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求准，只求猛：覆盖性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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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体型庞大、原本凶悍霸道的“狼青”追踪犬，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冻土上。</p>
它的舌头伸得老长，剧烈地喘着粗气，哈喇子混合着白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四只粗壮的爪子上，结满了沉重、干硬的黑泥巴，甚至有几处被泥潭底下的尖锐石块划破了皮，正在往外渗着血水。</p>
狗是没有汗腺的，全靠舌头散热。在这高强度的烂泥地里连续追踪了将近十个小时，这头畜生的体能和心肺功能已经彻底逼近了生物学的崩溃边缘。就算训导员拼命扯皮绳，它也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了。</p>
狗废了，人也好不到哪去。</p>
二十多个鬼子兵，横七竖八地靠在树干和石头上。他们身上背着三十多斤的单兵装具——三八式步枪、一百二十发子弹、干粮袋、钢盔、水壶，这还不算机枪手和掷弹筒手的负重。</p>
最要命的，依然是他们脚下那双昭五式编上靴。</p>
这带铁钉的厚牛皮靴，在拔出泥潭后，泥巴干结在铁钉之间，让每只鞋的重量凭空增加了两三斤。</p>
这十个小时走下来，这些鬼子兵的两条大腿里堆积了大量的乳酸，肌肉酸痛得像是被钢针在扎。几个新兵甚至脱了鞋，坐在地上痛苦地揉着磨出血泡的脚底板。</p>
“不能再走了。”第一分队的小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曹长，他拄着带鞘的指挥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同样疲惫不堪的第二分队队长，“天黑了。林子里视线受阻，军犬也失去了追踪能力。如果再强行追击，不仅极易遭到伏击，士兵们的体力也支撑不住明天的战斗。”</p>
“原地宿营！”第二分队长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严禁生火！哨兵建立外围防线，其他人吃干粮休息！”</p>
疲惫不堪的日军，在这处半山腰的避风凹地里，勉强建立了一个防御圈。他们拿出硬邦邦的饭团，就着冰凉的军用水壶，机械地往下咽着。</p>
他们以为，熬过了这魔鬼般的一天，只要挨到明天太阳升起，那头休息好的军犬就能继续带着他们咬死猎物。</p>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距离他们宿营地五百米的对面山脊线上，十几双眼睛正在黑夜中冷冷地盯着他们。</p>
“爷，鬼子停了，两拨人凑一块儿了，看那架势是打算在这儿过夜。”</p>
老乔趴在山脊的乱石堆后，从光学瞄准镜上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向沈行汇报。</p>
沈行正靠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嘴里嚼着一块硬邦邦的炒面块。他没有探头去看，只是就着水壶咽下干粮，脸上挂着一抹十分松弛的笑意。</p>
“停就对了。他们要是真有那个铁人体力大半夜还在林子里摸黑追，老子还真得高看他们一眼。”沈行拍了拍手上的干粮渣子，“兄弟们，吃饱了没？”</p>
“饱了，沈大哥。”小李子凑过来，“咱们现在是不是悄悄撤？趁着他们宿营，咱们连夜往东边插，把他们彻底甩掉。”</p>
“撤？往哪撤？”沈行乐呵呵地看着小李子，故意学着东北土话打趣，“小李子啊，你咋还犯这老实巴交的怯乎劲儿呢。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把他们溜到这儿，不收点利息就走，那俺这鞋底子不是白磨了？”</p>
“你咋还背着机枪呢？想玩机枪么？”沈行调侃着问。</p>
“俺想！”小李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p>
“想？想还不赶紧把这破玩意擦干净，泥都呼满了，咋玩儿？”沈行故意欺负他。</p>
“真让俺玩儿？俺这就擦枪。”小李子都快乐屁了。</p>
背着掷弹筒的老陈也凑过来了，“俺以前是炮兵，嘿嘿……”</p>
“啊呀！我都忘了你是炮兵了，来，你给我测下距，现在那伙鬼子距离咱们多远？”沈行故意考他。</p>
老陈伸出大拇指对着对面山坡上的鬼子比划了半天，才说“510米到515米”</p>
