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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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倒了。</p>
四个亿的赔偿，一封登报的道歉，再加上顾氏地产伤了元气——昔日在江城叱咤风云的顾家，一夜之间，从神坛上栽了下来。那位神秘夜先生的名号，则像一声炸雷，在江城上流圈子里滚了个遍。</p>
只是，没一个人见过长啥样。</p>
江野却没那闲工夫搭理这些虚名。这几天，他几乎是住进了医院——妈的病床前。</p>
夜里十点，特护区静悄悄的，走廊灯关了一半，只剩头顶一管白晃晃的灯，照得地砖发青。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几天闻下来，已经钻进了他外套的领子里。</p>
我就知道，你又在这儿猫着。</p>
门口飘进来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顾微端着个保温桶，鞋跟在地上敲得轻，眉头微微皱着，顾家那摊事刚了，你连口热饭都顾不上扒拉，就一头扎进医院里头。</p>
你怎么来了？江野有点意外。</p>
给你送点吃的呗。顾微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搁，那桶身还冒着热气，糊了一层白雾。她拧开盖，掀起来，一股炖了老半天的鸡汤香，地就漫了满屋，把那点消毒水味压下去了，你忘啦？五年前那个雨夜，我多管过一回闲事。这回，我想再多管一次。</p>
江野没吭声。</p>
五年前那个雨夜，他被顾家撵出门，浑身湿得透透的，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走投无路。是她追出来，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往他肩上一披。</p>
那件外套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可那么一点暖，他揣了整整五年，没舍得撂下。</p>
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折叠椅。</p>
病房里安静得很，就监护仪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滴答，绿莹莹的波纹一上一下地爬。顾微看了看病床上瘦得脱了形的苏婉清，又看了看江野那两只熬得通红、底下挂着青黑的眼，轻声道：</p>
阿姨会醒过来的。你这些年……一个人，撑得很苦吧。</p>
江野没接话，低着头去拧那保温桶的盖子，指节使了点劲。</p>
这个字，五年来，统共就两个人冲他说过。头一个是她，第二个，还是她。</p>
他忽然觉着，胸口那块一直绷得死死的地方，悄然松开一道缝隙。</p>
顾微。他开口。</p>
谢谢你。他望着她，眼神很静，五年前，还有现在。</p>
顾微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p>
她慌慌张张把脸别开，伸手去摆那两只汤碗，碗沿磕在桌上，叮地一响，耳根子却悄悄红透了：谁、谁要你谢……快趁热喝，凉了就腥了，不好喝。</p>
江野瞧着她那泛红的耳根，没去点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那汤滚烫滚烫的，顺着喉咙一路烫下去，烫得他眼睛也跟着热了一下。这是他五年来，喝到嘴里的头一口热汤。</p>
那一刻，窗外是吞掉一切的浓黑夜色，病房里头，却像有谁悄没声点了盏小灯。</p>
只是这点暖，没能撑住多久。</p>
把顾微送走，已经是后半夜了。楼底下风一灌过来，吹得人后脖颈一激灵。</p>
江野一个人，踱回楼里，立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前。这些天，借着的资源，他总算把当年那块地的最后去向，给查清楚了——</p>
城南那块地，从顾家手里转出去之后，几经倒手，最后落进了一家叫的集团名下。</p>
这名字，江野从前压根没听过。可越往下查，他这心里头越发地发毛。</p>
天澜集团，没官网，没公开股东，对外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块头大得吓人，藏得也深，可那一根根触手，却早伸进了江城、乃至全国数不清的命脉里。</p>
顾家敢害他们娘俩，正是因为背后，蹲着这么一头玩意儿。</p>
像是要应他这份心惊似的，那部素来只接得到秘书来电的旧手机，忽地在兜里震了起来——跳出一个陌生号码。</p>
他接了。</p>
电话那头，是个听不出年纪、平得没一丝温度的男声：</p>
夜先生，江城最近，挺热闹啊。</p>
江野握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腹把那道旧屏裂纹压得发白：你是谁？</p>
