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贪婪的利益网与下达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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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那支战斗力强悍的游击队已经南下凤城，黑田彻底放飞了自我。</p>
他觉得自己的“乌龟阵”战术简直是无懈可击，不仅保住了铁路，还成功地把敌人“熬”走，逼到了友邻部队的地盘上。</p>
当天晚上，黑田在自己的大队长官邸里办了一场小型的庆祝宴。</p>
官邸里放着留声机，播放着日本国内的传统小调。桌子上摆着从奉天特运过来的新鲜生鱼片、高级清酒，还有伪满洲国地方官员孝敬的长白山野山参炖鸡。</p>
黑田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端起一杯清酒，对着坐在对面的几个中队长举了举杯。</p>
“诸君，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连山关的绝对和平，干杯！”</p>
“干杯！”几个中队长也都是如释重负。</p>
在黑田看来，现在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般的逍遥。外面有炮楼挡着，手里有军饷拿着，不用去那深山老林里挨冷受冻、提防冷枪。只要按时给过往的军列盖个章，每个月的军功薄上就有他稳稳的一笔。</p>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秋天到了，让伪满的警察去周边的几个大镇子里收一笔“秋粮保安费”，自己也能顺理成章地攒一笔回国盖别墅的丰厚家底。</p>
黑田沉浸在自己的快乐和安全感中。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距离他这官邸仅仅十五里外的一条死胡同山沟里，他口中那个已经“南下凤城”的幽灵，不仅没有走，反而正在他那看似铜墙铁壁的防区腹地，慢条斯理地打造着一个深埋地下的钢铁堡垒。</p>
就在黑田重男喝着清酒、听着小曲的同一时间。</p>
南边几十里外的凤城，独立守备队第三大队指挥部。</p>
木村康平少佐正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地握着电话听筒。他的军服衣领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p>
“嗨！嗨！阁下息怒，请听我解释……”</p>
木村康平对着电话，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p>
电话那头，是从奉天关东军司令部打来的长途专线。线路里传来的，是关东军参谋部后勤课长、石田大佐震耳欲聋的咆哮声。</p>
“解释？木村！你拿什么向我解释？！”石田大佐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连站在门口的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p>
“七道沟那个金矿，上个月刚刚探明了新的富矿脉！那是帝国为了筹集购买德国军火设备的储备金！更重要的是，矿上的干股，有井上将军的一份，有我的一份，还有司令部几位长官的活动经费！”</p>
石田大佐在电话里气得直砸桌子：“现在，矿井塌了！金库空了！设备全毁了！你这个月该上缴的黄金连个影子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将军阁下今天早上还在问我，为什么七道沟的账目对不上！”</p>
木村康平的嘴唇直哆嗦。</p>
这才是他真正悲哀和绝望的根源。在关东军内部，派系林立，贪腐成风。七道沟金矿从名义上是日本商人的产业，但实际上，它是关东军高层几个实权人物私下里搞出来的“小金库”。</p>
木村康平之所以能稳坐凤城大队长的位置，就是因为他充当了这几位长官的白手套，负责替他们看场子、挖金子。</p>
现在，钱袋子被人一刀割了，这已经不是军事行动受挫的问题，而是断了上面长官的财路！这在利益至上的关东军内部，是不可饶恕的死罪。</p>
“石田阁下，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凤城周围的侦缉队全部出动了……”木村康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p>
“闭嘴！我不想听你的作战计划，我只要结果和金子！”</p>
石田大佐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p>
“木村，念在你这两年也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我替你在将军面前顶了半个月。我给你最后十五天时间。十五天之内，你要么把这伙破坏金矿的土匪给我全歼，把丢掉的金条原封不动地找回来填账；要么，你就自己准备好白布和短刀，向着天皇陛下的方向切腹谢罪吧！如果做不到，不用游击队打你，宪兵队会直接去凤城剥了你的皮！”</p>
“咔哒。”</p>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盲音。</p>
木村康平慢慢地放下听筒，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p>
十五天。</p>
抓到那支神秘的武装，找回金子。</p>
这是一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五天来，他把凤城县侦缉大队的大队长王秃子骂了无数遍，也把手底下的情报网络逼到了极限。</p>
但结果呢？</p>
桌子上堆满的全是废纸一样的报告。王秃子手下的那些汉奸，天天在城外五里地的安全区里转悠放空枪，回来就写“疑似发现踪迹，敌人狡猾逃脱”的套话。</p>
木村康平心里很清楚，这帮汉奸在“磨洋工”。他们被山里那个能在半夜一枪爆头的“白无常”吓破了胆，根本不敢真的深入长白山去玩命。</p>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他手里握着一个满编的精锐大队，有重机枪，有步兵炮。如果敌人敢在平原上拉开阵势打阵地战，他有信心在两个小时内把对方撕成碎片。</p>
但敌人不按套路出牌。</p>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前。地图上，长白山的余脉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深邃、广阔、吞噬一切。</p>
木村康平为了防守铁路，搞了“归屯并户”，自己亲手把山里的老百姓全赶走了。他在这片广袤的大山里，没有任何一个亲日的保长，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落脚的据点，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p>
他成了一条又聋又瞎的恶犬，空有锋利的牙齿，却只能对着空气狂吠。</p>
