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残盘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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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财神把会面放在下午两点。</p>
他没有再借黄浦会所，也没请二十七家公司作陪。加密画面里只有那间采光不好的旧办公室，协同委员会的墙牌已经摘掉，原来摆助理席的位置空着。紫砂壶还在，旁边多了一只透明档案夹，第四十五页便压在里面。</p>
江野坐在归藏外堂的联络室。段怀真和柳承留在门外，只负责确认画面没有中断，不听双方谈北线条件。顾微、沈墨分别从沪市和京城接入，屏幕被分成四格，谁也没有寒暄。</p>
“纸看清了？”陆财神问。</p>
“只见一半。”</p>
“另一半，比镜头里这些值钱。”</p>
陆财神把三页条件书推到镜头前。第一条写明，夜系当前六个月联合运营不变，五处资产的调度、用工和供应商合同仍由顾微负责，澜川不进主控柜，也不拿审计席。条件落在期满后的那一步。</p>
夜系须出具不可撤销声明，放弃五处资产下一轮运营权的优先谈判资格；十二家机构重新遴选运营方时，不得以现有运营者身份要求单独谈判。澜川与两家设备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可以按普通候选人入场，能不能拿下，再看报价和指标。</p>
顾微当场翻出北线联合处置备忘录。夜系的优先资格本就附着条件，六个月内利用率、准点率和损耗三项达标，才有权坐到下一轮桌前；陆财神要他们现在签字，相当于让夜系无论这半年做得多好，都与后来进场的人一起从零排队。当前运营权一寸不碰，最值钱的后手却被提前割掉了。</p>
“陆总要的不是一两座仓，是回北线的座位。”顾微看完条件。</p>
“我手里没有协同委员会了，总得给自己留张椅子。”陆财神端起茶，“江总也不必把话说得太难听。夜系这半年该挣的钱照挣，员工不换，合同不动。我只要半年后大家站在同一条线上。”</p>
澜川为这张椅子准备的东西也写进了附件。二十六笔应收款尚有大半未到期，六家工控供应商的产能包销还剩四十多天，两家设备公司愿意拿现成模块和冷机作履约投入。陆财神全国总盘散了，留在外围的钱、合同和设备却能拼出一支候选联合体。只要取得平等入场资格，他便有机会从五处资产重新搭一条线。</p>
“夜系本来就没有五处资产的所有权。”江野道，“优先谈判资格是三仓和员工一笔一笔跑出来的，不是我家里的一张旧纸能换。”</p>
陆财神没有反驳，只把档案夹翻到背面。那里贴着旧资管另袋条码、三年前的移交号和一枚保管封签。按照条件书，夜系声明生效后，第四十五页原件、五年前抽存单、另袋交接链同时交给曹老、孟青棠和一家双方认可的公证机构。归藏可以派人验纸，陆线不留复制之外的实物。</p>
“页上有没有前令的签发人？”江野问。</p>
“有经手印，也有签发来源。”</p>
“照夜奉的是什么令？”</p>
“这就属于你没看见的那一半。”</p>
陆财神的声音仍旧温和。他没有说这页能洗清照夜全部罪名，只说一件可以核验的事：三仓失联以前，照夜确实接过一张盖有内山印信的外遣令。核验页同时还有一条后续处置，内容对照夜未必有利。拿回这一页，江野得到的是完整证据，不是一张写好结论的免罪书。</p>
“这张纸什么时候被翻出来的？”沈墨问。</p>
“不久。”</p>
“三年前接了十七个纸袋，为什么偏偏现在翻到辛九二十七核？”</p>
陆财神拨了一下木珠，珠子碰在桌面上，声音很轻：“全国总盘散掉那晚，有人往我停用的档案邮箱发了一串库位码。我原以为对方想让我拿旧债继续压江野，开袋才知道，里面这张纸比债好用。”</p>
“发件人是谁？”</p>
“互保隔离附页怎么来的，沈总查过。这种邮件不留名字。”</p>
那封邮件没有附件，只写了城西乙库、清十七和另袋尾码。邹经理照着号码开柜时，纸袋外层仍是三年前的交接封，说明陆财神此前确实没有动过。有人比保管人更清楚袋里放着什么，也知道全国总盘塌掉以后，这张纸会成为陆财神舍不得浪费的一件资产。</p>
