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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抱着朵朵走了几里，胳膊都快断了。</p>
这小丫头看着不大，抱起来还挺压手。一路上换了七八个姿势，从怀里抱到背上，从背上又换回怀里，折腾得薛西西直喘气。</p>
“朵朵，”她喘着说，“你该减肥了。”</p>
朵朵趴在她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p>
小团子飘在旁边幸灾乐祸：“大人，您不是说活动活动减肥吗？这不正好？”</p>
薛西西瞪它一眼：“我减我的，不是让我练臂力的！”</p>
正斗着嘴，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p>
薛西西抬头看去，只见城门口围着一群人，乱哄哄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嚷嚷着什么“快找”“肯定没出城”。</p>
她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p>
走近了才听清——有人在喊“朵朵”。</p>
薛西西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丫头。</p>
得，找上门了。</p>
她刚挤进人群，一个年轻女子就扑了过来。</p>
“朵朵！”那女子眼泪都下来了，伸手就要抱孩子，“可算找着了！姑姑快急死了！”</p>
朵朵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小嘴一瘪：“姑姑……”</p>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p>
那女子也哭，抱着朵朵又亲又摸，嘴里念叨着“吓死姑姑了”“再也不带你追蝴蝶了”。</p>
旁边还站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还有一位穿着讲究的老太太，正拿帕子擦眼角。</p>
薛西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出认亲大戏，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p>
那女子哭够了，才想起薛西西。她擦了擦眼泪，拉着朵朵走过来，对着薛西西就要下跪。</p>
“恩人！”她说，“多谢恩人救了我家朵朵！”</p>
薛西西赶紧扶住她：“别别别，别跪，我受不了这个。”</p>
那女子被她扶住，愣了愣，然后又是千恩万谢。旁边那老太太也过来了，拉着薛西西的手，一口一个“恩人”“女菩萨”，非要请她回家做客。</p>
薛西西本来想推辞，但低头一看，朵朵正扒着她腿，眼巴巴地看着她。</p>
“姐姐……”朵朵小声说，“你去我家玩好不好？”</p>
薛西西：“……”</p>
好吧。</p>
——</p>
朵朵家确实不小。</p>
三进的宅子，在城东占了半条街。那女子是朵朵的亲姑姑，夫家姓周，做绸缎生意的，在元城也算有头有脸。</p>
薛西西被奉为上宾，请到正厅喝茶吃点心。老太太亲自作陪，姑姑抱着朵朵在旁边陪着，一口一个“恩人”，叫得薛西西浑身不自在。</p>
朵朵倒是恢复了精神，从姑姑怀里挣下来，跑到薛西西跟前，把自己攒的糖全塞给她。</p>
“姐姐吃！”她眼睛亮晶晶的。</p>
薛西西看着手里那几颗被攥得有点化的糖，哭笑不得。</p>
客套话听了一箩筐，点心吃了三盘子，茶喝了四五盏。老太太非要留她多住几日，姑姑也在一旁帮腔，说让薛西西好好歇歇，在景元城转转。</p>
薛西西想了想。</p>
也行。</p>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个免费住处，还能逛逛这元城。</p>
她就这么住下来了。</p>
——</p>
第二天。</p>
薛西西起了个大早。</p>
周家给她安排的院子挺清净，推开窗就能看见一个小花园。她伸了个懒腰，换了一身周家准备的衣裳——淡蓝色的襦裙，比她昨天那身还好看。</p>
小团子从枕头底下钻出来，打着哈欠：“大人，今天去哪儿玩？”</p>
薛西西想了想：“逛逛呗。来都来了。”</p>
吃过早饭，她跟周家人打了声招呼，溜溜达达出了门。</p>
元城确实挺热闹。</p>
街上人来人往，卖吃的卖喝的卖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薛西西这个摊前看看，那个铺子摸摸，小团子蹲在她肩头，也跟着东张西望。</p>
“大人大人，那个糖葫芦看起来好好吃！”</p>
薛西西买了两串，自己一串，给小团子一串——虽然小团子吃不着，但过过眼瘾也行。</p>
“大人大人，那个捏面人的好厉害！”</p>
薛西西凑过去看了看，捏了个小兔子，揣兜里。</p>
就这么逛了小半个时辰，薛西西正站在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挑挑拣拣，忽然觉得身后有道视线，黏糊糊的。</p>
她回头一看。</p>
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正盯着她看。</p>
长得倒是不错，眉清目秀，白白净净。</p>
但那个眼神，让薛西西想起菜市场里挑猪肉的。</p>
她皱了皱眉，转身要走。</p>
那男子却凑上来了。</p>
“姑娘，”他摇着折扇，笑得一脸自认为风流倜傥，“小生有礼了。”</p>
薛西西脚步不停。</p>
那男子跟上来，继续说：“小生方才见姑娘在此挑绢花，那凝神专注的模样，真真是人比花娇——”</p>
薛西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p>
她加快脚步。</p>
那男子也加快脚步。</p>
“姑娘别走啊，”他追上来，“小生姓柳，是城东柳家的，今年乡试刚中了秀才，还未娶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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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停下脚步。</p>
她转头，看着那人。</p>
那柳秀才以为有戏，眼睛一亮，凑得更近。</p>
薛西西忽然笑了。</p>
笑得特别和善。</p>
“秀才公，”她说，“你看那边是什么？”</p>
柳秀才下意识扭头。</p>
薛西西手指轻轻一弹。</p>
一片叶子从旁边的树上飘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屁股上。</p>
那叶子看着轻飘飘的，打上去却像挨了一巴掌。</p>
