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三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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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武台高出石坪三尺，台面长二十四步，宽十二步，中间横着一条黑线。两头各画三道白线，踩过第一道算失位，越过第三道才出界。四角的测震铜片连着台下刻度盘，拳劲一落，指针会跟着偏转。</p>
周成站在东侧边线内，身后半步就是护栏，脚边摆着三根承力尺。每招结束，他要把弹出的铜尺压回槽里，检查双方护衣上的红色触点。五名计分员坐在南侧，触点、失位、收力各用一种牌，分数当场写上黑木板。</p>
阮主审让江野、厉同川复述安全条款。锣响以后，只有主审鸣停才能中断攻防；旁人遇险可以救，离开攻防线造成的失位照常计算。两人说得一字不差，周成也表示听清，开场锣这才响起。</p>
首招由厉同川进攻，他右脚压过黑线，肩背猛地撑开，直拳贴着最短的路撞向江野胸口。拳风还隔着半臂，刻度盘的指针已经颤了两下，台边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p>
江野不跟他硬架，左掌贴上腕骨，腰胯往下一沉，顺势把直劲引向右侧。化开的余力仍压得木板连响。借着脚底那点震动，他滑进厉同川臂弯，并指点中肋侧红印，掌根抵住肩头，劲力将吐未吐便收了回来。</p>
厉同川的前脚牢牢钉在原处，左拳从下方挑起，擦过江野肩上的红点。江野转身卸力，后脚压上第一道白线，两人几乎同时退回黑线外。停锣响起，周成上前查看，双方各有一处有效触点。</p>
计分牌齐齐举起，江野的肋侧触点更完整，卸力也稳，拿到三分；厉同川的肩部触点稍浅，却逼出一次失位，得两分。书记报出三比二，黑木板挂上第一组数。</p>
第二招换江野进攻，周成蹲到东侧，压回弹起的承力尺，起身时用手背碰了碰身后的横杆。最外侧立柱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响，混在计分员挪木牌的动静里。</p>
江野抬眼望过去，立柱顶端的红漆完整，横杆也没歪，周成已经回到边线内。他手里没有足够的理由叫停，只能重新站定。</p>
厉同川把双肘收得很窄，守住肋下。铜锣一响，江野贴着左路切入，半掌拨开前臂，脚步忽然绕向右侧，直取他的背后。厉同川跟着转胯，沉肘封住空当，向东退了一步。</p>
这一退，把两人的攻防带到了承力尺前。周成在他们右侧不到两步，正俯身护着铜槽，后腰朝向护栏。江野压上铜片，厉同川也落脚借力，刻度盘的指针一下摆到高位。</p>
东侧最外面的立柱忽然往外歪。固定环松开半圈，横杆从榫口滑出，正撞在周成后腰上。</p>
周成半边身子翻过台沿，右脚还卡在铜槽旁。他伸手去够横杆，木杆却跟着往下坠。台外是三尺石阶，东侧边线离台沿只有一步，人一旦仰下去，后脑会直接磕上石角。</p>
江野已经绕到厉同川侧后，右掌离背侧红点只剩半掌。他听见木头脱榫的响动，撤手向东横跨两步，扣住周成手腕。周成的右脚卡在江野外侧，整个人往台下坠，那股分量拖着江野越过第一道白线，鞋底在台面上滑了一截。江野只能转腰卸力，左肩顶住倾斜的立柱，才把人拽回台内。</p>
此时厉同川站在两人身后偏西，原本封堵江野退路的那一步已经迈出。他看见周成获救，也看见阮主审的手还没碰到停锣。</p>
锣声未落，这一招就没结束。</p>
厉同川没有追到台沿打江野的后心。他照原来的截路方向收住脚，只把拳送到江野背侧红印，拳面贴实便撤，劲力收了大半。触点亮起的下一刻，阮主审敲响停锣。</p>
周成站稳时脸色煞白，右手还攥着江野的袖口。医官赶上台，摸过他的头颈和脚踝，确认没有骨伤，腰侧只被横杆擦破一片。江野右肩的旧伤也渗出血，护衣里很快洇开一小块深色。</p>
