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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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半岛酒店金色大厅，今晚灯开得能晃瞎人眼。水晶吊灯底下，来的全是商政两界叫得上号的人物，端着杯子三三两两地凑，皮鞋踩在打了蜡的地板上锃亮，嗓门压得低，眼睛却到处溜。</p>
商会会长林老爷子大病初愈，摆下这一桌答谢宴。来的人心里头都门儿清：林家今晚，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好好谢一谢那位一根银针就把会长从鬼门关口生生拽回来的神医。这种神仙人物，谁不想凑上去，认认这尊菩萨的脸？</p>
顾廷也挤进来了。</p>
顾氏暴雷之后，他脸都不要了，托一圈又一圈的关系，才把这张请柬抠出来。为这张纸，他前后请了三顿饭，赔了两回笑脸，临了还塞出去一块名表。他就赌今晚来的大佬里，总有一个肯拉他一把。要是能撞见传说里那位——哪怕递上一句话，搭上半条线，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p>
他这一晚，西装穿得板板正正，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锃亮，活像又回到了顾家最风光那阵子。可那身西装是去年的款，腋下绷得有点紧，袖口那道没洗净的褶子，到底还是漏了底。</p>
爸，您瞧那是谁？顾盈盈忽然扯他袖子。</p>
顾廷顺着她眼神看过去，端在手里的酒杯，停半空了，杯沿那点红酒晃出来，滴在手背上都没顾上擦。</p>
人群里头，一个穿那身旧外套的男人，不紧不慢晃进来了。</p>
江野。</p>
他怎么有脸来这种地方？顾盈盈脸一拉就迎上去，嗓门故意拔得老高，叫四下都听见，江野，这是林会长的宴会，是你这种穷鬼能站的地儿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三个月让所有人道歉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p>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两声。</p>
周显赫也阴阳怪气凑过来，下巴一扬：江野，趁现在还没人认得你，赶紧滚——</p>
显赫。</p>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厅正中间飘过来。不高，可满场那点嗡嗡声，唰一下就被压下去了。</p>
林会长——那位在江城商界跺一脚地皮都得颤三颤的老爷子，居然在晚辈搀扶下，从主位上颤巍巍站起来了，一手扶着桌沿，一步一步朝门口挪。</p>
满屋子人都当他是要去迎哪位了不得的大人物。顾廷下意识把腰一挺，伸手理了理衣襟，脸上那点谄笑都备好了，嘴都张开半截了。</p>
可林老爷子从他身边走过去，眼角都没往他这儿扫一下。</p>
老人一直走到江野跟前，停住，然后当着满厅人的面，腰弯下去，深深一躬。</p>
恩公。林老爷子嗓子发哽，老朽这条命，是您给捡回来的。今天这桌酒，专为谢您。您肯赏脸进这门，是我们林家天大的福分。</p>
大厅一下子哑了。有人手里杯子忘了往下搁，有人脚底下没站稳，皮鞋蹭着地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p>
顾盈盈脸上那点讥笑，一寸一寸僵掉，碎了。周显赫张着嘴，下巴半天没合上。</p>
林、林会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顾廷的声音直接劈叉，他就一穷光蛋啊——</p>
放肆！林家家主在旁边一声厉喝，桌子拍得震天响，恩公面前，也轮得到你在这儿嚼舌头？</p>
顾廷还没回过味儿来，更让他脊梁骨发凉的一幕，跟着就来了。</p>
大厅里那几位——平日里说半句话、整个江城都得掂量掂量分量的主儿：搞地产的、玩金融的、退下来的政界老人——居然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椅子腿刮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齐齐朝江野那边拱手。</p>
原来是夜先生当面，失敬失敬。</p>
夜先生肯露这一面，今夜真是蓬荜生辉。</p>
夜先生。</p>
这三个字，在顾廷脑子里地炸开。</p>
这些天他求爷爷告奶奶、差点没当街跪下去求的那位神秘金主——</p>
是江野？</p>
不……不可能……顾廷踉跄着往后退，后腰撞上一把椅子，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地上了，脸白得跟刷了层灰似的，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p>
江野站在大厅正中央，目光从顾家那三张惨白的脸上一一扫过去。</p>
那些恭敬的招呼，他一个都没接。也没急着说话，先端起侍者托盘上一杯水，不咸不淡抿了一口，搁下，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可一个字一个字，全落进每个人耳朵里：</p>
顾廷。顾氏这几天那点，是我——让它找上门的。</p>
顾廷浑身一哆嗦，再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软成一摊泥，瘫在冰凉的地板上。</p>
**【叮——宿主身份半公开，全场震慑。本次返利值 +15 万，累计返利值已破百万。三个月之约进度：67%。】**</p>
江野把目光收回来。三个月的期限，他压根没打算用满。</p>
