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说鬼子话没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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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说就憋着！这就叫逼上梁山！”沈行一点情面不留，“现在开始计时！”</p>
一开始，山洞里简直安静得可怕。大伙儿谁也不敢张嘴，生怕一不小心溜出一句东北大碴子味儿的方言，晚上的大肥肉就飞了。</p>
到了中午开饭的点，伙房炖了满满两大锅野猪肉粉条子，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猪油，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p>
大刘端着个大破碗，走到老赵跟前。老赵今天负责盛菜。</p>
大刘馋得两眼发直，指了指锅里最大的一块肥肉，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想不起来“肉”的日本话该怎么说。</p>
“老赵，给俺捞那块带皮的……”大刘实在憋不住了，脱口而出。</p>
“停！”沈行就坐在火堆旁边，眼皮一抬，“大刘，破规矩了。”</p>
大刘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眼睁睁地看着老赵冷酷无情地用铁勺把那块大肥肉拨开，从锅底舀了半勺见不到一点肉星的清汤，倒进了他的碗里。</p>
“下一个。”沈行面无表情。</p>
小李子这孩子机灵，这几天跟着周士彰死记硬背了不少。他端着碗凑上去，腰板一挺，学着鬼子兵的样子大喊一声：“肉（Niku）！给れ（Kure）！”（给我肉！）</p>
虽然发音还不那么标准，但好歹是句日本话。</p>
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他满上！”</p>
老赵直接舀了满满一大勺连汤带肉的野猪肉，扣在小李子的碗里。小李子端着冒尖的肉碗，故意走到大刘和二虎跟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肥肉嚼在嘴里“吧唧吧唧”响，馋得大刘和二虎直咽唾沫，肠子都快悔青了。</p>
这种“无肉之刑”简直比挨鞭子还管用。</p>
对于这帮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老兵来说，眼看着别人吃肉自个儿喝汤，那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耻辱。</p>
当天晚上熄灯后，大刘和二虎再也不抱怨了。俩人偷偷摸摸地端着半碗留着的热水，凑到周士彰的地铺跟前。</p>
“老周……周长官……”大刘压低着嗓门，厚着脸皮哀求，“您行行好，给俺俩说说。这‘吃饭’、‘喝水’、‘抽烟’、‘撒尿’的日本话，到底咋说？您用汉字给俺标上，俺今晚就是不睡觉，也得把它背下来！”</p>
周士彰看着这俩平时的刺头现在服服帖帖的样子，强忍着笑，拿出本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给他们俩开起了小灶。</p>
沈行靠在远处的石壁上，听着角落里传来的那生硬、蹩脚却又认真的日语学习声，嘴角咧开了一抹笑容。</p>
他知道，这帮糙汉子是被彻底逼出来了。</p>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项严苛的规矩从每天两个小时，渐渐延长到了半天。</p>
歪脖子沟的山洞，彻底变成了一个荒诞却高效的伪装训练营。</p>
大伙儿不仅把那些简短的口令背得滚瓜烂熟，连日本兵的日常用语都会讲一些了。</p>
又过了一个月，长白山深处的风虽然没腊月里那么割肉了，但那漫山遍野的齐腰老雪，可没那么容易化。</p>
这地界的气候邪乎。顶多也就是在晌午头子、日头最毒的那一两个时辰，向阳坡的雪面上会化出一层黏糊糊的水汽。可等太阳一落山，冷风一吹，那层水汽瞬间就会被冻成一层坚硬、滑溜溜的“贼冰壳子”。人一踩上去，不仅容易摔个大马趴，那冰壳子碎裂的“喀嚓”声更是能传出二里地去。</p>
离东北真正化透了的“大开化”和“翻浆期”，起码还得再熬上一个来月。</p>
沈行站在洞口，看着雪地上那十几个穿着日军大衣、腰间挎着带木托的盒子炮、互相用蹩脚但凶狠的日语喊着口令的突击队员。他知道，这支队伍，现在不仅有着在这个时代堪称恐怖的近战火力，又掌握了一个欺骗敌人的伪装技巧。</p>
