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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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的雨，下得缠绵。</p>
江野与顾微抵达沪市的第二天，就尝到了二字的滋味。</p>
在江城，他是夜先生，一个电话能撬动半座城。在云岫，他好歹还有夜系小半年布下的暗线。可在沪市——这片同样被天澜系影响力辐射的繁华大海里，夜系几乎没有一寸落脚之地。人脉、门路、信息，全是空白。</p>
“想在沪市落子，得先有个本地的引路人。”江野站在租来的公寓窗前，望着雨幕中的外滩，淡淡道，“一个有门路、有根基，却又……正缺一个机会的人。”</p>
顾微把一份连夜整理的资料，放到他面前。</p>
“我筛了一圈。”她指着最上面那一份，“这个人，也许合适。”</p>
“沈墨。”江野念出这个名字。</p>
资料上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照片里西装笔挺、眼神精明，可那双眼底，藏着一股化不开的郁色。</p>
“沈墨，沪市老牌的商业掮客，二十年人脉，三教九流都吃得开，眼力毒，路子野。”顾微念着，“三年前是沪上有名的‘沈半城’，谁要在沪市办成点事，绕不开他。”</p>
“后来呢?”</p>
“后来，他得罪了天澜系的一个代理人。”顾微的声音沉了沉，“一桩本该到他手里的大项目，被天澜系横插一脚撬走，还顺手把他多年攒下的人脉，一条一条，掐断。短短一年，‘沈半城’成了沪市商界人人避之不及的丧门星。如今——”</p>
“他名下最后一处产业，一家做了十几年的老牌会所，被天澜系一笔恶意收购，逼到了清盘的边上。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再凑不齐一笔过桥资金，会所就没了。”</p>
江野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轻轻一点。</p>
一个有真本事、有真人脉、却被天澜系一巴掌拍进泥里、正困在一个自己解不开的局里的人。</p>
价值，与困局，都摆在这儿了。</p>
“去见见他。”江野道。</p>
——</p>
沈墨是在自己那家行将清盘的会所里，见的江野。</p>
会所装潢考究，却已透出几分人去楼空的萧索。沈墨独自坐在吧台后，面前一杯威士忌，眼神懒洋洋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p>
“江城来的?”他抿了一口酒，嗤笑一声，“夜先生?没听过。”</p>
“沈老板这样的人物，会没听过夜先生?”江野在他对面坐下，不疾不徐，“前阵子，云岫商界出了点动静——有人布了一笔境外资本，想吞掉一家江城来的盘子，结果，被那家盘子反咬了一口，灰头土脸地缩了手。”</p>
沈墨抿酒的动作，停住了。</p>
那桩事，前几日在沪上小圈子里，是有些风声的。能在天澜的眼皮子底下反咬一口还全身而退的，绝非寻常人物。</p>
他重新打量了江野一眼，那懒散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p>
“那家盘子……是你?”</p>
江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沈老板的会所，下个月十五号要清盘了。”</p>
沈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p>
“你来,是看我笑话的?”</p>
“我来，”江野看着他，“是来跟你做一笔买卖。”</p>
“你缺一笔过桥资金，保住会所。我缺一个，懂沪市、有门路、能替我引路的人。”江野的声音很平，“你这二十年攒下的人脉、眼力、路子，被天澜系一巴掌拍进泥里，可它们没死。只是，缺一个，让它们重新活过来的机会。”</p>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p>
沈墨盯着江野，沉默了很久。</p>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戒备、怀疑、不甘、与一丝死灰里重新冒起的火苗，反复地，交战着。</p>
“凭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天澜派来,补刀的?”</p>
江野没有回答。</p>
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淡淡说了一句：“那笔逼沈墨清盘的恶意收购资金，背后的过桥方，是华瑞信托。把我之前留的那条线，接上去。”</p>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墨，平静道：“给我两个时辰。”</p>
两个时辰后，沈墨的电话，被打爆了。</p>