“呃，这么精确？”沈行大惊道。</p>
刚才老陈这是用拇指测距法，测量距离，这个沈行也会。可是能精确到这个地步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要知道一般优秀的迫击炮手测距误差在这个距离上误差也得在30米左右，这家伙竟然敢精确到五米范围。</p>
“赶紧着吧，擦干净掷弹筒和榴弹，待会儿让你打五法，要是打不中，你就是吹牛。”沈行乐了。</p>
“嗯呢！”老陈也乐了。</p>
一个小时后，等这俩家伙忙活完。天也黑透了。</p>
沈行把那挺捷克式机枪拉过来，熟练地卸下二十发的弹匣，拿大拇指试了试最上面那颗七九毛瑟弹的弹头，然后在石头上轻轻的磕了磕，这是为了打连发的时候不卡壳。</p>
“咱们这十五个人，今天在这林子里兜圈子，就是为了当‘诱饵’。”沈行压低声音，把战术意图给这帮骨干掰扯清楚，“鬼子的大网撒得太开，分队之间隔着十里地。咱们要是闷头跑，就算跑出去了，老赵他们的大车队早晚也得被另一张网给罩住。”</p>
“那咱们就打？”大刘摸着怀里的歪把子，兴奋地问。</p>
“对，打！但不是为了歼灭他们。”沈行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个大圈，“咱们今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们唱一出‘回马枪’！用咱们的火力，把这帮疲兵揍得鬼哭狼嚎！”</p>
“你们想啊，大半夜的，他们遭了这么猛的集火攻击，分队长肯定以为撞上咱们的主力了。他们第一反应是啥？肯定是打信号弹，呼叫周围几十里地的其他搜索分队来增援包抄！”</p>
沈行嘿嘿一笑，眼神在夜色中透着精明：“只要他们一呼叫增援，周围的那些鬼子分队就会像闻着血的苍蝇一样，全往咱们这个山头挤！他们往这儿一挤，那原本隔着十里地的严密包围网，是不是就漏出大窟窿了？”</p>
“到时候，大网变成了麻花，中间空出了几十里地的安全走廊。咱们再从容地从那个大窟窿里穿插过去，想打就打，想跑就跑。由着咱们撒欢。”</p>
大伙儿听得心里透亮。这根本不是什么匹夫之勇的火拼，这是一场极其精密的大兵团调动战术，只不过沈行是拿十五个人，去调动鬼子的几百人！</p>
“都听好口令。”</p>
沈行抱着捷克式，猫腰爬到了山脊的边缘。大刘、二虎、老乔、小顺子等人也迅速进入了阵位。</p>
“距离500百米。从高打低。老乔，顺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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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体型庞大、原本凶悍霸道的“狼青”追踪犬，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冻土上。</p>
它的舌头伸得老长，剧烈地喘着粗气，哈喇子混合着白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四只粗壮的爪子上，结满了沉重、干硬的黑泥巴，甚至有几处被泥潭底下的尖锐石块划破了皮，正在往外渗着血水。</p>
狗是没有汗腺的，全靠舌头散热。在这高强度的烂泥地里连续追踪了将近十个小时，这头畜生的体能和心肺功能已经彻底逼近了生物学的崩溃边缘。就算训导员拼命扯皮绳，它也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了。</p>
狗废了，人也好不到哪去。</p>
二十多个鬼子兵，横七竖八地靠在树干和石头上。他们身上背着三十多斤的单兵装具——三八式步枪、一百二十发子弹、干粮袋、钢盔、水壶，这还不算机枪手和掷弹筒手的负重。</p>
最要命的，依然是他们脚下那双昭五式编上靴。</p>
这带铁钉的厚牛皮靴，在拔出泥潭后，泥巴干结在铁钉之间，让每只鞋的重量凭空增加了两三斤。</p>
这十个小时走下来，这些鬼子兵的两条大腿里堆积了大量的乳酸，肌肉酸痛得像是被钢针在扎。几个新兵甚至脱了鞋，坐在地上痛苦地揉着磨出血泡的脚底板。</p>
“不能再走了。”第一分队的小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曹长，他拄着带鞘的指挥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同样疲惫不堪的第二分队队长，“天黑了。林子里视线受阻，军犬也失去了追踪能力。如果再强行追击，不仅极易遭到伏击，士兵们的体力也支撑不住明天的战斗。”</p>
“原地宿营！”第二分队长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严禁生火！哨兵建立外围防线，其他人吃干粮休息！”</p>
