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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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昌凑过来，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p>
“满街的 儿都在瞧你呢，你倒好，盯着人家腿看了半晌。”</p>
我俩相差不过四岁，哪有什么长幼尊卑。</p>
与其说是叔侄，不如说是一起混日子的兄弟。</p>
我这才回过神来。</p>
周围路人指指点点，目光里满是好奇。</p>
低头一瞅，心里苦笑。</p>
四人皆头戴青布巾，身披藏黑粗麻短褐，脚踩草鞋，背负药篓弓箭，腰间还别着兵刃。</p>
这一身行头，活脱脱一群从乡野钻出来的土包子。</p>
难怪引人注目。</p>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家招牌醒目的铺子——“杨记药行”</p>
。</p>
听口音像是华阴杨氏的产业。</p>
刚跨进门槛，掌柜的就扔下其他客人，大步迎了上来。</p>
反手就在董清背上擂了一拳。</p>
“老董！你可算舍得露面了！”</p>
“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没让你失望吧？”</p>
“哼，就你这把年纪还能跑能跳，不像某些人，整天养尊处优，四肢都快退化了。”</p>
两人斗嘴间 味十足，却透着熟稔。</p>
阿昌贴到我耳边，压低声音：</p>
“这杨掌柜跟董叔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p>
“咱们每次来长安进货销货，都落脚在这儿。”</p>
董清见状，招手唤我过去：</p>
“子云，过来见见世面。”</p>
“杨掌柜早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你们多聊聊。”</p>
我上前拱手行礼，客套几句仰慕之词。</p>
一来二去，算是正式打过招呼了。</p>
董大哥和杨掌柜留在铺子里叙旧，我和阿昌便趁机溜达。</p>
其实长安东西两市规模有限，每个市集拢共也就三百步光景。</p>
我们大半时间都在城里瞎晃，顺道瞅了几眼历经战火、略显残破的宫阙建筑，倒也算别有风味。</p>
日头偏西时，我们回到药行。</p>
杨掌柜是个爽快人，特意备了炙狗肉款待。</p>
当晚就宿在店里，又磨蹭几日，置办了些特产。</p>
毕竟来趟长安不易，总得带点东西回去。</p>
临行前，我把二虎留在那儿帮忙照应，自己则和阿昌陪着董大哥往槐里赶。</p>
槐里是右扶风的治所，位于长安西北五十里处。</p>
咱们一行三人，先跨过渭河上的横桥，次日傍晚抵达茂陵，在此歇脚一晚，为第二天进槐里做准备。</p>
这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戏。</p>
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局面？还得想辙拖时间。</p>
阿昌和董大哥还当我这是“近乡情更怯”</p>
，以为我激动得睡不着呢！</p>
清晨，天光大亮。</p>
“子云，快起！”</p>
董大哥一脚踹开房门，“趁早赶路，今天准能到。”</p>
这么急？我还想赖会儿床呢。</p>
我立马抱住肚子，扯着嗓子喊：“哎哟……大哥，我肚子疼得厉害！”</p>
“咋回事？是不是吃坏东西了？”</p>
董大哥脸色一沉，“我去给你找大夫瞧瞧。”</p>
“好好好，麻烦你了。”</p>
看着董大哥出门的背影，我暗自抹了把冷汗。</p>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p>
得赶紧打听槐里的情况。</p>
好在茂陵离槐里不远，问个路人应该不成问题。</p>
我正坐在柜台旁，跟客栈掌柜套近乎，试图从老乡嘴里撬出点情报。</p>
突然，街上炸开了锅。</p>
有人边跑边嚎：“羌贼来了！羌贼来了！”</p>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街道的宁静。</p>
孩童啼哭，妇人惊叫，被踩倒在地的惨呼此起彼伏。</p>
紧接着，北面的天空传来滚滚雷声。</p>
那是马蹄声。</p>
地面随着节奏微微震颤，震感清晰可辨。</p>
我心里咯噔一下。</p>
糟了。</p>
董大哥还在外面给我寻医问药呢！</p>
一念及此，我转身就往楼上冲，一边跑一边吼：</p>
“阿昌！阿昌！”</p>
阿昌身手比我好得多，这时候必须带上他，才能去救董大哥。</p>
木门前，阿昌已全副武装。</p>
硬弓负背，腰间别着短刃，顺手抄起我的弓箭。</p>
动作行云流水，我边往下冲边整理装备，赶到客栈大门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p>
掌柜伙计跑得连只苍蝇都没留下。</p>
街面上乱作一团。</p>
人群像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毫无章法。</p>
几家店铺紧闭门户，只有零星几个壮汉手持长矛或兵器走出。</p>
刚往前挤出不远，北面街道已现铁骑身影。</p>
羌胡骑兵破城而入。</p>
