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崩溃的日军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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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p>
老赵和二孬抬着根木棍，把那个捆得结结实实的日本兵扔进了瀑布暗营的石板地上。</p>
这动静把洞里正在背口令的大伙儿全招了过来。</p>
沈行正拿着块石头在地上划拉地形图，听见动静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活死人，眉头微微一挑。</p>
“爷，出去打猎没碰见野猪，在二十里外的沟子里捡了个这玩意儿。”老赵拿袖子擦了把汗，“看印子是一个人瞎转悠，病得快不行了。俺寻思留着给您问话，就给捆回来了。”</p>
沈行蹲下身，翻看了一下这日本兵的手掌和脚底板。虎口有厚茧，是长期摸枪的老兵；全身上下多处溃烂，散发一股难闻的气味。</p>
“大刘，端盆凉水来，泼醒他。”沈行站起身，对周士彰招了招手，“怀谨，带上你的本子，准备翻译。”</p>
一盆冰凉的瀑布水当头浇下。</p>
那日本兵浑身一抽，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费力地睁开了满是眼屎的眼睛。当他看清周围站着一圈拿着枪、凶神恶煞的中国大汉时，眼神里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高烧带来的迷茫所取代。</p>
“问他，叫什么，哪部分的，为什么一个人在山里。”沈行声音毫无起伏。</p>
周士彰蹲下身，用日语严厉地审问。</p>
那日本兵烧得糊涂，嘴巴闭得死紧，脑袋偏向一边。这是关东军受过抗审讯训练的本能反应。</p>
沈行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他耗。他走过去，从腰间拔出那把带有血槽的折刀。他没有动这鬼子的要害，而是直接将刀尖抵在这鬼子那只肿胀溃烂的大脚趾上。</p>
沈行面无表情地施加了一点压力，刀尖刺入溃烂的脓包，直接顶在发炎的骨膜上。</p>
“啊——！！”</p>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山洞里炸响。所谓十指连心，这种针对发炎部位的钝痛，足以击穿任何人的心理防线。</p>
那鬼子疼得满地打滚，浑身的冷汗刷地一下全冒了出来，原本烧得迷糊的脑子在剧痛的刺激下瞬间清醒。</p>
不用周士彰再多问，这鬼子在一阵抽搐后，心理彻底防线崩溃，开始用沙哑的嗓音，夹杂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p>
周士彰一边听，手里的炭条在纸上飞快地记着。随着那鬼子交代得越来越多，周士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最后甚至连手都在微微发抖。</p>
审问持续了半个小时。那鬼子把能说的全说了，最后瘫在地上，只剩下进气没出气了。</p>
周士彰站起身，拿着那个小本子走到沈行跟前。他的嘴唇有点干，咽了口唾沫，才压低声音汇报道：</p>
“沈大哥……咱们……咱们差点就全交代在山里了。”</p>
沈行接过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眼神瞬间变得惊讶且后怕。</p>
“这小子叫小野，是奉天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周士彰声音发涩，“咱们之前在老林子里兜圈子，废了他们的军犬。大林猛那个老鬼子改变了战术。他没有派大部队进山拉网，而是找了六十个出身北海道的职业猎人，分成了十二个五人小组。”</p>
周士彰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这十二个小组，带着干粮和信号枪，连火都不生。他们就趴在咱们周围方圆百里内的十二个活水水源地和隘口。就那么死死地趴在林子里，一动不动地等了整整两个月！”</p>
沈行听到这儿，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声炸雷。</p>
六十个最精通山地生存的日本猎手，像死人一样潜伏在他们可能去取水的必经之路上。如果不是这两个月，为了给兄弟们练枪法，为了等老陆把那些短管子和定向雷造出来，沈行下达了绝对不许出暗营的死命令……</p>
如果他们像往常一样，趁着地皮干了就出去行动，或者是像今天一样打猎。</p>