这句话说完，屋里静了一会儿。陆财神没有把自己说成局外人。隔离附页替他续过命，全国总盘散掉以后，又有人把第四十五页的库位码递到手边。对方是在救他，还是借他的手逼江野选择，陆财神没有答案。他只知道这张纸眼下还能上桌。</p>
江野看着透明夹里的纸：“原件现在在哪？”</p>
“京城。三个小时内能送到城西旧信托楼。”</p>
“原件进了公证保全，条件才有得谈。”</p>
陆财神笑了一下：“江先生若肯先交北线，我也可以先交纸。我们两个都不会这么做，就别拿这句话试人了。”</p>
他给出的期限是第二天巳时正。条件书同时写明，实物继续依原封保管，不销毁，也不改动。时间一到，声明没有落章，邀局自动失效，第四十五页仍留在陆线；下一次开价，未必还换同一件东西。</p>
“为什么是巳时？”江野问。</p>
“江先生明天有别的桌要坐。”陆财神抬眼看他，“进了问审堂，山里让不让你接外线，谁也说不准。我只是给你留到进去以前。”</p>
问审帖此刻还没有送到外堂。江野看了陆财神两秒，没有追问他从哪里知道，只让沈墨记下这句话的时间。</p>
“不用等到明天才猜。”江野说，“五处资产不会拿来买我父亲的旧案。”</p>
“那就明天看江先生拿什么把纸带回去。”</p>
通话到这里结束。陆财神那一格暗下去不到两分钟，内山送来一张正式问审帖。</p>
顾微没有急着关条件书。她把签字页单独抽出来，确认声明即使只有夜系一方落章，也会触发放弃条款；十二家机构是否接受，是之后的事，夜系自己的优先权会当场失效。这份文件不需要多方先签，江野一人落章，退席便生效。</p>
帖上列了三项：江野以山外机构介入归藏旧案、将门内审计材料用于商业追查、借祖堂公开递证逼迫封卷提前开启。三堂定于次日巳时正问审，江野、段怀真、纪闻钟和柳承都要到场。</p>
柳承把问审帖放到条件书旁边，手指停在落款时间上。</p>
两张纸写着同一个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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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财神把会面放在下午两点。</p>
他没有再借黄浦会所，也没请二十七家公司作陪。加密画面里只有那间采光不好的旧办公室，协同委员会的墙牌已经摘掉，原来摆助理席的位置空着。紫砂壶还在，旁边多了一只透明档案夹，第四十五页便压在里面。</p>
江野坐在归藏外堂的联络室。段怀真和柳承留在门外，只负责确认画面没有中断，不听双方谈北线条件。顾微、沈墨分别从沪市和京城接入，屏幕被分成四格，谁也没有寒暄。</p>
“纸看清了？”陆财神问。</p>
“只见一半。”</p>
“另一半，比镜头里这些值钱。”</p>
陆财神把三页条件书推到镜头前。第一条写明，夜系当前六个月联合运营不变，五处资产的调度、用工和供应商合同仍由顾微负责，澜川不进主控柜，也不拿审计席。条件落在期满后的那一步。</p>
夜系须出具不可撤销声明，放弃五处资产下一轮运营权的优先谈判资格；十二家机构重新遴选运营方时，不得以现有运营者身份要求单独谈判。澜川与两家设备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可以按普通候选人入场，能不能拿下，再看报价和指标。</p>
顾微当场翻出北线联合处置备忘录。夜系的优先资格本就附着条件，六个月内利用率、准点率和损耗三项达标，才有权坐到下一轮桌前；陆财神要他们现在签字，相当于让夜系无论这半年做得多好，都与后来进场的人一起从零排队。当前运营权一寸不碰，最值钱的后手却被提前割掉了。</p>
“陆总要的不是一两座仓，是回北线的座位。”顾微看完条件。</p>
“我手里没有协同委员会了，总得给自己留张椅子。”陆财神端起茶，“江总也不必把话说得太难听。夜系这半年该挣的钱照挣，员工不换，合同不动。我只要半年后大家站在同一条线上。”</p>
