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银洛离开后的第七天，青云门下了一场大雪。这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p>
丹堂后院的青石板被积雪覆盖了，老槐树的枝桠被压弯了腰，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李想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的飞雪。</p>
周小凡在他旁边，裹着一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羊皮袄，鼻子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飘散。他不停地跺脚，踩得地上的雪咯吱咯吱响。</p>
“李想大哥，你说银洛在楚长老那边过得好不好？楚长老会不会虐待他？灵族复兴会的人会不会欺负他？”周小凡的嘴一刻不停地唠叨。</p>
李想没有回答。可就看着远处楚长老洞府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p>
银洛走的那天，什么都没带。短刀留在了石屋的枕头下面，刀鞘上那层薄灰已经被擦干净了。李想知道，银洛在用他的方式留下一份承诺，一份“我会回来”的承诺。</p>
李想将短刀从枕头下取出来，挂在了自己床头的墙上。刀鞘上的银光在昏暗的石屋中微微闪烁。</p>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p>
李想转身回到石屋，关上了门。</p>
二品延寿丹的炼制已经驾轻就熟，一炉十二枚，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他的药材库存也在苏瑶的帮助下日渐丰盈，万年灵芝和龙血草虽然还是稀缺品，但至少够用了，不会再出现“有丹方无药材”的尴尬局面。</p>
他在考虑尝试三品延寿丹。</p>
三品延寿丹的丹方在金色书卷中有详细记载，但需要的药材更加稀有，以李想目前的财力还远远不够炼制三品延寿丹。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丹药，更多的药材来换取。可这急不得，也快不了，只能一步一步来。</p>
下午，苏瑶冒着大雪来了。</p>
“药材买到了。”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万年灵芝两株，龙血草三株。花了八千灵石。这是剩下的灵石。”她又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布包旁边，布袋里装的是灵石，哗啦哗啦响。</p>
李想打开布包，仔细检查着里面的药材。万年灵芝的品相很好，菌盖完整，菌褶清晰，表面的纹路像是一圈圈年轮，记录着岁月的痕迹。龙血草的颜色鲜红如血，叶片肥厚，根须完整。</p>
“辛苦了。”李想将药材收好，取出两瓶丹药递给苏瑶，“一品延寿丹二十枚，二品补元丹十枚。这是这批丹药的报酬，按市价的七折算。”</p>
苏瑶接过瓷瓶，没有检查。她和李想之间的信任已经不需要这些形式了。她将瓷瓶收入袖中，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李想倒给她的热茶，双手捧着，暖着冰凉的掌心。</p>
“楚长老昨天找我了。”苏瑶喝了一口茶，热气在她面前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她问我你最近的进展。”</p>
“你怎么回答的？”</p>
“我说你在炼丹，在修炼，在准备突破金丹期。”苏瑶放下茶杯，“她没有追问。”</p>
李想沉默了片刻。“她在等。”</p>
“等什么？”</p>
“等银洛成长起来。等灵族复兴会的计划成熟。等我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帮她打开七大节点。”李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们都在等。只是等的东西不一样。”</p>
苏瑶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有些话，说出来是负担，不说出来是默契。</p>
雪停之后，青云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p>
李想的生活继续着。炼丹、修炼、参悟时间法则，日复一日。他的修为从筑基四层向筑基五层缓慢迈进。</p>
银洛偶尔会传来消息。不是通过玉简，而是通过银霜。银霜每隔几天就会来丹堂后院一趟，说是来“看周小凡”——她真的只是“看”周小凡。</p>
银洛的消息每次都很简短——“我很好”、“不用担心”、“楚长老待我不错”。</p>
李想能从这些简短的只字片语中读出银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那些东西藏在字里行间，像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他在努力，他在变强，他在融入一个他并不完全认同的组织，因为他需要那个组织的力量来保护他和他的妹妹。银洛的选择，和当年李想选择加入青云门一样，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p>
有些路，不是你选择了它，而是它选择了你。</p>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李想来到青云门已经快一年了。</p>
一年的时间，他从一个连筑基都困难的外来散修，变成了青云门弟子中不可忽视的存在。宗门大比第一，上古节点探索者，延寿丹方的继承者，穆长老的关门弟子——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让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杂役弟子变成了整个宗门的焦点。</p>