他们这四十个人，绝对会毫无察觉地走进这几张无声的狙击网里。只要有一声枪响，或者一颗信号弹升空，外围的日军很快就能判断出他们的隐藏地点。</p>
这是一场瞎子对瞎子的死亡博弈。大林猛布下了一个绝对静止的死局，而沈行误打误撞的“憋骨法”，让他们在这两个月里，变成了比石头还要安静的幽灵，险险地避开了这张猎人网。</p>
“那他怎么跑出来了？”沈行指着地上的小野。</p>
“崩溃了。”周士彰看着那个惨状，“在烂泥和虫子堆里趴了两个月，不能生火，天天啃发霉的干粮。他们组长疯了，另一个同伴被蜱虫咬了得了脑炎死了。这小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活活被大自然耗死的折磨。昨天夜里，他扔了装备，想一个人跑出山去向守备队求助或者找医生，结果迷了路，饿晕在了老赵他们打猎的野猪泉边上。”</p>
沈行拿着地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后怕生生压了下去。</p>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全局后的谨慎。</p>
他在洞里来回踱了两步，随后猛地转过身。</p>
“大林猛好算计，拿六十个北海道老猎户来熬咱们。”沈行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地图扔给周士彰，“可他算漏了一点。猎人趴在烂泥里两个月，骨头都沤烂了，士气早就垮了。这老鬼子可真够狠的。真他娘的不拿士兵当人。”</p>
瀑布暗营的前洞，那个叫小野的日本兵像摊烂泥一样瘫在石板上。他身上那些鼓胀的“草爬子”已经被老赵用烧红的旱烟锅子，挨个烫着屁股给逼了出来。</p>
老赵拿脚尖踢了踢小野那条肿得发亮的烂腿，转头看向沈行：“爷，这瘪犊子烧得都翻白眼了。咱洞里可没洋药给他用，就这么干看着？”</p>
沈行正拿着块磨刀石蹭着手里的折刀，听见这话，站起身走到小野跟前。他用刀柄翻了翻小野那溃烂的脚底板，又扒开他的眼皮瞅了一眼。</p>
“没药就用土法子。”沈行站起身，“你去后洞灶坑里掏两把干净的草木灰，再弄点大青盐化在开水里。把他身上那些破溃的口子洗洗，糊上草木灰止血收干。再去山洞外头背阴的地方，拔点车前草或者艾蒿，嚼碎了给他敷在发炎的地方。”</p>
大刘在旁边听着，撇了撇嘴：“爷，费这劲干啥？他都病成这样了，进气多出气少的，给一刀扔后沟当肥料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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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p>
老赵和二孬抬着根木棍，把那个捆得结结实实的日本兵扔进了瀑布暗营的石板地上。</p>
这动静把洞里正在背口令的大伙儿全招了过来。</p>
沈行正拿着块石头在地上划拉地形图，听见动静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活死人，眉头微微一挑。</p>
“爷，出去打猎没碰见野猪，在二十里外的沟子里捡了个这玩意儿。”老赵拿袖子擦了把汗，“看印子是一个人瞎转悠，病得快不行了。俺寻思留着给您问话，就给捆回来了。”</p>
沈行蹲下身，翻看了一下这日本兵的手掌和脚底板。虎口有厚茧，是长期摸枪的老兵；全身上下多处溃烂，散发一股难闻的气味。</p>
“大刘，端盆凉水来，泼醒他。”沈行站起身，对周士彰招了招手，“怀谨，带上你的本子，准备翻译。”</p>
一盆冰凉的瀑布水当头浇下。</p>
那日本兵浑身一抽，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费力地睁开了满是眼屎的眼睛。当他看清周围站着一圈拿着枪、凶神恶煞的中国大汉时，眼神里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高烧带来的迷茫所取代。</p>
“问他，叫什么，哪部分的，为什么一个人在山里。”沈行声音毫无起伏。</p>
周士彰蹲下身，用日语严厉地审问。</p>
那日本兵烧得糊涂，嘴巴闭得死紧，脑袋偏向一边。这是关东军受过抗审讯训练的本能反应。</p>
沈行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他耗。他走过去，从腰间拔出那把带有血槽的折刀。他没有动这鬼子的要害，而是直接将刀尖抵在这鬼子那只肿胀溃烂的大脚趾上。</p>
沈行面无表情地施加了一点压力，刀尖刺入溃烂的脓包，直接顶在发炎的骨膜上。</p>
“啊——！！”</p>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山洞里炸响。所谓十指连心，这种针对发炎部位的钝痛，足以击穿任何人的心理防线。</p>