趁着这冰雪还没彻底融化、山路还没变成翻浆大泥地的最后十来天，歪脖子沟的那三个“锄奸小队”，就像是放出去的收割机，在方圆百里的村镇边缘疯狂地转悠了两圈。</p>
沈行的打法很简单，就一条铁律：能骗绝不打，能用刀绝不用枪。</p>
有了上一次端掉桥头镇春福宝局的经验，这帮穿着缴获来的日军黄呢子大衣、学会了“铁锅熬狗肉”和几句骂人日本话的糙汉子们，把这招“装太君查夜”的把戏玩得炉火纯青。</p>
第二次行动是摸了本溪湖外围的一个叫黑沟屯的便衣队据点。第三次是去了凤城边上的一个大集镇。</p>
每次都是后半夜，大刘或者老赵他们穿着黄皮，大摇大摆地去砸门。门一开，几句夹生却凶悍的“八嘎呀路”和“口令的干活”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再加上那身大半夜根本分不清真假的关东军大衣，里头的汉奸直接就腿软了。</p>
等这些汉奸乖乖交了腰里的盒子炮和老汉阳，被麻绳串成一串带到镇子外头没人的野林子和深沟里，先是审问，等到有价值的情报后。迎接他们的，就是毫不留情的刺刀。</p>
完事之后，这群“太君”就像是融化在风雪里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弹壳都没留下。</p>
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这方圆百里内，又有将近一百多号给鬼子当眼线的便衣队、侦缉队，就这么大半夜的，连人带枪，莫名其妙地“蒸发”了。</p>
这种不见火光、听不见枪响的连环失踪案，在当地的汉奸和伪军群体里，引发了一场堪称瘟疫般的恐怖海啸。</p>
要是两边拉开架势乒乒乓乓打一仗，死个几十号人，这帮当汉奸的虽然怕，但心里好歹有个底，知道是遇上硬茬子抗日军了。</p>
可现在呢？</p>
前一天晚上还在酒桌上吹牛逼、手里攥着快慢机的便衣大队长，第二天一早，连同二三十号手下，就全都没影了。屋里的被窝还是热的，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还在，可人就是不见了。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好好的。</p>
人对未知的东西，骨子里有着最原始的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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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说就憋着！这就叫逼上梁山！”沈行一点情面不留，“现在开始计时！”</p>
一开始，山洞里简直安静得可怕。大伙儿谁也不敢张嘴，生怕一不小心溜出一句东北大碴子味儿的方言，晚上的大肥肉就飞了。</p>
到了中午开饭的点，伙房炖了满满两大锅野猪肉粉条子，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猪油，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p>
大刘端着个大破碗，走到老赵跟前。老赵今天负责盛菜。</p>
大刘馋得两眼发直，指了指锅里最大的一块肥肉，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想不起来“肉”的日本话该怎么说。</p>
“老赵，给俺捞那块带皮的……”大刘实在憋不住了，脱口而出。</p>
“停！”沈行就坐在火堆旁边，眼皮一抬，“大刘，破规矩了。”</p>
大刘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眼睁睁地看着老赵冷酷无情地用铁勺把那块大肥肉拨开，从锅底舀了半勺见不到一点肉星的清汤，倒进了他的碗里。</p>
“下一个。”沈行面无表情。</p>
小李子这孩子机灵，这几天跟着周士彰死记硬背了不少。他端着碗凑上去，腰板一挺，学着鬼子兵的样子大喊一声：“肉（Niku）！给れ（Kure）！”（给我肉！）</p>
虽然发音还不那么标准，但好歹是句日本话。</p>
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他满上！”</p>
老赵直接舀了满满一大勺连汤带肉的野猪肉，扣在小李子的碗里。小李子端着冒尖的肉碗，故意走到大刘和二虎跟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肥肉嚼在嘴里“吧唧吧唧”响，馋得大刘和二虎直咽唾沫，肠子都快悔青了。</p>
这种“无肉之刑”简直比挨鞭子还管用。</p>
