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搬运物资太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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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拍了拍周士彰的肩膀，郑重地说：“老周，等沈爷他们把鬼子溜达够了，回了营。俺非得去给他老人家提个建议。往后咱们下山打秋风，碰上那些死心塌地给鬼子办事的汉奸，只要能抓活的，千万别在半道上图省事全给捅了！必须得逮一批回山里来！”</p>
“你想啊，这帮人一吓唬，不仅能吐出鬼子的情报，还能用铁链子拴着干苦力。</p>
这山里以后开荒种地、背米扛铁，哪样不需要牲口？这既有情报拿，又有免费的苦力使，还能省下咱们兄弟的力气去专心练枪杀敌，多好的事儿啊！”</p>
周士彰听着老钱这番“汉奸作用论”，忍不住笑出了声。</p>
这确实是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糙汉子，在极端的生存压力下，逼出来的最实在的底层逻辑。在这里，人命不值钱，能换取生存资源和体力的“工具”，才是最宝贵的。</p>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这二十六个人来说，就是一场堪称“愚公移山”的物理折磨。</p>
老陆带着人，每天清晨从瀑布暗营出发，空手在烂泥林子里跋涉十里，走到存放物资的断头路。</p>
每个人扛上五六十斤的箱子或者面袋，再耗费五六个小时，在齐脚脖子深的烂泥里把东西运回去。</p>
二十六个人，一人背一个弹药箱，来回一趟就得耗掉整整一个白天。</p>
加上中途体力透支的休息，这三天下来，他们也就勉勉强强把那三千斤洋面大米，以及那些装着6.5毫米和7.92毫米子弹的轻便木箱给运进了瀑布暗营。</p>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p>
老陆和老赵等人瘫在断头路的物资堆旁，大口嚼着混了猪油的大青盐炒面。</p>
“陆师傅，前头的轻省物件全倒腾空了。”老赵咽下干巴巴的炒面，看着剩下的那几块油布，愁得眉头紧锁。</p>
掀开油布，底下是那具三百多斤重的大铁砧子，几台拆开的手摇车床核心铸铁件，九大箱的特许硝酸铵炸药，还有那个装满了一百发13.2毫米大象枪子弹、死沉死沉的原木箱子，以及那块八十二毫米迫击炮的生铁底座板。</p>
“这些铁疙瘩，一个人根本扛不起来，两个人抬，在这烂树根和泥淖里连步子都迈不开。”老陆敲了敲那块铁砧，也是一筹莫展。他两条腿这几天在泥地里泡得早就肿了，全靠毅力在硬撑。</p>
这些重型物资，在这个没有机械化设备的烂泥森林里，成了一道几乎无解的物理题。</p>
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p>
这二十六个兄弟守在断头路的物资堆旁，不敢生火。初春的夜风吹在被汗水沤透了的棉袄上，冻得人直打哆嗦。</p>
突然，西侧那片黑沉沉的原始松林里，传来了一阵微弱、有节奏的灌木摩擦声。</p>
“有动静！”</p>
老赵耳朵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瞬间抓起手里的长管陆氏自动步枪，“喀哒”一声拇指推开保险，枪口直接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p>
周围的二十五个老兵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散开，各自寻找粗大的树根作为掩体，二十几支枪在黑暗中形成了交叉火力网，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p>
“咕咕——咕咕咕。”</p>
林子深处，传来两长一短的猫头鹰叫声。</p>
老赵眼底的戒备瞬间化作了狂喜。他立刻用双手拢住嘴，回了一声一长两短的夜枭啼叫。</p>
“是沈爷他们！”老赵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根本压不住。</p>
前方的灌木丛被一双黑色的战术手套拨开。</p>
沈行第一个走了出来。</p>
紧接着，大刘、二虎、老乔、小顺子，还有老陈等十四个兄弟，像是一群融入黑夜的幽灵，一个接一个地从林子的阴影里钻了出来。</p>
他们这十五个人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泥坑里刚爬出来的一样。</p>
原本那件土黄色的日军呢大衣，下摆已经被沿途的荆棘扯成了碎布条，全身上下糊满了干结发硬的黑泥甲。</p>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血丝，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臭、烂泥发酵的土腥气的怪味。</p>
