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山海关的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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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非所有的撤退，都能像海路这般顺遂。</p>
同一时间，辽西走廊，山海关外围。</p>
黄土古道上，一支由十辆大马车组成的商队，正碾压着深深的车辙，向着南面那座横亘在群山与大海之间的雄关缓缓挪动。</p>
车队已经连续行军了五天。</p>
十辆满载私货和暗格的四轮大马车，由挽马牵引。在辽西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马队每天的行军极限是四十五公里。</p>
五天时间，两百二十多公里。</p>
他们从连山关外围出发，穿过海城、营口外围的平原，一路啃着干粮，终于将满洲国的纵深抛在身后，抵达了这道隔绝关内外的最后一道大门。</p>
只要穿过前方的山海关主查验站，就能进入大汉奸殷汝耕控制的“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地界。那里是武装走私的法外之地，关东军的野战条例在那里形同废纸。</p>
周怀瑾穿着一身考究的日本洋行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车队最前面。韩天喜和七十名精锐老兵，穿着黑皮马褂，打扮成商行保镖和苦力的模样，分列在马车两侧。</p>
“停！”</p>
前方五百米处，道路被三道交叉的拒马和铁丝网截断。</p>
韩天喜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阵地，眉头瞬间拧紧，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马褂内侧的快慢机枪柄。</p>
情况不对。</p>
以往这条黑市走私线，只要递上关东军特务机关的派司，交足了“过路费”，守关的伪满洲国边境警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但此刻，山海关外围的这个哨卡，完全是野战防御级别的配置。</p>
伪军被赶到了外围。主查验区内，整整一个小队的日本宪兵牵着三条纯种狼青军犬，荷枪实弹地站在道路两侧。沙袋堡垒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褪去了枪衣，黄澄澄的弹带直接压在供弹板上。</p>
“戒严级别变了。”周怀瑾翻身下马，低声对牵马的韩天喜说道，“应该是沈大哥在连山关搞出大动静了。关东军司令部锁死了所有的出关通道。”</p>
“能混过去吗？”韩天喜压低嗓音，眼角的余光扫过第三辆和第五辆马车。那两辆马车的底板暗格里，藏着被拆解的捷克式和歪把子机枪。</p>
“看我的。让弟兄们把头低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枪。”</p>
周怀瑾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盖着黑田重男大印和关东军司令部特许通行章的派司文件。</p>
他换上了一副傲慢、不耐烦的神情，大步走向哨卡。</p>
“大日本帝国满铁附属商社，奉天徐记洋行特别通关！”周怀瑾用流利的东京口音日语，冲着迎面走来的宪兵少尉大声呵斥，“车上是关东军后勤部急需运往天津的特供物资！立刻放行！”</p>
周怀瑾将派司直接拍在了宪兵少尉的胸口上。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体系里，高级商社的买办面对下级军官，通常拥有这种跋扈的资本。</p>
宪兵少尉看了一眼派司上的红印，没有像往常那样鞠躬放行。</p>
他冷冷地将文件推了回去。</p>
“阁下，非常抱歉。”宪兵少尉的手按在军刀柄上，语气生硬，“如果是三天前，您的车队可以畅通无阻。但现在，全满洲实行特级军管。”</p>
“连山关守备大队遇袭，黑田少佐玉碎。司令部下达死命令，防范任何支那破坏分子潜逃出关。”少尉指着车队，“所有过关车辆，派司一律作废！必须进行彻底的搜查！”</p>
周怀瑾的瞳孔在金丝眼镜后骤然收缩，但他脸上的傲慢没有减退半分。</p>
“八嘎！这是军事物资！延误了军机，你一个少尉承担得起吗？！”周怀瑾抬起手，作势要扇少尉的耳光。</p>
“咔哒！”</p>
哨卡两侧，十几名日本宪兵同时拉动了三八式步枪的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周怀瑾和后方的车队。三条狼青犬狂吠着向前扑腾，脖子上的铁链绷得笔直。</p>