几名值审围住松脱处查看，横杆榫头完好，立柱底部的固定环却退了半圈，内侧还沾着一层黑灰。阮主审问双方要不要中止复核。</p>
江野松开周成，让他靠着医官站稳：“这一招已经结束，照表报分。记录里写明护栏松脱，第三招换备用台。”</p>
计分员商量得比刚才久。江野绕到背后形成有效压迫，算一分，出手及时收住又得一分；救人时越过第一道白线，失位项不得分，合计两分。厉同川击中背侧触点得两分，路线未越线，收拳也合规，另得两分，总计四分。</p>
黑木板改成五比六。江野原有的一分领先没了，反落后一分。台下有人喊不公平，也有人指着告示牌说条款早已写明。江野没接这些话，只请值审封住东侧护栏，保留固定环和横杆，不许检修房马上拆走。</p>
厉同川也在封存单上签了名。周成被医官带下台，换上一名年长陪练。西侧备用台空了出来，值审当众验了两遍，四角固定环由江野和厉同川亲手拧紧。</p>
第三招不分先后，锣响以后，两人各有一次完整进手。厉同川立在中线，拳架压得比前两次更低；江野把呼吸放缓，双掌一前一后，气息仍稳稳停在化劲。</p>
这回没有虚招。</p>
厉同川使出山门拳里的合关势，双臂一封一撞，逼着江野从正面接拳。江野前掌搭住拳锋，后掌抵住肘弯，脚下连续换了三次重心，才把一层压着一层的劲力送进台面。</p>
木板在两人脚下发出低沉的震响，江野没有后退，借着最后一股余劲贴到厉同川胸前，指节擦中护衣红点。几乎同一刻，厉同川的左拳也停在他腰侧。两处红印同时显色，谁都没有补第二下。</p>
停锣一响，两人各退三步。</p>
最后一组牌很快举起，双方各得两分，没有失位，也没有收力处罚。书记把总分翻到正面：江野七分，厉同川八分。两个数字隔着一道窄窄的木框。</p>
阮主审没有急着宣判，叫书记把护栏松脱、周成遇险、江野离线救人和厉同川完成进招的经过全部写进记录，又请两名旁审核对签字。</p>
石坪上渐渐没人谈拳了，大家盯着木板上的那一分，等联审堂给出最后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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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武台高出石坪三尺，台面长二十四步，宽十二步，中间横着一条黑线。两头各画三道白线，踩过第一道算失位，越过第三道才出界。四角的测震铜片连着台下刻度盘，拳劲一落，指针会跟着偏转。</p>
周成站在东侧边线内，身后半步就是护栏，脚边摆着三根承力尺。每招结束，他要把弹出的铜尺压回槽里，检查双方护衣上的红色触点。五名计分员坐在南侧，触点、失位、收力各用一种牌，分数当场写上黑木板。</p>
阮主审让江野、厉同川复述安全条款。锣响以后，只有主审鸣停才能中断攻防；旁人遇险可以救，离开攻防线造成的失位照常计算。两人说得一字不差，周成也表示听清，开场锣这才响起。</p>
首招由厉同川进攻，他右脚压过黑线，肩背猛地撑开，直拳贴着最短的路撞向江野胸口。拳风还隔着半臂，刻度盘的指针已经颤了两下，台边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p>
江野不跟他硬架，左掌贴上腕骨，腰胯往下一沉，顺势把直劲引向右侧。化开的余力仍压得木板连响。借着脚底那点震动，他滑进厉同川臂弯，并指点中肋侧红印，掌根抵住肩头，劲力将吐未吐便收了回来。</p>
厉同川的前脚牢牢钉在原处，左拳从下方挑起，擦过江野肩上的红点。江野转身卸力，后脚压上第一道白线，两人几乎同时退回黑线外。停锣响起，周成上前查看，双方各有一处有效触点。</p>
计分牌齐齐举起，江野的肋侧触点更完整，卸力也稳，拿到三分；厉同川的肩部触点稍浅，却逼出一次失位，得两分。书记报出三比二，黑木板挂上第一组数。</p>
第二招换江野进攻，周成蹲到东侧，压回弹起的承力尺，起身时用手背碰了碰身后的横杆。最外侧立柱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响，混在计分员挪木牌的动静里。</p>