但李想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强到能对抗虚无教派的威胁，强到能在楚长老的棋盘上从棋子变成棋手。</p>
冬去春来。青云山的冰雪消融，溪水重新流淌，山间的桃花开了，一树一树粉白色的花朵在春风中摇曳。药圃中的灵药也抽出了新芽。</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李想在药圃里干活。虽然他已经是穆长老的关门弟子，不再需要再干杂役的活了，但他还是喜欢来药圃，看看每一株都倾注了他的心血灵药。他的手触摸着那些嫩绿的叶片，能感觉到它们的生长，能感觉到它们体内流淌的生命力。</p>
赵管事已经不在药圃了。上次黑鸦据点的清洗中，他被查出是黑鸦的暗线，被宗门废除了修为，逐出了青云门。走的那天，李想正好在药圃里干活。赵管事被两个执法弟子架着从药圃门口经过，看到李想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怨，有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李想没有看他。</p>
不是因为他冷漠，而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赵管事只是一个小角色，一个被黑鸦利用又被黑鸦抛弃的弃子。他和李想之间的恩怨，在李想的人生中连一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根本不会被记录在任何一页纸上。</p>
苏瑶又来了，带来了一条消息。</p>
“楚长老要见你。”苏瑶的声音很低。</p>
李想的眉头微微一动。</p>
“什么时候？”</p>
“现在。”</p>
李想放下手中的药材，在药圃边的溪水中洗了洗手，甩掉水珠。他看了苏瑶一眼，苏瑶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挣扎什么。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p>
“小心。”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p>
李想沿着山道向楚长老的洞府走去。山路两旁开满了野花，有黄的、紫的、白的、粉的。楚长老的洞府在后山的最深处，在一面陡峭的悬崖下面。洞口被一丛翠竹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p>
李想拨开竹丛，走进了洞府。</p>
洞府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聚灵阵的纹路，浓郁的灵气在阵法中流转，让整个洞府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好几倍。石桌石椅都是天然形成的，没有经过人工雕琢，保持着最原始的样子。</p>
银洛站在楚长老的身后，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衣袍，长发用一根银色发簪束起。他的银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瞳孔中心那个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旋转。李想感知不到了他的修为。也许是银洛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他无法触及的程度。</p>
金丹，至少是金丹期。十六岁的金丹期。</p>
灵族的天赋，恐怖如斯。</p>
楚长老坐在石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卷地图。地图很旧，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地图上画的是整个修真界的山川地理，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不同的区域。</p>
“楚长老好。”李想恭敬地打了声招呼。</p>
“坐。”楚长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p>
李想坐下。</p>
楚长老将地图推到李想面前，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七个位置。七个位置分布在修仙界的各个方向，有的在北方的冰原，有的在南方的沼泽，有的在东方的海岛，有的在西方的沙漠，有的在深山中，有的在地下深处。</p>
“上古七大节点的位置，我们已经确定了。”楚长老的声音不急不慢， “第一个节点在青云门的地下，你已经去过了。第二个节点在北方的冰原深处，那里有一座被冰雪封印的上古遗迹。第三个节点在南方的瘴气沼泽，那里的毒雾连金丹期的修士都无法长时间停留。第四个节点在东方的无尽之海，据说在海底最深处，没有人到达过。第五个节点在西方的死亡沙漠，那里是上古战场的遗迹，到处是空间的裂缝和时间的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第六个节点在中原的某座古城地下，那座古城已经废弃了数千年，没有人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第七个节点——在灵族祖地。”</p>
李想看着地图上那七个红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感。这七个节点，每一个都需要时间法则的力量才能打开。而他，是唯一能使用黄金沙漏的人。</p>
“你要我打开这些节点。”李想说。</p>
“不只是打开节点。”楚长老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像一把无形的刀，“节点中封印的不只是神器的碎片，还有上古修士对抗虚无教派的经验和智慧。这些东西，对灵族复兴会来说至关重要。灵族需要这些力量，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中生存下去。”</p>
