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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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还在震。</p>
“赵胖子”三个字在碎裂的屏幕上一闪一闪，惨白的背光映在张楚岚满是血污的脸上。</p>
他没接。</p>
不是不想，是不敢。这边的动静闹成这样，方圆几公里的飞鸟走兽都跑干净了。赵胖子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要么是公司那边已经监测到了这片区域的炁息异动，要么——</p>
更麻烦。</p>
“咳——”</p>
雪坑里传来一声闷咳。</p>
张楚岚的目光瞬间从手机屏幕上弹开。</p>
雪坑里那团东西动了。先是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稠得跟融化的沥青似的，落在白雪上洇开一片。然后眼皮掀了起来。</p>
张楚岚往后退了半步。</p>
快。干脆。条件反射。</p>
双手掌心里白色的阳五雷再度跳起来，“噼里啪啦”的电弧声在死寂的白桦林里格外刺耳。他死盯着雪坑里的动静，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p>
上一次被这玩意儿拍飞的触感还新鲜着。胸腔里断掉的肋骨头还在乱戳。再来一回，他扛不住。</p>
雪坑里的人在动。</p>
脸上残余的暗金色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皮肤里缩。退潮一样。先是两颊，再是额头和下颌。獠牙回缩，颧骨收敛，变形的颅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一点一点恢复正常人类的轮廓。</p>
异变拉长的双臂也在复位。肘关节以下那截多出来的小臂“嘎巴嘎巴”地往回缩，像被拧紧的螺丝。指甲从暗金色变回普通人的淡粉色。</p>
张楚岚举着两团雷光，愣在原地。</p>
月亮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清冷的光洒进雪坑。</p>
那张脸露出来了。</p>
张楚岚的眼珠子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p>
这张脸他认识。</p>
太认识了。</p>
张狂。</p>
张楚岚脑子里“嗡”的一声。</p>
他怎么也没法把这张熟悉的脸，和十分钟前那个散发着神明威压、纯靠蛮力撕碎金光咒的恐怖半人半兽联系到一起。</p>
那股从骨头缝里碾过来的神威。那些暗金色的硬毛和竖着的兽瞳。那只拍蚊子一样把他拍飞十几米远的巨爪。</p>
是他？</p>
不对。正因为是熟人，才更可怕。一个素不相识的深山老妖还能当个突发事件处理。但一个他认识的、在异人圈有名有姓的人，身体里藏着这种级别的东西——</p>
这意味着什么？</p>
张狂没搭理他。</p>
他用那只右手撑着地面。就是刚才他自己把肘关节活生生折断的那只。断骨被粗暴的肌肉纤维强行拉回了原位，但手臂还在不自然地颤抖。他咬着牙，一点一点从雪坑里坐了起来。</p>
浑身是血。衣服烂成布条挂在身上。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异变留下的细小裂口，在寒风里往外渗血。</p>
但他的眼睛变了。</p>
暴躁浑浊的兽性彻底退干净。瞳孔恢复了正常人类的黑色。里面装着的东西很清楚——疲惫，和清醒。</p>
他没看张楚岚。</p>
转头。</p>
冯宝宝蹲在雪坑边上。双手撑着膝盖，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p>
面无表情。</p>
张狂看着她。</p>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张楚岚差点把舌头咬断的事。</p>
他抬起右手。那只还沾着自己血的、指甲盖都掐翻了的右手。伸过去，揉了揉冯宝宝的头发。</p>
动作自然得要命。不是试探，不是讨好。就是那种——认识很久的人之间才有的、不需要理由的随手一下。</p>
冯宝宝没躲。</p>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那只带着血腥味的大手在她脑袋上胡乱蹭了两把，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p>
张楚岚下巴脱臼了。</p>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但差不多。</p>
冯宝宝。</p>
宝儿姐。</p>
那个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本能距离感的冯宝宝。</p>
别说摸头了，上次王也试图拍她肩膀，差点被一拳送进ICU。</p>
现在一个浑身是血刚从妖化状态里退出来的男人揉她脑袋，她纹丝不动？</p>
这俩什么关系？</p>
张楚岚嘴巴张了三次。每次都没发出声。</p>
第四次他终于逮住了自己的声带。</p>
“张……狂哥？你这……你身上那个……”</p>
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想问清楚张狂体内那股吓死人的神威到底是什么来路。</p>
张狂摆了下手。</p>
“老张，别瞎试探了。”</p>
“那玩意儿我暂时压得住。今晚多亏了宝儿姐。”</p>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冯宝宝一眼。</p>
