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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和苏瑶一路无话，本来抱着死志而来，结果却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p>
黑鸦首领为什么会放过他？因为穆长老。二十年前穆元极和黑鸦首领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穆长老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李想也从没在任何宗门典籍中看到过关于这段恩怨的记载。青云门的长老会和一个杀手组织的首领先前认识，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穆长老年轻时也是在外游历过的，他走过的路、遇到过的人、经历过的战斗，比李想能想象的要多得多。</p>
黑鸦首领说“当年欠我的，我会亲自去取”。穆长老欠了他什么？人情？债务？还是一条命？不知道。</p>
神器碎片在怀中和黄金沙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说的共振。像两把音叉在同一频率上同时被敲响；像一颗沉睡了数千年的种子终于遇到了春天，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萌芽。</p>
回到青云门的时候，夕阳将丹堂后院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摆，树上没有叶子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天空中画出粗细不一的线条，像一幅用毛笔随意挥洒的水墨画。</p>
周小凡蹲在石屋门口，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皴，嘴唇上起了皮，头发乱得像鸡窝。</p>
看到李想和苏瑶走进院子，周小凡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什么都说不出来。</p>
李想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回来了。”</p>
周小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p>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很轻。</p>
穆长老在九转丹塔等他。李想推开丹塔的门的时候，穆长老正站在丹炉前炼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是李想没有闻过的味道，是某种更高品级的丹药。</p>
穆长老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的手很稳，药液在丹炉中翻滚，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p>
“回来了？”</p>
“回来了。”</p>
“东西拿到了？”</p>
“拿到了。”</p>
穆长老沉默了片刻。他将丹炉的火调小了一些，转过身来，看着李想。浑浊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p>
“黑鸦那边，怎么处理的？”</p>
李想将霜月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穆长老——黑鸦首领的现身、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宅院中的二十三个杀手、金丹巅峰的威压、流云梭和惊雷梭的对决、以及黑鸦首领最后说的那句话。</p>
穆长老听到“穆元极那老东西还活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没有愤怒、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表情。</p>
“他叫殷无极。”穆长老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老夫年轻时的结拜兄弟。后来他走上了邪路，入了黑鸦，老夫劝过他，他不听。两人打了一架，老夫断了他三根肋骨，他毁了老夫一炉七品丹药。从此恩断义绝。”</p>
穆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痛楚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李想看出来了。</p>
殷无极。</p>
黑鸦首领的名字。</p>
穆元极和殷无极——两个名字中都有一个“极”字，那不是巧合，是他们结拜时改的。元极，无极，一个代表开始，一个代表终结。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一起修炼，一起游历，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丹炉前熬夜，一起在山顶上喝酒看日出。后来，一个选择了正道，一个堕入了邪道。他们的友情像一面镜子，被摔碎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再也拼不回去了。</p>
“他还说了什么？”穆长老问。</p>
“他说，当年欠他的，他会亲自来取。”</p>
穆长老沉默了。</p>
丹炉的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将他的皱纹照得格外深。</p>
“知道了。”穆长老转过身，继续炼丹。</p>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穆长老的背影。那背影比一个月前更加佝偻了，肩膀更加窄了，像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时间在穆长老身上加速了。</p>
从九转丹塔出来，李想没有回丹堂后院，而是去了楚长老洞府。</p>
这是他主动来找楚长老的第一次。</p>
拨开那丛翠竹，走过那条窄窄的石阶，穿过那扇没有门的洞口。楚长老坐在石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她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落在李想身上，嘴角微微上扬。</p>
“你来了。”</p>
“东西拿到了。”李想没有寒暄，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神器碎片，放在石桌上。碎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p>
楚长老的目光落在碎片上，瞳孔微微收缩。她伸出手，想触碰那枚碎片，但手指在距离碎片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不是激动的颤抖，而是一种克制的颤抖——像一个人在克制自己不去碰不该碰的东西。</p>
“这是散仙的遗物。”楚长老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p>
楚长老抬起头，看着李想。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一丝郑重，还有一丝李想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尊重。</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你打算怎么用这枚碎片？”</p>