李想凝视着楚长老的双眸。那眼中闪烁着一种光，并非贪婪，也非野心，而是某种更为深沉、更为古老的情绪。那是整个族群在灭绝边缘挣扎数千年之后，为了活下去甘愿舍弃一切的绝望。</p>
“银洛会和我一起去吗？”李想问。</p>
楚长老看了银洛一眼。</p>
银洛从她身后走出来，在李想对面坐下。他的银瞳静静地看着李想，目光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兴奋，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笃定，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p>
“我会去。”银洛说。</p>
“我也会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楚长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是从心底里升起来的、控制不住的满意。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从石壁上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木匣很小，只有巴掌大，表面雕刻着灵族的图腾。一棵巨大的树，树干上缠绕着一条银色的蛇，蛇身和树干的纹理融为一体。</p>
“这是灵族祖地的地图。”楚长老将木匣放在李想面前，“当你准备好去第七个节点的时候，打开它。它会指引你找到灵族祖地的入口。”</p>
李想接过木匣，放入怀中。木匣很轻，但很沉。</p>
他站起身来，向楚长老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向洞府外走去。</p>
银洛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山道走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p>
“你变了。”李想说。他看着银洛的侧脸，那张脸比一个月前更加棱角分明了，少年的稚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冷峻。</p>
“你也是。”银洛说。</p>
两人对视了片刻。</p>
“小心楚长老。”银洛说。</p>
李想愣了一下。这是银洛第一次对他说“小心楚长老”。银洛加入复兴会一个月，看到了李想没有看到的另一面，那些藏在温婉和蔼的表象之下的东西。</p>
“你也是。”李想说。</p>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了。银洛沿着向上的山路向楚长老的洞府走去，李想沿着向下的石阶向丹堂后院走去。两人的背影在暮色中被夜色吞没。</p>
李想回到丹堂后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p>
周小凡在院子里等他。</p>
“李想大哥，你说银洛还会回来吗？”周小凡问。</p>
“会。”李想没有犹豫，“他答应过我。”</p>
</p>
银洛离开后的第七天，青云门下了一场大雪。这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p>
丹堂后院的青石板被积雪覆盖了，老槐树的枝桠被压弯了腰，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李想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的飞雪。</p>
周小凡在他旁边，裹着一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羊皮袄，鼻子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飘散。他不停地跺脚，踩得地上的雪咯吱咯吱响。</p>
“李想大哥，你说银洛在楚长老那边过得好不好？楚长老会不会虐待他？灵族复兴会的人会不会欺负他？”周小凡的嘴一刻不停地唠叨。</p>
李想没有回答。可就看着远处楚长老洞府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p>
银洛走的那天，什么都没带。短刀留在了石屋的枕头下面，刀鞘上那层薄灰已经被擦干净了。李想知道，银洛在用他的方式留下一份承诺，一份“我会回来”的承诺。</p>
李想将短刀从枕头下取出来，挂在了自己床头的墙上。刀鞘上的银光在昏暗的石屋中微微闪烁。</p>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p>
李想转身回到石屋，关上了门。</p>
二品延寿丹的炼制已经驾轻就熟，一炉十二枚，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他的药材库存也在苏瑶的帮助下日渐丰盈，万年灵芝和龙血草虽然还是稀缺品，但至少够用了，不会再出现“有丹方无药材”的尴尬局面。</p>
他在考虑尝试三品延寿丹。</p>
三品延寿丹的丹方在金色书卷中有详细记载，但需要的药材更加稀有，以李想目前的财力还远远不够炼制三品延寿丹。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丹药，更多的药材来换取。可这急不得，也快不了，只能一步一步来。</p>
下午，苏瑶冒着大雪来了。</p>
“药材买到了。”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万年灵芝两株，龙血草三株。花了八千灵石。这是剩下的灵石。”她又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布包旁边，布袋里装的是灵石，哗啦哗啦响。</p>
李想打开布包，仔细检查着里面的药材。万年灵芝的品相很好，菌盖完整，菌褶清晰，表面的纹路像是一圈圈年轮，记录着岁月的痕迹。龙血草的颜色鲜红如血，叶片肥厚，根须完整。</p>
“辛苦了。”李想将药材收好，取出两瓶丹药递给苏瑶，“一品延寿丹二十枚，二品补元丹十枚。这是这批丹药的报酬，按市价的七折算。”</p>