“来人！”木村康平突然大吼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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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那支战斗力强悍的游击队已经南下凤城，黑田彻底放飞了自我。</p>
他觉得自己的“乌龟阵”战术简直是无懈可击，不仅保住了铁路，还成功地把敌人“熬”走，逼到了友邻部队的地盘上。</p>
当天晚上，黑田在自己的大队长官邸里办了一场小型的庆祝宴。</p>
官邸里放着留声机，播放着日本国内的传统小调。桌子上摆着从奉天特运过来的新鲜生鱼片、高级清酒，还有伪满洲国地方官员孝敬的长白山野山参炖鸡。</p>
黑田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端起一杯清酒，对着坐在对面的几个中队长举了举杯。</p>
“诸君，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连山关的绝对和平，干杯！”</p>
“干杯！”几个中队长也都是如释重负。</p>
在黑田看来，现在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般的逍遥。外面有炮楼挡着，手里有军饷拿着，不用去那深山老林里挨冷受冻、提防冷枪。只要按时给过往的军列盖个章，每个月的军功薄上就有他稳稳的一笔。</p>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秋天到了，让伪满的警察去周边的几个大镇子里收一笔“秋粮保安费”，自己也能顺理成章地攒一笔回国盖别墅的丰厚家底。</p>
黑田沉浸在自己的快乐和安全感中。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距离他这官邸仅仅十五里外的一条死胡同山沟里，他口中那个已经“南下凤城”的幽灵，不仅没有走，反而正在他那看似铜墙铁壁的防区腹地，慢条斯理地打造着一个深埋地下的钢铁堡垒。</p>
就在黑田重男喝着清酒、听着小曲的同一时间。</p>
南边几十里外的凤城，独立守备队第三大队指挥部。</p>
木村康平少佐正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地握着电话听筒。他的军服衣领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p>
“嗨！嗨！阁下息怒，请听我解释……”</p>
木村康平对着电话，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p>
电话那头，是从奉天关东军司令部打来的长途专线。线路里传来的，是关东军参谋部后勤课长、石田大佐震耳欲聋的咆哮声。</p>
“解释？木村！你拿什么向我解释？！”石田大佐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连站在门口的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p>
“七道沟那个金矿，上个月刚刚探明了新的富矿脉！那是帝国为了筹集购买德国军火设备的储备金！更重要的是，矿上的干股，有井上将军的一份，有我的一份，还有司令部几位长官的活动经费！”</p>
石田大佐在电话里气得直砸桌子：“现在，矿井塌了！金库空了！设备全毁了！你这个月该上缴的黄金连个影子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将军阁下今天早上还在问我，为什么七道沟的账目对不上！”</p>
木村康平的嘴唇直哆嗦。</p>
这才是他真正悲哀和绝望的根源。在关东军内部，派系林立，贪腐成风。七道沟金矿从名义上是日本商人的产业，但实际上，它是关东军高层几个实权人物私下里搞出来的“小金库”。</p>
木村康平之所以能稳坐凤城大队长的位置，就是因为他充当了这几位长官的白手套，负责替他们看场子、挖金子。</p>
现在，钱袋子被人一刀割了，这已经不是军事行动受挫的问题，而是断了上面长官的财路！这在利益至上的关东军内部，是不可饶恕的死罪。</p>
“石田阁下，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凤城周围的侦缉队全部出动了……”木村康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p>
“闭嘴！我不想听你的作战计划，我只要结果和金子！”</p>
石田大佐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p>
“木村，念在你这两年也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我替你在将军面前顶了半个月。我给你最后十五天时间。十五天之内，你要么把这伙破坏金矿的土匪给我全歼，把丢掉的金条原封不动地找回来填账；要么，你就自己准备好白布和短刀，向着天皇陛下的方向切腹谢罪吧！如果做不到，不用游击队打你，宪兵队会直接去凤城剥了你的皮！”</p>
“咔哒。”</p>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盲音。</p>
木村康平慢慢地放下听筒，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p>
十五天。</p>
抓到那支神秘的武装，找回金子。</p>
这是一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五天来，他把凤城县侦缉大队的大队长王秃子骂了无数遍，也把手底下的情报网络逼到了极限。</p>
但结果呢？</p>
桌子上堆满的全是废纸一样的报告。王秃子手下的那些汉奸，天天在城外五里地的安全区里转悠放空枪，回来就写“疑似发现踪迹，敌人狡猾逃脱”的套话。</p>
木村康平心里很清楚，这帮汉奸在“磨洋工”。他们被山里那个能在半夜一枪爆头的“白无常”吓破了胆，根本不敢真的深入长白山去玩命。</p>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他手里握着一个满编的精锐大队，有重机枪，有步兵炮。如果敌人敢在平原上拉开阵势打阵地战，他有信心在两个小时内把对方撕成碎片。</p>
但敌人不按套路出牌。</p>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前。地图上，长白山的余脉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深邃、广阔、吞噬一切。</p>
木村康平为了防守铁路，搞了“归屯并户”，自己亲手把山里的老百姓全赶走了。他在这片广袤的大山里，没有任何一个亲日的保长，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落脚的据点，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p>
他成了一条又聋又瞎的恶犬，空有锋利的牙齿，却只能对着空气狂吠。</p>
“来人！”木村康平突然大吼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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