江野抬眼望过去，立柱顶端的红漆完整，横杆也没歪，周成已经回到边线内。他手里没有足够的理由叫停，只能重新站定。</p>
厉同川把双肘收得很窄，守住肋下。铜锣一响，江野贴着左路切入，半掌拨开前臂，脚步忽然绕向右侧，直取他的背后。厉同川跟着转胯，沉肘封住空当，向东退了一步。</p>
这一退，把两人的攻防带到了承力尺前。周成在他们右侧不到两步，正俯身护着铜槽，后腰朝向护栏。江野压上铜片，厉同川也落脚借力，刻度盘的指针一下摆到高位。</p>
东侧最外面的立柱忽然往外歪。固定环松开半圈，横杆从榫口滑出，正撞在周成后腰上。</p>
周成半边身子翻过台沿，右脚还卡在铜槽旁。他伸手去够横杆，木杆却跟着往下坠。台外是三尺石阶，东侧边线离台沿只有一步，人一旦仰下去，后脑会直接磕上石角。</p>
江野已经绕到厉同川侧后，右掌离背侧红点只剩半掌。他听见木头脱榫的响动，撤手向东横跨两步，扣住周成手腕。周成的右脚卡在江野外侧，整个人往台下坠，那股分量拖着江野越过第一道白线，鞋底在台面上滑了一截。江野只能转腰卸力，左肩顶住倾斜的立柱，才把人拽回台内。</p>
此时厉同川站在两人身后偏西，原本封堵江野退路的那一步已经迈出。他看见周成获救，也看见阮主审的手还没碰到停锣。</p>
锣声未落，这一招就没结束。</p>
厉同川没有追到台沿打江野的后心。他照原来的截路方向收住脚，只把拳送到江野背侧红印，拳面贴实便撤，劲力收了大半。触点亮起的下一刻，阮主审敲响停锣。</p>
周成站稳时脸色煞白，右手还攥着江野的袖口。医官赶上台，摸过他的头颈和脚踝，确认没有骨伤，腰侧只被横杆擦破一片。江野右肩的旧伤也渗出血，护衣里很快洇开一小块深色。</p>
几名值审围住松脱处查看，横杆榫头完好，立柱底部的固定环却退了半圈，内侧还沾着一层黑灰。阮主审问双方要不要中止复核。</p>
江野松开周成，让他靠着医官站稳：“这一招已经结束，照表报分。记录里写明护栏松脱，第三招换备用台。”</p>
计分员商量得比刚才久。江野绕到背后形成有效压迫，算一分，出手及时收住又得一分；救人时越过第一道白线，失位项不得分，合计两分。厉同川击中背侧触点得两分，路线未越线，收拳也合规，另得两分，总计四分。</p>
黑木板改成五比六。江野原有的一分领先没了，反落后一分。台下有人喊不公平，也有人指着告示牌说条款早已写明。江野没接这些话，只请值审封住东侧护栏，保留固定环和横杆，不许检修房马上拆走。</p>
厉同川也在封存单上签了名。周成被医官带下台，换上一名年长陪练。西侧备用台空了出来，值审当众验了两遍，四角固定环由江野和厉同川亲手拧紧。</p>
第三招不分先后，锣响以后，两人各有一次完整进手。厉同川立在中线，拳架压得比前两次更低；江野把呼吸放缓，双掌一前一后，气息仍稳稳停在化劲。</p>
这回没有虚招。</p>
厉同川使出山门拳里的合关势，双臂一封一撞，逼着江野从正面接拳。江野前掌搭住拳锋，后掌抵住肘弯，脚下连续换了三次重心，才把一层压着一层的劲力送进台面。</p>
木板在两人脚下发出低沉的震响，江野没有后退，借着最后一股余劲贴到厉同川胸前，指节擦中护衣红点。几乎同一刻，厉同川的左拳也停在他腰侧。两处红印同时显色，谁都没有补第二下。</p>
停锣一响，两人各退三步。</p>
最后一组牌很快举起，双方各得两分，没有失位，也没有收力处罚。书记把总分翻到正面：江野七分，厉同川八分。两个数字隔着一道窄窄的木框。</p>
阮主审没有急着宣判，叫书记把护栏松脱、周成遇险、江野离线救人和厉同川完成进招的经过全部写进记录，又请两名旁审核对签字。</p>
石坪上渐渐没人谈拳了，大家盯着木板上的那一分，等联审堂给出最后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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