但这十五个人，一个都没少。连一根头发都没折在鬼子手里。</p>
“沈大哥！”周士彰激动地从树根后头迎了上去。</p>
“沈兄弟！”老陆也拖着肿了的腿快步走上前。</p>
沈行把背上那支捷克式往旁边一靠。一屁股坐在树根底下。</p>
他现在的体能也透支到了极限，这几天带着鬼子在山里兜大圈子，不仅要计算老陆他们的撤退距离还得时刻计算鬼子的追击距离，还得时不时的阴鬼子一把。脑子是一刻都没停过。</p>
现在到了这里终于可以松口气，休息下了。</p>
他从老钱手里接过那个撞瘪了的水壶，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壶凉水。</p>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沈行用沾满泥污的手狠狠搓了一把脸。</p>
他看了一眼这十四个虽然累得快瘫倒、但依然保持着战术警戒阵型的兄弟，又转头看了看面前这二十六个安然无恙的留守人员。</p>
队伍齐整，没丢一人。</p>
最后，沈行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盖着油布、沉重无比的铁砧子和炸药箱上。</p>
“哟，老陆。”沈行咧开嘴笑了，那两排白牙在满是泥巴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这都三天了，你们就只倒腾了点粮食进去，还守着这堆废铁在这儿发愁呢？那帮鬼子牵着瞎眼的死狗，这会儿都缩回去了。</p>
不用着急了。大家喘口气，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搬东西。”</p>
清晨，林子里透着股子阴冷的湿气。</p>
昨晚汇合的四十一个汉子，在用冷杉枝和防雨布搭起来的简易窝棚底下，终于敢闭上眼，安安心心地睡了一宿。</p>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老陆已经在物资堆跟前转悠了三圈了。</p>
“唉……”老陆叹了口粗气，</p>
沈行披着大衣从窝棚里钻出来，走到老陆跟前。</p>
“咋了陆师傅？这一大早的，叹啥气？”</p>
“愁啊，沈兄弟。”老陆指着那块盖着油布的三百斤大铁砧子，还有旁边那些机械设备，“昨晚光顾着高兴了，今天这事儿还得面对。这烂泥地里，树根子交错，马车彻底废了。</p>
就算咱们现在有四十个能喘气的弟兄，可这些死铁疙瘩没法分拆。几个人拿杠子抬，这脚底下一打滑，重力一偏，那铁疙瘩砸下来，非得砸断腿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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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拍了拍周士彰的肩膀，郑重地说：“老周，等沈爷他们把鬼子溜达够了，回了营。俺非得去给他老人家提个建议。往后咱们下山打秋风，碰上那些死心塌地给鬼子办事的汉奸，只要能抓活的，千万别在半道上图省事全给捅了！必须得逮一批回山里来！”</p>
“你想啊，这帮人一吓唬，不仅能吐出鬼子的情报，还能用铁链子拴着干苦力。</p>
这山里以后开荒种地、背米扛铁，哪样不需要牲口？这既有情报拿，又有免费的苦力使，还能省下咱们兄弟的力气去专心练枪杀敌，多好的事儿啊！”</p>
周士彰听着老钱这番“汉奸作用论”，忍不住笑出了声。</p>
这确实是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糙汉子，在极端的生存压力下，逼出来的最实在的底层逻辑。在这里，人命不值钱，能换取生存资源和体力的“工具”，才是最宝贵的。</p>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这二十六个人来说，就是一场堪称“愚公移山”的物理折磨。</p>
老陆带着人，每天清晨从瀑布暗营出发，空手在烂泥林子里跋涉十里，走到存放物资的断头路。</p>
每个人扛上五六十斤的箱子或者面袋，再耗费五六个小时，在齐脚脖子深的烂泥里把东西运回去。</p>
二十六个人，一人背一个弹药箱，来回一趟就得耗掉整整一个白天。</p>
加上中途体力透支的休息，这三天下来，他们也就勉勉强强把那三千斤洋面大米，以及那些装着6.5毫米和7.92毫米子弹的轻便木箱给运进了瀑布暗营。</p>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p>
老陆和老赵等人瘫在断头路的物资堆旁，大口嚼着混了猪油的大青盐炒面。</p>
“陆师傅，前头的轻省物件全倒腾空了。”老赵咽下干巴巴的炒面，看着剩下的那几块油布，愁得眉头紧锁。</p>
掀开油布，底下是那具三百多斤重的大铁砧子，几台拆开的手摇车床核心铸铁件，九大箱的特许硝酸铵炸药，还有那个装满了一百发13.2毫米大象枪子弹、死沉死沉的原木箱子，以及那块八十二毫米迫击炮的生铁底座板。</p>
“这些铁疙瘩，一个人根本扛不起来，两个人抬，在这烂树根和泥淖里连步子都迈不开。”老陆敲了敲那块铁砧，也是一筹莫展。他两条腿这几天在泥地里泡得早就肿了，全靠毅力在硬撑。</p>