澜川为这张椅子准备的东西也写进了附件。二十六笔应收款尚有大半未到期，六家工控供应商的产能包销还剩四十多天，两家设备公司愿意拿现成模块和冷机作履约投入。陆财神全国总盘散了，留在外围的钱、合同和设备却能拼出一支候选联合体。只要取得平等入场资格，他便有机会从五处资产重新搭一条线。</p>
“夜系本来就没有五处资产的所有权。”江野道，“优先谈判资格是三仓和员工一笔一笔跑出来的，不是我家里的一张旧纸能换。”</p>
陆财神没有反驳，只把档案夹翻到背面。那里贴着旧资管另袋条码、三年前的移交号和一枚保管封签。按照条件书，夜系声明生效后，第四十五页原件、五年前抽存单、另袋交接链同时交给曹老、孟青棠和一家双方认可的公证机构。归藏可以派人验纸，陆线不留复制之外的实物。</p>
“页上有没有前令的签发人？”江野问。</p>
“有经手印，也有签发来源。”</p>
“照夜奉的是什么令？”</p>
“这就属于你没看见的那一半。”</p>
陆财神的声音仍旧温和。他没有说这页能洗清照夜全部罪名，只说一件可以核验的事：三仓失联以前，照夜确实接过一张盖有内山印信的外遣令。核验页同时还有一条后续处置，内容对照夜未必有利。拿回这一页，江野得到的是完整证据，不是一张写好结论的免罪书。</p>
“这张纸什么时候被翻出来的？”沈墨问。</p>
“不久。”</p>
“三年前接了十七个纸袋，为什么偏偏现在翻到辛九二十七核？”</p>
陆财神拨了一下木珠，珠子碰在桌面上，声音很轻：“全国总盘散掉那晚，有人往我停用的档案邮箱发了一串库位码。我原以为对方想让我拿旧债继续压江野，开袋才知道，里面这张纸比债好用。”</p>
“发件人是谁？”</p>
“互保隔离附页怎么来的，沈总查过。这种邮件不留名字。”</p>
那封邮件没有附件，只写了城西乙库、清十七和另袋尾码。邹经理照着号码开柜时，纸袋外层仍是三年前的交接封，说明陆财神此前确实没有动过。有人比保管人更清楚袋里放着什么，也知道全国总盘塌掉以后，这张纸会成为陆财神舍不得浪费的一件资产。</p>
这句话说完，屋里静了一会儿。陆财神没有把自己说成局外人。隔离附页替他续过命，全国总盘散掉以后，又有人把第四十五页的库位码递到手边。对方是在救他，还是借他的手逼江野选择，陆财神没有答案。他只知道这张纸眼下还能上桌。</p>
江野看着透明夹里的纸：“原件现在在哪？”</p>
“京城。三个小时内能送到城西旧信托楼。”</p>
“原件进了公证保全，条件才有得谈。”</p>
陆财神笑了一下：“江先生若肯先交北线，我也可以先交纸。我们两个都不会这么做，就别拿这句话试人了。”</p>
他给出的期限是第二天巳时正。条件书同时写明，实物继续依原封保管，不销毁，也不改动。时间一到，声明没有落章，邀局自动失效，第四十五页仍留在陆线；下一次开价，未必还换同一件东西。</p>
“为什么是巳时？”江野问。</p>
“江先生明天有别的桌要坐。”陆财神抬眼看他，“进了问审堂，山里让不让你接外线，谁也说不准。我只是给你留到进去以前。”</p>
问审帖此刻还没有送到外堂。江野看了陆财神两秒，没有追问他从哪里知道，只让沈墨记下这句话的时间。</p>
“不用等到明天才猜。”江野说，“五处资产不会拿来买我父亲的旧案。”</p>
“那就明天看江先生拿什么把纸带回去。”</p>
通话到这里结束。陆财神那一格暗下去不到两分钟，内山送来一张正式问审帖。</p>
顾微没有急着关条件书。她把签字页单独抽出来，确认声明即使只有夜系一方落章，也会触发放弃条款；十二家机构是否接受，是之后的事，夜系自己的优先权会当场失效。这份文件不需要多方先签，江野一人落章，退席便生效。</p>
帖上列了三项：江野以山外机构介入归藏旧案、将门内审计材料用于商业追查、借祖堂公开递证逼迫封卷提前开启。三堂定于次日巳时正问审，江野、段怀真、纪闻钟和柳承都要到场。</p>
柳承把问审帖放到条件书旁边，手指停在落款时间上。</p>
两张纸写着同一个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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