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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仙宗，律鸣峰。</p>
接近山脚的地方，有一排低矮的石屋，是外门弟子的居所。其中一间门口设了隔音禁制，从外面经过什么也听不见。</p>
屋里，铮铮铮——铮铮——铮——</p>
琴声断断续续，像一只不太熟练的鸟在试翅膀。弹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弹一会儿，磕磕绊绊，但能听出调子来了。</p>
薛西西盘腿坐在琴案前，腰背挺直，双手搭在琴弦上，摇头晃脑，一脸陶醉。她穿的是律鸣峰外门弟子的青灰道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看着跟周围那些苦修的同门格格不入。</p>
铮——最后一个音落下，她收手，长出一口气。</p>
“哇！大人好棒！”</p>
小团子从琴案底下钻出来，两只小短手拍得啪啪响，眼睛眨巴眨巴。它今天不用藏身形，大大方方地飘在半空中，毛茸茸的一团，看着比平时还圆。</p>
“这才二十多天就能弹出曲目了！”小团子继续吹，“真是天赋异禀，骨骼惊奇！大人，您这曲儿弹得真是余音绕梁！精灵听得都痴了，只觉灵气顺着耳朵钻进了身体里！”</p>
薛西西斜眼看它。</p>
小团子拍手拍得更响了。</p>
“嘿嘿嘿，”薛西西笑了，伸手点了它脑门一下，“小嘴叭叭的真甜。马屁拍得好，本姑娘爱听。”</p>
小团子捂着脑门，嘿嘿傻笑。</p>
薛西西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弹了快一个时辰，脖子都僵了。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律鸣峰的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几座更气派的殿阁，那是内门弟子的地方。山脚下倒是热闹，远远能看见人影走动。</p>
“听说今天山下有集市？”她回头问。</p>
小团子眼睛更亮了：“有有有！每月一次！卖什么的都有！”</p>
薛西西一拍手：“走，咱们去逛逛。”</p>
她往门外走，小团子嗖地飞到她肩头蹲好。</p>
“修仙界也不是没有好处嘛，”薛西西边走边说，“你看看，你也不用藏着了，想吃什么我给你买。”</p>
“好棒好棒！”小团子在她肩头蹦跶，“大人爱死您了！走！”</p>
律鸣峰的山路修得齐整，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往下铺，两边种着翠竹，风吹过沙沙响。偶尔有外门弟子从旁边经过，看见薛西西，有的点点头，有的目不斜视地走了。她在律鸣峰待了二十多天，跟谁都不熟，跟谁都不近，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头。</p>
山脚下的集市比薛西西想象的热闹得多。</p>
一条长街，两边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灵器、灵植、灵符、灵果、法衣、丹药、矿石、兽皮——薛西西见过没见过的，全堆在一块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p>
空气里飘着各种气味。灵草的清香，丹药的焦苦，烤灵兽肉的焦香，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甜味，不知道是什么果子。</p>
“哇——”小团子从她肩头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大人！这个好！这个这个！哇！这件法衣好漂亮！”</p>
薛西西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p>
一个摊位上挂着一件淡蓝色的法衣，料子轻薄如烟，上面绣着流云纹，阳光一照，纹路像活了一样在衣料上流动。确实漂亮。</p>
薛西西看了看价格标签，默默把目光收回来。</p>
“看看别的。”她说。</p>
小团子识趣地没追问，飞到另一个摊位前：“大人大人！这是灵果！尝一尝！”</p>
那摊位上摆着各色果子，红的黄的紫的青的，一个个圆润饱满，看着就水灵。卖果子的老道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也不催。</p>
薛西西拿起一颗紫色的，咬了一口。</p>
汁水丰富，甜中带一点点酸，吃完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精神了。</p>
“好吃！”她又拿了一颗塞给小团子。</p>
小团子抱着果子，啃得满脸都是汁。</p>
薛西西又挑了几样，装了满满一袋。</p>
继续逛。</p>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各峰道袍的云昭宗弟子，也有散修和凡人商贩。薛西西混在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新鲜。小团子在她肩头指指点点，一会儿喊“大人看那个”，一会儿喊“大人这个好香”。</p>
走到街尾，人少了一些。路边有个老妪在卖一种会发光的石头，薛西西蹲下来看了半天，没看懂有什么用，但好看，就买了两块。</p>
小团子抱着石头，美滋滋地说：“大人，这趟值了！”</p>
薛西西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袖角被人拽了一下。</p>
她低头。</p>
一只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微泛红，正攥着她的袖子。</p>
薛西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p>
一个女修站在她面前。</p>
法衣飘飘，长相柔美秀丽，眉眼间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韵味。眼含秋水，看着薛西西的时候，那目光像含着雾气，朦胧又透亮。</p>
她比薛西西矮了半个头，仰着脸，嘴角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p>
“这位师姐。”</p>
薛西西没说话。</p>
“这位师姐。”女修又喊了一声，声音软糯，像糯米团子。</p>
薛西西还是没说话。</p>
女修攥着她袖角的手紧了紧，又喊了一声：“这位师姐——”</p>
薛西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出褶子的袖角，又抬头看了看那张柔美的脸。</p>
“什么事？”她问。</p>
女修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转，欲言又止。</p>
“冒昧问一下……”</p>
她说到这，停住了。</p>
薛西西等着。</p>
小团子也等着。</p>
风吹过街尾，老妪摊上的发光石头忽明忽暗。</p>
女修看着薛西西，眼里的雾气更重了，</p>