苏瑶接过瓷瓶，没有检查。她和李想之间的信任已经不需要这些形式了。她将瓷瓶收入袖中，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李想倒给她的热茶，双手捧着，暖着冰凉的掌心。</p>
“楚长老昨天找我了。”苏瑶喝了一口茶，热气在她面前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她问我你最近的进展。”</p>
“你怎么回答的？”</p>
“我说你在炼丹，在修炼，在准备突破金丹期。”苏瑶放下茶杯，“她没有追问。”</p>
李想沉默了片刻。“她在等。”</p>
“等什么？”</p>
“等银洛成长起来。等灵族复兴会的计划成熟。等我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帮她打开七大节点。”李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们都在等。只是等的东西不一样。”</p>
苏瑶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有些话，说出来是负担，不说出来是默契。</p>
雪停之后，青云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p>
李想的生活继续着。炼丹、修炼、参悟时间法则，日复一日。他的修为从筑基四层向筑基五层缓慢迈进。</p>
银洛偶尔会传来消息。不是通过玉简，而是通过银霜。银霜每隔几天就会来丹堂后院一趟，说是来“看周小凡”——她真的只是“看”周小凡。</p>
银洛的消息每次都很简短——“我很好”、“不用担心”、“楚长老待我不错”。</p>
李想能从这些简短的只字片语中读出银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那些东西藏在字里行间，像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他在努力，他在变强，他在融入一个他并不完全认同的组织，因为他需要那个组织的力量来保护他和他的妹妹。银洛的选择，和当年李想选择加入青云门一样，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p>
有些路，不是你选择了它，而是它选择了你。</p>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李想来到青云门已经快一年了。</p>
一年的时间，他从一个连筑基都困难的外来散修，变成了青云门弟子中不可忽视的存在。宗门大比第一，上古节点探索者，延寿丹方的继承者，穆长老的关门弟子——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让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杂役弟子变成了整个宗门的焦点。</p>
但李想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强到能对抗虚无教派的威胁，强到能在楚长老的棋盘上从棋子变成棋手。</p>
冬去春来。青云山的冰雪消融，溪水重新流淌，山间的桃花开了，一树一树粉白色的花朵在春风中摇曳。药圃中的灵药也抽出了新芽。</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李想在药圃里干活。虽然他已经是穆长老的关门弟子，不再需要再干杂役的活了，但他还是喜欢来药圃，看看每一株都倾注了他的心血灵药。他的手触摸着那些嫩绿的叶片，能感觉到它们的生长，能感觉到它们体内流淌的生命力。</p>
赵管事已经不在药圃了。上次黑鸦据点的清洗中，他被查出是黑鸦的暗线，被宗门废除了修为，逐出了青云门。走的那天，李想正好在药圃里干活。赵管事被两个执法弟子架着从药圃门口经过，看到李想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怨，有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李想没有看他。</p>
不是因为他冷漠，而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赵管事只是一个小角色，一个被黑鸦利用又被黑鸦抛弃的弃子。他和李想之间的恩怨，在李想的人生中连一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根本不会被记录在任何一页纸上。</p>
苏瑶又来了，带来了一条消息。</p>
“楚长老要见你。”苏瑶的声音很低。</p>
李想的眉头微微一动。</p>
“什么时候？”</p>
“现在。”</p>
李想放下手中的药材，在药圃边的溪水中洗了洗手，甩掉水珠。他看了苏瑶一眼，苏瑶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挣扎什么。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p>
“小心。”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p>
李想沿着山道向楚长老的洞府走去。山路两旁开满了野花，有黄的、紫的、白的、粉的。楚长老的洞府在后山的最深处，在一面陡峭的悬崖下面。洞口被一丛翠竹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p>
李想拨开竹丛，走进了洞府。</p>
洞府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聚灵阵的纹路，浓郁的灵气在阵法中流转，让整个洞府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好几倍。石桌石椅都是天然形成的，没有经过人工雕琢，保持着最原始的样子。</p>
