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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墨被带走后的第一天，李想没有去黑风岭。他坐在松树下，将黄金沙漏放在膝前，细沙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微弱的金光。他没有修炼，没有打坐，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着。像一块被遗忘在荒野中的石头，风吹日晒，雨打雪埋，一动不动。许大牛和沈安在院中站了很久，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许大牛扛起铁锤，走出了院门。他的右臂还垂在身侧，不能动，但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沈安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城北而去。</p>
柳如烟没有走。她坐在石凳上，药箱放在脚边。她的手放在药箱盖上，手指在箱盖上轻轻叩击，有节奏，时快时慢。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李想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劝说。他需要时间。她在等。</p>
黄昏时分，李想终于动了。他从石凳上站起来，将黄金沙漏挂回胸前，转过身，看着柳如烟。</p>
“慕容渊的暗桩网，你知道多少？”</p>
柳如烟的手指停住了。“在下知道的不多。在下的暗桩网和他的人有重叠，但在下查不出哪些是他的。他很小心。”</p>
“最有可能的，是谁？”</p>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手指又开始叩击，这一次节奏很乱。“苏小晚。”她的声音很低。</p>
李想没有说话。</p>
“在下不想怀疑她。但在下的暗桩网中，只有她接触过殷无极的信息。黑风宗每次行动，她都在场。她住的那家客栈，就在黑风宗落脚点的对面。她能看到他们，他们也能看到她。如果她是慕容渊的人，她可以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慕容渊知道殷无极的一切行动，所以他才能及时出现，及时给殷无极建议，及时把殷无极往他想要的方向引导。”</p>
“你有证据吗？”</p>
“没有。在下只是推测。”</p>
李想沉默了片刻。“你去查。在下需要确凿的证据。”</p>
“好。”柳如烟站起身来，提起药箱，向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如果真的是她，你打算怎么办？”</p>
“不知道。”</p>
柳如烟走出了院门。</p>
夜幕降临。月亮从云层的缝隙中露出来，月光照在院中，将青石板染成了银白色。松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李想一个人坐在松树下，将黄金沙漏翻转了一下。细沙重新开始流淌。</p>
古心月是从院墙翻进来的。他没有敲门，因为他不想让巷子里的人看到他。他的动作很轻，落地没有声音。他的腰间挂着那柄细长的剑，剑鞘上的划痕在月光中像一道道细小的闪电。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很锐利。</p>
“在下看到殷无极带着你的弟子飞向黑风岭。你打算怎么办？”</p>
“去接他。”</p>
“什么时候？”</p>
“等。”</p>
“等什么？”</p>
“等慕容渊露出破绽。殷无极不可怕。他想要时之主的传承，但他不想杀人。他抓纪墨，不是他的主意，是慕容渊的主意。慕容渊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不出现，我去黑风岭也没有用。他会躲在暗处，等我和殷无极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p>
古心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慕容渊才是主谋？”</p>
“柳如烟查到的。慕容渊是虚无教派的余孽。他要时之主的传承，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毁掉时间之心，复活虚无教派。”</p>
古心月的瞳孔微微收缩。“虚无教派？在下以为已经被灭了。”</p>
“被灭了，但余孽还在。慕容渊就是其中之一。他在仙界经营了很多年，布了一张很大的网。殷无极只是他的一颗棋子。”</p>
古心月沉默了很久。“你要在下做什么？”</p>
“你在城外盯着。慕容渊有什么动静，告诉在下。”</p>
“好。”古心月转身向院墙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在下欠你一次。这一次，在下一定还清。”</p>
他翻过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中。</p>
柳如烟在深夜回来了。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她走进院门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p>
“在下查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苏小晚是慕容渊的人。在下在她的房间中找到了传讯玉简。玉简上有慕容渊的仙元印记。”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玉简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这是在下从她房间中拿的。”</p>
李想拿起玉简，注入仙元。玉简亮了起来，投射出一行字——“殷无极已动，纪墨在他手中。李想下一步可能会去黑风岭。</p>
“苏小晚人呢？”</p>
“走了。在下发现玉简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她的房间是空的，东西都带走了。”</p>
李想将玉简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玉简上，黑色的表面反射着银白色的光。</p>
“在下有责任。在下的暗桩网中混进了慕容渊的人，在下没有发现。”柳如烟的声音很低。</p>
“不是你的错。慕容渊布这张网用了很多年。你查不到，很正常。”</p>
柳如烟沉默了。她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还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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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累了。”</p>
“累了就休息。”</p>
柳如烟摇了摇头。“在下不累。在下只是怕。”</p>
“怕什么？”</p>
“怕在下保护不了药铺。师父把这间药铺留给在下的时候说：药铺在，人在；药铺亡，人亡。在下的药铺还在，但在下觉得它快要亡了。”</p>
李想看着她。“你的药铺不会亡。这座城也不会亡。”</p>
柳如烟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很白。</p>
“你保证？”</p>
“在下保证。”</p>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p>
