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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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在北方旷野里晃荡了整整一天一夜。</p>
张狂坐在最后一节硬座车厢角落，帽檐压到鼻梁。后颈那块焦肉一直在闷痛，像有人拿烙铁往骨缝里戳。左腿每隔二十分钟抽一回筋，大腿肌肉绞成一团，得用拳头狠锤几下才能缓过来。</p>
车厢里人不多。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汉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座位上打呼。过道里散落着花生壳和泡面盒子，空气里全是脚汗味和方便面的调料味。</p>
窗外的景色早就变了。南方的丘陵和水田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荒原和光秃秃的白桦林。越往北走，天越矮，压得人心里直犯堵。</p>
张狂右手在裤兜里捏着那张黄纸条。纸条已经被汗渍浸得发软。</p>
凌晨两点。</p>
车厢顶上那排白炽灯管毫无征兆地开始疯闪。</p>
嗞嗞嗞。</p>
荧光灯管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得极其刺耳，像几十只老鼠同时在磨牙。张狂帽檐下的眼皮猛地掀开。</p>
不对。</p>
他扫了一眼车厢。三秒钟前还在打呼噜的那几个旅客，脑袋歪向同一个方向，齐刷刷地不动了。胸口的起伏还在，但呼吸声彻底消失。</p>
不是睡着了。是被强行摁灭了意识。</p>
张狂鼻腔里嗅到一股极淡的腥甜味。这味道他在西郊的枯井底下闻过——全性的人专用的迷神香。</p>
他没动。</p>
前后两扇车厢铁门几乎同时被推开。铁门滑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p>
三个人影。</p>
前门进来两个，后门进来一个。清一色的厚皮袄，脖子上缠着脏兮兮的灰布围巾。浓烈的尸臭味隔着半节车厢都能闻到，比他们身上沾的那层黄土还冲。</p>
打头的是个干瘦老头。六十来岁，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深深陷在眼窝里。嘴唇干裂起皮，咧开嘴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p>
老头站在过道中间，歪着脑袋打量了张狂几秒。三角眼里全是商人验货时的精明劲儿。</p>
“就这？”</p>
老头开口，嗓子像砂纸刮铁皮。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撇了撇嘴。</p>
“南边的信儿传上来，说天工局丢了一件大宝贝。全性六贼的老三老四老五全折进去了。”老头搓了搓枯瘦的手指，指缝里沾着黑色的污垢，“我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凶物。”</p>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花生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p>
“就一个后脖子烧了个窟窿、左腿还瘸着的半残废？”</p>
老头从皮袄里摸出一把泛着幽蓝冷光的剔骨尖刀。刀刃极窄，两面开锋，刀身上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咒纹。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拆骨头的。</p>
“上头的令，把你活着拖回去。”老头用刀尖挑了挑自己的指甲缝，“但没说要四肢齐全。手筋脚筋先挑了，省得路上闹腾。”</p>
他右手食指一弹。</p>
“噗——”</p>
一股惨绿色的毒雾从老头袖口喷涌而出。浓稠得像化开的颜料，瞬间灌满了前后两扇铁门之间的整段车厢。毒雾沾上塑料座椅靠背，“嘶嘶”地冒起白烟，靠背表面的塑料皮迅速起泡、融化、变黑。</p>
退路封死了。</p>
后门那个壮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堵得严严实实。</p>
老头提着剔骨刀，慢悠悠地往张狂这边走。他一点都不急。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注定跑不掉的活。</p>
“别挣扎。”老头咧嘴笑了，黄牙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渍，“你身上那几个老爷的同步率都快拉满了，炁脉早就乱成一锅粥。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连个二流的外八行都打不过。”</p>
张狂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p>
他没躲。没站起来。甚至没抬手。</p>
他缓缓抬起头。</p>
帽檐的阴影从脸上滑落。</p>
然后他笑了。</p>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笑。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求生本能被激发后的紧张感。</p>
就是笑。</p>
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沉的、不紧不慢的笑声。</p>
那笑声在被毒雾封死的车厢里来回撞荡，穿透了荧光灯管的电流噪音。</p>
老头脚步一顿。</p>
握刀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p>
身后的两个同伴对视一眼，腿脚没敢往前挪。</p>
不对劲。</p>
这个反应不对劲。</p>
