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猿不识镜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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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概念副本·五行山下】</p>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p>
那条曾经被踩出来的小路，早已被比人还高的荒草吞没。</p>
张狂身上的猴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长满烂疮的灰败死皮，散发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p>
他不动，不语，甚至忘了呼吸。</p>
直到枯草被拨开。</p>
那个牧童又来了。</p>
不再是骑驴的顽童，也不是娶亲的青年。</p>
来的，是一个牙齿掉光、满脸老人斑的垂死老叟。</p>
满脸老人斑，牙齿掉光了，手里拄着一根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拐杖，</p>
被一个年轻的后生搀扶着，颤巍巍地挪过来。</p>
老叟推开后生，颤巍巍地瘫坐在张狂面前。</p>
这一回，没带铁丸，没带铜汁。</p>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颗烂得流水的野桃子，搁在了猴嘴边。</p>
“猴头啊……”</p>
老叟浑浊的眼里没光了，只有即将入土的死气。</p>
张狂那双瞎得差不多的眼珠子，甚至没力气转动一下。</p>
“你看……”老叟指了指远处的新坟，“我这一辈子，放过牛，娶过妻，抱过孙子。苦吃了，福享了，这就要进土了。”</p>
老牧童把那颗烂桃子，轻轻放在张狂嘴边。</p>
那一刻，他那双昏黄的老眼里，没有嘲讽，没有漠视。</p>
老牧童把桃子放在张狂嘴边，</p>
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让神佛都恶心的怜悯。</p>
“我都活完了一辈子……”</p>
“可你怎么……还在这儿啊？”</p>
这句话，比那一碗铜汁更烫，直接浇在了心尖上！</p>
是啊。</p>
我还在这儿。</p>
哪怕你会老，会死，会变成一捧黄土，可你有“终点”。</p>
而我，是块不死的石头，是这五指山下的囚徒！</p>
那天傍晚，夕阳如血。</p>
老叟靠在五指山旁，咽了最后一口气。</p>
年轻后生哭着把他背走了，只留下一滩还没干透的尸臭味，和那颗招苍蝇的烂桃子。</p>
张狂死死盯着那滩水渍慢慢蒸发。</p>
一种比凌迟更恐怖的感觉扼住了喉咙——不变。</p>
只有他还要接着熬。</p>
无穷无尽，无始无终。</p>
“荷……荷荷……”</p>
张狂张大嘴巴，想尖叫，想发疯，想骂娘。</p>
可声带早退化成了一团死肉，只能发出漏风的嘶嘶声。</p>
……</p>
【现实世界·龙虎山演武场】</p>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暮气，瞬间席卷全场。</p>
空气里全是腐朽和绝望的味道。</p>
就像是把你活埋进了一口封死百年的棺材里，四周全是抓挠棺材盖留下的血痕。</p>
“呜……”</p>
观众席上，心理防线弱的异人直接崩溃，捂着脸嚎啕大哭。</p>
“反正都要死，修什么仙，炼什么炁……”</p>
这种悲观的情绪像是病毒一样蔓延。</p>
王也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逆血喷出三尺远，脸色惨白如纸！</p>
“老王！”诸葛青大惊。</p>
“这特么是什么局？！”</p>
王也惊恐地盯着场下的张狂：</p>
“他在把这方天地往坟墓里拖！这绝望太重了……风后奇门镇不住！根本镇不住！！”</p>
……</p>
【神话概念副本·五行山下】</p>
遗忘，是最后的慈悲。</p>
也是最毒的毒药。</p>
张狂开始忘记了。</p>
第八十年，他忘了那个叫张楚岚的小子长什么样。</p>
第九十年，他忘了《一人之下》的剧情。</p>
近百年，他本身存在都快忘了。</p>
脑海里那个总是叫嚣着“打爆一切”的声音也听不见了。</p>
我是谁？</p>
那只老猴子呆滞地看着积水里的倒影。</p>
尖嘴，缩腮，一身烂疮。</p>
哦。</p>
我是猴子。</p>
一只生来就该被压在这里赎罪的畜生。</p>
一只蚊子飞过，熟练地用舌头卷进嘴里。</p>
“叭”。</p>
咬破。</p>
真苦。</p>
……</p>
【现实世界·龙虎山演武场】</p>
“废了。”</p>
看台上，吕慈猛地起身，手中的黄梨木烟斗“咔嚓”一声捏成粉碎。</p>
“精气神散尽，这小子认命了。”</p>
吕慈盯着场中，语气森然：“听见没？他的脊梁骨在响！他在对自己下跪！”</p>
场中，惊悚的一幕发生了。</p>
张狂背后那幅原本嚣张跋扈的“大闹天宫”水墨刺青，</p>
此刻竟像是一滩被雨淋湿的劣质墨水，迅速晕染、褪色，变成了一团肮脏的污渍。</p>
墨迹晕染，变成了一团污渍。</p>
更可怕的是。</p>
那个一直挺得像标枪一样的男人。</p>
他的腰，弯了。</p>
那根宁折不弯的脊梁，</p>
咔……咔……</p>
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那具身体一寸寸向地面塌陷，</p>
就像一只真正直不起腰的畜生。</p>
……</p>
【神话概念副本·五行山下】</p>
老猴子吃完虱子，有些困了。</p>
它想睡一觉。</p>
也许这一觉睡醒，又是几百年的荒芜。</p>
就在眼皮即将合上的瞬间。</p>
嗒。</p>
一滴血泪，毫无征兆地从干瘪的眼眶挤出来，砸在面前的烂泥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为什么哭？</p>
