p>
老人说着，自己先笑了。</p>
“传说神乎其神，咱们村世代出神箭手，十里八乡都有名，可那个‘道’，却是谁也没见过。”</p>
宁白渡听着，眉头微微动了动。</p>
矢射之道？</p>
能撼动天星日月的箭术？</p>
他看了一眼那位老人，又看了一眼趴在车沿上看着他的沈霸先，心里忽然有了些猜测。</p>
或许，这村上出过一位修仙者。</p>
车队继续前行，裂碑村越来越近。</p>
夕阳西下，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金黄。</p>
炊烟从村子里袅袅升起，飘散在橘红色的天光里。</p>
许清雨靠在宁白渡肩上，轻声说：</p>
“相公，以后……我们就在这儿了。”</p>
宁白渡点点头。</p>
“嗯。就在这儿。”</p>
流寇贼匪的消息虽紧，日子仍要照常过。</p>
地里的庄稼要收，山里的猎物要打，家里的鸡要喂，该过的日子一天也不能落下。</p>
裂碑村近两千口人，该种地的种地，该打猎的打猎，村口虽然加了岗哨，但村里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p>
唯一变化的，是春桃。</p>
这姑娘最近忙得很，忙着相亲。</p>
“清雨，你看这个怎么样？”</p>
春桃捏着一张画像，凑到许清雨面前，脸上的表情既期待又嫌弃。</p>
那画像上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浓眉大眼，看着倒是周正，就是画师手艺不精，把人画得有点歪嘴。</p>
许清雨接过画像仔细端详，认真道：“看着还行。”</p>
“还行？”春桃把画像夺回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撇了撇嘴，“嘴歪的。”</p>
“那是画师没画好。”</p>
“那这个呢？”春桃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隔壁村的，家里有三亩水田，两头牛，就是有点……”</p>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有点秃。”</p>
许清雨看了看画像，那人头顶确实稀疏了些。</p>
“这个呢？”</p>
“这个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p>
“这个？”</p>
“这个倒是没毛病，就是太矮了，比我矮半个头。”</p>
许清雨哭笑不得：“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p>
春桃把画像往桌上一拍，叉着腰，理直气壮：“我要找个像你家相公那样的！长得俊，有本事，对媳妇好！”</p>
许清雨脸一红，啐了她一口。</p>
“胡说八道什么呢！”</p>
春桃长长叹了口气，仰天长叹：“我命怎么这么苦啊...”</p>
而另外一边，宁白渡这些天对村里的事务参与不少。</p>
他曾去过村里的祠堂，看过那块传说中的裂碑。</p>
那石碑立在祠堂正中央，足有半人高，通体青灰色，质地不过是普通岩石。</p>
碑身上布满裂纹，像是被人用重物砸过，又像是年深日久自己裂开的。</p>
上面刻着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笔画。</p>
宁白渡蹲在碑前看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p>
“矢射之道”的记载玄之又玄，但这碑确实只是普通石头，上面没有半点灵力波动。</p>
要么是传说夸大了，要么是岁月太久，石碑已经彻底失了灵性。</p>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祠堂。</p>
裂碑村说话算数的有几位。</p>
村长贺东来，人称贺爷，年已六旬，头发花白，却仍能连开一石弓，三箭连发。</p>
宁白渡亲眼见过他在村口射靶，那箭法精准得惊人，三箭几乎同时命中靶心，看得他暗暗点头。</p>
村老程流江，是上一代的猎头，年轻时曾徒手搏虎，威震十里八乡。</p>
可惜如今旧患缠身，腰腿都不行了，整日窝在屋里，轻易不出来走动。</p>
当代猎头程庭山，是宁白渡在村里最熟络的人。</p>
那日在小屋外射杀逃犯，两人便算是生死之交了。</p>
这些天程庭山常来找他商议备战的事，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p>
另一个熟络的，自然是沈霸先。</p>
那小子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师父姐夫”叫得比谁都顺口，让宁白渡哭笑不得。</p>
这日程庭山站在村口，神色沉重。</p>
宁白渡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p>
山道尽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p>
“怎么了？”</p>
程庭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p>
“桃村昨晚遭了殃。”</p>
宁白渡眉头一皱。</p>
程庭山的声音很低，像是压着什么东西：“贼匪骑着军马冲进去的。沟里村有二百多习武男丁，大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撞飞了，被刀砍了。活下来的没几个。”</p>
他顿了顿，又说：“我让人去打听了，那些贼匪是溃兵，骑的是军马，用的是军刀。他们不是普通贼寇，是会打仗的。”</p>
宁白渡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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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庭山指着村口的东西两个方向：“我打算在这两边设三层拒马桩，用粗木扎起来，铁钉钉死。马冲不过来，人就只能下马往里冲。”</p>
他又指向南北两边的半山腰：“那边设岗哨，日夜轮班，一有动静就鸣锣。”</p>
他看向宁白渡：“公子，你觉得怎么样？”</p>
宁白渡摇了摇头。</p>
“我不通军事。”</p>
他说的是实话。</p>
他学的都是修行之道，打过妖兽，斗过邪修，却从未打过凡人之间的仗。</p>
那些排兵布阵的事，他确实不懂。</p>
“不过，”他顿了顿，“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p>
程庭山点点头，又道：“咱们村的战力，我盘算过了。”</p>
他掰着指头数起来：“能开强弓的，三百往上。能使刀枪的，二百出头。能开普通弓箭的，过千。”</p>
宁白渡有些意外。</p>
近两千人口的村子，能拉弓的过千，这比例确实惊人。</p>
程庭山继续说：“贺爷有三星连珠箭技，五十步内，箭无虚发。”</p>
“程流江程老，虽然如今动不了，可真要豁出性命，能和八品武者拼个两败俱伤。”</p>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我能开三石弓，射杀七品以下武者，应该不成问题。”</p>
宁白渡点点头。</p>
程庭山的箭法他见过，确实厉害。</p>
程庭山却忽然叹了口气。</p>
“可我最担心的，是贼匪那边万一有五品以上的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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