一个后颈带伤、左腿半废、被三面包夹的重伤号，面对毒雾和三把刀，应该是恐惧、愤怒、或者困兽犹斗式的疯狂挣扎。</p>
不应该是这种……</p>
笑法。</p>
张狂闭上眼。</p>
他在脑海里找到那根绷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的弦。那根死死压制着神性渗透的弦。</p>
然后他主动松开了手。</p>
“嘶啦——”</p>
右臂袖管从肩膀处直接炸裂。布料碎片飞溅到半空中，被毒雾吞没。</p>
张狂整条右臂的肌肉在半秒钟内疯狂膨胀。皮肤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骇人的肌肉结节。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硬毛从每一个毛孔里暴射而出，覆盖了整条手臂。五根手指的骨节猛地拉长、变粗，指甲在瞬间弹出两寸，锋利得能反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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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瞳孔骤缩。</p>
“他在主动放——”</p>
话没说完。</p>
张狂双腿猛蹬。脚下的车厢地板“咔嚓”一声被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如同一截被弹射出去的断木桩，直直地撞进了毒雾。</p>
快。</p>
太快了。</p>
老头的三角眼甚至没来得及追踪到他的运动轨迹。视网膜上只残留了一道模糊的暗金色线条。</p>
“当——”</p>
老头条件反射地用左手从怀里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八卦镜，挡在面前。这面镜子是他吃饭的家伙，跟了他四十年，挡过刀、挡过枪、挡过三个全性同门的联手偷袭。</p>
张狂一巴掌拍下来。</p>
“咔嚓。”</p>
声音极其清脆。</p>
像踩碎一块薄冰。</p>
青铜八卦镜从正中间裂成两半，碎片嵌进老头的掌心。但这不重要了。</p>
因为那只布满金毛的巨手没有任何停顿。五根钢筋一样的利爪穿过铜镜的碎片，死死扣住了老头的整张脸。</p>
拇指摁着左眼眶。食指抠着右眼眶。中指无名指小拇指卡着颧骨和下颌。</p>
整个脑袋被一只手攥住了。</p>
老头手里的剔骨刀疯狂地往张狂小臂上捅。刀尖扎进去半寸，被暗金色硬毛底下异常致密的肌肉纤维死死咬住，拔不出来。</p>
张狂单臂发力。</p>
提着老头的脑袋，转身，抡起来，往车厢侧面的铁皮墙上砸。</p>
“嘭！”</p>
车厢铁皮凹进去一大块。</p>
没穿。</p>
再砸。</p>
“嘭！！”</p>
铁皮从凹陷处撕裂。一个脑袋大小的窟窿被硬生生砸了出来。外头的寒风裹着碎雪疯狂倒灌进来。</p>
老头的半个脑袋被卡在窟窿边缘。颅骨碎裂的声音在风声里显得格外刺耳。</p>
火车依旧在轰鸣着往前冲。</p>
车厢外的气流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撕扯着那颗露在外面的脑袋。</p>
老头的身体在车厢内剧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p>
从接触到结束，三秒。</p>
剩下两个全性妖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头目被像拍苍蝇一样拍死在铁皮上。</p>
他们的脸彻底白了。</p>
后门那个壮汉率先崩溃。他撞开身后的铁门，拼了命地往相邻车厢跑。</p>
前门那个瘦子反应慢了半拍。他刚转身，后背就挨了一下。</p>
不是拳头。</p>
是五根利爪从后腰捅进去，穿透腹腔，从前胸冒了出来。指缝间夹着碎裂的肋骨和一截灰白色的肠子。</p>
张狂抽手。</p>
瘦子扑倒在过道里，身下的血迅速汇成一摊。</p>
张狂抬脚迈过尸体，追出车厢门。那个跑出去的壮汉正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手忙脚乱地拽着对面的车厢门。</p>
没拽开。</p>
张狂右手一探，五指扣住壮汉的后脑勺。</p>
左手同时出击。</p>
两只手，一前一后，对着挤。</p>
“咔。”</p>
整节相邻车厢的旅客依然沉睡着。</p>
连接处的铁板地面上，多了一摊温热的东西。</p>
张狂站在两节车厢之间。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身上沾满的血雾四处飘散。</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p>
右手依旧是那副狰狞的野兽形态。暗金色的毛发沾满了血和碎肉。左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正在缓缓变长。</p>
脑子里，二郎神冰冷的声音炸响。</p>
“神性同步率：百分之九十点三。突破绝对红线。宿主意志压制效能下降至百分之十九。建议立刻——”</p>
张狂没听完。</p>
因为一声巨响在他的内景世界里轰然炸开。</p>
那座阴森的老式戏台。右侧那根黑漆漆的承重木柱。</p>
从中间断了。</p>
断口处不是自然腐朽，而是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拧断的。</p>
整座戏台猛地向右倾斜。大片大片的瓦砾和朽木从顶棚上砸落。幕布被扯出一道巨大的裂口。</p>
幕布后面——</p>
张狂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从未在戏台后方出现过的东西。</p>
那是一扇门。</p>
一扇紧闭的、漆黑的、铁铸的大门。门面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在正中间的位置，嵌着一只紧闭的竖瞳石眼。</p>
三道神明皮影同时后退了三步。</p>