那家逼他清盘的恶意收购方，因为背后过桥资金的华瑞信托，突然被一笔来路不明的资本卡住了头寸、抽身离场，整个收购，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土崩瓦解。</p>
压在沈墨头顶一年多的那座大山，就这么，被江野不动声色地，掀翻了。</p>
沈墨怔怔地放下电话，抬起头，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端着茶、神色未变的年轻人。</p>
他这才明白，对面这个人，轻描淡写一句话、一个电话的分量。</p>
那不是吹嘘。</p>
那是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夜先生。</p>
沈墨从吧台后,缓缓站起身。</p>
二十年的世故、一年的憋屈、此刻的心折，在他脸上，化成了一个复杂而郑重的表情。</p>
他绕过吧台，走到江野面前，深深一揖。</p>
“沈墨，”他一字一句，“愿为夜先生，在沪市，牵这根线。”</p>
“往后,这沪上的门路，但凭先生,差遣。”</p>
——</p>
雨，停了。</p>
江野站在会所的露台上，望着雨后初晴的沪市天际线。</p>
沈墨——这枚沪市本地的引路人，收下了。夜系在沪市的第一个支点，扎下了。这片陌生的大海里，他总算，有了第一枚自己的棋子。</p>
顾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沈墨的人脉一接上，沪市的局面，很快就能打开。”</p>
江野却没有立刻应声。</p>
他望着那片天际线，目光，落在远处一栋极其低调、却又隐隐透着压迫感的大厦上。</p>
那是天澜系在沪市的总部。</p>
收服沈墨、掀翻那桩恶意收购，他动静不算大，可终究，是在天澜系的地盘上，明晃晃地，落了一子。</p>
那道一直没有正眼看他的目光，怕是，再难装作看不见了。</p>
果然——</p>
顾微的加密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p>
她看了一眼，神色微变，递给江野。</p>
屏幕上，是夜系沪市暗线刚刚截获的一条消息：</p>
“天澜全国资本事业部的那位，亲自，过问‘江城来的夜先生’了。三日后,他要在沪市,设一场局。”</p>
“点名,请你赴宴。”</p>
江野看着那条消息，缓缓地，勾起一抹笑。</p>
落脚已成。</p>
而真正坐在棋盘对面的那个人——天澜的全国操盘手，终于，要正眼，看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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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的雨，下得缠绵。</p>
江野与顾微抵达沪市的第二天，就尝到了二字的滋味。</p>
在江城，他是夜先生，一个电话能撬动半座城。在云岫，他好歹还有夜系小半年布下的暗线。可在沪市——这片同样被天澜系影响力辐射的繁华大海里，夜系几乎没有一寸落脚之地。人脉、门路、信息，全是空白。</p>
“想在沪市落子，得先有个本地的引路人。”江野站在租来的公寓窗前，望着雨幕中的外滩，淡淡道，“一个有门路、有根基，却又……正缺一个机会的人。”</p>
顾微把一份连夜整理的资料，放到他面前。</p>
“我筛了一圈。”她指着最上面那一份，“这个人，也许合适。”</p>
“沈墨。”江野念出这个名字。</p>
资料上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照片里西装笔挺、眼神精明，可那双眼底，藏着一股化不开的郁色。</p>
“沈墨，沪市老牌的商业掮客，二十年人脉，三教九流都吃得开，眼力毒，路子野。”顾微念着，“三年前是沪上有名的‘沈半城’，谁要在沪市办成点事，绕不开他。”</p>
“后来呢?”</p>
“后来，他得罪了天澜系的一个代理人。”顾微的声音沉了沉，“一桩本该到他手里的大项目，被天澜系横插一脚撬走，还顺手把他多年攒下的人脉，一条一条，掐断。短短一年，‘沈半城’成了沪市商界人人避之不及的丧门星。如今——”</p>
“他名下最后一处产业，一家做了十几年的老牌会所，被天澜系一笔恶意收购，逼到了清盘的边上。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再凑不齐一笔过桥资金，会所就没了。”</p>
江野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轻轻一点。</p>
一个有真本事、有真人脉、却被天澜系一巴掌拍进泥里、正困在一个自己解不开的局里的人。</p>
价值，与困局，都摆在这儿了。</p>
“去见见他。”江野道。</p>
——</p>
沈墨是在自己那家行将清盘的会所里，见的江野。</p>
会所装潢考究，却已透出几分人去楼空的萧索。沈墨独自坐在吧台后，面前一杯威士忌，眼神懒洋洋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p>