疲惫不堪的日军，在这处半山腰的避风凹地里，勉强建立了一个防御圈。他们拿出硬邦邦的饭团，就着冰凉的军用水壶，机械地往下咽着。</p>
他们以为，熬过了这魔鬼般的一天，只要挨到明天太阳升起，那头休息好的军犬就能继续带着他们咬死猎物。</p>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距离他们宿营地五百米的对面山脊线上，十几双眼睛正在黑夜中冷冷地盯着他们。</p>
“爷，鬼子停了，两拨人凑一块儿了，看那架势是打算在这儿过夜。”</p>
老乔趴在山脊的乱石堆后，从光学瞄准镜上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向沈行汇报。</p>
沈行正靠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嘴里嚼着一块硬邦邦的炒面块。他没有探头去看，只是就着水壶咽下干粮，脸上挂着一抹十分松弛的笑意。</p>
“停就对了。他们要是真有那个铁人体力大半夜还在林子里摸黑追，老子还真得高看他们一眼。”沈行拍了拍手上的干粮渣子，“兄弟们，吃饱了没？”</p>
“饱了，沈大哥。”小李子凑过来，“咱们现在是不是悄悄撤？趁着他们宿营，咱们连夜往东边插，把他们彻底甩掉。”</p>
“撤？往哪撤？”沈行乐呵呵地看着小李子，故意学着东北土话打趣，“小李子啊，你咋还犯这老实巴交的怯乎劲儿呢。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把他们溜到这儿，不收点利息就走，那俺这鞋底子不是白磨了？”</p>
“你咋还背着机枪呢？想玩机枪么？”沈行调侃着问。</p>
“俺想！”小李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p>
“想？想还不赶紧把这破玩意擦干净，泥都呼满了，咋玩儿？”沈行故意欺负他。</p>
“真让俺玩儿？俺这就擦枪。”小李子都快乐屁了。</p>
背着掷弹筒的老陈也凑过来了，“俺以前是炮兵，嘿嘿……”</p>
“啊呀！我都忘了你是炮兵了，来，你给我测下距，现在那伙鬼子距离咱们多远？”沈行故意考他。</p>
老陈伸出大拇指对着对面山坡上的鬼子比划了半天，才说“510米到515米”</p>
“呃，这么精确？”沈行大惊道。</p>
刚才老陈这是用拇指测距法，测量距离，这个沈行也会。可是能精确到这个地步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要知道一般优秀的迫击炮手测距误差在这个距离上误差也得在30米左右，这家伙竟然敢精确到五米范围。</p>
“赶紧着吧，擦干净掷弹筒和榴弹，待会儿让你打五法，要是打不中，你就是吹牛。”沈行乐了。</p>
“嗯呢！”老陈也乐了。</p>
一个小时后，等这俩家伙忙活完。天也黑透了。</p>
沈行把那挺捷克式机枪拉过来，熟练地卸下二十发的弹匣，拿大拇指试了试最上面那颗七九毛瑟弹的弹头，然后在石头上轻轻的磕了磕，这是为了打连发的时候不卡壳。</p>
“咱们这十五个人，今天在这林子里兜圈子，就是为了当‘诱饵’。”沈行压低声音，把战术意图给这帮骨干掰扯清楚，“鬼子的大网撒得太开，分队之间隔着十里地。咱们要是闷头跑，就算跑出去了，老赵他们的大车队早晚也得被另一张网给罩住。”</p>
“那咱们就打？”大刘摸着怀里的歪把子，兴奋地问。</p>
“对，打！但不是为了歼灭他们。”沈行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个大圈，“咱们今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们唱一出‘回马枪’！用咱们的火力，把这帮疲兵揍得鬼哭狼嚎！”</p>
“你们想啊，大半夜的，他们遭了这么猛的集火攻击，分队长肯定以为撞上咱们的主力了。他们第一反应是啥？肯定是打信号弹，呼叫周围几十里地的其他搜索分队来增援包抄！”</p>
沈行嘿嘿一笑，眼神在夜色中透着精明：“只要他们一呼叫增援，周围的那些鬼子分队就会像闻着血的苍蝇一样，全往咱们这个山头挤！他们往这儿一挤，那原本隔着十里地的严密包围网，是不是就漏出大窟窿了？”</p>
“到时候，大网变成了麻花，中间空出了几十里地的安全走廊。咱们再从容地从那个大窟窿里穿插过去，想打就打，想跑就跑。由着咱们撒欢。”</p>
大伙儿听得心里透亮。这根本不是什么匹夫之勇的火拼，这是一场极其精密的大兵团调动战术，只不过沈行是拿十五个人，去调动鬼子的几百人！</p>
“都听好口令。”</p>
沈行抱着捷克式，猫腰爬到了山脊的边缘。大刘、二虎、老乔、小顺子等人也迅速进入了阵位。</p>
“距离500百米。从高打低。老乔，顺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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