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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雪岭山脉返回黑风岭的路上，李想始终在思索一个问题。</p>
林成说：“记录上的人，都是在下的朋友。”</p>
韩秋说：“名单上的人，都是在下的弟子。”</p>
慕容渊说：“在下教他的时候，没有教他背叛。他宁死也不背叛。”</p>
这些人皆不畏死。他们怕的不是死，而是背叛。虚无教派在他们心中并非教派，而是家。慕容渊给了苏小晚一个家，韩秋给了那些新人一个家，林成给了那些暗桩一个家。为了这个家，他们可以舍命，可以杀人，可以赴死。李想不知该如何对付这种人。杀了他们，他们便成了烈士；不杀他们，他们仍会危害苍生。</p>
黑风岭的山门已遥遥在望。两名弟子持枪立于门前，见殷无极走来，当即挺直身躯，枪尖拄地。“宗主。”殷无极微微颔首，未发一言，径直上山而去。</p>
慕容渊仍在地下修炼室中。铁门紧闭，门上方孔透出微弱的光。李想行至门前，透过方孔向内望去。慕容渊端坐于石床之上，双手置于膝上，双目微阖。他面色依旧苍白，唇无血色，但呼吸平稳。听得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方孔外的李想。</p>
“林成死了？”他声音平静。</p>
“死了。服毒。与韩秋一样。”</p>
慕容渊沉默片刻。“他是金仙初期，本可与你们一战。但他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服毒。因为他知道，打不过你们。他不想被擒，不想被审，不想背叛他的朋友。他宁可死。”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一种极复杂的东西，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淡的、如水面下暗流般的情绪。“在下教他的时候，没有教他死。是他自己学会的。”</p>
“记录在哪里？”</p>
“在下的脑子里。在下不会给你。”</p>
“你会给的。因为你不给，他们就会一个个死去。韩秋死了，林成死了。下一个是谁？你名单上的人，都会死。不是死在我们手里，而是死在他们自己手里。他们宁死也不背叛。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心里好受吗？”</p>
慕容渊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清。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在下不好受。但在下不会给你。因为给了你，他们同样是死。你杀他们，与他们自尽，有何区别？”</p>
“有区别。他们自尽，是因为怕背叛。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杀了人。他们手上沾着血。那些被杀之人，也有朋友，也有家人，也有家。他们的朋友为他们的死而伤心，他们的家人在等他们回家。他们回不去了。因为你的弟子，你的朋友，你的暗桩，杀了他们。”</p>
慕容渊的手指停住了。他凝视着李想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很平静。</p>
“在下手上也沾着血。你为何不杀在下？”</p>
“因为你有用。”</p>
慕容渊笑了，笑容很苦。“在下有用。你的弟子也有用。你的朋友也有用。在下的人没用，所以他们该死。”</p>
李想看着他。“你的人也有用。他们活着，能告诉我们更多。但他们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不给他们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p>
慕容渊沉默良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疤痕上轻轻摩挲。</p>
“在下要见苏小晚。”</p>
“她不想见你。”</p>
“在下知道。但在下要见她。你让她来，在下给你一条线索。不是名单，是一条线索。你顺着这条线索查，能查到比名单更多的东西。”</p>
李想沉默片刻。“好。”</p>
苏小晚来的时候，天已黑了。她身着淡绿色长裙，头发以一根绿色发带束起，腰间未挂传讯玉简。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她走进修炼室，站在门口，没有进去。</p>
“你找在下？”</p>
慕容渊看着她。“你瘦了。”</p>
“在下没有瘦。在下只是不想吃饭。”</p>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爱笑。在下第一次见你时，你躺在巷子里，浑身是伤，满脸是血。但你看到在下时，你笑了。你说：你终于来了。”</p>
苏小晚的眼眶红了。“在下那时不知道你是谁。在下只是觉得，有人来救在下了。”</p>
“现在你知道了。你后悔吗？”</p>
苏小晚摇了摇头。“在下不后悔。你救了在下的命，在下替你杀了很多人。还清了。在下不欠你了。”</p>
慕容渊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欠在下了。在下还欠你。在下答应过你，等你帮在下做完事给你一个家。在下没有做到。在下欠你一个家。”</p>
苏小晚的眼泪落了下来。“在下不需要家了。在下有朋友了。沈安、柳如烟、李想、纪墨、许大牛、古心月。他们都是在下的朋友。在下有家了。”</p>