“如果您拒绝搜查，我们将当场击毙所有人。”宪兵少尉面无表情地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打开保险，“宪兵队，上车！卸货，撬开底板检查！”</p>
随着少尉的挥手，六名如狼似虎的日本宪兵提着带刺刀的步枪和半米长的铁撬棍，直接冲向了马车队列。</p>
韩天喜站在第三辆马车旁。这辆车的暗格里，压着整整四根捷克式机枪的备用枪管。</p>
一名日军宪兵走到第三辆马车前，一把掀开防雨油布，看了看堆在上面的杂货麻袋。他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枪油味。</p>
宪兵没有犹豫，直接将手里的铁撬棍插进了马车底板的木缝之间。</p>
“咯吱——”</p>
木板在金属的撬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p>
韩天喜低着头，隐藏在毡帽下的双眼眯了起来。他的右手已经彻底伸进了黑皮马褂的内侧，大拇指静静地压在了二十响快慢机的击锤上。</p>
只要那块木板被撬开一条缝，七十名伪装的老兵将会在一秒内拔枪，在这座重兵把守的哨卡前，强行打出一场血肉横飞的突围战。</p>
撬棍再次被宪兵用力压下。</p>
就在宪兵双手握住撬棍，准备向下发力的那一瞬间。</p>
“砰！”</p>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p>
周怀瑾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皮鞋猛地踩上车辕，借着战马的冲力，手里的牛皮马鞭反向倒抽，“啪”的一声清脆地抽在了那个拿撬棍的宪兵脸上。</p>
鞭梢直接在宪兵的颧骨上撕开一道血口子。宪兵惨叫一声，手里的撬棍当啷落地，整个人从马车上摔进黄土里。</p>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周怀瑾已经跳下车，转身一脚重重地踹在第五辆马车侧面的一口大木箱上。</p>
这口箱子没有任何伪装。木板碎裂的瞬间，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倾泻而出，在刺眼的阳光下砸落一地。</p>
“那是十几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鱼，以及上百块用防潮的厚锡纸密封、外层还裹着印有红戳的防水厚油纸，却依然散发着刺鼻异香的黑色砖块。</p>
极品大烟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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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非所有的撤退，都能像海路这般顺遂。</p>
同一时间，辽西走廊，山海关外围。</p>
黄土古道上，一支由十辆大马车组成的商队，正碾压着深深的车辙，向着南面那座横亘在群山与大海之间的雄关缓缓挪动。</p>
车队已经连续行军了五天。</p>
十辆满载私货和暗格的四轮大马车，由挽马牵引。在辽西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马队每天的行军极限是四十五公里。</p>
五天时间，两百二十多公里。</p>
他们从连山关外围出发，穿过海城、营口外围的平原，一路啃着干粮，终于将满洲国的纵深抛在身后，抵达了这道隔绝关内外的最后一道大门。</p>
只要穿过前方的山海关主查验站，就能进入大汉奸殷汝耕控制的“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地界。那里是武装走私的法外之地，关东军的野战条例在那里形同废纸。</p>
周怀瑾穿着一身考究的日本洋行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车队最前面。韩天喜和七十名精锐老兵，穿着黑皮马褂，打扮成商行保镖和苦力的模样，分列在马车两侧。</p>
“停！”</p>
前方五百米处，道路被三道交叉的拒马和铁丝网截断。</p>
韩天喜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阵地，眉头瞬间拧紧，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马褂内侧的快慢机枪柄。</p>
情况不对。</p>
以往这条黑市走私线，只要递上关东军特务机关的派司，交足了“过路费”，守关的伪满洲国边境警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但此刻，山海关外围的这个哨卡，完全是野战防御级别的配置。</p>
伪军被赶到了外围。主查验区内，整整一个小队的日本宪兵牵着三条纯种狼青军犬，荷枪实弹地站在道路两侧。沙袋堡垒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褪去了枪衣，黄澄澄的弹带直接压在供弹板上。</p>
