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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末日之渊回天元城，路途遥远而漫长。孟虎伤势极重，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虽已萌生新肉，却娇嫩脆弱，经不起颠簸。他飞得缓慢，断口渗出一缕血丝，将白色绷带染得斑斑殷红。李想伴飞在侧，未曾催促——他自己也负了伤。胸口那道爪痕虽已结痂，痂下却是鲜红的嫩肉，风拂过便隐隐作痛；左肩的伤更深，是末日之渊中黑虎所留，白骨隐约可见。真元在先前激战中耗去大半，丹田内元婴由仙王初期跌落至金仙巅峰，金光黯淡。黄金沙漏紧贴胸前，遮天布裹得严实，看不出丝毫异样。</p>
二人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荒域边缘一座荒山落下。天色将暮，荒域之夜不宜飞行——夜色中时空裂缝愈发活跃，肉眼难觅，神识亦不可察，误入其中便是死路。孟虎在一块平坦岩石上坐下，大刀横置膝上，右手握柄，指腹在刀柄纹路间缓缓摩挲。他目光落在李想身上，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像打量一件货物，又似屠夫端详待宰的牲畜。</p>
“你的伤怎么样了？”李想自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疗伤丹递过去。丹药乃他在遗迹灵药田中采得万年灵芝炼制而成，七品疗伤丹，价值连城。孟虎接过丹药，眼底精光一闪。末日之渊中受伤时，李想给他的不过是三品丹药，而今却拿出了七品。孟虎将丹药送入口中，嚼了嚼，咽下。丹药入腹的刹那，一股温热之力自胃部升腾，涌向四肢百骸，涌向断臂伤口。他感到新肉正自断口处一寸寸生长，如春日嫩芽破土而出。他的目光愈发亮了。</p>
“七品疗伤丹。你身上有好东西。”他声音平静，平静之下却藏着贪婪。</p>
“在遗迹中采的灵药炼的。”李想未作多想，在另一块岩石上坐下，自戒指中取出干粮与水，分给孟虎一半。干粮是他从天元城买的灵麦饼，硬邦邦的，咬一口要在嘴里含半晌方能咽下。孟虎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目光却始终未从李想身上移开。</p>
“你的时间法则，是在哪里学的？”他语气随意，像在闲聊。</p>
“自学的。”</p>
“自学的？时间法则也能自学？”孟虎声音里透出一丝不信。</p>
“有机缘。”</p>
“什么机缘？”</p>
“不方便说。”</p>
孟虎沉默。他放下干粮，拿起大刀。刀身火焰早已熄灭，刀刃上沾着干涸的妖兽血，黑绿斑驳。他伸指抠了抠，抠不掉。他将刀举至眼前，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满脸血污，左臂空荡，衣袍褴褛，像从坟墓中爬出的厉鬼。但他的眼睛极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p>
“在下想看看你的黄金沙漏。在遗迹中，在下见你用过。”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p>
李想的手指在胸口顿了一下。“不方便。”</p>
“在下只是看看。”孟虎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在下不会抢你的。你是在下救命恩人，在下不会忘恩负义。在下只是好奇。时之主的至尊神器，在下这辈子没见过。你让在下看一眼，在下就满足了。”</p>
李想沉默良久。他看着孟虎的眼睛，那双眼中满是真诚，像一个渴求糖果的孩子。他犹豫了。他自衣袍下取出黄金沙漏，将遮天布一层层解开。金色光芒自沙漏表面涌出，照亮荒山的黑夜。沙漏上的符文在金光中缓缓流转，自第一重至第九重，每一枚都在跳动，像一颗颗心脏同时搏动。</p>
孟虎的眼睛亮到了极致，瞳孔中倒映着沙漏的金光，金光在他眼底跳跃。</p>
“这就是黄金沙漏？”他的声音有些发抖。</p>
“是。”</p>
“时之主的至尊神器？”</p>
“是。”</p>
孟虎将大刀放在岩石上，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极慢，慢到李想以为他伤势加重。他走到李想面前，伸出右手。李想以为他要摸沙漏，未躲。孟虎的手却从他面前掠过，直扑胸口，他的手指抓住沙漏链子，猛地一拽。链子勒进李想后颈，皮肤被割破，血渗出来。李想身体被拽得前倾，头差点撞在孟虎胸口。</p>
“你——”李想的手抓住了链子。</p>
“在下说过，在下只是想看看。在下现在想借。你借不借？”孟虎声音依旧温柔，温柔之下却藏着杀意。他的右手在用力，链子勒得更紧。李想后颈在流血，血顺着脖子淌下，滴在衣袍上。</p>
“不借。”</p>
“那在下只能抢了。”孟虎左手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刀。他左臂虽断，左手却还在。短刀不长，仅小臂长短，刀身窄，刀尖尖如锥子，刀身上涂着黑色液体，是毒。他持刀刺向李想腹部。李想的时间感知捕捉到短刀轨迹，侧身避开。短刀自他腰侧划过，划破衣袍与皮肤。刀上毒素自伤口渗入，他腰侧开始发麻，麻感向四周蔓延。</p>
“毒？”李想脸色骤变。</p>
“断魂散。虚无教派的毒。见血封喉。你很快就不会动了。放心，在下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在下只要你的黄金沙漏，不要你的命。”孟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p>
