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重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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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康平那个家伙，现在估计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黑田冷笑了一声。</p>
正规军在这片地形面前失去了作用。黑田知道，木村康平要想找回场子，只能走黑道。</p>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加藤中尉就送来了一条情报。</p>
“大队长阁下，三大队那边放出了悬赏。木村康平少佐通过本溪湖那边的黑道，悬赏六百块现大洋，买那支抗日武装的线索。”</p>
黑田点点头。他和木村康平想到一块儿去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日本皇军进不了山，但那些土生土长的汉奸和地痞流氓，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p>
“加上我们之前放出去的五百块大洋。”黑田手指敲击着桌面，“一千一百块现大洋的悬赏。足够让这方圆百里所有的老鼠都出动了。让他们去查药铺，查黑市，查山外的村子。只要那伙人敢出来买一根纱布，就给我盯死他们。”</p>
一千一百块现大洋的悬赏，像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连山关、本溪湖以及周边城镇的每一个阴暗角落。</p>
各大烟馆、赌场、车马行和黑市当铺里，到处都有人在交头接耳。伪满的侦缉队、各路帮派分子、甚至是一些见钱眼开的闲汉，都红了眼。</p>
连山关镇北头的一个大茶馆里。</p>
几个穿着黑绸子马褂的侦缉队特务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压低声音商量着发财的门道。</p>
“刘麻子，太君给的这赏格可是真金白银。咱们兄弟要是能摸到这条线，下半辈子的吃喝就不愁了。”一个瘦猴一样的特务眼里放着光。</p>
叫刘麻子的特务头目端起茶碗，吹了吹茶叶：“这钱是好拿的？黑田太君让咱们查药铺和黑市，只要看见生面孔买大宗的消炎药或者出货大烟土，就跟着。这几天弟兄们把镇子上的药房全过了一遍筛子，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p>
“那咱们就往山边上靠靠。”瘦猴提议，“去那几个靠山屯子转转，问问那些老猎户，有没有看见山里头冒烟的。”</p>
坐在旁边桌上的一个上了年纪的伪军老兵，听到这话，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p>
“你们几个年轻崽子，要钱不要命了？”老兵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里透着忌惮，“知道那帮人是什么路数吗？端了三道湾，又端了三大队的村子。几百条人命，连个活口都没留下。皇军的正规军都填进去了几十个。那是阎王爷派来的白无常！”</p>
老兵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犯忌讳的事：“道上都有传言了，说这帮人手里的枪，突突起来像下雨。你们几个拿把破盒子炮，还敢往山边上靠？真要是碰上了，人家一梭子扫过来，你们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拿了太君的赏钱，也得有命花才行。”</p>
刘麻子听了，有些不服气，但在这老兵是个也是个老江湖，他也不敢太得罪对方。</p>
“老孙头，你别在这长他人志气。咱们又不是去跟他们干仗。”刘麻子梗着脖子说，“太君说了，只要线索。咱们只要远远地瞅见一眼，摸清了他们买药的联络点，回来一报信，钱就到手了。皇军自然有大部队去收拾他们。”</p>
“就是。”瘦猴附和道，“一千多块现大洋啊。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明天咱们就分头去各个进山口子转悠，多雇几个闲汉在路边盯着。”</p>
重赏之下，人心的贪婪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这群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汉奸特务，开始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四散开来，在长白山边缘的村落和土路上大张旗鼓地设下眼线，试图捕捉那支幽灵武装的蛛丝马迹。</p>
这些在镇子上和黑市里的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车马行老李头那双混迹江湖几十年的眼睛。</p>
