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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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藤蔓辅助臂从埃里克背后探出,如同章鱼的触手,缠住塔露拉的身体。</p>
塔露拉的那把大剑已经被锁死在了原地,无论是向前刺,还是向后收都无法撼动分毫。</p>
塔露拉脸上那种尽在掌握的骄傲与得意迅速褪去,名为慌乱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p>
阿丽娜上前一步,却想起埃里克战前的嘱托,只能停在原地,轻声呼唤:</p>
“塔露拉……”</p>
塔露拉紧咬牙关——这一句一句的呼唤正在动摇她的精神束缚,可她现在却根本没法办法解决这个威胁。</p>
祂无法做出她不想做的事,更何况,祂现在什么也做不了。</p>
阿米娅和陈已经爬了起来,霜星也重新召唤出了冰晶,可三人此刻却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生怕自己的行动打扰了埃里克的“祛魔”过程。</p>
“塔露拉……”</p>
埃里克叹息一声,他想起当年在雪原的那个夜晚,塔露拉向他抛出的那个请求:</p>
“如果你发现我的行为违背了我们的初衷,如果你发现我不再是我,我请求你,杀了我。”</p>
“……”</p>
两条纤细的藤蔓扳住塔露拉的脑袋,强迫她盯着埃里克的双眼。埃里克没有立刻施展邪魔的坍缩范式,只是郑重地说道:</p>
“我会履行当初的诺言……用我自己的方式。”</p>
下一刻,他坠入思维的水面,激起一层涟漪。</p>
…………</p>
火</p>
无边的火海</p>
火焰的浪潮席卷着整个村落,零零散散的几个村民正被火焰卷携着在雪地上翻滚,可任凭火焰与冰冷的雪地接触,那炽热的焰火就是无法熄灭。</p>
一个身影,孤独地伫立在大火前,失魂落魄,如同一具傀儡。</p>
“你没能走出那场大火。”</p>
埃里克叹息着,走到塔露拉身后,抓住她的胳膊,试探着向后拽了两下。</p>
塔露拉纹丝未动。</p>
“果然……”</p>
埃里克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p>
“你不懂。”</p>
塔露拉终于开口,声音细小如同蚊子的嗡鸣。</p>
塔露拉有反应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p>
埃里克说道:</p>
“你恨这些没良心的村民,恨这片逼人作恶的大地,更恨……你自己,恨你的力量不足,无法改变整个国家的顽疾。”</p>
“你的这些情绪,我当然懂。毕竟……”</p>
埃里克苦笑一声:</p>
“我也经历过这些。”</p>
“!”</p>
塔露拉猛然回身,两只瞪大的灰色眸子就这样盯着埃里克。</p>
一阵寒风吹过,燃烧着火焰的村庄瞬间被风雪掩埋。待冰雪消融,展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间残破的实验室。</p>
实验器材如同金属制成的、失水过多的植物,蔫瘪下垂;十几棵铁树散乱地分布在地面上,伸出金属枝干,将手持弓弩的卫兵刺穿,高悬在半空。而在整个实验室的中央,一个浑身被黑雾包裹的人影悬浮在半空,几乎看不出形态,只有一颗发光的左眼以及手中的一把发光的长剑透过浓厚的雾气,展现在二人面前。</p>
“这是……”</p>
“这是我。”</p>
塔露拉的问题还未说完,埃里克便已经出言解答。</p>
看到眼前宛若魔神的怪物,塔露拉叹息道:</p>
“你克服了自己的心魔。”</p>
“我相信你也可以。”</p>
埃里克将手搭在塔露拉的肩膀上,可后者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p>
“埃里克,你应该兑现你的诺言。”</p>
塔露拉的双眼盯着埃里克腰间的那把长剑:</p>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已经没有,也不想走回头路了。”</p>
塔露拉伸手拔出了埃里克的长剑,将剑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正准备一剑割开自己的喉咙,可剑刃还未接触到白皙的颈子,就被埃里克一把攥住,夺回手中,随手丢在地上。</p>
尽管这里是精神世界,可埃里克的手掌还是被瞬间的高温烫得皮开肉绽。</p>
用带血的手掌扳住塔露拉的脑袋,强迫塔露拉强行看向自己,埃里克就这样在与塔露拉鼻尖相碰的距离上,紧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p>
“我要告诉你,塔露拉,死亡不过是逃避责任的途径。你现在一死了之,自以为先前欠下的债就可以一笔勾销,可眼下,仍有无数被你坑害的整合运动依然需要帮助。他们可不会因为你的死就脱离险境。”</p>
“这种事情,我已经体验过一次。当时的我选择了逃避,离开了特里蒙,离开了哥伦比亚,然后在冻原遇见了你。为了不让你重蹈我的覆辙,我才留在整合运动,在你被黑蛇蛊惑心智后依然一路阻挠。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不要走上我的老路。”</p>