黑风岭。纪墨被带进了一间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墙壁是天然的岩石，没有经过任何打磨，表面很粗糙，摸上去扎手。石室中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一层干草。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已经凉了。石室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透进来的光很少。纪墨坐在石床上，手中握着那柄新剑。剑鞘上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见。他将剑横在膝上，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抚摸。</p>
门从外面打开了。殷无极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粥还冒着热气，小菜的香味在石室中弥漫。</p>
“吃吧。在下不会害你。”</p>
纪墨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抓弟子？”</p>
“在下没有抓你。在下是请你来做客。”</p>
“弟子不想来做客。”</p>
“你不想来，还是来了。”殷无极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不介意。“你的师父会来接你的。在他来之前，你住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p>
纪墨沉默了片刻。“弟子想练剑。”</p>
“你可以练。这间石室够大。”</p>
“弟子的剑会伤到墙壁。”</p>
“伤不到。这些岩石很硬。”</p>
纪墨从石床上站起来，将剑从鞘中拔出。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他走到石室中央，开始练剑。刺、劈、撩、扫。动作很慢，因为他的左手还裹着布条，不能用力。他用右手握剑，左手垂在身侧。剑法还是很稚嫩，但他的眼神很专注。</p>
殷无极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练剑。这个年轻人的剑法很差，但他的眼神很好。那种专注，那种投入，那种心无旁骛。他年轻时也有过这种眼神。那是在师父还没有抛弃他的时候。他练剑，师父在旁边看着。师父会指点他，纠正他，骂他，打他。但师父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后来师父走了。他的眼神就变了。</p>
纪墨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殷无极。</p>
“前辈。”</p>
“嗯。”</p>
“前辈的师父，也这样看过前辈练剑吗？”</p>
殷无极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p>
“没有。”</p>
“前辈骗人。前辈的眼神告诉弟子，前辈的师父看过。”</p>
殷无极沉默了。他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你练完了，把粥喝了。在下明天再来。”</p>
他走出了石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p>
纪墨站在石室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将剑收入鞘中，走到石桌前，端起粥碗。粥还热着，米粒已经煮烂了，和粥水融为一体。他喝了一口，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喝着。</p>
李想一个人在松树下坐了一整夜。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很白。他没有睡，没有修炼，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着。像一块被遗忘在荒野中的石头。天快亮的时候，他从石凳上站起来，将黄金沙漏挂在胸前，向院门口走去。</p>
他要去黑风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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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墨被带走后的第一天，李想没有去黑风岭。他坐在松树下，将黄金沙漏放在膝前，细沙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微弱的金光。他没有修炼，没有打坐，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着。像一块被遗忘在荒野中的石头，风吹日晒，雨打雪埋，一动不动。许大牛和沈安在院中站了很久，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许大牛扛起铁锤，走出了院门。他的右臂还垂在身侧，不能动，但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沈安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城北而去。</p>
柳如烟没有走。她坐在石凳上，药箱放在脚边。她的手放在药箱盖上，手指在箱盖上轻轻叩击，有节奏，时快时慢。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李想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劝说。他需要时间。她在等。</p>
黄昏时分，李想终于动了。他从石凳上站起来，将黄金沙漏挂回胸前，转过身，看着柳如烟。</p>
“慕容渊的暗桩网，你知道多少？”</p>
柳如烟的手指停住了。“在下知道的不多。在下的暗桩网和他的人有重叠，但在下查不出哪些是他的。他很小心。”</p>
“最有可能的，是谁？”</p>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手指又开始叩击，这一次节奏很乱。“苏小晚。”她的声音很低。</p>
李想没有说话。</p>
“在下不想怀疑她。但在下的暗桩网中，只有她接触过殷无极的信息。黑风宗每次行动，她都在场。她住的那家客栈，就在黑风宗落脚点的对面。她能看到他们，他们也能看到她。如果她是慕容渊的人，她可以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慕容渊知道殷无极的一切行动，所以他才能及时出现，及时给殷无极建议，及时把殷无极往他想要的方向引导。”</p>
“你有证据吗？”</p>
“没有。在下只是推测。”</p>
李想沉默了片刻。“你去查。在下需要确凿的证据。”</p>
“好。”柳如烟站起身来，提起药箱，向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如果真的是她，你打算怎么办？”</p>
“不知道。”</p>
柳如烟走出了院门。</p>
夜幕降临。月亮从云层的缝隙中露出来，月光照在院中，将青石板染成了银白色。松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李想一个人坐在松树下，将黄金沙漏翻转了一下。细沙重新开始流淌。</p>
古心月是从院墙翻进来的。他没有敲门，因为他不想让巷子里的人看到他。他的动作很轻，落地没有声音。他的腰间挂着那柄细长的剑，剑鞘上的划痕在月光中像一道道细小的闪电。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很锐利。</p>
“在下看到殷无极带着你的弟子飞向黑风岭。你打算怎么办？”</p>
“去接他。”</p>
“什么时候？”</p>
“等。”</p>
“等什么？”</p>
“等慕容渊露出破绽。殷无极不可怕。他想要时之主的传承，但他不想杀人。他抓纪墨，不是他的主意，是慕容渊的主意。慕容渊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不出现，我去黑风岭也没有用。他会躲在暗处，等我和殷无极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p>