“江城来的?”他抿了一口酒，嗤笑一声，“夜先生?没听过。”</p>
“沈老板这样的人物，会没听过夜先生?”江野在他对面坐下，不疾不徐，“前阵子，云岫商界出了点动静——有人布了一笔境外资本，想吞掉一家江城来的盘子，结果，被那家盘子反咬了一口，灰头土脸地缩了手。”</p>
沈墨抿酒的动作，停住了。</p>
那桩事，前几日在沪上小圈子里，是有些风声的。能在天澜的眼皮子底下反咬一口还全身而退的，绝非寻常人物。</p>
他重新打量了江野一眼，那懒散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p>
“那家盘子……是你?”</p>
江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沈老板的会所，下个月十五号要清盘了。”</p>
沈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p>
“你来,是看我笑话的?”</p>
“我来，”江野看着他，“是来跟你做一笔买卖。”</p>
“你缺一笔过桥资金，保住会所。我缺一个，懂沪市、有门路、能替我引路的人。”江野的声音很平，“你这二十年攒下的人脉、眼力、路子，被天澜系一巴掌拍进泥里，可它们没死。只是，缺一个，让它们重新活过来的机会。”</p>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p>
沈墨盯着江野，沉默了很久。</p>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戒备、怀疑、不甘、与一丝死灰里重新冒起的火苗，反复地，交战着。</p>
“凭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天澜派来,补刀的?”</p>
江野没有回答。</p>
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淡淡说了一句：“那笔逼沈墨清盘的恶意收购资金，背后的过桥方，是华瑞信托。把我之前留的那条线，接上去。”</p>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墨，平静道：“给我两个时辰。”</p>
两个时辰后，沈墨的电话，被打爆了。</p>
那家逼他清盘的恶意收购方，因为背后过桥资金的华瑞信托，突然被一笔来路不明的资本卡住了头寸、抽身离场，整个收购，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土崩瓦解。</p>
压在沈墨头顶一年多的那座大山，就这么，被江野不动声色地，掀翻了。</p>
沈墨怔怔地放下电话，抬起头，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端着茶、神色未变的年轻人。</p>
他这才明白，对面这个人，轻描淡写一句话、一个电话的分量。</p>
那不是吹嘘。</p>
那是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夜先生。</p>
沈墨从吧台后,缓缓站起身。</p>
二十年的世故、一年的憋屈、此刻的心折，在他脸上，化成了一个复杂而郑重的表情。</p>
他绕过吧台，走到江野面前，深深一揖。</p>
“沈墨，”他一字一句，“愿为夜先生，在沪市，牵这根线。”</p>
“往后,这沪上的门路，但凭先生,差遣。”</p>
——</p>
雨，停了。</p>
江野站在会所的露台上，望着雨后初晴的沪市天际线。</p>
沈墨——这枚沪市本地的引路人，收下了。夜系在沪市的第一个支点，扎下了。这片陌生的大海里，他总算，有了第一枚自己的棋子。</p>
顾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沈墨的人脉一接上，沪市的局面，很快就能打开。”</p>
江野却没有立刻应声。</p>
他望着那片天际线，目光，落在远处一栋极其低调、却又隐隐透着压迫感的大厦上。</p>
那是天澜系在沪市的总部。</p>
收服沈墨、掀翻那桩恶意收购，他动静不算大，可终究，是在天澜系的地盘上，明晃晃地，落了一子。</p>
那道一直没有正眼看他的目光，怕是，再难装作看不见了。</p>
果然——</p>
顾微的加密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p>
她看了一眼，神色微变，递给江野。</p>
屏幕上，是夜系沪市暗线刚刚截获的一条消息：</p>
“天澜全国资本事业部的那位，亲自，过问‘江城来的夜先生’了。三日后,他要在沪市,设一场局。”</p>
“点名,请你赴宴。”</p>
江野看着那条消息，缓缓地，勾起一抹笑。</p>
落脚已成。</p>
而真正坐在棋盘对面的那个人——天澜的全国操盘手，终于，要正眼，看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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