“有些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塔露拉,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如果你还心系你的感染者同胞,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丝的责任心……活下去,为曾经的误入歧途赎罪,为感染者的未来继续开路。”</p>
塔露拉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埃里克,浑然不觉眼泪正簌簌地从脸颊上滑落。</p>
“走吧,塔露拉。她们还在外面等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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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后退两步,郑重地向塔露拉伸出手。</p>
而塔露拉,则上前两步,紧紧地握住了埃里克的伸出的手。</p>
埃里克笑了起来,随后,整个世界开始骤然压缩,收紧,连同盘踞在“世界”之外的一条巨大的黑蛇一起,化作一颗小小的尘埃落在埃里克手心。</p>
随手一攥,那颗微不可察的灰尘旋即灰飞烟灭,连带着将那条不可一世的“不死的黑蛇”一起驱逐出塔露拉体内。</p>
…………</p>
睁开眼,埃里克站在塔露拉面前,依然保持着进入精神世界前的姿势。</p>
虽然在里面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在现实当中,“祛魔”过程仅仅只持续了一瞬。</p>
塔露拉当场昏迷了过去,而埃里克则只是咳出了几团黑烟,并无大碍。</p>
阿丽娜与霜星已经走了过来,二人合力将塔露拉抬到一处还未燃烧的地方休息;陈长长地出了口气,收刀入鞘,只是看着塔露拉沉睡的面容,不说话。</p>
阿米娅的身形晃了两下,就要倒下,却被不知从哪生长出的藤蔓稳稳扶住。</p>
“还好么?”</p>
埃里克走上前,关切地询问。</p>
“没问题,我支撑得住。”</p>
阿米娅点头。</p>
见此,埃里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阿米娅的头,轻声道:</p>
“好好休息吧,阿米娅。接下来的任务不需要你参与。我们会执行收尾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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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藤蔓辅助臂从埃里克背后探出,如同章鱼的触手,缠住塔露拉的身体。</p>
塔露拉的那把大剑已经被锁死在了原地,无论是向前刺,还是向后收都无法撼动分毫。</p>
塔露拉脸上那种尽在掌握的骄傲与得意迅速褪去,名为慌乱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p>
阿丽娜上前一步,却想起埃里克战前的嘱托,只能停在原地,轻声呼唤:</p>
“塔露拉……”</p>
塔露拉紧咬牙关——这一句一句的呼唤正在动摇她的精神束缚,可她现在却根本没法办法解决这个威胁。</p>
祂无法做出她不想做的事,更何况,祂现在什么也做不了。</p>
阿米娅和陈已经爬了起来,霜星也重新召唤出了冰晶,可三人此刻却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生怕自己的行动打扰了埃里克的“祛魔”过程。</p>
“塔露拉……”</p>
埃里克叹息一声,他想起当年在雪原的那个夜晚,塔露拉向他抛出的那个请求:</p>
“如果你发现我的行为违背了我们的初衷,如果你发现我不再是我,我请求你,杀了我。”</p>
“……”</p>
两条纤细的藤蔓扳住塔露拉的脑袋,强迫她盯着埃里克的双眼。埃里克没有立刻施展邪魔的坍缩范式,只是郑重地说道:</p>
“我会履行当初的诺言……用我自己的方式。”</p>
下一刻,他坠入思维的水面,激起一层涟漪。</p>
…………</p>
火</p>
无边的火海</p>
火焰的浪潮席卷着整个村落,零零散散的几个村民正被火焰卷携着在雪地上翻滚,可任凭火焰与冰冷的雪地接触,那炽热的焰火就是无法熄灭。</p>
一个身影,孤独地伫立在大火前,失魂落魄,如同一具傀儡。</p>
“你没能走出那场大火。”</p>
埃里克叹息着,走到塔露拉身后,抓住她的胳膊,试探着向后拽了两下。</p>
塔露拉纹丝未动。</p>
“果然……”</p>
埃里克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p>
“你不懂。”</p>
塔露拉终于开口,声音细小如同蚊子的嗡鸣。</p>
塔露拉有反应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p>
埃里克说道:</p>
“你恨这些没良心的村民,恨这片逼人作恶的大地,更恨……你自己,恨你的力量不足,无法改变整个国家的顽疾。”</p>