徐记车马行的后院。</p>
徐彪靠在火炕上，右腿上绑着夹板。那个叫井上的日本浪人，今天又在前院喝得酩酊大醉，搂着窑姐睡死了过去。</p>
老李头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p>
“东家。”老李头凑到炕前，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外头这几天可热闹了。黑田和三大队那边的太君，凑了一千多块现大洋的暗花，在黑道上买咱们山里弟兄的线索。”</p>
徐彪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手里拨弄着那串磨得发亮的木佛珠。</p>
“悬赏一千多块大洋，看来是让当家的给打疼了。”徐彪冷笑了一声，“这帮黄皮子，正规军不敢进山，就指望这些侦缉队和地痞流氓去探路。”</p>
“东家，这帮汉奸现在是真疯了。”老李头有些担忧地汇报，“刘麻子那帮人，天天在各大药铺和当铺蹲点。这还不算，他们还花钱雇了些镇子上的闲散人，在几个进山的路口和附近的村子里到处转悠。只要看见眼生的人，或者打听买粮食买药的，就盯着不放。”</p>
“他们是想掐断山里的补给和耳目。”徐彪把佛珠停在手里，心里很清楚日本人的套路。</p>
暗营有一百多号人，总要有东西损坏，总要买些山里没有的零碎物件。如果被这些散在暗处的眼线盯上，顺藤摸瓜，早晚会暴露出暗营的方位。更麻烦的是，这种无孔不入的民间监视，比穿着黄皮的鬼子更难防。</p>
“去，拿纸笔来。”徐彪吩咐道。</p>
老李头赶紧从炕柜底下摸出半截炭条和一张草纸，递了过去。</p>
徐彪趴在炕桌上，用粗糙的手指捏着炭条，快速地在草纸上写下这段时间镇子上的动静。把黑田的悬赏金额、特务刘麻子的排查方向、以及他们在进山口布置闲汉眼线的事，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p>
“老李，今晚你跑一趟山神庙。”徐彪把写好的纸条卷成细卷，递给老李头，“把这个塞进信箱。当家的现在物资不缺，就怕他们不知深浅，派后勤的弟兄出来采买。一旦撞上这些疯狗，就麻烦了。”</p>
当天夜里，老李头借着倒泔水的由头，避开了前院熟睡的井上，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城外的破山神庙，将纸卷塞进了供桌底下的砖洞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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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康平那个家伙，现在估计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黑田冷笑了一声。</p>
正规军在这片地形面前失去了作用。黑田知道，木村康平要想找回场子，只能走黑道。</p>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加藤中尉就送来了一条情报。</p>
“大队长阁下，三大队那边放出了悬赏。木村康平少佐通过本溪湖那边的黑道，悬赏六百块现大洋，买那支抗日武装的线索。”</p>
黑田点点头。他和木村康平想到一块儿去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日本皇军进不了山，但那些土生土长的汉奸和地痞流氓，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p>
“加上我们之前放出去的五百块大洋。”黑田手指敲击着桌面，“一千一百块现大洋的悬赏。足够让这方圆百里所有的老鼠都出动了。让他们去查药铺，查黑市，查山外的村子。只要那伙人敢出来买一根纱布，就给我盯死他们。”</p>
一千一百块现大洋的悬赏，像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连山关、本溪湖以及周边城镇的每一个阴暗角落。</p>
各大烟馆、赌场、车马行和黑市当铺里，到处都有人在交头接耳。伪满的侦缉队、各路帮派分子、甚至是一些见钱眼开的闲汉，都红了眼。</p>
连山关镇北头的一个大茶馆里。</p>
几个穿着黑绸子马褂的侦缉队特务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压低声音商量着发财的门道。</p>
“刘麻子，太君给的这赏格可是真金白银。咱们兄弟要是能摸到这条线，下半辈子的吃喝就不愁了。”一个瘦猴一样的特务眼里放着光。</p>
叫刘麻子的特务头目端起茶碗，吹了吹茶叶：“这钱是好拿的？黑田太君让咱们查药铺和黑市，只要看见生面孔买大宗的消炎药或者出货大烟土，就跟着。这几天弟兄们把镇子上的药房全过了一遍筛子，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p>
