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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在石像前停留了大约一个时辰。李想利用这段时间将“时光回溯”的符文碎片整理了一遍,虽然远未掌握,但至少摸清了门路。</p>

    “走吧。”他站起身来,“这里不是终点。”</p>

    苏瑶皱眉。“你怎么知道?”</p>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了。”李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旷的宫殿和沉默的石像,“没有神器的碎片,没有灵族的遗物,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时之主不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他用这座石像拖延时间,真正的宝藏还在更深处。”</p>

    “拖延时间?”银洛不解。</p>

    “拖延那些先于我们来到这里的人。”李想的脑海中浮现出黑鳞玄蛇盘踞在通道中的模样,声音变得低沉,“那只黑鳞玄蛇不是天然生活在这里的。它是被人放在那里的,用来筛选闯入者。能通过它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层。”</p>

    三人沿着宫殿另一侧的通道继续深入。</p>

    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低,像是从山腰走向山谷。空气变得潮湿,温度下降,岩壁上开始出现水珠。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出口。三人站在一个悬崖的边缘,俯瞰着一座地下城市。</p>

    一座真正的、巨大的、完整的地下城市。</p>

    城市建在一条地下河的两岸,河水漆黑如墨,但河面上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河的宽度约有百丈,两岸的建筑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建筑风格古朴而宏伟,用巨大的石块砌成,有的保存完好,有的已经坍塌成废墟,但那种繁华过后的沧桑感依然扑面而来。像是一座被时间凝固的古城。</p>

    苏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地方?”</p>

    李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城市中央的一座高塔吸引住了。塔很高,至少三十丈,是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塔顶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光芒呈金色,和黄金沙漏的金色一模一样,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为迷途的船只指引方向。</p>

    “那里。”李想指着高塔。</p>

    三人沿着悬崖边的一条石阶向下走去。石阶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没有扶手,脚下是万丈深渊。苏瑶走在最前面,李想居中,银洛断后。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石阶上回响。</p>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吊桥。吊桥横跨地下河,连接着悬崖和城市。桥面是用木板铺成的,木板已经腐朽,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桥两侧的铁链上布满了锈迹,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p>

    苏瑶第一个走上吊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一下木板的结实程度,确认安全之后才将全身的重量压上去。她的剑已经出鞘了,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p>

    银洛走在她身后,短刀紧握,银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桥下的河水。看不清深度,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游动,偶尔会有一道涟漪从水底泛起,在金色的河面上扩散开来。</p>

    李想走在最后面。他一手扶着铁链,一手握着黄金沙漏。沙漏在他的掌心中微微发热,像是在警告他——桥下有东西。</p>

    三人刚走到吊桥的中段,河水突然沸腾了。</p>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河水中跃出,带起的水花像暴雨一样浇在三人的身上。是一条鱼身体至少有五丈长,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嘴巴大得能吞下一头牛。它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看起来空洞而诡异。</p>

    二阶妖兽。筑基巅峰。</p>

    苏瑶的剑先动了。一道剑气从剑尖飞出,直奔巨鱼的头部。剑气击中巨鱼的额头,发出一声闷响,巨鱼的头向后仰了一下,但没有受伤。它的鳞甲太厚了,苏瑶的剑气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p>

    银洛的短刀也出手了。他从桥上跃起,短刀刺向巨鱼的眼睛,短刀刺入眼眶,一股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银洛的衣服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银洛的衣袍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露出下面被烫红的皮肤。他咬着牙拔出短刀,在桥墩上一蹬,借力回到了桥面上。</p>

    巨鱼吃痛,疯狂地甩动尾巴,尾巴抽在吊桥上,整座桥剧烈地摇晃起来。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桥面上的木板在剧烈的震动中纷纷断裂,一块接一块地掉进河水里。</p>

    苏瑶和银洛同时抓住铁链,勉强稳住了身体。而李想脚下的木板碎裂身体瞬间坠入了黑暗的河水中。</p>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围了他。</p>

    李想在水下睁开眼睛,河水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的时间感知在水中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有东西在游动——不止一条鱼,而是一群。</p>

    那些巨鱼在水下游弋,巨大的身体在他身边穿梭,带起的水流像漩涡一样将他卷来卷去。</p>

    黄金沙漏在他胸口发烫。</p>

    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p>

    他在河水中张开双臂,掌心涌出金色的光芒。光芒在水中扩散,照亮了他周围三丈的范围。三条巨鱼正在向他游来,嘴巴大张,锋利的牙齿在金光中闪着寒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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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想没有躲。他的手指在水中划出一道道轨迹,每一道轨迹都是一枚时间法则的符文。符文在水中漂浮、扩散、组合,形成一个微型的阵图,阵图的中心正对着最近的那条巨鱼。</p>

    时间减速。</p>

    巨鱼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它周围的时间被拉长了,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慢动作,嘴巴张开的速度从一瞬间变成了好几息,牙齿向李想逼近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p>

    李想从它嘴边游过,手指点在它的眼睛上。一道真元侵入,巨鱼的眼睛瞬间爆裂,黑色的血液在水中扩散。</p>

    第二条巨鱼冲了过来。</p>

    李想再次施展时间减速,但在水下,符文的凝聚速度比陆地上慢得多。他的手指还没画完最后一笔,巨鱼的嘴巴已经快咬到他的腰了。身体在水中猛地一拧,巨鱼的牙齿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划破了他的衣袍和皮肤,一道血痕在浑浊的河水中蔓延开来。</p>

    李想咬了咬牙,不再试图画符文,而是直接从掌心中释放出一道纯粹的时间本源。金色的光柱在水中炸开,将第二条巨鱼笼罩其中。时间“停滞”——把巨鱼周围的时间流速降到几乎为零,巨大腮部的开合凝固在了一个瞬间。李想急速从它身边游过。</p>

    第三条巨鱼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但他已经看到了水面上的光芒——那是银洛在桥上挥动铜灯发出来的光。</p>

    他奋力游向水面,全力破水而出,一只手抓住了银洛从桥上垂下来的铁链。银洛用力将他拉上了桥面。李想瘫倒在桥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白得像纸。河水从他的衣服上往下淌,在桥面上汇成一摊积水。</p>

    银洛蹲在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伤药,撕开李想腰侧被划破的衣袍,将药粉洒在伤口上。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腰侧一直延伸到肋骨,血珠不断地从伤口中渗出来,和河水混在一起。药粉接触伤口的一瞬间,一阵刺痛让李想浑身一紧。</p>

    “走!”苏瑶喊道,“桥要断了!”</p>

    吊桥的铁链在巨鱼的撞击下已经开始松动了,桥面的木板不断碎裂、脱落,剩下的木板也摇摇欲坠。三人不再犹豫,沿着桥面向城市方向狂奔。苏瑶的剑在前面开路,将挡路的木板斩断;银洛在后面垫后,短刀不断击退试图追上来的巨鱼;李想在中间,浑身湿透,腰侧的伤口在奔跑中不断流血,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p>

    吊桥在他们身后轰然断裂。铁链从悬崖的固定点上脱离,带着剩下的木板和碎片坠入河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三条巨鱼在桥的残骸中穿梭,追逐着那些坠落的木板,牙齿咬合发出咔咔的声响,像一把把铡刀在开合。</p>

    三人拼命冲进了城市,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袭上三人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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