师姐这只灵兽可愿割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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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仙宗，律鸣峰。</p>
接近山脚的地方，有一排低矮的石屋，是外门弟子的居所。其中一间门口设了隔音禁制，从外面经过什么也听不见。</p>
屋里，铮铮铮——铮铮——铮——</p>
琴声断断续续，像一只不太熟练的鸟在试翅膀。弹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弹一会儿，磕磕绊绊，但能听出调子来了。</p>
薛西西盘腿坐在琴案前，腰背挺直，双手搭在琴弦上，摇头晃脑，一脸陶醉。她穿的是律鸣峰外门弟子的青灰道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看着跟周围那些苦修的同门格格不入。</p>
铮——最后一个音落下，她收手，长出一口气。</p>
“哇！大人好棒！”</p>
小团子从琴案底下钻出来，两只小短手拍得啪啪响，眼睛眨巴眨巴。它今天不用藏身形，大大方方地飘在半空中，毛茸茸的一团，看着比平时还圆。</p>
“这才二十多天就能弹出曲目了！”小团子继续吹，“真是天赋异禀，骨骼惊奇！大人，您这曲儿弹得真是余音绕梁！精灵听得都痴了，只觉灵气顺着耳朵钻进了身体里！”</p>
薛西西斜眼看它。</p>
小团子拍手拍得更响了。</p>
“嘿嘿嘿，”薛西西笑了，伸手点了它脑门一下，“小嘴叭叭的真甜。马屁拍得好，本姑娘爱听。”</p>
小团子捂着脑门，嘿嘿傻笑。</p>
薛西西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弹了快一个时辰，脖子都僵了。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律鸣峰的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几座更气派的殿阁，那是内门弟子的地方。山脚下倒是热闹，远远能看见人影走动。</p>
“听说今天山下有集市？”她回头问。</p>
小团子眼睛更亮了：“有有有！每月一次！卖什么的都有！”</p>
薛西西一拍手：“走，咱们去逛逛。”</p>
她往门外走，小团子嗖地飞到她肩头蹲好。</p>
“修仙界也不是没有好处嘛，”薛西西边走边说，“你看看，你也不用藏着了，想吃什么我给你买。”</p>
“好棒好棒！”小团子在她肩头蹦跶，“大人爱死您了！走！”</p>
律鸣峰的山路修得齐整，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往下铺，两边种着翠竹，风吹过沙沙响。偶尔有外门弟子从旁边经过，看见薛西西，有的点点头，有的目不斜视地走了。她在律鸣峰待了二十多天，跟谁都不熟，跟谁都不近，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头。</p>
山脚下的集市比薛西西想象的热闹得多。</p>
一条长街，两边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灵器、灵植、灵符、灵果、法衣、丹药、矿石、兽皮——薛西西见过没见过的，全堆在一块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p>
空气里飘着各种气味。灵草的清香，丹药的焦苦，烤灵兽肉的焦香，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甜味，不知道是什么果子。</p>
“哇——”小团子从她肩头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大人！这个好！这个这个！哇！这件法衣好漂亮！”</p>
薛西西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p>
一个摊位上挂着一件淡蓝色的法衣，料子轻薄如烟，上面绣着流云纹，阳光一照，纹路像活了一样在衣料上流动。确实漂亮。</p>
薛西西看了看价格标签，默默把目光收回来。</p>
“看看别的。”她说。</p>
小团子识趣地没追问，飞到另一个摊位前：“大人大人！这是灵果！尝一尝！”</p>
那摊位上摆着各色果子，红的黄的紫的青的，一个个圆润饱满，看着就水灵。卖果子的老道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也不催。</p>
薛西西拿起一颗紫色的，咬了一口。</p>
汁水丰富，甜中带一点点酸，吃完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精神了。</p>
“好吃！”她又拿了一颗塞给小团子。</p>
小团子抱着果子，啃得满脸都是汁。</p>
薛西西又挑了几样，装了满满一袋。</p>
继续逛。</p>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各峰道袍的云昭宗弟子，也有散修和凡人商贩。薛西西混在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新鲜。小团子在她肩头指指点点，一会儿喊“大人看那个”，一会儿喊“大人这个好香”。</p>
走到街尾，人少了一些。路边有个老妪在卖一种会发光的石头，薛西西蹲下来看了半天，没看懂有什么用，但好看，就买了两块。</p>
小团子抱着石头，美滋滋地说：“大人，这趟值了！”</p>
薛西西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袖角被人拽了一下。</p>
她低头。</p>
一只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微泛红，正攥着她的袖子。</p>
薛西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p>
一个女修站在她面前。</p>
法衣飘飘，长相柔美秀丽，眉眼间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韵味。眼含秋水，看着薛西西的时候，那目光像含着雾气，朦胧又透亮。</p>
她比薛西西矮了半个头，仰着脸，嘴角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p>
“这位师姐。”</p>
薛西西没说话。</p>
“这位师姐。”女修又喊了一声，声音软糯，像糯米团子。</p>
薛西西还是没说话。</p>
女修攥着她袖角的手紧了紧，又喊了一声：“这位师姐——”</p>
薛西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出褶子的袖角，又抬头看了看那张柔美的脸。</p>
“什么事？”她问。</p>
女修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转，欲言又止。</p>
“冒昧问一下……”</p>
她说到这，停住了。</p>
薛西西等着。</p>
小团子也等着。</p>
风吹过街尾，老妪摊上的发光石头忽明忽暗。</p>
女修看着薛西西，眼里的雾气更重了，</p>
师姐这只灵兽可愿割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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