那只石眼，正在缓缓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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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在北方旷野里晃荡了整整一天一夜。</p>
张狂坐在最后一节硬座车厢角落，帽檐压到鼻梁。后颈那块焦肉一直在闷痛，像有人拿烙铁往骨缝里戳。左腿每隔二十分钟抽一回筋，大腿肌肉绞成一团，得用拳头狠锤几下才能缓过来。</p>
车厢里人不多。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汉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座位上打呼。过道里散落着花生壳和泡面盒子，空气里全是脚汗味和方便面的调料味。</p>
窗外的景色早就变了。南方的丘陵和水田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荒原和光秃秃的白桦林。越往北走，天越矮，压得人心里直犯堵。</p>
张狂右手在裤兜里捏着那张黄纸条。纸条已经被汗渍浸得发软。</p>
凌晨两点。</p>
车厢顶上那排白炽灯管毫无征兆地开始疯闪。</p>
嗞嗞嗞。</p>
荧光灯管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得极其刺耳，像几十只老鼠同时在磨牙。张狂帽檐下的眼皮猛地掀开。</p>
不对。</p>
他扫了一眼车厢。三秒钟前还在打呼噜的那几个旅客，脑袋歪向同一个方向，齐刷刷地不动了。胸口的起伏还在，但呼吸声彻底消失。</p>
不是睡着了。是被强行摁灭了意识。</p>
张狂鼻腔里嗅到一股极淡的腥甜味。这味道他在西郊的枯井底下闻过——全性的人专用的迷神香。</p>
他没动。</p>
前后两扇车厢铁门几乎同时被推开。铁门滑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p>
三个人影。</p>
前门进来两个，后门进来一个。清一色的厚皮袄，脖子上缠着脏兮兮的灰布围巾。浓烈的尸臭味隔着半节车厢都能闻到，比他们身上沾的那层黄土还冲。</p>
打头的是个干瘦老头。六十来岁，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深深陷在眼窝里。嘴唇干裂起皮，咧开嘴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p>
老头站在过道中间，歪着脑袋打量了张狂几秒。三角眼里全是商人验货时的精明劲儿。</p>
“就这？”</p>
老头开口，嗓子像砂纸刮铁皮。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撇了撇嘴。</p>
“南边的信儿传上来，说天工局丢了一件大宝贝。全性六贼的老三老四老五全折进去了。”老头搓了搓枯瘦的手指，指缝里沾着黑色的污垢，“我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凶物。”</p>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花生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p>
“就一个后脖子烧了个窟窿、左腿还瘸着的半残废？”</p>
老头从皮袄里摸出一把泛着幽蓝冷光的剔骨尖刀。刀刃极窄，两面开锋，刀身上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咒纹。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拆骨头的。</p>
“上头的令，把你活着拖回去。”老头用刀尖挑了挑自己的指甲缝，“但没说要四肢齐全。手筋脚筋先挑了，省得路上闹腾。”</p>
他右手食指一弹。</p>
“噗——”</p>
一股惨绿色的毒雾从老头袖口喷涌而出。浓稠得像化开的颜料，瞬间灌满了前后两扇铁门之间的整段车厢。毒雾沾上塑料座椅靠背，“嘶嘶”地冒起白烟，靠背表面的塑料皮迅速起泡、融化、变黑。</p>
退路封死了。</p>
后门那个壮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堵得严严实实。</p>
老头提着剔骨刀，慢悠悠地往张狂这边走。他一点都不急。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注定跑不掉的活。</p>
“别挣扎。”老头咧嘴笑了，黄牙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渍，“你身上那几个老爷的同步率都快拉满了，炁脉早就乱成一锅粥。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连个二流的外八行都打不过。”</p>
张狂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p>
他没躲。没站起来。甚至没抬手。</p>
他缓缓抬起头。</p>
帽檐的阴影从脸上滑落。</p>
然后他笑了。</p>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笑。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求生本能被激发后的紧张感。</p>
就是笑。</p>
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沉的、不紧不慢的笑声。</p>
那笑声在被毒雾封死的车厢里来回撞荡，穿透了荧光灯管的电流噪音。</p>
老头脚步一顿。</p>
握刀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p>
身后的两个同伴对视一眼，腿脚没敢往前挪。</p>
不对劲。</p>
这个反应不对劲。</p>
