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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之主这缕仙魂在大殿中消散后,大殿陷入了更深的寂静。他走了,时间似乎也随他而去。李想能感受到那种凝滞之感,如同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殿内的每一粒尘埃都停在了空中,不再飘落。他的呼吸声在这片停滞的时间里显得格外突兀。</p>

    他站起身来,再次环顾四周。</p>

    石床空了。时之主躺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人形凹痕,边缘仍有金色光芒闪烁。时之主在此躺了不知多少万年,他的仙魂将时间的痕迹刻入了石头,仿佛石头记住了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也记住了他的存在。</p>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道凹痕。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石头中涌出,直入识海。识海中那棵时光之树猛然一震,树干在一瞬间拔高了许多,树冠也扩展了不少,树枝上那些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花苞骤然绽放。花是金色的,花瓣极薄,宛如蝉翼。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枚时间法则的符文在流转。</p>

    第九重——时间主宰。</p>

    时之主将完整的第九重时间法则传承留在了石床中,留在了那道凹痕里,等他自己去发现。若他不够细心、不够敏锐、不够敬畏,便会错过。</p>

    第九重的符文在他识海中亮起。与其他八重不同,第九重没有固定的形状。它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一棵树,时而像一条河,时而像一个人,时而像一朵云,时而像一粒沙。</p>

    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因为它就是一切。时间主宰不是掌控时间,而是成为时间。</p>

    你无需去加速它、减缓它、静止它、回溯它、跳跃它。只要你需要,它就是时间本身。时间的流动便是你的呼吸,时间的跳动便是你的心跳,时间的开始便是你希望的诞生,时间的结束便是你希望的消亡。</p>

    李想站在那里,感受着仙魂中那棵时光之树的生长。它的根须从他的识海向下延伸,穿过仙魂、经脉、丹田、骨骼、血肉,从脚底伸出,扎入大地。归墟在此沉睡了无数年,这些年的时间刻痕存在于归墟的每一寸土地中。时光之树的根须在那些刻痕中汲取养分。</p>

    它的树干从他的识海向上延伸,穿过头顶、大殿穹顶、归墟的灰暗天空,穿过仙界的高远天穹。天空中也有时间,时间在仙界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瞬中留下痕迹。树冠在那些痕迹中汲取光阴。</p>

    成长需要很久,也许是几万年,也许是几十万年,也许更久。但这棵树的成长不需要他去推动。它自己会生长,从他接受时之主传承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了自己的生命。土壤是他的仙魂,阳光是他的意志,水分是他的经历。他在凡间的几十年是最充沛的水分,他在青云门的修炼是最温暖的阳光,他在裂缝外的战斗是最肥沃的土壤。他已提供了最好的养分,剩下的交给时间,时光之树会慢慢自己成长。</p>

    他收回所有关于时光之树的思绪,转身向殿外走去。</p>

    他准备原路返回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峰,来时未曾留意。此山不高,仅百丈出头,却极为陡峭,近乎垂直。山体呈黑色,黑色岩石在灰色天空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山脚下有一道裂缝,裂缝前站着青石道人。裂缝中有什么东西散发着柔和的白光。</p>

    青石道人听到动静后转过身,看着李想道:“你来了。”</p>

    “前辈怎会在此?”李想这时才注意到,青石道人的劲装上沾满黑色污渍,分不清是煞气还是血迹,衣袍下摆撕破了一块,露出白色里衬,头发有些散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比平日更深沉。</p>

    “因为这里是归墟第二层的中心。”他侧过身,让李想看清裂缝中的东西。</p>

    裂缝中有一株李想从未见过的植物。它的茎呈银白色,很细,只有小指粗;叶片是金色的,很小,只有指甲大;根须扎入岩石,在黑色岩壁上蔓延,像一张银白色的网。顶端结着一枚果实,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如一颗心脏,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纹路在果实表面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流淌。</p>

    “这是什么?”李想的声音有些沙哑。</p>

    “时间之果。时主在归墟中种下的,用时间法则浇灌,用生命之树的枝条嫁接。仙界唯一一枚时间之果,无人能摘走它,因为摘取它需要时间法则的共鸣。别人摘它如水中捞月,唯你的黄金沙漏能与它产生共鸣,才能摘到真实的时间之果。我已试了无数次,始终未成,你快来试试吧。”</p>

    李想走到裂缝前,伸出手。指尖距时间之果尚不足一寸时,果实表面的纹路猛然一亮,一道金色光柱从果实中射出,击中李想的胸口。黄金沙漏在他胸前发出刺目的金光,金色与金色,时间与时间的共鸣。</p>

    果实在那一刻成熟了。表皮从青绿变为金黄,纹路从暗红变为亮红,形状从心形变为圆形,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晕流转。它从枝蔓上落下,落入李想掌心。</p>

    时间之果。</p>

    他的仙魂中,那棵时光之树的根须在这一刻猛然扎入大地深处,树冠冲入天空高处,树干拔高了好几倍。他感到自己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了,产生了深层、本质层面的质变。他的仙魂与时光之树合为一体。树是他,他也是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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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道人看着他,沉默片刻。“吃了吧。时间之果不能存放,离开藤蔓后需在极短时间内服用,否则药效会流失。”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中有一种李想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纯粹的、为他高兴的喜悦。</p>

    他将时间之果送入口中。</p>

    果实在舌尖化开,金黄色光芒从口中流入喉咙,流入丹田,流入仙魂。时光之树的树干上多出一圈新的年轮。年轮很宽,比他身上任何一圈都宽。这一圈年轮记录了他来到仙界、进入归墟、寻找传承、摘取果实的全部历程。</p>

    他的修为在时间之果能量的堆砌下,毫无意外地从真仙初期突破到真仙中期。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感受到暴涨数十倍的力量,心中大喜。</p>

    青石道人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走吧。归墟之门快要关闭了。”</p>

    两人沿着来路向归墟外走去。煞气河流仍在,但真仙中期的修为让他对煞气的抗性大幅提升。他与青石道人一道,脚掌在河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向前飘出很远。</p>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归墟之门完成了使命,又将陷入沉睡不知多少万年的状态,等待下一次开启。也许永远不会再开了,谁也说不准,它的开启毫无规律可循。</p>

    李想站在归墟之外,回头看了一眼。裂缝已变成一个金色光点,像一颗星星嵌在灰色天空中。光点闪烁了几下,熄灭了。</p>

    此次归墟的开启,只为李想飞升而来,只为接受时之主的传承。这是谁的安排?又或是谁的金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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