“那咱们就往山边上靠靠。”瘦猴提议，“去那几个靠山屯子转转，问问那些老猎户，有没有看见山里头冒烟的。”</p>
坐在旁边桌上的一个上了年纪的伪军老兵，听到这话，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p>
“你们几个年轻崽子，要钱不要命了？”老兵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里透着忌惮，“知道那帮人是什么路数吗？端了三道湾，又端了三大队的村子。几百条人命，连个活口都没留下。皇军的正规军都填进去了几十个。那是阎王爷派来的白无常！”</p>
老兵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犯忌讳的事：“道上都有传言了，说这帮人手里的枪，突突起来像下雨。你们几个拿把破盒子炮，还敢往山边上靠？真要是碰上了，人家一梭子扫过来，你们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拿了太君的赏钱，也得有命花才行。”</p>
刘麻子听了，有些不服气，但在这老兵是个也是个老江湖，他也不敢太得罪对方。</p>
“老孙头，你别在这长他人志气。咱们又不是去跟他们干仗。”刘麻子梗着脖子说，“太君说了，只要线索。咱们只要远远地瞅见一眼，摸清了他们买药的联络点，回来一报信，钱就到手了。皇军自然有大部队去收拾他们。”</p>
“就是。”瘦猴附和道，“一千多块现大洋啊。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明天咱们就分头去各个进山口子转悠，多雇几个闲汉在路边盯着。”</p>
重赏之下，人心的贪婪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这群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汉奸特务，开始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四散开来，在长白山边缘的村落和土路上大张旗鼓地设下眼线，试图捕捉那支幽灵武装的蛛丝马迹。</p>
这些在镇子上和黑市里的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车马行老李头那双混迹江湖几十年的眼睛。</p>
徐记车马行的后院。</p>
徐彪靠在火炕上，右腿上绑着夹板。那个叫井上的日本浪人，今天又在前院喝得酩酊大醉，搂着窑姐睡死了过去。</p>
老李头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p>
“东家。”老李头凑到炕前，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外头这几天可热闹了。黑田和三大队那边的太君，凑了一千多块现大洋的暗花，在黑道上买咱们山里弟兄的线索。”</p>
徐彪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手里拨弄着那串磨得发亮的木佛珠。</p>
“悬赏一千多块大洋，看来是让当家的给打疼了。”徐彪冷笑了一声，“这帮黄皮子，正规军不敢进山，就指望这些侦缉队和地痞流氓去探路。”</p>
“东家，这帮汉奸现在是真疯了。”老李头有些担忧地汇报，“刘麻子那帮人，天天在各大药铺和当铺蹲点。这还不算，他们还花钱雇了些镇子上的闲散人，在几个进山的路口和附近的村子里到处转悠。只要看见眼生的人，或者打听买粮食买药的，就盯着不放。”</p>
“他们是想掐断山里的补给和耳目。”徐彪把佛珠停在手里，心里很清楚日本人的套路。</p>
暗营有一百多号人，总要有东西损坏，总要买些山里没有的零碎物件。如果被这些散在暗处的眼线盯上，顺藤摸瓜，早晚会暴露出暗营的方位。更麻烦的是，这种无孔不入的民间监视，比穿着黄皮的鬼子更难防。</p>
“去，拿纸笔来。”徐彪吩咐道。</p>
老李头赶紧从炕柜底下摸出半截炭条和一张草纸，递了过去。</p>
徐彪趴在炕桌上，用粗糙的手指捏着炭条，快速地在草纸上写下这段时间镇子上的动静。把黑田的悬赏金额、特务刘麻子的排查方向、以及他们在进山口布置闲汉眼线的事，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p>
“老李，今晚你跑一趟山神庙。”徐彪把写好的纸条卷成细卷，递给老李头，“把这个塞进信箱。当家的现在物资不缺，就怕他们不知深浅，派后勤的弟兄出来采买。一旦撞上这些疯狗，就麻烦了。”</p>
当天夜里，老李头借着倒泔水的由头，避开了前院熟睡的井上，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城外的破山神庙，将纸卷塞进了供桌底下的砖洞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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