一个，劝你适可而止的人。对方不紧不慢，顾家那种小角色，你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没人拦你。可有些地方，有些人的东西，你最好别伸手去碰。</p>
比方说，城南那块地。</p>
江野没出声。窗外的冷气贴着玻璃渗进来，他后背却沁出一层薄汗，黏在衬衫上。</p>
不然么，那声音平得跟一汪死水似的，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气，你以为，五年前能把你妈变成那样的人，今天，就动不了她？动不了你身边那些人？</p>
嘟——电话挂了。</p>
忙音一声一声地撞在耳朵里。江野攥着手机，立在窗前，半晌没挪窝。</p>
身边那些人。</p>
他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顾微方才那泛红的耳根，还有病床上母亲那张枯瘦的脸。</p>
一股寒气，裹着滔天的怒火，从心底一路翻上来，腮帮子绷得发硬。</p>
而那句话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五年前能把你妈变成那样的人。</p>
这话，跟根冰针似的，一下戳穿了他这些年一直以来的认知。</p>
母亲的病，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灾。</p>
是有人……动的手。</p>
**【叮——检测到更高级别敌对势力天澜集团。当前权限不足。】**</p>
**【触发主线：潜龙出渊。解锁新身份通道：。】**</p>
就在这工夫，身后病房里头，骤然传来值班护士又惊又喜的一嗓子——</p>
江先生！您快来！您母亲……她手指头，刚才动了一下！</p>
江野猛地回头，几步就冲回了床边，折叠椅让他带得歪了一下，刮着地地一声。</p>
母亲那只素来毫无知觉的手，食指，极轻、却真真切切地，蜷了那么一下。</p>
五年了。母亲的指尖，头一回有了反应。</p>
江野紧紧攥住那只枯瘦冰凉的手，眼眶发烫。他知道，这是他这些天施针调养换来的，是黑灯瞎火里头那一缕光；可他也清楚，前头那头叫的巨兽，已经睁开眼了。</p>
窗外，乌云压城，一道闷雷在天际线尽头，骨碌碌滚过去。</p>
他想起病床上的母亲，想起那个肯为他炖一盅汤、会偷偷脸红的姑娘——他要护住的人，从来就不止一个。</p>
江野缓缓站起身，望着那一片翻涌的夜色，轻声开了口：</p>
想动我的人——那就让你们瞧瞧，潜龙出渊，是个什么下场。</p>
风，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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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倒了。</p>
四个亿的赔偿，一封登报的道歉，再加上顾氏地产伤了元气——昔日在江城叱咤风云的顾家，一夜之间，从神坛上栽了下来。那位神秘夜先生的名号，则像一声炸雷，在江城上流圈子里滚了个遍。</p>
只是，没一个人见过长啥样。</p>
江野却没那闲工夫搭理这些虚名。这几天，他几乎是住进了医院——妈的病床前。</p>
夜里十点，特护区静悄悄的，走廊灯关了一半，只剩头顶一管白晃晃的灯，照得地砖发青。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几天闻下来，已经钻进了他外套的领子里。</p>
我就知道，你又在这儿猫着。</p>
门口飘进来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顾微端着个保温桶，鞋跟在地上敲得轻，眉头微微皱着，顾家那摊事刚了，你连口热饭都顾不上扒拉，就一头扎进医院里头。</p>
你怎么来了？江野有点意外。</p>
给你送点吃的呗。顾微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搁，那桶身还冒着热气，糊了一层白雾。她拧开盖，掀起来，一股炖了老半天的鸡汤香，地就漫了满屋，把那点消毒水味压下去了，你忘啦？五年前那个雨夜，我多管过一回闲事。这回，我想再多管一次。</p>
江野没吭声。</p>
五年前那个雨夜，他被顾家撵出门，浑身湿得透透的，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走投无路。是她追出来，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往他肩上一披。</p>
那件外套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可那么一点暖，他揣了整整五年，没舍得撂下。</p>
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折叠椅。</p>
病房里安静得很，就监护仪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滴答，绿莹莹的波纹一上一下地爬。顾微看了看病床上瘦得脱了形的苏婉清，又看了看江野那两只熬得通红、底下挂着青黑的眼，轻声道：</p>