一部分在墙头守军掩护下对射，另一部分则挺丈八马矟，如黑色洪流般涌入巷弄。</p>
避之不及的百姓瞬间遭殃。</p>
有的被战马践踏倒地，有的直接被长矟洞穿胸膛。</p>
更令人作呕的是，几名骑兵竟用矟尖挑起 头颅，踩着血污前行。</p>
血腥气扑面而来。</p>
那张张狰狞的面孔逼近眼前，我大脑一片空白，僵立原地。</p>
直到后背挨了阿昌一记重击，我才猛然惊醒。</p>
“回去！”</p>
我吼出声，站在街上就是活靶子。</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转身狂奔回客栈，冲上楼却发现阿昌没跟上来。</p>
急火攻心，但也顾不上追究。</p>
拉开窗户，搭箭上弦，瞄准楼下。</p>
此时骑兵距客栈仅数丈之遥。</p>
阿昌立在街口，大弓开合间寒光闪烁。</p>
眨眼间，三名敌军应声 。</p>
好身手！</p>
受他鼓舞，我也扣动扳机。</p>
第三箭射出，正中马颈。</p>
战马悲鸣翻滚，将骑手甩出。</p>
那人刚在地上挣扎起身，阿昌已弃弓拔刀。</p>
一脚踹翻敌首，利刃划过喉管，鲜血喷涌。</p>
快，准，狠。</p>
我心下暗惊。</p>
后方十几名骑兵已追至近前。</p>
最前方那匹战马人立而起，铁矟高高扬起，直指阿昌后心。</p>
此刻射箭已来不及。</p>
“背后！”</p>
我厉声示警。</p>
千钧一发之际，阿昌身形鬼魅般侧闪。</p>
一手攥住矟杆，借力打力，顺势将骑士拽 背。</p>
同时以矟为棍，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腾空跃上马背。</p>
缰绳一勒，战马调头。</p>
丈八长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p>
扎、挑、劈、刺。</p>
招式连绵不绝，如毒蛇吐信。</p>
冲锋在前面的骑兵瞬间被挑 下，无一幸免。</p>
相识三年，虽知他武功不俗，常与大哥在毛公坪切磋，却未料实战中竟恐怖至此。</p>
这境界，远超我的想象。</p>
箭囊见底，顾不上多想。</p>
我反手搭弓，连珠射出，顺手收割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敌骑。</p>
余光扫过四周，才发现不止我一个在拼杀。</p>
窗棂后、屋脊上，密密麻麻全是拉满弓弦的身影。</p>
哪怕是不曾持刀弄枪的老妪、稚童，也抓起身边趁手的物件，加入了战团。</p>
铁矟、长铩、钢叉……各种兵器寒光闪烁。</p>
百姓们与羌胡铁骑在街巷中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p>
关西民风素来彪悍，到了此刻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狠劲。</p>
与其跪着等死，不如站着拼命！</p>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p>
总好过束手待毙，成为马下的亡魂。</p>
正杀得兴起，身后猛地一空。</p>
摸向腰间箭箙，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皮革。</p>
没箭了。</p>
骂了一声娘，我索性将弓箭和箭袋甩在地上。</p>
抄起一根落地的铁矟，环顾四周寻找阿昌。</p>
那小子早就骑着马不知溜去哪个角落了。</p>
此时局势急转直下。</p>
后续涌来的羌胡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街道。</p>
百姓阵型溃散，死伤惨重。</p>
有人转身逃窜，却被马蹄踏碎脊梁。</p>
屋顶上的射手也不断被流矢击中。</p>
惨叫声接连响起，一个个身影如断线风筝般滚落下来。</p>
叠着 ，马尸混着人血。</p>
鲜血汇聚成溪，沿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p>
重伤者还在地上抽搐，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p>
喊杀声、哀嚎声交织成一首死亡乐章。</p>
每个人都在用尽最后力气怒吼，试图震慑敌人，证明自己的存在。</p>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p>
茂陵城，已沦为修罗地狱。</p>
就在我审视这残酷战场时，背后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p>
生死一线，根本来不及回头。</p>
我本能地向侧面扑倒，顺势翻滚卸力。</p>
起身瞬间，只见一名敌骑挥舞狼牙棒呼啸而过，擦着我的衣角驰远。</p>
“想跑？没那么容易！”</p>
我暴喝一声，挺起手中铁矟，死死咬住那人的背影猛追。</p>
因为是同向追击，刺击角度受限，铁矟未能透心而过。</p>
但也足以让那人痛呼出声，身躯剧烈颤抖。</p>
恼羞成怒的敌骑猛然勒马回转，调转矛头再次向我冲来。</p>
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条。</p>