“碎片中的力量太强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掌控它。强行使用，只会被反噬。我需要先提升修为，至少到金丹期，才能开始炼化这枚碎片。”</p>
楚长老点了点头。“明智的决定。”</p>
她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木匣和上次给李想的那个一样大，但颜色不同，这个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p>
“这是灵族祖地的详细地图。”楚长老将木匣放在李想面前，“当你准备好去第七个节点的时候，打开它。它会指引你找到灵族祖地的入口。”</p>
李想接过木匣收入怀中，和碎片并排放在一起。两个木匣，一个是灵族祖地的地图，一个是神器碎片。它们在他怀中紧贴着，像两颗心脏在并列跳动。</p>
“银洛呢？”李想问。</p>
“闭关了。”楚长老坐回石凳上，“他继承了大祭司的第二件遗物，需要时间消化。金丹期只是开始，他的路还很长。”</p>
李想点了点头，转身向洞口走去。</p>
“李想。”楚长老叫住了他。</p>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
“你比我想象的更强。”楚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不是修为，是心性。殷无极那样的对手，换作别人，早就吓得腿软了。”</p>
李想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因为退了就死了。”</p>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楚长老说，“大多数人即使知道，身体也不听使唤。你的身体，很诚实。它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不该退。”</p>
李想没有回答，拨开竹丛，走进了夜色中。</p>
春去秋来，青云山的树叶黄了又落，落了又长。李想来到青云门的第二年秋天，他的修为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六层。</p>
从筑基五层到筑基六层，他用了整整三个月。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对他来说，每一步都是胜利。漏尽体就像一个破了一个大洞的水桶，别人的水桶是完整的，倒多少水就能装多少水；他的水桶再怎么倒水，水都会从那个大洞哗哗地流走。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赋，不是机缘，而是延寿丹和时光回溯的无限循环，以及比别人多十倍的汗水和坚持。</p>
他的炼丹水平也在稳步提升。二品延寿丹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偶尔炼出的丹药品质还能达到二品上乘。他开始尝试炼制三品延寿丹的药材，但三品延寿丹需要的“凤凰血”始终没有着落。苏瑶帮他打听了很久，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凤凰血，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据说只有凤凰巢穴附近的地面才能提取出这种红色灵液，而凤凰巢穴的位置，没人知道。</p>
流云梭已经增加到了六枚。他又炼制了两枚，现在一共六枚。金丹期的对手也会感到头疼，因为飞梭的轨迹太诡异了，轨迹的变化没有任何规律可循。</p>
惊雷梭他还剩七枚。在霜月城用掉了两枚，一枚击碎了殷无极的真元圆盾，另一枚还没来得及用。他将剩下的七枚惊雷梭小心地收好，放在木匣中，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再用惊雷梭，因为这是穆长老给他的保命底牌，用一枚少一枚。</p>
金丹期，还是太远了。</p>
他算了算自己目前的寿命——筑基期修士的理论寿命是二百到三百岁，他今年二十七岁，加上延寿丹补充的寿命，大概还有不到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从筑基六层到金丹期，听起来很充裕，但考虑到漏尽体的修炼速度，三百年也只是勉强够用。他必须在这三百年内突破到金丹期，否则他的寿命就会像沙漏中的细沙一样，眼看着越来越少，却没有办法往里面添加。</p>
秋天的一个午后，银霜来了。</p>
她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银洛的口信。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布裙，是周小凡买的那件，已经洗得发白了，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p>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李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犹豫了。</p>
李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p>
“怎么了？”</p>
银霜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一个布包递给李想。</p>
“哥哥让我转交给你的。”银霜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闭关之前留下的。”</p>
李想打开布包。</p>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珠子。灵族大祭司的第三件遗物。</p>
珠子和前两枚一样大，但颜色更深，。珠子表面流转着银色的光芒，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分成七种颜色，像一道微型的彩虹。银洛将这枚珠子留给了他。</p>
李想握着那枚银色珠子，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一种被信任的感动，又像是被托付的沉重。</p>
“哥哥说，你比我更需要这个。”银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他说，你的时光回溯在消耗你的寿命，延寿丹只能补充寿命，不能修复灵魂。这枚珠子中封印的是大祭司的灵魂碎片，可以修复受损的灵魂本源。”</p>
李想的眼眶酸了。他紧紧握着那枚珠子，将它贴在胸口。</p>
“你哥哥什么时候出关？”李想问。</p>
银霜摇了摇头。“不知道。楚长老说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更久。灵族的神通觉醒需要时间，急不得。”</p>
一年，十年，更久。</p>
李想将银色珠子收入怀中，和神器碎片、黄金沙漏并排放在一起。三种力量，三种光芒，在他怀中交织、融合、共鸣。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互动——时间法则、灵族神通、散仙之力，三种本源不同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中寻找某种平衡点。</p>
“我会等你哥哥出关的。”李想对银霜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柔软如丝，在指间滑动。</p>
银霜点了点头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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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和苏瑶一路无话，本来抱着死志而来，结果却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p>