不知道。</p>
就像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死。</p>
泥水浑浊，倒映着一张扭曲、丑陋、麻木的猴脸。</p>
老猴子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p>
突然。</p>
在那片早已化作废墟的脑海深处，在那被岁月磨平的灵魂尽头。</p>
有一点火星，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理由地炸开了。</p>
那不是名字。</p>
不是功法。</p>
那是刻在身体里的反骨。</p>
连满天神佛、连数百年光阴都磨不掉的四个字：</p>
【老子……不服！！】</p>
轰！！！</p>
惊雷炸响，震碎死寂！</p>
服什么？</p>
凭什么服？！</p>
忘了名字又怎样？忘了做人又怎样？！</p>
只要老子还剩一口气，只要这具肉身还能感觉到痛，就绝不认这该死的命！</p>
那只本已佝偻下去的老猴子，猛地睁开了眼。</p>
浑浊散去，眼底燃起一团疯魔的火！</p>
“吱——！！！”</p>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p>
老猴子疯了。</p>
它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把那颗铜头铁额撞向面前锋利的岩石！</p>
砰！</p>
鲜血四溅！</p>
不够痛！这就想困住老子？！</p>
砰！！</p>
额骨崩裂，血肉模糊！</p>
还不够！！给老子醒来啊！！！</p>
砰！！！</p>
岩石崩碎！</p>
剧痛像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撕开了麻木，撕开了岁月，撕开了这五百年的虚假幻梦！</p>
我是痛的。</p>
所以我还活着！</p>
我活着……就要把这天捅个窟窿！！</p>
……</p>
【现实世界·龙虎山演武场】</p>
“啊——！！！”</p>
一声不像人声，更像是洪荒猛兽苏醒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演武场炸响！</p>
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p>
那个已经弯下腰、几乎要跪在地上的身影。</p>
猛地弹直！</p>
咯吱——轰！！</p>
这一声脊椎的爆响，如同龙抬头，如同山崩！</p>
他浑身皮肤瞬间炸裂，原本褪色的纹身在一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血色，</p>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疯狂涌出，染红了他那张狞笑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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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概念副本·五行山下】</p>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p>
那条曾经被踩出来的小路，早已被比人还高的荒草吞没。</p>
张狂身上的猴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长满烂疮的灰败死皮，散发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p>
他不动，不语，甚至忘了呼吸。</p>
直到枯草被拨开。</p>
那个牧童又来了。</p>
不再是骑驴的顽童，也不是娶亲的青年。</p>
来的，是一个牙齿掉光、满脸老人斑的垂死老叟。</p>
满脸老人斑，牙齿掉光了，手里拄着一根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拐杖，</p>
被一个年轻的后生搀扶着，颤巍巍地挪过来。</p>
老叟推开后生，颤巍巍地瘫坐在张狂面前。</p>
这一回，没带铁丸，没带铜汁。</p>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颗烂得流水的野桃子，搁在了猴嘴边。</p>
“猴头啊……”</p>
老叟浑浊的眼里没光了，只有即将入土的死气。</p>
张狂那双瞎得差不多的眼珠子，甚至没力气转动一下。</p>
“你看……”老叟指了指远处的新坟，“我这一辈子，放过牛，娶过妻，抱过孙子。苦吃了，福享了，这就要进土了。”</p>
老牧童把那颗烂桃子，轻轻放在张狂嘴边。</p>
那一刻，他那双昏黄的老眼里，没有嘲讽，没有漠视。</p>
老牧童把桃子放在张狂嘴边，</p>
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让神佛都恶心的怜悯。</p>
“我都活完了一辈子……”</p>
“可你怎么……还在这儿啊？”</p>
这句话，比那一碗铜汁更烫，直接浇在了心尖上！</p>
是啊。</p>
我还在这儿。</p>
哪怕你会老，会死，会变成一捧黄土，可你有“终点”。</p>
而我，是块不死的石头，是这五指山下的囚徒！</p>
那天傍晚，夕阳如血。</p>
老叟靠在五指山旁，咽了最后一口气。</p>
年轻后生哭着把他背走了，只留下一滩还没干透的尸臭味，和那颗招苍蝇的烂桃子。</p>
张狂死死盯着那滩水渍慢慢蒸发。</p>
一种比凌迟更恐怖的感觉扼住了喉咙——不变。</p>
只有他还要接着熬。</p>
无穷无尽，无始无终。</p>
“荷……荷荷……”</p>
张狂张大嘴巴，想尖叫，想发疯，想骂娘。</p>
可声带早退化成了一团死肉，只能发出漏风的嘶嘶声。</p>
……</p>