银洛站在楚长老的身后，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衣袍，长发用一根银色发簪束起。他的银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瞳孔中心那个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旋转。李想感知不到了他的修为。也许是银洛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他无法触及的程度。</p>
金丹，至少是金丹期。十六岁的金丹期。</p>
灵族的天赋，恐怖如斯。</p>
楚长老坐在石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卷地图。地图很旧，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地图上画的是整个修真界的山川地理，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不同的区域。</p>
“楚长老好。”李想恭敬地打了声招呼。</p>
“坐。”楚长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p>
李想坐下。</p>
楚长老将地图推到李想面前，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七个位置。七个位置分布在修仙界的各个方向，有的在北方的冰原，有的在南方的沼泽，有的在东方的海岛，有的在西方的沙漠，有的在深山中，有的在地下深处。</p>
“上古七大节点的位置，我们已经确定了。”楚长老的声音不急不慢， “第一个节点在青云门的地下，你已经去过了。第二个节点在北方的冰原深处，那里有一座被冰雪封印的上古遗迹。第三个节点在南方的瘴气沼泽，那里的毒雾连金丹期的修士都无法长时间停留。第四个节点在东方的无尽之海，据说在海底最深处，没有人到达过。第五个节点在西方的死亡沙漠，那里是上古战场的遗迹，到处是空间的裂缝和时间的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第六个节点在中原的某座古城地下，那座古城已经废弃了数千年，没有人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第七个节点——在灵族祖地。”</p>
李想看着地图上那七个红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感。这七个节点，每一个都需要时间法则的力量才能打开。而他，是唯一能使用黄金沙漏的人。</p>
“你要我打开这些节点。”李想说。</p>
“不只是打开节点。”楚长老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像一把无形的刀，“节点中封印的不只是神器的碎片，还有上古修士对抗虚无教派的经验和智慧。这些东西，对灵族复兴会来说至关重要。灵族需要这些力量，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中生存下去。”</p>
李想凝视着楚长老的双眸。那眼中闪烁着一种光，并非贪婪，也非野心，而是某种更为深沉、更为古老的情绪。那是整个族群在灭绝边缘挣扎数千年之后，为了活下去甘愿舍弃一切的绝望。</p>
“银洛会和我一起去吗？”李想问。</p>
楚长老看了银洛一眼。</p>
银洛从她身后走出来，在李想对面坐下。他的银瞳静静地看着李想，目光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兴奋，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笃定，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p>
“我会去。”银洛说。</p>
“我也会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楚长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是从心底里升起来的、控制不住的满意。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从石壁上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木匣很小，只有巴掌大，表面雕刻着灵族的图腾。一棵巨大的树，树干上缠绕着一条银色的蛇，蛇身和树干的纹理融为一体。</p>
“这是灵族祖地的地图。”楚长老将木匣放在李想面前，“当你准备好去第七个节点的时候，打开它。它会指引你找到灵族祖地的入口。”</p>
李想接过木匣，放入怀中。木匣很轻，但很沉。</p>
他站起身来，向楚长老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向洞府外走去。</p>
银洛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山道走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p>
“你变了。”李想说。他看着银洛的侧脸，那张脸比一个月前更加棱角分明了，少年的稚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冷峻。</p>
“你也是。”银洛说。</p>
两人对视了片刻。</p>
“小心楚长老。”银洛说。</p>
李想愣了一下。这是银洛第一次对他说“小心楚长老”。银洛加入复兴会一个月，看到了李想没有看到的另一面，那些藏在温婉和蔼的表象之下的东西。</p>
“你也是。”李想说。</p>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了。银洛沿着向上的山路向楚长老的洞府走去，李想沿着向下的石阶向丹堂后院走去。两人的背影在暮色中被夜色吞没。</p>
李想回到丹堂后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p>
周小凡在院子里等他。</p>
“李想大哥，你说银洛还会回来吗？”周小凡问。</p>
“会。”李想没有犹豫，“他答应过我。”</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