黑鸦首领为什么会放过他？因为穆长老。二十年前穆元极和黑鸦首领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穆长老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李想也从没在任何宗门典籍中看到过关于这段恩怨的记载。青云门的长老会和一个杀手组织的首领先前认识，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穆长老年轻时也是在外游历过的，他走过的路、遇到过的人、经历过的战斗，比李想能想象的要多得多。</p>
黑鸦首领说“当年欠我的，我会亲自去取”。穆长老欠了他什么？人情？债务？还是一条命？不知道。</p>
神器碎片在怀中和黄金沙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说的共振。像两把音叉在同一频率上同时被敲响；像一颗沉睡了数千年的种子终于遇到了春天，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萌芽。</p>
回到青云门的时候，夕阳将丹堂后院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摆，树上没有叶子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天空中画出粗细不一的线条，像一幅用毛笔随意挥洒的水墨画。</p>
周小凡蹲在石屋门口，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皴，嘴唇上起了皮，头发乱得像鸡窝。</p>
看到李想和苏瑶走进院子，周小凡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什么都说不出来。</p>
李想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回来了。”</p>
周小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p>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很轻。</p>
穆长老在九转丹塔等他。李想推开丹塔的门的时候，穆长老正站在丹炉前炼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是李想没有闻过的味道，是某种更高品级的丹药。</p>
穆长老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的手很稳，药液在丹炉中翻滚，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p>
“回来了？”</p>
“回来了。”</p>
“东西拿到了？”</p>
“拿到了。”</p>
穆长老沉默了片刻。他将丹炉的火调小了一些，转过身来，看着李想。浑浊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p>
“黑鸦那边，怎么处理的？”</p>
李想将霜月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穆长老——黑鸦首领的现身、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宅院中的二十三个杀手、金丹巅峰的威压、流云梭和惊雷梭的对决、以及黑鸦首领最后说的那句话。</p>
穆长老听到“穆元极那老东西还活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没有愤怒、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表情。</p>
“他叫殷无极。”穆长老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老夫年轻时的结拜兄弟。后来他走上了邪路，入了黑鸦，老夫劝过他，他不听。两人打了一架，老夫断了他三根肋骨，他毁了老夫一炉七品丹药。从此恩断义绝。”</p>
穆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痛楚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李想看出来了。</p>
殷无极。</p>
黑鸦首领的名字。</p>
穆元极和殷无极——两个名字中都有一个“极”字，那不是巧合，是他们结拜时改的。元极，无极，一个代表开始，一个代表终结。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一起修炼，一起游历，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丹炉前熬夜，一起在山顶上喝酒看日出。后来，一个选择了正道，一个堕入了邪道。他们的友情像一面镜子，被摔碎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再也拼不回去了。</p>
“他还说了什么？”穆长老问。</p>
“他说，当年欠他的，他会亲自来取。”</p>
穆长老沉默了。</p>
丹炉的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将他的皱纹照得格外深。</p>
“知道了。”穆长老转过身，继续炼丹。</p>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穆长老的背影。那背影比一个月前更加佝偻了，肩膀更加窄了，像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时间在穆长老身上加速了。</p>
从九转丹塔出来，李想没有回丹堂后院，而是去了楚长老洞府。</p>
这是他主动来找楚长老的第一次。</p>
拨开那丛翠竹，走过那条窄窄的石阶，穿过那扇没有门的洞口。楚长老坐在石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她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落在李想身上，嘴角微微上扬。</p>
“你来了。”</p>
“东西拿到了。”李想没有寒暄，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神器碎片，放在石桌上。碎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p>
楚长老的目光落在碎片上，瞳孔微微收缩。她伸出手，想触碰那枚碎片，但手指在距离碎片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不是激动的颤抖，而是一种克制的颤抖——像一个人在克制自己不去碰不该碰的东西。</p>
“这是散仙的遗物。”楚长老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p>
楚长老抬起头，看着李想。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一丝郑重，还有一丝李想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尊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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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用这枚碎片？”</p>