柳秀才“哎呦”一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p>
折扇飞出去老远，长衫上沾了一身土。</p>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p>
柳秀才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想骂人，但张了张嘴，愣是没敢骂。</p>
他左右看看，没看见是谁动的手。</p>
西西已经走远了。</p>
她背着手，哼着小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p>
街角。</p>
一座酒楼的二层，临街的雅间里。</p>
窗边坐着两个人。</p>
年长的那位穿着深青色锦袍，约莫四十来岁，留着短须，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街上那个渐行渐远的淡蓝色身影上。</p>
年轻的那位锦衣玉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正皱着眉头看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柳秀才。</p>
“没用的东西。”年轻男子冷哼一声。</p>
年长者没接话。</p>
他放下茶盏，目光依旧追着那道身影。</p>
“公子，”他开口，声音低沉，“您看见刚才那片叶子了吗？”</p>
年轻男子一愣：“叶子？”</p>
“那片打在柳秀才身上的叶子。”年长者说，“从树上落下来，拐了个弯，然后打在他屁股上。”</p>
年轻男子皱眉：“风吹的吧？”</p>
年长者摇头。</p>
“不是风。”他说，“那女子动的手。”</p>
年轻男子愣住了。</p>
年长者继续说：“老奴看了这么多年功夫，没见过这样的手法。摘叶飞花，伤人无形——这女子的功夫，深不可测。”</p>
年轻男子的脸色变了。</p>
他转头看向窗外，但那道淡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p>
“深不可测？”他喃喃重复。</p>
年长者点头。</p>
年轻男子沉默了一会儿。</p>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p>
那种光，薛西西很熟悉——就像她看红烧肉的时候，眼睛里冒的光。</p>
“查。”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给我查清楚她是谁，住哪儿，来元城做什么。”</p>
年长者看着他。</p>
“公子，您想——”</p>
年轻男子嘴角勾起。</p>
“这样的女子，”他说，“本公子志在必得。”</p>
窗外，街市依旧热闹。</p>
薛西西正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认真研究那个兔子像不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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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抱着朵朵走了几里，胳膊都快断了。</p>
这小丫头看着不大，抱起来还挺压手。一路上换了七八个姿势，从怀里抱到背上，从背上又换回怀里，折腾得薛西西直喘气。</p>
“朵朵，”她喘着说，“你该减肥了。”</p>
朵朵趴在她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p>
小团子飘在旁边幸灾乐祸：“大人，您不是说活动活动减肥吗？这不正好？”</p>
薛西西瞪它一眼：“我减我的，不是让我练臂力的！”</p>
正斗着嘴，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p>
薛西西抬头看去，只见城门口围着一群人，乱哄哄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嚷嚷着什么“快找”“肯定没出城”。</p>
她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p>
走近了才听清——有人在喊“朵朵”。</p>
薛西西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丫头。</p>
得，找上门了。</p>
她刚挤进人群，一个年轻女子就扑了过来。</p>
“朵朵！”那女子眼泪都下来了，伸手就要抱孩子，“可算找着了！姑姑快急死了！”</p>
朵朵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小嘴一瘪：“姑姑……”</p>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p>
那女子也哭，抱着朵朵又亲又摸，嘴里念叨着“吓死姑姑了”“再也不带你追蝴蝶了”。</p>
旁边还站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还有一位穿着讲究的老太太，正拿帕子擦眼角。</p>
薛西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出认亲大戏，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p>
那女子哭够了，才想起薛西西。她擦了擦眼泪，拉着朵朵走过来，对着薛西西就要下跪。</p>
“恩人！”她说，“多谢恩人救了我家朵朵！”</p>
薛西西赶紧扶住她：“别别别，别跪，我受不了这个。”</p>
那女子被她扶住，愣了愣，然后又是千恩万谢。旁边那老太太也过来了，拉着薛西西的手，一口一个“恩人”“女菩萨”，非要请她回家做客。</p>
薛西西本来想推辞，但低头一看，朵朵正扒着她腿，眼巴巴地看着她。</p>
“姐姐……”朵朵小声说，“你去我家玩好不好？”</p>
薛西西：“……”</p>
好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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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家确实不小。</p>
三进的宅子，在城东占了半条街。那女子是朵朵的亲姑姑，夫家姓周，做绸缎生意的，在元城也算有头有脸。</p>
薛西西被奉为上宾，请到正厅喝茶吃点心。老太太亲自作陪，姑姑抱着朵朵在旁边陪着，一口一个“恩人”，叫得薛西西浑身不自在。</p>
朵朵倒是恢复了精神，从姑姑怀里挣下来，跑到薛西西跟前，把自己攒的糖全塞给她。</p>
“姐姐吃！”她眼睛亮晶晶的。</p>