那鬼子疼得满地打滚，浑身的冷汗刷地一下全冒了出来，原本烧得迷糊的脑子在剧痛的刺激下瞬间清醒。</p>
不用周士彰再多问，这鬼子在一阵抽搐后，心理彻底防线崩溃，开始用沙哑的嗓音，夹杂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p>
周士彰一边听，手里的炭条在纸上飞快地记着。随着那鬼子交代得越来越多，周士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最后甚至连手都在微微发抖。</p>
审问持续了半个小时。那鬼子把能说的全说了，最后瘫在地上，只剩下进气没出气了。</p>
周士彰站起身，拿着那个小本子走到沈行跟前。他的嘴唇有点干，咽了口唾沫，才压低声音汇报道：</p>
“沈大哥……咱们……咱们差点就全交代在山里了。”</p>
沈行接过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眼神瞬间变得惊讶且后怕。</p>
“这小子叫小野，是奉天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周士彰声音发涩，“咱们之前在老林子里兜圈子，废了他们的军犬。大林猛那个老鬼子改变了战术。他没有派大部队进山拉网，而是找了六十个出身北海道的职业猎人，分成了十二个五人小组。”</p>
周士彰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这十二个小组，带着干粮和信号枪，连火都不生。他们就趴在咱们周围方圆百里内的十二个活水水源地和隘口。就那么死死地趴在林子里，一动不动地等了整整两个月！”</p>
沈行听到这儿，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声炸雷。</p>
六十个最精通山地生存的日本猎手，像死人一样潜伏在他们可能去取水的必经之路上。如果不是这两个月，为了给兄弟们练枪法，为了等老陆把那些短管子和定向雷造出来，沈行下达了绝对不许出暗营的死命令……</p>
如果他们像往常一样，趁着地皮干了就出去行动，或者是像今天一样打猎。</p>
他们这四十个人，绝对会毫无察觉地走进这几张无声的狙击网里。只要有一声枪响，或者一颗信号弹升空，外围的日军很快就能判断出他们的隐藏地点。</p>
这是一场瞎子对瞎子的死亡博弈。大林猛布下了一个绝对静止的死局，而沈行误打误撞的“憋骨法”，让他们在这两个月里，变成了比石头还要安静的幽灵，险险地避开了这张猎人网。</p>
“那他怎么跑出来了？”沈行指着地上的小野。</p>
“崩溃了。”周士彰看着那个惨状，“在烂泥和虫子堆里趴了两个月，不能生火，天天啃发霉的干粮。他们组长疯了，另一个同伴被蜱虫咬了得了脑炎死了。这小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活活被大自然耗死的折磨。昨天夜里，他扔了装备，想一个人跑出山去向守备队求助或者找医生，结果迷了路，饿晕在了老赵他们打猎的野猪泉边上。”</p>
沈行拿着地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后怕生生压了下去。</p>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全局后的谨慎。</p>
他在洞里来回踱了两步，随后猛地转过身。</p>
“大林猛好算计，拿六十个北海道老猎户来熬咱们。”沈行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地图扔给周士彰，“可他算漏了一点。猎人趴在烂泥里两个月，骨头都沤烂了，士气早就垮了。这老鬼子可真够狠的。真他娘的不拿士兵当人。”</p>
瀑布暗营的前洞，那个叫小野的日本兵像摊烂泥一样瘫在石板上。他身上那些鼓胀的“草爬子”已经被老赵用烧红的旱烟锅子，挨个烫着屁股给逼了出来。</p>
老赵拿脚尖踢了踢小野那条肿得发亮的烂腿，转头看向沈行：“爷，这瘪犊子烧得都翻白眼了。咱洞里可没洋药给他用，就这么干看着？”</p>
沈行正拿着块磨刀石蹭着手里的折刀，听见这话，站起身走到小野跟前。他用刀柄翻了翻小野那溃烂的脚底板，又扒开他的眼皮瞅了一眼。</p>
“没药就用土法子。”沈行站起身，“你去后洞灶坑里掏两把干净的草木灰，再弄点大青盐化在开水里。把他身上那些破溃的口子洗洗，糊上草木灰止血收干。再去山洞外头背阴的地方，拔点车前草或者艾蒿，嚼碎了给他敷在发炎的地方。”</p>
大刘在旁边听着，撇了撇嘴：“爷，费这劲干啥？他都病成这样了，进气多出气少的，给一刀扔后沟当肥料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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