那个眼神。</p>
张楚岚看见了。</p>
不是感激。</p>
感激太轻了。</p>
是一个在悬崖边上被拽回来的人看向唯一那根绳子时的表情。</p>
放松。</p>
彻底的放松。</p>
所有的狂暴和恐惧在这一刻全收了底。</p>
他认她。</p>
不是客气，不是利用。</p>
是打心眼里知道——这世上能把他体内那只快捅破天的东西一巴掌扇回去的，就这一个人。</p>
冯宝宝是他的锚。</p>
张楚岚把手里的雷光灭了。</p>
电弧消失的瞬间，指尖一阵酸麻。</p>
他搓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血。</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沾上的。</p>
夜风穿过白桦林。</p>
折断的树桩上还挂着碎裂的木纤维，在风中轻轻晃。</p>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掺杂着雷法燃烧后残留的臭氧气息。</p>
月光很好。</p>
张楚岚叹了口气。</p>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部还在顽强震动的手机。</p>
屏幕上“赵胖子”三个字已经从来电变成了未接。</p>
紧接着又开始震。</p>
第二通。</p>
“狂哥，你这动静搞太大了。”张楚岚苦笑了一声，把手机在张狂面前晃了晃，“赵胖子电话都追到你这儿来了。咱们现在去哪？”</p>
张狂接过手机。</p>
看了一眼屏幕，没接。</p>
直接按灭。</p>
他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p>
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p>
然后抬头。</p>
目光越过白桦林的树梢，看向北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裂口映得格外清晰。</p>
“长白山。”</p>
没有解释。</p>
张楚岚盯着他的侧脸。</p>
背后的寒意和刚才面对妖化状态时完全不同。</p>
那种寒意叫直觉。</p>
长白山。</p>
那个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去处。</p>
张楚岚盯着张狂手里被按灭的手机。屏幕微弱的余光彻底暗了下去。</p>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p>
赵胖子，赵方旭。</p>
公司的暗网和监测系统肯定已经锁定了这片白桦林的异常炁息。</p>
毕竟刚才那股神威，动静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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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还在震。</p>
“赵胖子”三个字在碎裂的屏幕上一闪一闪，惨白的背光映在张楚岚满是血污的脸上。</p>
他没接。</p>
不是不想，是不敢。这边的动静闹成这样，方圆几公里的飞鸟走兽都跑干净了。赵胖子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要么是公司那边已经监测到了这片区域的炁息异动，要么——</p>
更麻烦。</p>
“咳——”</p>
雪坑里传来一声闷咳。</p>
张楚岚的目光瞬间从手机屏幕上弹开。</p>
雪坑里那团东西动了。先是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稠得跟融化的沥青似的，落在白雪上洇开一片。然后眼皮掀了起来。</p>
张楚岚往后退了半步。</p>
快。干脆。条件反射。</p>
双手掌心里白色的阳五雷再度跳起来，“噼里啪啦”的电弧声在死寂的白桦林里格外刺耳。他死盯着雪坑里的动静，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p>
上一次被这玩意儿拍飞的触感还新鲜着。胸腔里断掉的肋骨头还在乱戳。再来一回，他扛不住。</p>
雪坑里的人在动。</p>
脸上残余的暗金色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皮肤里缩。退潮一样。先是两颊，再是额头和下颌。獠牙回缩，颧骨收敛，变形的颅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一点一点恢复正常人类的轮廓。</p>
异变拉长的双臂也在复位。肘关节以下那截多出来的小臂“嘎巴嘎巴”地往回缩，像被拧紧的螺丝。指甲从暗金色变回普通人的淡粉色。</p>
张楚岚举着两团雷光，愣在原地。</p>
月亮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清冷的光洒进雪坑。</p>
那张脸露出来了。</p>
张楚岚的眼珠子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p>
这张脸他认识。</p>
太认识了。</p>
张狂。</p>
张楚岚脑子里“嗡”的一声。</p>
他怎么也没法把这张熟悉的脸，和十分钟前那个散发着神明威压、纯靠蛮力撕碎金光咒的恐怖半人半兽联系到一起。</p>
那股从骨头缝里碾过来的神威。那些暗金色的硬毛和竖着的兽瞳。那只拍蚊子一样把他拍飞十几米远的巨爪。</p>
是他？</p>
不对。正因为是熟人，才更可怕。一个素不相识的深山老妖还能当个突发事件处理。但一个他认识的、在异人圈有名有姓的人，身体里藏着这种级别的东西——</p>