薛西西看着手里那几颗被攥得有点化的糖，哭笑不得。</p>
客套话听了一箩筐，点心吃了三盘子，茶喝了四五盏。老太太非要留她多住几日，姑姑也在一旁帮腔，说让薛西西好好歇歇，在景元城转转。</p>
薛西西想了想。</p>
也行。</p>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个免费住处，还能逛逛这元城。</p>
她就这么住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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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p>
薛西西起了个大早。</p>
周家给她安排的院子挺清净，推开窗就能看见一个小花园。她伸了个懒腰，换了一身周家准备的衣裳——淡蓝色的襦裙，比她昨天那身还好看。</p>
小团子从枕头底下钻出来，打着哈欠：“大人，今天去哪儿玩？”</p>
薛西西想了想：“逛逛呗。来都来了。”</p>
吃过早饭，她跟周家人打了声招呼，溜溜达达出了门。</p>
元城确实挺热闹。</p>
街上人来人往，卖吃的卖喝的卖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薛西西这个摊前看看，那个铺子摸摸，小团子蹲在她肩头，也跟着东张西望。</p>
“大人大人，那个糖葫芦看起来好好吃！”</p>
薛西西买了两串，自己一串，给小团子一串——虽然小团子吃不着，但过过眼瘾也行。</p>
“大人大人，那个捏面人的好厉害！”</p>
薛西西凑过去看了看，捏了个小兔子，揣兜里。</p>
就这么逛了小半个时辰，薛西西正站在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挑挑拣拣，忽然觉得身后有道视线，黏糊糊的。</p>
她回头一看。</p>
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正盯着她看。</p>
长得倒是不错，眉清目秀，白白净净。</p>
但那个眼神，让薛西西想起菜市场里挑猪肉的。</p>
她皱了皱眉，转身要走。</p>
那男子却凑上来了。</p>
“姑娘，”他摇着折扇，笑得一脸自认为风流倜傥，“小生有礼了。”</p>
薛西西脚步不停。</p>
那男子跟上来，继续说：“小生方才见姑娘在此挑绢花，那凝神专注的模样，真真是人比花娇——”</p>
薛西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p>
她加快脚步。</p>
那男子也加快脚步。</p>
“姑娘别走啊，”他追上来，“小生姓柳，是城东柳家的，今年乡试刚中了秀才，还未娶亲——”</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薛西西停下脚步。</p>
她转头，看着那人。</p>
那柳秀才以为有戏，眼睛一亮，凑得更近。</p>
薛西西忽然笑了。</p>
笑得特别和善。</p>
“秀才公，”她说，“你看那边是什么？”</p>
柳秀才下意识扭头。</p>
薛西西手指轻轻一弹。</p>
一片叶子从旁边的树上飘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屁股上。</p>
那叶子看着轻飘飘的，打上去却像挨了一巴掌。</p>
柳秀才“哎呦”一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p>
折扇飞出去老远，长衫上沾了一身土。</p>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p>
柳秀才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想骂人，但张了张嘴，愣是没敢骂。</p>
他左右看看，没看见是谁动的手。</p>
西西已经走远了。</p>
她背着手，哼着小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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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酒楼的二层，临街的雅间里。</p>
窗边坐着两个人。</p>
年长的那位穿着深青色锦袍，约莫四十来岁，留着短须，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街上那个渐行渐远的淡蓝色身影上。</p>
年轻的那位锦衣玉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正皱着眉头看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柳秀才。</p>
“没用的东西。”年轻男子冷哼一声。</p>
年长者没接话。</p>
他放下茶盏，目光依旧追着那道身影。</p>
“公子，”他开口，声音低沉，“您看见刚才那片叶子了吗？”</p>
年轻男子一愣：“叶子？”</p>
“那片打在柳秀才身上的叶子。”年长者说，“从树上落下来，拐了个弯，然后打在他屁股上。”</p>
年轻男子皱眉：“风吹的吧？”</p>
年长者摇头。</p>
“不是风。”他说，“那女子动的手。”</p>
年轻男子愣住了。</p>
年长者继续说：“老奴看了这么多年功夫，没见过这样的手法。摘叶飞花，伤人无形——这女子的功夫，深不可测。”</p>
年轻男子的脸色变了。</p>
他转头看向窗外，但那道淡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p>
“深不可测？”他喃喃重复。</p>
年长者点头。</p>
年轻男子沉默了一会儿。</p>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p>
那种光，薛西西很熟悉——就像她看红烧肉的时候，眼睛里冒的光。</p>
“查。”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给我查清楚她是谁，住哪儿，来元城做什么。”</p>
年长者看着他。</p>
“公子，您想——”</p>
年轻男子嘴角勾起。</p>
“这样的女子，”他说，“本公子志在必得。”</p>
窗外，街市依旧热闹。</p>
薛西西正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认真研究那个兔子像不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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