李想的身体开始发麻。自腰侧起，向腹部蔓延，向胸口蔓延，向四肢蔓延。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时间感知在减弱，神识在模糊。他激活了时间减速，将孟虎周围的时间流速降至最低。孟虎的动作慢了下来，慢得像在水里行走。但他自己的动作也慢了，因为毒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他的肌肉已不听使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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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虎的短刀又刺了过来。这一次，李想躲不开了。短刀刺入他左肩，刀尖自后背穿出。血喷涌而出。他疼得闷哼一声，但右手未停——自袖中滑出短剑，刺向孟虎胸口。短剑刺入皮肤，刺入肌肉，刺入肋骨之间。孟虎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的短刀没有停。</p>
“你……你还有力气……”孟虎的声音有些发抖。</p>
“在下不会死。”李想将短剑自他胸口拔出，血喷溅在他脸上。孟虎后退几步，用手捂住胸口，血自指缝间渗出。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在颤抖。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肋骨。</p>
孟虎又冲了上来。他的右拳握紧，一拳砸向李想胸口。拳上有仙元凝聚，很亮，很刺目，像一个缩小版的太阳。李想没有躲——他的左肩被短刀刺穿，动不了；右手的短剑方才掉在地上；身体在毒素侵蚀下几乎失去知觉。他只能用仅剩的力气，激活了时间静止。</p>
孟虎的身体凝固了。他的右拳还在半空，他的左脚还踩在地上，他的嘴巴还张着，血还在自嘴角往下流。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没有光。他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不是死了，是被停在了时间的缝隙中。</p>
李想自地上爬起来，走到孟虎面前。他的腿在抖，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看着孟虎的眼睛，那双眼中还有光。孟虎是他的队友，他们一起在末日之渊中战斗过，一起杀过幽冥狼，一起杀过黑虎，一起在遗迹中探索过。孟虎受了重伤，是他救了他。他给他丹药，扶他飞行，分他干粮和水。他把他当队友，他却把他当猎物。</p>
他不会让孟虎活着离开。孟虎知道他叫赵天一，知道他有时之主传承，知道他有黄金沙漏。他回去之后，会把这一切告诉别人。天剑宗、太虚宫、紫霄宗、万剑阁、星辰殿——五大宗门都会知道。他们会来追杀他，不是仙王，是仙帝。他的易容丹瞒不过仙帝，他的遮天布也瞒不过仙帝。他会被全仙域的人追杀。</p>
李想将短剑刺入孟虎的咽喉。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袍上。孟虎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的光熄灭了。他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地上。</p>
李想跪在孟虎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体在颤抖，心脏在狂跳。他杀过妖兽，杀过敌人，但从未杀过队友。他救了孟虎，孟虎要杀他。他不想杀他，但他必须杀。他不能让自己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还要回青云别院，还要见纪墨，还要见柳如烟，还要见许大牛，还要见沈安，还要见苏小晚，还要见古心月，还要见殷无极。他不能死。</p>
他将短剑自孟虎咽喉中拔出，血自伤口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空玉瓶，装了些孟虎的血。然后取出一枚化尸丹，送入孟虎口中。化尸丹是他在遗迹丹房中找到的六品丹药，可在极短时间内将尸体化为血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孟虎的尸体化作一摊血水。血水渗入岩石缝隙，很快就干了，只在岩石上留下一层暗红色痕迹。他用脚将痕迹蹭掉。</p>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新衣袍，换下身上沾满血的旧衣袍。旧衣袍被他用真元之火点燃，烧成灰烬，灰烬被风吹散。</p>
他重新将黄金沙漏用遮天布包裹好，贴在胸前。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易容丹送入口中。丹药在舌尖化开，他的脸又开始变化。这一次，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普通——圆脸，塌鼻，小眼睛，厚嘴唇，像一个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p>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血已止住。腰侧的伤口还在发麻，但毒素已被真元逼出大半。他飞上天空，向天元城飞去。</p>