这些重型物资，在这个没有机械化设备的烂泥森林里，成了一道几乎无解的物理题。</p>
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p>
这二十六个兄弟守在断头路的物资堆旁，不敢生火。初春的夜风吹在被汗水沤透了的棉袄上，冻得人直打哆嗦。</p>
突然，西侧那片黑沉沉的原始松林里，传来了一阵微弱、有节奏的灌木摩擦声。</p>
“有动静！”</p>
老赵耳朵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瞬间抓起手里的长管陆氏自动步枪，“喀哒”一声拇指推开保险，枪口直接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p>
周围的二十五个老兵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散开，各自寻找粗大的树根作为掩体，二十几支枪在黑暗中形成了交叉火力网，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p>
“咕咕——咕咕咕。”</p>
林子深处，传来两长一短的猫头鹰叫声。</p>
老赵眼底的戒备瞬间化作了狂喜。他立刻用双手拢住嘴，回了一声一长两短的夜枭啼叫。</p>
“是沈爷他们！”老赵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根本压不住。</p>
前方的灌木丛被一双黑色的战术手套拨开。</p>
沈行第一个走了出来。</p>
紧接着，大刘、二虎、老乔、小顺子，还有老陈等十四个兄弟，像是一群融入黑夜的幽灵，一个接一个地从林子的阴影里钻了出来。</p>
他们这十五个人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泥坑里刚爬出来的一样。</p>
原本那件土黄色的日军呢大衣，下摆已经被沿途的荆棘扯成了碎布条，全身上下糊满了干结发硬的黑泥甲。</p>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血丝，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臭、烂泥发酵的土腥气的怪味。</p>
但这十五个人，一个都没少。连一根头发都没折在鬼子手里。</p>
“沈大哥！”周士彰激动地从树根后头迎了上去。</p>
“沈兄弟！”老陆也拖着肿了的腿快步走上前。</p>
沈行把背上那支捷克式往旁边一靠。一屁股坐在树根底下。</p>
他现在的体能也透支到了极限，这几天带着鬼子在山里兜大圈子，不仅要计算老陆他们的撤退距离还得时刻计算鬼子的追击距离，还得时不时的阴鬼子一把。脑子是一刻都没停过。</p>
现在到了这里终于可以松口气，休息下了。</p>
他从老钱手里接过那个撞瘪了的水壶，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壶凉水。</p>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沈行用沾满泥污的手狠狠搓了一把脸。</p>
他看了一眼这十四个虽然累得快瘫倒、但依然保持着战术警戒阵型的兄弟，又转头看了看面前这二十六个安然无恙的留守人员。</p>
队伍齐整，没丢一人。</p>
最后，沈行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盖着油布、沉重无比的铁砧子和炸药箱上。</p>
“哟，老陆。”沈行咧开嘴笑了，那两排白牙在满是泥巴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这都三天了，你们就只倒腾了点粮食进去，还守着这堆废铁在这儿发愁呢？那帮鬼子牵着瞎眼的死狗，这会儿都缩回去了。</p>
不用着急了。大家喘口气，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搬东西。”</p>
清晨，林子里透着股子阴冷的湿气。</p>
昨晚汇合的四十一个汉子，在用冷杉枝和防雨布搭起来的简易窝棚底下，终于敢闭上眼，安安心心地睡了一宿。</p>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老陆已经在物资堆跟前转悠了三圈了。</p>
“唉……”老陆叹了口粗气，</p>
沈行披着大衣从窝棚里钻出来，走到老陆跟前。</p>
“咋了陆师傅？这一大早的，叹啥气？”</p>
“愁啊，沈兄弟。”老陆指着那块盖着油布的三百斤大铁砧子，还有旁边那些机械设备，“昨晚光顾着高兴了，今天这事儿还得面对。这烂泥地里，树根子交错，马车彻底废了。</p>
就算咱们现在有四十个能喘气的弟兄，可这些死铁疙瘩没法分拆。几个人拿杠子抬，这脚底下一打滑，重力一偏，那铁疙瘩砸下来，非得砸断腿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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