【现实世界·龙虎山演武场】</p>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暮气，瞬间席卷全场。</p>
空气里全是腐朽和绝望的味道。</p>
就像是把你活埋进了一口封死百年的棺材里，四周全是抓挠棺材盖留下的血痕。</p>
“呜……”</p>
观众席上，心理防线弱的异人直接崩溃，捂着脸嚎啕大哭。</p>
“反正都要死，修什么仙，炼什么炁……”</p>
这种悲观的情绪像是病毒一样蔓延。</p>
王也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逆血喷出三尺远，脸色惨白如纸！</p>
“老王！”诸葛青大惊。</p>
“这特么是什么局？！”</p>
王也惊恐地盯着场下的张狂：</p>
“他在把这方天地往坟墓里拖！这绝望太重了……风后奇门镇不住！根本镇不住！！”</p>
……</p>
【神话概念副本·五行山下】</p>
遗忘，是最后的慈悲。</p>
也是最毒的毒药。</p>
张狂开始忘记了。</p>
第八十年，他忘了那个叫张楚岚的小子长什么样。</p>
第九十年，他忘了《一人之下》的剧情。</p>
近百年，他本身存在都快忘了。</p>
脑海里那个总是叫嚣着“打爆一切”的声音也听不见了。</p>
我是谁？</p>
那只老猴子呆滞地看着积水里的倒影。</p>
尖嘴，缩腮，一身烂疮。</p>
哦。</p>
我是猴子。</p>
一只生来就该被压在这里赎罪的畜生。</p>
一只蚊子飞过，熟练地用舌头卷进嘴里。</p>
“叭”。</p>
咬破。</p>
真苦。</p>
……</p>
【现实世界·龙虎山演武场】</p>
“废了。”</p>
看台上，吕慈猛地起身，手中的黄梨木烟斗“咔嚓”一声捏成粉碎。</p>
“精气神散尽，这小子认命了。”</p>
吕慈盯着场中，语气森然：“听见没？他的脊梁骨在响！他在对自己下跪！”</p>
场中，惊悚的一幕发生了。</p>
张狂背后那幅原本嚣张跋扈的“大闹天宫”水墨刺青，</p>
此刻竟像是一滩被雨淋湿的劣质墨水，迅速晕染、褪色，变成了一团肮脏的污渍。</p>
墨迹晕染，变成了一团污渍。</p>
更可怕的是。</p>
那个一直挺得像标枪一样的男人。</p>
他的腰，弯了。</p>
那根宁折不弯的脊梁，</p>
咔……咔……</p>
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那具身体一寸寸向地面塌陷，</p>
就像一只真正直不起腰的畜生。</p>
……</p>
【神话概念副本·五行山下】</p>
老猴子吃完虱子，有些困了。</p>
它想睡一觉。</p>
也许这一觉睡醒，又是几百年的荒芜。</p>
就在眼皮即将合上的瞬间。</p>
嗒。</p>
一滴血泪，毫无征兆地从干瘪的眼眶挤出来，砸在面前的烂泥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为什么哭？</p>
不知道。</p>
就像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死。</p>
泥水浑浊，倒映着一张扭曲、丑陋、麻木的猴脸。</p>
老猴子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p>
突然。</p>
在那片早已化作废墟的脑海深处，在那被岁月磨平的灵魂尽头。</p>
有一点火星，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理由地炸开了。</p>
那不是名字。</p>
不是功法。</p>
那是刻在身体里的反骨。</p>
连满天神佛、连数百年光阴都磨不掉的四个字：</p>
【老子……不服！！】</p>
轰！！！</p>
惊雷炸响，震碎死寂！</p>
服什么？</p>
凭什么服？！</p>
忘了名字又怎样？忘了做人又怎样？！</p>
只要老子还剩一口气，只要这具肉身还能感觉到痛，就绝不认这该死的命！</p>
那只本已佝偻下去的老猴子，猛地睁开了眼。</p>
浑浊散去，眼底燃起一团疯魔的火！</p>
“吱——！！！”</p>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p>
老猴子疯了。</p>
它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把那颗铜头铁额撞向面前锋利的岩石！</p>
砰！</p>
鲜血四溅！</p>
不够痛！这就想困住老子？！</p>
砰！！</p>
额骨崩裂，血肉模糊！</p>
还不够！！给老子醒来啊！！！</p>
砰！！！</p>
岩石崩碎！</p>
剧痛像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撕开了麻木，撕开了岁月，撕开了这五百年的虚假幻梦！</p>
我是痛的。</p>
所以我还活着！</p>
我活着……就要把这天捅个窟窿！！</p>
……</p>
【现实世界·龙虎山演武场】</p>
“啊——！！！”</p>
一声不像人声，更像是洪荒猛兽苏醒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演武场炸响！</p>
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p>
那个已经弯下腰、几乎要跪在地上的身影。</p>
猛地弹直！</p>
咯吱——轰！！</p>
这一声脊椎的爆响，如同龙抬头，如同山崩！</p>
他浑身皮肤瞬间炸裂，原本褪色的纹身在一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血色，</p>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疯狂涌出，染红了他那张狞笑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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