他飞得很慢，因为他怕被人追踪。神识一直覆盖着周围几十里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觉。他绕了很多路，经过好几座城池，换了好几次方向。他飞了整整三天，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看到了天元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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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末日之渊回天元城，路途遥远而漫长。孟虎伤势极重，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虽已萌生新肉，却娇嫩脆弱，经不起颠簸。他飞得缓慢，断口渗出一缕血丝，将白色绷带染得斑斑殷红。李想伴飞在侧，未曾催促——他自己也负了伤。胸口那道爪痕虽已结痂，痂下却是鲜红的嫩肉，风拂过便隐隐作痛；左肩的伤更深，是末日之渊中黑虎所留，白骨隐约可见。真元在先前激战中耗去大半，丹田内元婴由仙王初期跌落至金仙巅峰，金光黯淡。黄金沙漏紧贴胸前，遮天布裹得严实，看不出丝毫异样。</p>
二人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荒域边缘一座荒山落下。天色将暮，荒域之夜不宜飞行——夜色中时空裂缝愈发活跃，肉眼难觅，神识亦不可察，误入其中便是死路。孟虎在一块平坦岩石上坐下，大刀横置膝上，右手握柄，指腹在刀柄纹路间缓缓摩挲。他目光落在李想身上，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像打量一件货物，又似屠夫端详待宰的牲畜。</p>
“你的伤怎么样了？”李想自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疗伤丹递过去。丹药乃他在遗迹灵药田中采得万年灵芝炼制而成，七品疗伤丹，价值连城。孟虎接过丹药，眼底精光一闪。末日之渊中受伤时，李想给他的不过是三品丹药，而今却拿出了七品。孟虎将丹药送入口中，嚼了嚼，咽下。丹药入腹的刹那，一股温热之力自胃部升腾，涌向四肢百骸，涌向断臂伤口。他感到新肉正自断口处一寸寸生长，如春日嫩芽破土而出。他的目光愈发亮了。</p>
“七品疗伤丹。你身上有好东西。”他声音平静，平静之下却藏着贪婪。</p>
“在遗迹中采的灵药炼的。”李想未作多想，在另一块岩石上坐下，自戒指中取出干粮与水，分给孟虎一半。干粮是他从天元城买的灵麦饼，硬邦邦的，咬一口要在嘴里含半晌方能咽下。孟虎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目光却始终未从李想身上移开。</p>
“你的时间法则，是在哪里学的？”他语气随意，像在闲聊。</p>
“自学的。”</p>
“自学的？时间法则也能自学？”孟虎声音里透出一丝不信。</p>
“有机缘。”</p>
“什么机缘？”</p>
“不方便说。”</p>
孟虎沉默。他放下干粮，拿起大刀。刀身火焰早已熄灭，刀刃上沾着干涸的妖兽血，黑绿斑驳。他伸指抠了抠，抠不掉。他将刀举至眼前，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满脸血污，左臂空荡，衣袍褴褛，像从坟墓中爬出的厉鬼。但他的眼睛极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p>
“在下想看看你的黄金沙漏。在遗迹中，在下见你用过。”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p>
李想的手指在胸口顿了一下。“不方便。”</p>
“在下只是看看。”孟虎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在下不会抢你的。你是在下救命恩人，在下不会忘恩负义。在下只是好奇。时之主的至尊神器，在下这辈子没见过。你让在下看一眼，在下就满足了。”</p>
李想沉默良久。他看着孟虎的眼睛，那双眼中满是真诚，像一个渴求糖果的孩子。他犹豫了。他自衣袍下取出黄金沙漏，将遮天布一层层解开。金色光芒自沙漏表面涌出，照亮荒山的黑夜。沙漏上的符文在金光中缓缓流转，自第一重至第九重，每一枚都在跳动，像一颗颗心脏同时搏动。</p>
孟虎的眼睛亮到了极致，瞳孔中倒映着沙漏的金光，金光在他眼底跳跃。</p>
“这就是黄金沙漏？”他的声音有些发抖。</p>
“是。”</p>
“时之主的至尊神器？”</p>
“是。”</p>
孟虎将大刀放在岩石上，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极慢，慢到李想以为他伤势加重。他走到李想面前，伸出右手。李想以为他要摸沙漏，未躲。孟虎的手却从他面前掠过，直扑胸口，他的手指抓住沙漏链子，猛地一拽。链子勒进李想后颈，皮肤被割破，血渗出来。李想身体被拽得前倾，头差点撞在孟虎胸口。</p>
“你——”李想的手抓住了链子。</p>
“在下说过，在下只是想看看。在下现在想借。你借不借？”孟虎声音依旧温柔，温柔之下却藏着杀意。他的右手在用力，链子勒得更紧。李想后颈在流血，血顺着脖子淌下，滴在衣袍上。</p>
“不借。”</p>
“那在下只能抢了。”孟虎左手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刀。他左臂虽断，左手却还在。短刀不长，仅小臂长短，刀身窄，刀尖尖如锥子，刀身上涂着黑色液体，是毒。他持刀刺向李想腹部。李想的时间感知捕捉到短刀轨迹，侧身避开。短刀自他腰侧划过，划破衣袍与皮肤。刀上毒素自伤口渗入，他腰侧开始发麻，麻感向四周蔓延。</p>
“毒？”李想脸色骤变。</p>
“断魂散。虚无教派的毒。见血封喉。你很快就不会动了。放心，在下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在下只要你的黄金沙漏，不要你的命。”孟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p>