因为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把手伸到他的逆鳞上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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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半岛酒店金色大厅，今晚灯开得能晃瞎人眼。水晶吊灯底下，来的全是商政两界叫得上号的人物，端着杯子三三两两地凑，皮鞋踩在打了蜡的地板上锃亮，嗓门压得低，眼睛却到处溜。</p>
商会会长林老爷子大病初愈，摆下这一桌答谢宴。来的人心里头都门儿清：林家今晚，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好好谢一谢那位一根银针就把会长从鬼门关口生生拽回来的神医。这种神仙人物，谁不想凑上去，认认这尊菩萨的脸？</p>
顾廷也挤进来了。</p>
顾氏暴雷之后，他脸都不要了，托一圈又一圈的关系，才把这张请柬抠出来。为这张纸，他前后请了三顿饭，赔了两回笑脸，临了还塞出去一块名表。他就赌今晚来的大佬里，总有一个肯拉他一把。要是能撞见传说里那位——哪怕递上一句话，搭上半条线，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p>
他这一晚，西装穿得板板正正，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锃亮，活像又回到了顾家最风光那阵子。可那身西装是去年的款，腋下绷得有点紧，袖口那道没洗净的褶子，到底还是漏了底。</p>
爸，您瞧那是谁？顾盈盈忽然扯他袖子。</p>
顾廷顺着她眼神看过去，端在手里的酒杯，停半空了，杯沿那点红酒晃出来，滴在手背上都没顾上擦。</p>
人群里头，一个穿那身旧外套的男人，不紧不慢晃进来了。</p>
江野。</p>
他怎么有脸来这种地方？顾盈盈脸一拉就迎上去，嗓门故意拔得老高，叫四下都听见，江野，这是林会长的宴会，是你这种穷鬼能站的地儿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三个月让所有人道歉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p>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两声。</p>
周显赫也阴阳怪气凑过来，下巴一扬：江野，趁现在还没人认得你，赶紧滚——</p>
显赫。</p>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厅正中间飘过来。不高，可满场那点嗡嗡声，唰一下就被压下去了。</p>
林会长——那位在江城商界跺一脚地皮都得颤三颤的老爷子，居然在晚辈搀扶下，从主位上颤巍巍站起来了，一手扶着桌沿，一步一步朝门口挪。</p>
满屋子人都当他是要去迎哪位了不得的大人物。顾廷下意识把腰一挺，伸手理了理衣襟，脸上那点谄笑都备好了，嘴都张开半截了。</p>
可林老爷子从他身边走过去，眼角都没往他这儿扫一下。</p>
老人一直走到江野跟前，停住，然后当着满厅人的面，腰弯下去，深深一躬。</p>
恩公。林老爷子嗓子发哽，老朽这条命，是您给捡回来的。今天这桌酒，专为谢您。您肯赏脸进这门，是我们林家天大的福分。</p>
大厅一下子哑了。有人手里杯子忘了往下搁，有人脚底下没站稳，皮鞋蹭着地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p>
顾盈盈脸上那点讥笑，一寸一寸僵掉，碎了。周显赫张着嘴，下巴半天没合上。</p>
林、林会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顾廷的声音直接劈叉，他就一穷光蛋啊——</p>
放肆！林家家主在旁边一声厉喝，桌子拍得震天响，恩公面前，也轮得到你在这儿嚼舌头？</p>
顾廷还没回过味儿来，更让他脊梁骨发凉的一幕，跟着就来了。</p>
大厅里那几位——平日里说半句话、整个江城都得掂量掂量分量的主儿：搞地产的、玩金融的、退下来的政界老人——居然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椅子腿刮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齐齐朝江野那边拱手。</p>
原来是夜先生当面，失敬失敬。</p>
夜先生肯露这一面，今夜真是蓬荜生辉。</p>
夜先生。</p>
这三个字，在顾廷脑子里地炸开。</p>
这些天他求爷爷告奶奶、差点没当街跪下去求的那位神秘金主——</p>
是江野？</p>
不……不可能……顾廷踉跄着往后退，后腰撞上一把椅子，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地上了，脸白得跟刷了层灰似的，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p>
江野站在大厅正中央，目光从顾家那三张惨白的脸上一一扫过去。</p>
那些恭敬的招呼，他一个都没接。也没急着说话，先端起侍者托盘上一杯水，不咸不淡抿了一口，搁下，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可一个字一个字，全落进每个人耳朵里：</p>
顾廷。顾氏这几天那点，是我——让它找上门的。</p>
顾廷浑身一哆嗦，再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软成一摊泥，瘫在冰凉的地板上。</p>
**【叮——宿主身份半公开，全场震慑。本次返利值 +15 万，累计返利值已破百万。三个月之约进度：67%。】**</p>
江野把目光收回来。三个月的期限，他压根没打算用满。</p>
因为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把手伸到他的逆鳞上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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