“你的这些情绪,我当然懂。毕竟……”</p>
埃里克苦笑一声:</p>
“我也经历过这些。”</p>
“!”</p>
塔露拉猛然回身,两只瞪大的灰色眸子就这样盯着埃里克。</p>
一阵寒风吹过,燃烧着火焰的村庄瞬间被风雪掩埋。待冰雪消融,展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间残破的实验室。</p>
实验器材如同金属制成的、失水过多的植物,蔫瘪下垂;十几棵铁树散乱地分布在地面上,伸出金属枝干,将手持弓弩的卫兵刺穿,高悬在半空。而在整个实验室的中央,一个浑身被黑雾包裹的人影悬浮在半空,几乎看不出形态,只有一颗发光的左眼以及手中的一把发光的长剑透过浓厚的雾气,展现在二人面前。</p>
“这是……”</p>
“这是我。”</p>
塔露拉的问题还未说完,埃里克便已经出言解答。</p>
看到眼前宛若魔神的怪物,塔露拉叹息道:</p>
“你克服了自己的心魔。”</p>
“我相信你也可以。”</p>
埃里克将手搭在塔露拉的肩膀上,可后者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p>
“埃里克,你应该兑现你的诺言。”</p>
塔露拉的双眼盯着埃里克腰间的那把长剑:</p>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已经没有,也不想走回头路了。”</p>
塔露拉伸手拔出了埃里克的长剑,将剑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正准备一剑割开自己的喉咙,可剑刃还未接触到白皙的颈子,就被埃里克一把攥住,夺回手中,随手丢在地上。</p>
尽管这里是精神世界,可埃里克的手掌还是被瞬间的高温烫得皮开肉绽。</p>
用带血的手掌扳住塔露拉的脑袋,强迫塔露拉强行看向自己,埃里克就这样在与塔露拉鼻尖相碰的距离上,紧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p>
“我要告诉你,塔露拉,死亡不过是逃避责任的途径。你现在一死了之,自以为先前欠下的债就可以一笔勾销,可眼下,仍有无数被你坑害的整合运动依然需要帮助。他们可不会因为你的死就脱离险境。”</p>
“这种事情,我已经体验过一次。当时的我选择了逃避,离开了特里蒙,离开了哥伦比亚,然后在冻原遇见了你。为了不让你重蹈我的覆辙,我才留在整合运动,在你被黑蛇蛊惑心智后依然一路阻挠。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不要走上我的老路。”</p>
“有些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塔露拉,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如果你还心系你的感染者同胞,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丝的责任心……活下去,为曾经的误入歧途赎罪,为感染者的未来继续开路。”</p>
塔露拉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埃里克,浑然不觉眼泪正簌簌地从脸颊上滑落。</p>
“走吧,塔露拉。她们还在外面等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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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后退两步,郑重地向塔露拉伸出手。</p>
而塔露拉,则上前两步,紧紧地握住了埃里克的伸出的手。</p>
埃里克笑了起来,随后,整个世界开始骤然压缩,收紧,连同盘踞在“世界”之外的一条巨大的黑蛇一起,化作一颗小小的尘埃落在埃里克手心。</p>
随手一攥,那颗微不可察的灰尘旋即灰飞烟灭,连带着将那条不可一世的“不死的黑蛇”一起驱逐出塔露拉体内。</p>
…………</p>
睁开眼,埃里克站在塔露拉面前,依然保持着进入精神世界前的姿势。</p>
虽然在里面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在现实当中,“祛魔”过程仅仅只持续了一瞬。</p>
塔露拉当场昏迷了过去,而埃里克则只是咳出了几团黑烟,并无大碍。</p>
阿丽娜与霜星已经走了过来,二人合力将塔露拉抬到一处还未燃烧的地方休息;陈长长地出了口气,收刀入鞘,只是看着塔露拉沉睡的面容,不说话。</p>
阿米娅的身形晃了两下,就要倒下,却被不知从哪生长出的藤蔓稳稳扶住。</p>
“还好么?”</p>
埃里克走上前,关切地询问。</p>
“没问题,我支撑得住。”</p>
阿米娅点头。</p>
见此,埃里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阿米娅的头,轻声道:</p>
“好好休息吧,阿米娅。接下来的任务不需要你参与。我们会执行收尾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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