“碎片中的力量太强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掌控它。强行使用，只会被反噬。我需要先提升修为，至少到金丹期，才能开始炼化这枚碎片。”</p>
楚长老点了点头。“明智的决定。”</p>
她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木匣和上次给李想的那个一样大，但颜色不同，这个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p>
“这是灵族祖地的详细地图。”楚长老将木匣放在李想面前，“当你准备好去第七个节点的时候，打开它。它会指引你找到灵族祖地的入口。”</p>
李想接过木匣收入怀中，和碎片并排放在一起。两个木匣，一个是灵族祖地的地图，一个是神器碎片。它们在他怀中紧贴着，像两颗心脏在并列跳动。</p>
“银洛呢？”李想问。</p>
“闭关了。”楚长老坐回石凳上，“他继承了大祭司的第二件遗物，需要时间消化。金丹期只是开始，他的路还很长。”</p>
李想点了点头，转身向洞口走去。</p>
“李想。”楚长老叫住了他。</p>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
“你比我想象的更强。”楚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不是修为，是心性。殷无极那样的对手，换作别人，早就吓得腿软了。”</p>
李想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因为退了就死了。”</p>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楚长老说，“大多数人即使知道，身体也不听使唤。你的身体，很诚实。它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不该退。”</p>
李想没有回答，拨开竹丛，走进了夜色中。</p>
春去秋来，青云山的树叶黄了又落，落了又长。李想来到青云门的第二年秋天，他的修为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六层。</p>
从筑基五层到筑基六层，他用了整整三个月。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对他来说，每一步都是胜利。漏尽体就像一个破了一个大洞的水桶，别人的水桶是完整的，倒多少水就能装多少水；他的水桶再怎么倒水，水都会从那个大洞哗哗地流走。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赋，不是机缘，而是延寿丹和时光回溯的无限循环，以及比别人多十倍的汗水和坚持。</p>
他的炼丹水平也在稳步提升。二品延寿丹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偶尔炼出的丹药品质还能达到二品上乘。他开始尝试炼制三品延寿丹的药材，但三品延寿丹需要的“凤凰血”始终没有着落。苏瑶帮他打听了很久，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凤凰血，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据说只有凤凰巢穴附近的地面才能提取出这种红色灵液，而凤凰巢穴的位置，没人知道。</p>
流云梭已经增加到了六枚。他又炼制了两枚，现在一共六枚。金丹期的对手也会感到头疼，因为飞梭的轨迹太诡异了，轨迹的变化没有任何规律可循。</p>
惊雷梭他还剩七枚。在霜月城用掉了两枚，一枚击碎了殷无极的真元圆盾，另一枚还没来得及用。他将剩下的七枚惊雷梭小心地收好，放在木匣中，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再用惊雷梭，因为这是穆长老给他的保命底牌，用一枚少一枚。</p>
金丹期，还是太远了。</p>
他算了算自己目前的寿命——筑基期修士的理论寿命是二百到三百岁，他今年二十七岁，加上延寿丹补充的寿命，大概还有不到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从筑基六层到金丹期，听起来很充裕，但考虑到漏尽体的修炼速度，三百年也只是勉强够用。他必须在这三百年内突破到金丹期，否则他的寿命就会像沙漏中的细沙一样，眼看着越来越少，却没有办法往里面添加。</p>
秋天的一个午后，银霜来了。</p>
她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银洛的口信。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布裙，是周小凡买的那件，已经洗得发白了，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p>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李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犹豫了。</p>
李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p>
“怎么了？”</p>
银霜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一个布包递给李想。</p>
“哥哥让我转交给你的。”银霜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闭关之前留下的。”</p>
李想打开布包。</p>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珠子。灵族大祭司的第三件遗物。</p>
珠子和前两枚一样大，但颜色更深，。珠子表面流转着银色的光芒，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分成七种颜色，像一道微型的彩虹。银洛将这枚珠子留给了他。</p>
李想握着那枚银色珠子，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一种被信任的感动，又像是被托付的沉重。</p>
“哥哥说，你比我更需要这个。”银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他说，你的时光回溯在消耗你的寿命，延寿丹只能补充寿命，不能修复灵魂。这枚珠子中封印的是大祭司的灵魂碎片，可以修复受损的灵魂本源。”</p>
李想的眼眶酸了。他紧紧握着那枚珠子，将它贴在胸口。</p>
“你哥哥什么时候出关？”李想问。</p>
银霜摇了摇头。“不知道。楚长老说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更久。灵族的神通觉醒需要时间，急不得。”</p>
一年，十年，更久。</p>
李想将银色珠子收入怀中，和神器碎片、黄金沙漏并排放在一起。三种力量，三种光芒，在他怀中交织、融合、共鸣。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互动——时间法则、灵族神通、散仙之力，三种本源不同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中寻找某种平衡点。</p>
“我会等你哥哥出关的。”李想对银霜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柔软如丝，在指间滑动。</p>
银霜点了点头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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