古心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慕容渊才是主谋？”</p>
“柳如烟查到的。慕容渊是虚无教派的余孽。他要时之主的传承，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毁掉时间之心，复活虚无教派。”</p>
古心月的瞳孔微微收缩。“虚无教派？在下以为已经被灭了。”</p>
“被灭了，但余孽还在。慕容渊就是其中之一。他在仙界经营了很多年，布了一张很大的网。殷无极只是他的一颗棋子。”</p>
古心月沉默了很久。“你要在下做什么？”</p>
“你在城外盯着。慕容渊有什么动静，告诉在下。”</p>
“好。”古心月转身向院墙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在下欠你一次。这一次，在下一定还清。”</p>
他翻过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中。</p>
柳如烟在深夜回来了。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她走进院门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p>
“在下查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苏小晚是慕容渊的人。在下在她的房间中找到了传讯玉简。玉简上有慕容渊的仙元印记。”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玉简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这是在下从她房间中拿的。”</p>
李想拿起玉简，注入仙元。玉简亮了起来，投射出一行字——“殷无极已动，纪墨在他手中。李想下一步可能会去黑风岭。</p>
“苏小晚人呢？”</p>
“走了。在下发现玉简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她的房间是空的，东西都带走了。”</p>
李想将玉简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玉简上，黑色的表面反射着银白色的光。</p>
“在下有责任。在下的暗桩网中混进了慕容渊的人，在下没有发现。”柳如烟的声音很低。</p>
“不是你的错。慕容渊布这张网用了很多年。你查不到，很正常。”</p>
柳如烟沉默了。她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还在发抖。</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在下累了。”</p>
“累了就休息。”</p>
柳如烟摇了摇头。“在下不累。在下只是怕。”</p>
“怕什么？”</p>
“怕在下保护不了药铺。师父把这间药铺留给在下的时候说：药铺在，人在；药铺亡，人亡。在下的药铺还在，但在下觉得它快要亡了。”</p>
李想看着她。“你的药铺不会亡。这座城也不会亡。”</p>
柳如烟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很白。</p>
“你保证？”</p>
“在下保证。”</p>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p>
黑风岭。纪墨被带进了一间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墙壁是天然的岩石，没有经过任何打磨，表面很粗糙，摸上去扎手。石室中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一层干草。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已经凉了。石室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透进来的光很少。纪墨坐在石床上，手中握着那柄新剑。剑鞘上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见。他将剑横在膝上，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抚摸。</p>
门从外面打开了。殷无极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粥还冒着热气，小菜的香味在石室中弥漫。</p>
“吃吧。在下不会害你。”</p>
纪墨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抓弟子？”</p>
“在下没有抓你。在下是请你来做客。”</p>
“弟子不想来做客。”</p>
“你不想来，还是来了。”殷无极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不介意。“你的师父会来接你的。在他来之前，你住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p>
纪墨沉默了片刻。“弟子想练剑。”</p>
“你可以练。这间石室够大。”</p>
“弟子的剑会伤到墙壁。”</p>
“伤不到。这些岩石很硬。”</p>
纪墨从石床上站起来，将剑从鞘中拔出。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他走到石室中央，开始练剑。刺、劈、撩、扫。动作很慢，因为他的左手还裹着布条，不能用力。他用右手握剑，左手垂在身侧。剑法还是很稚嫩，但他的眼神很专注。</p>
殷无极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练剑。这个年轻人的剑法很差，但他的眼神很好。那种专注，那种投入，那种心无旁骛。他年轻时也有过这种眼神。那是在师父还没有抛弃他的时候。他练剑，师父在旁边看着。师父会指点他，纠正他，骂他，打他。但师父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后来师父走了。他的眼神就变了。</p>
纪墨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殷无极。</p>
“前辈。”</p>
“嗯。”</p>
“前辈的师父，也这样看过前辈练剑吗？”</p>
殷无极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p>
“没有。”</p>
“前辈骗人。前辈的眼神告诉弟子，前辈的师父看过。”</p>
殷无极沉默了。他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你练完了，把粥喝了。在下明天再来。”</p>
他走出了石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p>
纪墨站在石室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将剑收入鞘中，走到石桌前，端起粥碗。粥还热着，米粒已经煮烂了，和粥水融为一体。他喝了一口，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喝着。</p>
李想一个人在松树下坐了一整夜。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很白。他没有睡，没有修炼，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着。像一块被遗忘在荒野中的石头。天快亮的时候，他从石凳上站起来，将黄金沙漏挂在胸前，向院门口走去。</p>
他要去黑风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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