李想的身体开始发麻。自腰侧起，向腹部蔓延，向胸口蔓延，向四肢蔓延。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时间感知在减弱，神识在模糊。他激活了时间减速，将孟虎周围的时间流速降至最低。孟虎的动作慢了下来，慢得像在水里行走。但他自己的动作也慢了，因为毒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他的肌肉已不听使唤。</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孟虎的短刀又刺了过来。这一次，李想躲不开了。短刀刺入他左肩，刀尖自后背穿出。血喷涌而出。他疼得闷哼一声，但右手未停——自袖中滑出短剑，刺向孟虎胸口。短剑刺入皮肤，刺入肌肉，刺入肋骨之间。孟虎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的短刀没有停。</p>
“你……你还有力气……”孟虎的声音有些发抖。</p>
“在下不会死。”李想将短剑自他胸口拔出，血喷溅在他脸上。孟虎后退几步，用手捂住胸口，血自指缝间渗出。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在颤抖。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肋骨。</p>
孟虎又冲了上来。他的右拳握紧，一拳砸向李想胸口。拳上有仙元凝聚，很亮，很刺目，像一个缩小版的太阳。李想没有躲——他的左肩被短刀刺穿，动不了；右手的短剑方才掉在地上；身体在毒素侵蚀下几乎失去知觉。他只能用仅剩的力气，激活了时间静止。</p>
孟虎的身体凝固了。他的右拳还在半空，他的左脚还踩在地上，他的嘴巴还张着，血还在自嘴角往下流。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没有光。他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不是死了，是被停在了时间的缝隙中。</p>
李想自地上爬起来，走到孟虎面前。他的腿在抖，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看着孟虎的眼睛，那双眼中还有光。孟虎是他的队友，他们一起在末日之渊中战斗过，一起杀过幽冥狼，一起杀过黑虎，一起在遗迹中探索过。孟虎受了重伤，是他救了他。他给他丹药，扶他飞行，分他干粮和水。他把他当队友，他却把他当猎物。</p>
他不会让孟虎活着离开。孟虎知道他叫赵天一，知道他有时之主传承，知道他有黄金沙漏。他回去之后，会把这一切告诉别人。天剑宗、太虚宫、紫霄宗、万剑阁、星辰殿——五大宗门都会知道。他们会来追杀他，不是仙王，是仙帝。他的易容丹瞒不过仙帝，他的遮天布也瞒不过仙帝。他会被全仙域的人追杀。</p>
李想将短剑刺入孟虎的咽喉。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袍上。孟虎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的光熄灭了。他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地上。</p>
李想跪在孟虎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体在颤抖，心脏在狂跳。他杀过妖兽，杀过敌人，但从未杀过队友。他救了孟虎，孟虎要杀他。他不想杀他，但他必须杀。他不能让自己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还要回青云别院，还要见纪墨，还要见柳如烟，还要见许大牛，还要见沈安，还要见苏小晚，还要见古心月，还要见殷无极。他不能死。</p>
他将短剑自孟虎咽喉中拔出，血自伤口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空玉瓶，装了些孟虎的血。然后取出一枚化尸丹，送入孟虎口中。化尸丹是他在遗迹丹房中找到的六品丹药，可在极短时间内将尸体化为血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孟虎的尸体化作一摊血水。血水渗入岩石缝隙，很快就干了，只在岩石上留下一层暗红色痕迹。他用脚将痕迹蹭掉。</p>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新衣袍，换下身上沾满血的旧衣袍。旧衣袍被他用真元之火点燃，烧成灰烬，灰烬被风吹散。</p>
他重新将黄金沙漏用遮天布包裹好，贴在胸前。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易容丹送入口中。丹药在舌尖化开，他的脸又开始变化。这一次，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普通——圆脸，塌鼻，小眼睛，厚嘴唇，像一个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p>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血已止住。腰侧的伤口还在发麻，但毒素已被真元逼出大半。他飞上天空，向天元城飞去。</p>
他飞得很慢，因为他怕被人追踪。神识一直覆盖着周围几十里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觉。他绕了很多路，经过好几座城池，换了好几次方向。他飞了整整三天，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看到了天元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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