慕容渊的笑容没有变。他从枕下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床上。玉简是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这是在下在雪岭山脉发现的一个地方。不是林成的洞府，是另一个地方。在山脉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遗迹中有一样东西，叫‘虚无之心’。不是你在凡间摧毁的那颗，是另一颗。那是虚无教派的本源，是他们力量的来源。慕容渊的那颗只是复制品。真正的虚无之心，在那座遗迹中。你找到了它，毁了它，虚无教派就彻底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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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拿起玉简，注入仙元。玉简亮起，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图。雪岭山脉深处，有一片被标注为“禁地”的区域。地图上没有任何路线标注，只有一片空白。</p>
“为什么没有人去过？”</p>
“因为去的人都死了。那片区域有强大的禁制，金仙以下的修士进去，会被禁制撕碎。金仙以上的修士进去，也会被削弱。在下去过一次，差点死在里面。在下没有找到虚无之心，只找到了这枚玉简。玉简中有遗迹的地图，但不完整。在下没有能力再去了。”</p>
李想将玉简收入空间戒指。“在下会去的。”</p>
“你不能一个人去。你需要帮手。金仙以上的人，至少两个。”</p>
殷无极站在门口。“在下跟你去。”</p>
古心月靠在墙上。“在下也去。”</p>
许大牛将铁锤扛在肩上。“在下也去。在下的右肩好了。”</p>
沈安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在下也去。在下的腿还能跑。”</p>
柳如烟提着药箱。“在下也去。你们受伤了，在下能救。”</p>
李想看着他们。“好。一起去。”</p>
他转过身，看着慕容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p>
慕容渊看着苏小晚。苏小晚站在门口，眼泪还挂在脸上。“因为在下欠她一个家。在下给不了她，你们给。在下帮你们灭了虚无教派，你们替在下照顾她。”</p>
苏小晚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在下不需要你照顾。在下有朋友了。”</p>
慕容渊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在下知道。但在下欠你的。还了，在下就不欠了。”</p>
他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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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雪岭山脉返回黑风岭的路上，李想始终在思索一个问题。</p>
林成说：“记录上的人，都是在下的朋友。”</p>
韩秋说：“名单上的人，都是在下的弟子。”</p>
慕容渊说：“在下教他的时候，没有教他背叛。他宁死也不背叛。”</p>
这些人皆不畏死。他们怕的不是死，而是背叛。虚无教派在他们心中并非教派，而是家。慕容渊给了苏小晚一个家，韩秋给了那些新人一个家，林成给了那些暗桩一个家。为了这个家，他们可以舍命，可以杀人，可以赴死。李想不知该如何对付这种人。杀了他们，他们便成了烈士；不杀他们，他们仍会危害苍生。</p>
黑风岭的山门已遥遥在望。两名弟子持枪立于门前，见殷无极走来，当即挺直身躯，枪尖拄地。“宗主。”殷无极微微颔首，未发一言，径直上山而去。</p>
慕容渊仍在地下修炼室中。铁门紧闭，门上方孔透出微弱的光。李想行至门前，透过方孔向内望去。慕容渊端坐于石床之上，双手置于膝上，双目微阖。他面色依旧苍白，唇无血色，但呼吸平稳。听得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方孔外的李想。</p>
“林成死了？”他声音平静。</p>
“死了。服毒。与韩秋一样。”</p>
慕容渊沉默片刻。“他是金仙初期，本可与你们一战。但他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服毒。因为他知道，打不过你们。他不想被擒，不想被审，不想背叛他的朋友。他宁可死。”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一种极复杂的东西，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淡的、如水面下暗流般的情绪。“在下教他的时候，没有教他死。是他自己学会的。”</p>
“记录在哪里？”</p>
“在下的脑子里。在下不会给你。”</p>
“你会给的。因为你不给，他们就会一个个死去。韩秋死了，林成死了。下一个是谁？你名单上的人，都会死。不是死在我们手里，而是死在他们自己手里。他们宁死也不背叛。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心里好受吗？”</p>
慕容渊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清。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在下不好受。但在下不会给你。因为给了你，他们同样是死。你杀他们，与他们自尽，有何区别？”</p>