“戒严级别变了。”周怀瑾翻身下马，低声对牵马的韩天喜说道，“应该是沈大哥在连山关搞出大动静了。关东军司令部锁死了所有的出关通道。”</p>
“能混过去吗？”韩天喜压低嗓音，眼角的余光扫过第三辆和第五辆马车。那两辆马车的底板暗格里，藏着被拆解的捷克式和歪把子机枪。</p>
“看我的。让弟兄们把头低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枪。”</p>
周怀瑾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盖着黑田重男大印和关东军司令部特许通行章的派司文件。</p>
他换上了一副傲慢、不耐烦的神情，大步走向哨卡。</p>
“大日本帝国满铁附属商社，奉天徐记洋行特别通关！”周怀瑾用流利的东京口音日语，冲着迎面走来的宪兵少尉大声呵斥，“车上是关东军后勤部急需运往天津的特供物资！立刻放行！”</p>
周怀瑾将派司直接拍在了宪兵少尉的胸口上。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体系里，高级商社的买办面对下级军官，通常拥有这种跋扈的资本。</p>
宪兵少尉看了一眼派司上的红印，没有像往常那样鞠躬放行。</p>
他冷冷地将文件推了回去。</p>
“阁下，非常抱歉。”宪兵少尉的手按在军刀柄上，语气生硬，“如果是三天前，您的车队可以畅通无阻。但现在，全满洲实行特级军管。”</p>
“连山关守备大队遇袭，黑田少佐玉碎。司令部下达死命令，防范任何支那破坏分子潜逃出关。”少尉指着车队，“所有过关车辆，派司一律作废！必须进行彻底的搜查！”</p>
周怀瑾的瞳孔在金丝眼镜后骤然收缩，但他脸上的傲慢没有减退半分。</p>
“八嘎！这是军事物资！延误了军机，你一个少尉承担得起吗？！”周怀瑾抬起手，作势要扇少尉的耳光。</p>
“咔哒！”</p>
哨卡两侧，十几名日本宪兵同时拉动了三八式步枪的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周怀瑾和后方的车队。三条狼青犬狂吠着向前扑腾，脖子上的铁链绷得笔直。</p>
“如果您拒绝搜查，我们将当场击毙所有人。”宪兵少尉面无表情地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打开保险，“宪兵队，上车！卸货，撬开底板检查！”</p>
随着少尉的挥手，六名如狼似虎的日本宪兵提着带刺刀的步枪和半米长的铁撬棍，直接冲向了马车队列。</p>
韩天喜站在第三辆马车旁。这辆车的暗格里，压着整整四根捷克式机枪的备用枪管。</p>
一名日军宪兵走到第三辆马车前，一把掀开防雨油布，看了看堆在上面的杂货麻袋。他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枪油味。</p>
宪兵没有犹豫，直接将手里的铁撬棍插进了马车底板的木缝之间。</p>
“咯吱——”</p>
木板在金属的撬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p>
韩天喜低着头，隐藏在毡帽下的双眼眯了起来。他的右手已经彻底伸进了黑皮马褂的内侧，大拇指静静地压在了二十响快慢机的击锤上。</p>
只要那块木板被撬开一条缝，七十名伪装的老兵将会在一秒内拔枪，在这座重兵把守的哨卡前，强行打出一场血肉横飞的突围战。</p>
撬棍再次被宪兵用力压下。</p>
就在宪兵双手握住撬棍，准备向下发力的那一瞬间。</p>
“砰！”</p>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p>
周怀瑾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皮鞋猛地踩上车辕，借着战马的冲力，手里的牛皮马鞭反向倒抽，“啪”的一声清脆地抽在了那个拿撬棍的宪兵脸上。</p>
鞭梢直接在宪兵的颧骨上撕开一道血口子。宪兵惨叫一声，手里的撬棍当啷落地，整个人从马车上摔进黄土里。</p>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周怀瑾已经跳下车，转身一脚重重地踹在第五辆马车侧面的一口大木箱上。</p>
这口箱子没有任何伪装。木板碎裂的瞬间，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倾泻而出，在刺眼的阳光下砸落一地。</p>
“那是十几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鱼，以及上百块用防潮的厚锡纸密封、外层还裹着印有红戳的防水厚油纸，却依然散发着刺鼻异香的黑色砖块。</p>
极品大烟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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