我双手紧握铁矟，迎着他冲锋的方向踏步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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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昌凑过来，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p>
“满街的 儿都在瞧你呢，你倒好，盯着人家腿看了半晌。”</p>
我俩相差不过四岁，哪有什么长幼尊卑。</p>
与其说是叔侄，不如说是一起混日子的兄弟。</p>
我这才回过神来。</p>
周围路人指指点点，目光里满是好奇。</p>
低头一瞅，心里苦笑。</p>
四人皆头戴青布巾，身披藏黑粗麻短褐，脚踩草鞋，背负药篓弓箭，腰间还别着兵刃。</p>
这一身行头，活脱脱一群从乡野钻出来的土包子。</p>
难怪引人注目。</p>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家招牌醒目的铺子——“杨记药行”</p>
。</p>
听口音像是华阴杨氏的产业。</p>
刚跨进门槛，掌柜的就扔下其他客人，大步迎了上来。</p>
反手就在董清背上擂了一拳。</p>
“老董！你可算舍得露面了！”</p>
“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没让你失望吧？”</p>
“哼，就你这把年纪还能跑能跳，不像某些人，整天养尊处优，四肢都快退化了。”</p>
两人斗嘴间 味十足，却透着熟稔。</p>
阿昌贴到我耳边，压低声音：</p>
“这杨掌柜跟董叔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p>
“咱们每次来长安进货销货，都落脚在这儿。”</p>
董清见状，招手唤我过去：</p>
“子云，过来见见世面。”</p>
“杨掌柜早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你们多聊聊。”</p>
我上前拱手行礼，客套几句仰慕之词。</p>
一来二去，算是正式打过招呼了。</p>
董大哥和杨掌柜留在铺子里叙旧，我和阿昌便趁机溜达。</p>
其实长安东西两市规模有限，每个市集拢共也就三百步光景。</p>
我们大半时间都在城里瞎晃，顺道瞅了几眼历经战火、略显残破的宫阙建筑，倒也算别有风味。</p>
日头偏西时，我们回到药行。</p>
杨掌柜是个爽快人，特意备了炙狗肉款待。</p>
当晚就宿在店里，又磨蹭几日，置办了些特产。</p>
毕竟来趟长安不易，总得带点东西回去。</p>
临行前，我把二虎留在那儿帮忙照应，自己则和阿昌陪着董大哥往槐里赶。</p>
槐里是右扶风的治所，位于长安西北五十里处。</p>
咱们一行三人，先跨过渭河上的横桥，次日傍晚抵达茂陵，在此歇脚一晚，为第二天进槐里做准备。</p>
这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戏。</p>
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局面？还得想辙拖时间。</p>
阿昌和董大哥还当我这是“近乡情更怯”</p>
，以为我激动得睡不着呢！</p>
清晨，天光大亮。</p>
“子云，快起！”</p>
董大哥一脚踹开房门，“趁早赶路，今天准能到。”</p>
这么急？我还想赖会儿床呢。</p>
我立马抱住肚子，扯着嗓子喊：“哎哟……大哥，我肚子疼得厉害！”</p>
“咋回事？是不是吃坏东西了？”</p>
董大哥脸色一沉，“我去给你找大夫瞧瞧。”</p>
“好好好，麻烦你了。”</p>
看着董大哥出门的背影，我暗自抹了把冷汗。</p>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p>
得赶紧打听槐里的情况。</p>
好在茂陵离槐里不远，问个路人应该不成问题。</p>
我正坐在柜台旁，跟客栈掌柜套近乎，试图从老乡嘴里撬出点情报。</p>
突然，街上炸开了锅。</p>
有人边跑边嚎：“羌贼来了！羌贼来了！”</p>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街道的宁静。</p>
孩童啼哭，妇人惊叫，被踩倒在地的惨呼此起彼伏。</p>
紧接着，北面的天空传来滚滚雷声。</p>
那是马蹄声。</p>
地面随着节奏微微震颤，震感清晰可辨。</p>
我心里咯噔一下。</p>
糟了。</p>
董大哥还在外面给我寻医问药呢！</p>
一念及此，我转身就往楼上冲，一边跑一边吼：</p>
“阿昌！阿昌！”</p>
阿昌身手比我好得多，这时候必须带上他，才能去救董大哥。</p>
木门前，阿昌已全副武装。</p>
硬弓负背，腰间别着短刃，顺手抄起我的弓箭。</p>
动作行云流水，我边往下冲边整理装备，赶到客栈大门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p>
掌柜伙计跑得连只苍蝇都没留下。</p>
街面上乱作一团。</p>
人群像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毫无章法。</p>
几家店铺紧闭门户，只有零星几个壮汉手持长矛或兵器走出。</p>
刚往前挤出不远，北面街道已现铁骑身影。</p>
羌胡骑兵破城而入。</p>
一部分在墙头守军掩护下对射，另一部分则挺丈八马矟，如黑色洪流般涌入巷弄。</p>