阿姨会醒过来的。你这些年……一个人，撑得很苦吧。</p>
江野没接话，低着头去拧那保温桶的盖子，指节使了点劲。</p>
这个字，五年来，统共就两个人冲他说过。头一个是她，第二个，还是她。</p>
他忽然觉着，胸口那块一直绷得死死的地方，悄然松开一道缝隙。</p>
顾微。他开口。</p>
谢谢你。他望着她，眼神很静，五年前，还有现在。</p>
顾微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p>
她慌慌张张把脸别开，伸手去摆那两只汤碗，碗沿磕在桌上，叮地一响，耳根子却悄悄红透了：谁、谁要你谢……快趁热喝，凉了就腥了，不好喝。</p>
江野瞧着她那泛红的耳根，没去点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那汤滚烫滚烫的，顺着喉咙一路烫下去，烫得他眼睛也跟着热了一下。这是他五年来，喝到嘴里的头一口热汤。</p>
那一刻，窗外是吞掉一切的浓黑夜色，病房里头，却像有谁悄没声点了盏小灯。</p>
只是这点暖，没能撑住多久。</p>
把顾微送走，已经是后半夜了。楼底下风一灌过来，吹得人后脖颈一激灵。</p>
江野一个人，踱回楼里，立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前。这些天，借着的资源，他总算把当年那块地的最后去向，给查清楚了——</p>
城南那块地，从顾家手里转出去之后，几经倒手，最后落进了一家叫的集团名下。</p>
这名字，江野从前压根没听过。可越往下查，他这心里头越发地发毛。</p>
天澜集团，没官网，没公开股东，对外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块头大得吓人，藏得也深，可那一根根触手，却早伸进了江城、乃至全国数不清的命脉里。</p>
顾家敢害他们娘俩，正是因为背后，蹲着这么一头玩意儿。</p>
像是要应他这份心惊似的，那部素来只接得到秘书来电的旧手机，忽地在兜里震了起来——跳出一个陌生号码。</p>
他接了。</p>
电话那头，是个听不出年纪、平得没一丝温度的男声：</p>
夜先生，江城最近，挺热闹啊。</p>
江野握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腹把那道旧屏裂纹压得发白：你是谁？</p>
一个，劝你适可而止的人。对方不紧不慢，顾家那种小角色，你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没人拦你。可有些地方，有些人的东西，你最好别伸手去碰。</p>
比方说，城南那块地。</p>
江野没出声。窗外的冷气贴着玻璃渗进来，他后背却沁出一层薄汗，黏在衬衫上。</p>
不然么，那声音平得跟一汪死水似的，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气，你以为，五年前能把你妈变成那样的人，今天，就动不了她？动不了你身边那些人？</p>
嘟——电话挂了。</p>
忙音一声一声地撞在耳朵里。江野攥着手机，立在窗前，半晌没挪窝。</p>
身边那些人。</p>
他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顾微方才那泛红的耳根，还有病床上母亲那张枯瘦的脸。</p>
一股寒气，裹着滔天的怒火，从心底一路翻上来，腮帮子绷得发硬。</p>
而那句话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五年前能把你妈变成那样的人。</p>
这话，跟根冰针似的，一下戳穿了他这些年一直以来的认知。</p>
母亲的病，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灾。</p>
是有人……动的手。</p>
**【叮——检测到更高级别敌对势力天澜集团。当前权限不足。】**</p>
**【触发主线：潜龙出渊。解锁新身份通道：。】**</p>
就在这工夫，身后病房里头，骤然传来值班护士又惊又喜的一嗓子——</p>
江先生！您快来！您母亲……她手指头，刚才动了一下！</p>
江野猛地回头，几步就冲回了床边，折叠椅让他带得歪了一下，刮着地地一声。</p>
母亲那只素来毫无知觉的手，食指，极轻、却真真切切地，蜷了那么一下。</p>
五年了。母亲的指尖，头一回有了反应。</p>
江野紧紧攥住那只枯瘦冰凉的手，眼眶发烫。他知道，这是他这些天施针调养换来的，是黑灯瞎火里头那一缕光；可他也清楚，前头那头叫的巨兽，已经睁开眼了。</p>
窗外，乌云压城，一道闷雷在天际线尽头，骨碌碌滚过去。</p>
他想起病床上的母亲，想起那个肯为他炖一盅汤、会偷偷脸红的姑娘——他要护住的人，从来就不止一个。</p>
江野缓缓站起身，望着那一片翻涌的夜色，轻声开了口：</p>
想动我的人——那就让你们瞧瞧，潜龙出渊，是个什么下场。</p>
风，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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