一个后颈带伤、左腿半废、被三面包夹的重伤号，面对毒雾和三把刀，应该是恐惧、愤怒、或者困兽犹斗式的疯狂挣扎。</p>
不应该是这种……</p>
笑法。</p>
张狂闭上眼。</p>
他在脑海里找到那根绷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的弦。那根死死压制着神性渗透的弦。</p>
然后他主动松开了手。</p>
“嘶啦——”</p>
右臂袖管从肩膀处直接炸裂。布料碎片飞溅到半空中，被毒雾吞没。</p>
张狂整条右臂的肌肉在半秒钟内疯狂膨胀。皮肤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骇人的肌肉结节。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硬毛从每一个毛孔里暴射而出，覆盖了整条手臂。五根手指的骨节猛地拉长、变粗，指甲在瞬间弹出两寸，锋利得能反光。</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老头瞳孔骤缩。</p>
“他在主动放——”</p>
话没说完。</p>
张狂双腿猛蹬。脚下的车厢地板“咔嚓”一声被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如同一截被弹射出去的断木桩，直直地撞进了毒雾。</p>
快。</p>
太快了。</p>
老头的三角眼甚至没来得及追踪到他的运动轨迹。视网膜上只残留了一道模糊的暗金色线条。</p>
“当——”</p>
老头条件反射地用左手从怀里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八卦镜，挡在面前。这面镜子是他吃饭的家伙，跟了他四十年，挡过刀、挡过枪、挡过三个全性同门的联手偷袭。</p>
张狂一巴掌拍下来。</p>
“咔嚓。”</p>
声音极其清脆。</p>
像踩碎一块薄冰。</p>
青铜八卦镜从正中间裂成两半，碎片嵌进老头的掌心。但这不重要了。</p>
因为那只布满金毛的巨手没有任何停顿。五根钢筋一样的利爪穿过铜镜的碎片，死死扣住了老头的整张脸。</p>
拇指摁着左眼眶。食指抠着右眼眶。中指无名指小拇指卡着颧骨和下颌。</p>
整个脑袋被一只手攥住了。</p>
老头手里的剔骨刀疯狂地往张狂小臂上捅。刀尖扎进去半寸，被暗金色硬毛底下异常致密的肌肉纤维死死咬住，拔不出来。</p>
张狂单臂发力。</p>
提着老头的脑袋，转身，抡起来，往车厢侧面的铁皮墙上砸。</p>
“嘭！”</p>
车厢铁皮凹进去一大块。</p>
没穿。</p>
再砸。</p>
“嘭！！”</p>
铁皮从凹陷处撕裂。一个脑袋大小的窟窿被硬生生砸了出来。外头的寒风裹着碎雪疯狂倒灌进来。</p>
老头的半个脑袋被卡在窟窿边缘。颅骨碎裂的声音在风声里显得格外刺耳。</p>
火车依旧在轰鸣着往前冲。</p>
车厢外的气流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撕扯着那颗露在外面的脑袋。</p>
老头的身体在车厢内剧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p>
从接触到结束，三秒。</p>
剩下两个全性妖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头目被像拍苍蝇一样拍死在铁皮上。</p>
他们的脸彻底白了。</p>
后门那个壮汉率先崩溃。他撞开身后的铁门，拼了命地往相邻车厢跑。</p>
前门那个瘦子反应慢了半拍。他刚转身，后背就挨了一下。</p>
不是拳头。</p>
是五根利爪从后腰捅进去，穿透腹腔，从前胸冒了出来。指缝间夹着碎裂的肋骨和一截灰白色的肠子。</p>
张狂抽手。</p>
瘦子扑倒在过道里，身下的血迅速汇成一摊。</p>
张狂抬脚迈过尸体，追出车厢门。那个跑出去的壮汉正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手忙脚乱地拽着对面的车厢门。</p>
没拽开。</p>
张狂右手一探，五指扣住壮汉的后脑勺。</p>
左手同时出击。</p>
两只手，一前一后，对着挤。</p>
“咔。”</p>
整节相邻车厢的旅客依然沉睡着。</p>
连接处的铁板地面上，多了一摊温热的东西。</p>
张狂站在两节车厢之间。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身上沾满的血雾四处飘散。</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p>
右手依旧是那副狰狞的野兽形态。暗金色的毛发沾满了血和碎肉。左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正在缓缓变长。</p>
脑子里，二郎神冰冷的声音炸响。</p>
“神性同步率：百分之九十点三。突破绝对红线。宿主意志压制效能下降至百分之十九。建议立刻——”</p>
张狂没听完。</p>
因为一声巨响在他的内景世界里轰然炸开。</p>
那座阴森的老式戏台。右侧那根黑漆漆的承重木柱。</p>
从中间断了。</p>
断口处不是自然腐朽，而是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拧断的。</p>
整座戏台猛地向右倾斜。大片大片的瓦砾和朽木从顶棚上砸落。幕布被扯出一道巨大的裂口。</p>
幕布后面——</p>
张狂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从未在戏台后方出现过的东西。</p>
那是一扇门。</p>
一扇紧闭的、漆黑的、铁铸的大门。门面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在正中间的位置，嵌着一只紧闭的竖瞳石眼。</p>
三道神明皮影同时后退了三步。</p>
那只石眼，正在缓缓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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