避之不及的百姓瞬间遭殃。</p>
有的被战马践踏倒地，有的直接被长矟洞穿胸膛。</p>
更令人作呕的是，几名骑兵竟用矟尖挑起 头颅，踩着血污前行。</p>
血腥气扑面而来。</p>
那张张狰狞的面孔逼近眼前，我大脑一片空白，僵立原地。</p>
直到后背挨了阿昌一记重击，我才猛然惊醒。</p>
“回去！”</p>
我吼出声，站在街上就是活靶子。</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转身狂奔回客栈，冲上楼却发现阿昌没跟上来。</p>
急火攻心，但也顾不上追究。</p>
拉开窗户，搭箭上弦，瞄准楼下。</p>
此时骑兵距客栈仅数丈之遥。</p>
阿昌立在街口，大弓开合间寒光闪烁。</p>
眨眼间，三名敌军应声 。</p>
好身手！</p>
受他鼓舞，我也扣动扳机。</p>
第三箭射出，正中马颈。</p>
战马悲鸣翻滚，将骑手甩出。</p>
那人刚在地上挣扎起身，阿昌已弃弓拔刀。</p>
一脚踹翻敌首，利刃划过喉管，鲜血喷涌。</p>
快，准，狠。</p>
我心下暗惊。</p>
后方十几名骑兵已追至近前。</p>
最前方那匹战马人立而起，铁矟高高扬起，直指阿昌后心。</p>
此刻射箭已来不及。</p>
“背后！”</p>
我厉声示警。</p>
千钧一发之际，阿昌身形鬼魅般侧闪。</p>
一手攥住矟杆，借力打力，顺势将骑士拽 背。</p>
同时以矟为棍，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腾空跃上马背。</p>
缰绳一勒，战马调头。</p>
丈八长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p>
扎、挑、劈、刺。</p>
招式连绵不绝，如毒蛇吐信。</p>
冲锋在前面的骑兵瞬间被挑 下，无一幸免。</p>
相识三年，虽知他武功不俗，常与大哥在毛公坪切磋，却未料实战中竟恐怖至此。</p>
这境界，远超我的想象。</p>
箭囊见底，顾不上多想。</p>
我反手搭弓，连珠射出，顺手收割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敌骑。</p>
余光扫过四周，才发现不止我一个在拼杀。</p>
窗棂后、屋脊上，密密麻麻全是拉满弓弦的身影。</p>
哪怕是不曾持刀弄枪的老妪、稚童，也抓起身边趁手的物件，加入了战团。</p>
铁矟、长铩、钢叉……各种兵器寒光闪烁。</p>
百姓们与羌胡铁骑在街巷中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p>
关西民风素来彪悍，到了此刻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狠劲。</p>
与其跪着等死，不如站着拼命！</p>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p>
总好过束手待毙，成为马下的亡魂。</p>
正杀得兴起，身后猛地一空。</p>
摸向腰间箭箙，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皮革。</p>
没箭了。</p>
骂了一声娘，我索性将弓箭和箭袋甩在地上。</p>
抄起一根落地的铁矟，环顾四周寻找阿昌。</p>
那小子早就骑着马不知溜去哪个角落了。</p>
此时局势急转直下。</p>
后续涌来的羌胡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街道。</p>
百姓阵型溃散，死伤惨重。</p>
有人转身逃窜，却被马蹄踏碎脊梁。</p>
屋顶上的射手也不断被流矢击中。</p>
惨叫声接连响起，一个个身影如断线风筝般滚落下来。</p>
叠着 ，马尸混着人血。</p>
鲜血汇聚成溪，沿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p>
重伤者还在地上抽搐，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p>
喊杀声、哀嚎声交织成一首死亡乐章。</p>
每个人都在用尽最后力气怒吼，试图震慑敌人，证明自己的存在。</p>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p>
茂陵城，已沦为修罗地狱。</p>
就在我审视这残酷战场时，背后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p>
生死一线，根本来不及回头。</p>
我本能地向侧面扑倒，顺势翻滚卸力。</p>
起身瞬间，只见一名敌骑挥舞狼牙棒呼啸而过，擦着我的衣角驰远。</p>
“想跑？没那么容易！”</p>
我暴喝一声，挺起手中铁矟，死死咬住那人的背影猛追。</p>
因为是同向追击，刺击角度受限，铁矟未能透心而过。</p>
但也足以让那人痛呼出声，身躯剧烈颤抖。</p>
恼羞成怒的敌骑猛然勒马回转，调转矛头再次向我冲来。</p>
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条。</p>
我双手紧握铁矟，迎着他冲锋的方向踏步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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