这意味着什么？</p>
张狂没搭理他。</p>
他用那只右手撑着地面。就是刚才他自己把肘关节活生生折断的那只。断骨被粗暴的肌肉纤维强行拉回了原位，但手臂还在不自然地颤抖。他咬着牙，一点一点从雪坑里坐了起来。</p>
浑身是血。衣服烂成布条挂在身上。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异变留下的细小裂口，在寒风里往外渗血。</p>
但他的眼睛变了。</p>
暴躁浑浊的兽性彻底退干净。瞳孔恢复了正常人类的黑色。里面装着的东西很清楚——疲惫，和清醒。</p>
他没看张楚岚。</p>
转头。</p>
冯宝宝蹲在雪坑边上。双手撑着膝盖，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p>
面无表情。</p>
张狂看着她。</p>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张楚岚差点把舌头咬断的事。</p>
他抬起右手。那只还沾着自己血的、指甲盖都掐翻了的右手。伸过去，揉了揉冯宝宝的头发。</p>
动作自然得要命。不是试探，不是讨好。就是那种——认识很久的人之间才有的、不需要理由的随手一下。</p>
冯宝宝没躲。</p>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那只带着血腥味的大手在她脑袋上胡乱蹭了两把，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p>
张楚岚下巴脱臼了。</p>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但差不多。</p>
冯宝宝。</p>
宝儿姐。</p>
那个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本能距离感的冯宝宝。</p>
别说摸头了，上次王也试图拍她肩膀，差点被一拳送进ICU。</p>
现在一个浑身是血刚从妖化状态里退出来的男人揉她脑袋，她纹丝不动？</p>
这俩什么关系？</p>
张楚岚嘴巴张了三次。每次都没发出声。</p>
第四次他终于逮住了自己的声带。</p>
“张……狂哥？你这……你身上那个……”</p>
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想问清楚张狂体内那股吓死人的神威到底是什么来路。</p>
张狂摆了下手。</p>
“老张，别瞎试探了。”</p>
“那玩意儿我暂时压得住。今晚多亏了宝儿姐。”</p>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冯宝宝一眼。</p>
那个眼神。</p>
张楚岚看见了。</p>
不是感激。</p>
感激太轻了。</p>
是一个在悬崖边上被拽回来的人看向唯一那根绳子时的表情。</p>
放松。</p>
彻底的放松。</p>
所有的狂暴和恐惧在这一刻全收了底。</p>
他认她。</p>
不是客气，不是利用。</p>
是打心眼里知道——这世上能把他体内那只快捅破天的东西一巴掌扇回去的，就这一个人。</p>
冯宝宝是他的锚。</p>
张楚岚把手里的雷光灭了。</p>
电弧消失的瞬间，指尖一阵酸麻。</p>
他搓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血。</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沾上的。</p>
夜风穿过白桦林。</p>
折断的树桩上还挂着碎裂的木纤维，在风中轻轻晃。</p>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掺杂着雷法燃烧后残留的臭氧气息。</p>
月光很好。</p>
张楚岚叹了口气。</p>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部还在顽强震动的手机。</p>
屏幕上“赵胖子”三个字已经从来电变成了未接。</p>
紧接着又开始震。</p>
第二通。</p>
“狂哥，你这动静搞太大了。”张楚岚苦笑了一声，把手机在张狂面前晃了晃，“赵胖子电话都追到你这儿来了。咱们现在去哪？”</p>
张狂接过手机。</p>
看了一眼屏幕，没接。</p>
直接按灭。</p>
他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p>
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p>
然后抬头。</p>
目光越过白桦林的树梢，看向北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裂口映得格外清晰。</p>
“长白山。”</p>
没有解释。</p>
张楚岚盯着他的侧脸。</p>
背后的寒意和刚才面对妖化状态时完全不同。</p>
那种寒意叫直觉。</p>
长白山。</p>
那个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去处。</p>
张楚岚盯着张狂手里被按灭的手机。屏幕微弱的余光彻底暗了下去。</p>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p>
赵胖子，赵方旭。</p>
公司的暗网和监测系统肯定已经锁定了这片白桦林的异常炁息。</p>
毕竟刚才那股神威，动静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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