“有区别。他们自尽，是因为怕背叛。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杀了人。他们手上沾着血。那些被杀之人，也有朋友，也有家人，也有家。他们的朋友为他们的死而伤心，他们的家人在等他们回家。他们回不去了。因为你的弟子，你的朋友，你的暗桩，杀了他们。”</p>
慕容渊的手指停住了。他凝视着李想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很平静。</p>
“在下手上也沾着血。你为何不杀在下？”</p>
“因为你有用。”</p>
慕容渊笑了，笑容很苦。“在下有用。你的弟子也有用。你的朋友也有用。在下的人没用，所以他们该死。”</p>
李想看着他。“你的人也有用。他们活着，能告诉我们更多。但他们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不给他们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p>
慕容渊沉默良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疤痕上轻轻摩挲。</p>
“在下要见苏小晚。”</p>
“她不想见你。”</p>
“在下知道。但在下要见她。你让她来，在下给你一条线索。不是名单，是一条线索。你顺着这条线索查，能查到比名单更多的东西。”</p>
李想沉默片刻。“好。”</p>
苏小晚来的时候，天已黑了。她身着淡绿色长裙，头发以一根绿色发带束起，腰间未挂传讯玉简。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她走进修炼室，站在门口，没有进去。</p>
“你找在下？”</p>
慕容渊看着她。“你瘦了。”</p>
“在下没有瘦。在下只是不想吃饭。”</p>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爱笑。在下第一次见你时，你躺在巷子里，浑身是伤，满脸是血。但你看到在下时，你笑了。你说：你终于来了。”</p>
苏小晚的眼眶红了。“在下那时不知道你是谁。在下只是觉得，有人来救在下了。”</p>
“现在你知道了。你后悔吗？”</p>
苏小晚摇了摇头。“在下不后悔。你救了在下的命，在下替你杀了很多人。还清了。在下不欠你了。”</p>
慕容渊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欠在下了。在下还欠你。在下答应过你，等你帮在下做完事给你一个家。在下没有做到。在下欠你一个家。”</p>
苏小晚的眼泪落了下来。“在下不需要家了。在下有朋友了。沈安、柳如烟、李想、纪墨、许大牛、古心月。他们都是在下的朋友。在下有家了。”</p>
慕容渊的笑容没有变。他从枕下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床上。玉简是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这是在下在雪岭山脉发现的一个地方。不是林成的洞府，是另一个地方。在山脉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遗迹中有一样东西，叫‘虚无之心’。不是你在凡间摧毁的那颗，是另一颗。那是虚无教派的本源，是他们力量的来源。慕容渊的那颗只是复制品。真正的虚无之心，在那座遗迹中。你找到了它，毁了它，虚无教派就彻底灭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李想拿起玉简，注入仙元。玉简亮起，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图。雪岭山脉深处，有一片被标注为“禁地”的区域。地图上没有任何路线标注，只有一片空白。</p>
“为什么没有人去过？”</p>
“因为去的人都死了。那片区域有强大的禁制，金仙以下的修士进去，会被禁制撕碎。金仙以上的修士进去，也会被削弱。在下去过一次，差点死在里面。在下没有找到虚无之心，只找到了这枚玉简。玉简中有遗迹的地图，但不完整。在下没有能力再去了。”</p>
李想将玉简收入空间戒指。“在下会去的。”</p>
“你不能一个人去。你需要帮手。金仙以上的人，至少两个。”</p>
殷无极站在门口。“在下跟你去。”</p>
古心月靠在墙上。“在下也去。”</p>
许大牛将铁锤扛在肩上。“在下也去。在下的右肩好了。”</p>
沈安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在下也去。在下的腿还能跑。”</p>
柳如烟提着药箱。“在下也去。你们受伤了，在下能救。”</p>
李想看着他们。“好。一起去。”</p>
他转过身，看着慕容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p>
慕容渊看着苏小晚。苏小晚站在门口，眼泪还挂在脸上。“因为在下欠她一个家。在下给不了她，你们给。在下帮你们灭了虚无教派，你们替在下照顾她。”</p>
苏小晚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在下不需要你照顾。在下有朋友了。”</p>
慕容渊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在下知道。但在下欠你的。还了，在下就不欠了。”</p>
他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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