对于这帮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老兵来说，眼看着别人吃肉自个儿喝汤，那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耻辱。</p>
当天晚上熄灯后，大刘和二虎再也不抱怨了。俩人偷偷摸摸地端着半碗留着的热水，凑到周士彰的地铺跟前。</p>
“老周……周长官……”大刘压低着嗓门，厚着脸皮哀求，“您行行好，给俺俩说说。这‘吃饭’、‘喝水’、‘抽烟’、‘撒尿’的日本话，到底咋说？您用汉字给俺标上，俺今晚就是不睡觉，也得把它背下来！”</p>
周士彰看着这俩平时的刺头现在服服帖帖的样子，强忍着笑，拿出本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给他们俩开起了小灶。</p>
沈行靠在远处的石壁上，听着角落里传来的那生硬、蹩脚却又认真的日语学习声，嘴角咧开了一抹笑容。</p>
他知道，这帮糙汉子是被彻底逼出来了。</p>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项严苛的规矩从每天两个小时，渐渐延长到了半天。</p>
歪脖子沟的山洞，彻底变成了一个荒诞却高效的伪装训练营。</p>
大伙儿不仅把那些简短的口令背得滚瓜烂熟，连日本兵的日常用语都会讲一些了。</p>
又过了一个月，长白山深处的风虽然没腊月里那么割肉了，但那漫山遍野的齐腰老雪，可没那么容易化。</p>
这地界的气候邪乎。顶多也就是在晌午头子、日头最毒的那一两个时辰，向阳坡的雪面上会化出一层黏糊糊的水汽。可等太阳一落山，冷风一吹，那层水汽瞬间就会被冻成一层坚硬、滑溜溜的“贼冰壳子”。人一踩上去，不仅容易摔个大马趴，那冰壳子碎裂的“喀嚓”声更是能传出二里地去。</p>
离东北真正化透了的“大开化”和“翻浆期”，起码还得再熬上一个来月。</p>
沈行站在洞口，看着雪地上那十几个穿着日军大衣、腰间挎着带木托的盒子炮、互相用蹩脚但凶狠的日语喊着口令的突击队员。他知道，这支队伍，现在不仅有着在这个时代堪称恐怖的近战火力，又掌握了一个欺骗敌人的伪装技巧。</p>
趁着这冰雪还没彻底融化、山路还没变成翻浆大泥地的最后十来天，歪脖子沟的那三个“锄奸小队”，就像是放出去的收割机，在方圆百里的村镇边缘疯狂地转悠了两圈。</p>
沈行的打法很简单，就一条铁律：能骗绝不打，能用刀绝不用枪。</p>
有了上一次端掉桥头镇春福宝局的经验，这帮穿着缴获来的日军黄呢子大衣、学会了“铁锅熬狗肉”和几句骂人日本话的糙汉子们，把这招“装太君查夜”的把戏玩得炉火纯青。</p>
第二次行动是摸了本溪湖外围的一个叫黑沟屯的便衣队据点。第三次是去了凤城边上的一个大集镇。</p>
每次都是后半夜，大刘或者老赵他们穿着黄皮，大摇大摆地去砸门。门一开，几句夹生却凶悍的“八嘎呀路”和“口令的干活”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再加上那身大半夜根本分不清真假的关东军大衣，里头的汉奸直接就腿软了。</p>
等这些汉奸乖乖交了腰里的盒子炮和老汉阳，被麻绳串成一串带到镇子外头没人的野林子和深沟里，先是审问，等到有价值的情报后。迎接他们的，就是毫不留情的刺刀。</p>
完事之后，这群“太君”就像是融化在风雪里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弹壳都没留下。</p>
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这方圆百里内，又有将近一百多号给鬼子当眼线的便衣队、侦缉队，就这么大半夜的，连人带枪，莫名其妙地“蒸发”了。</p>
这种不见火光、听不见枪响的连环失踪案，在当地的汉奸和伪军群体里，引发了一场堪称瘟疫般的恐怖海啸。</p>
要是两边拉开架势乒乒乓乓打一仗，死个几十号人，这帮当汉奸的虽然怕，但心里好歹有个底，知道是遇上硬茬子抗日军了。</p>
可现在呢？</p>
前一天晚上还在酒桌上吹牛逼、手里攥着快慢机的便衣大队长，第二天一早，连同二三十号手下，就全都没影了。屋里的被窝还是热的，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还在，可人就是不见了。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好好的。</p>
人对未知的东西，骨子里有着最原始的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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