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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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锗、马蔺与李奇等人被挡在射程之外，只能在城下破口大骂。</p>
骂声虽凶，却也无计可施，只得率领残部退回阵中。</p>
整个交锋过程，我始终默然伫立。</p>
身旁只有哑巴等亲卫屏息凝神，静静旁观。</p>
若非几名敌骑试图侧翼包抄，我也未曾动用弓箭。</p>
直到那些马匪逼近，才与亲卫联手，几支利箭精准送他们上路。</p>
此举有两重考量。</p>
其一，正是为了摸清这支新编骑兵的实战底细。</p>
往日里在校场操练，或是剿灭匈奴小股流寇，都算不上真正的血火洗礼。</p>
今日这仗，堪称中垒营成立以来的首战。</p>
即便对手是典韦这般狠角色，我军仅折损三十余人，几乎全歼敌军。</p>
这份战绩足以让将士们沸血，回去务必重赏，以此振奋士气。</p>
其二，我向来反感那种微操指挥的领导。</p>
李傕便懂得这个道理，一旦将兵权下放，便只看结果，从不中途插手指手画脚。</p>
能克制住对下属行动的掌控欲，才是上位者该有的修养。</p>
战后清点，郝锗和马蔺命人割下敌军首级，悬挂于马鞍与马镫之间。</p>
收拢了缴获的战马后，两人带队归拢到我面前。</p>
此时他们浑身浴血，煞气冲天。</p>
那些人头随着马匹颠簸剧烈摇晃，令人触目惊心。</p>
士兵们勒马停步，粗重的喘息声在风中清晰可闻。</p>
我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高声喝道：</p>
“好样的！骑兵队果然不负众望！”</p>
“待回大营，必以牛酒花红厚加犒赏！”</p>
话音落下，全军欢呼雷动。</p>
我最后瞥了一眼陈留东门的方向，随即扬鞭催马，向南疾驰而去。</p>
其余骑兵紧随其后，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沙。</p>
狂风呼啸，将尘土尽数吹向东边。</p>
二月六日，赤仓集，夜色深沉。</p>
室内烛火摇曳。</p>
李傕身着便服，正慢条斯理地更换衣袍，语气随意地问道：“听闻子云今日在陈留附近，撞上了那伙骑兵？”</p>
“大人消息倒是灵通。”</p>
我拱手回应，面上佯装惭愧，“末将失察，实在汗颜。”</p>
“呵呵，子云啊……”</p>
李傕穿好官服，挥手屏退左右侍妾。</p>
他望着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叹。</p>
今天的李傕有些不对劲。</p>
这人向来务实冷血，极少与我这般感慨人生。</p>
难道……他有别的目的？</p>
思绪瞬间拉回三年前。</p>
那时我们在陈仓，我巡哨时曾遭遇西凉少年悍将马超。</p>
没想到，李傕竟还记得这件旧事。</p>
一晃眼，三年光阴匆匆而过。</p>
投身军伍已有五载，岁月不饶人，我已近而立之年，年届二十九。</p>
我暗自摇头，强行将这些无关思绪甩出脑海。</p>
大战在即，追忆往昔毫无意义。</p>
既然李傕主动提起此事，必定有所图谋。</p>
李傕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在帐中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滔滔不绝。</p>
“子云可是凭那一战打出来的名声！能在大帐决策里语惊四座，把战略底定下来，后来的渝麋大捷，你居功至伟。”</p>
他嘿嘿一笑，满脸自信：“就凭你这等才华，收拾陈留那几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在话下。</p>
你心里肯定早就有妙计了吧？”</p>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意思再明显不过：仗必须打赢。</p>
这李傕，倒是个能说会道的角色。</p>
我拱手道：“末将自当竭尽全力，目前的部署是……”</p>
李傕抬手打断了我。</p>
“先别急着说。”</p>
他转过身，“等其他人到了，你一起讲给他们听。</p>
这次攻城主力是你们，我就在旁边看着，不动手。”</p>
这座军帐极大，足足十丈宽。</p>
四周立着十几根粗大的蜡烛，光芒摇曳。</p>
按照命令，李军旗下的九个司马此刻已匆匆赶到。</p>
“子云，把你那攻城计划摊开说说，大家参谋参谋。”</p>
李傕发话了。</p>
话音刚落，众司马心头一紧。</p>
终于要动手打陈留了？</p>
我从队列中跨步而出，朝众人抱拳致意。</p>
“这几日我细察过陈留城防。”</p>
我开口，声音沉稳，“东南角那块城墙，在中平六年那场暴雨里塌过。</p>
后来虽补修过，但根基不稳。</p>
今晚，就从那里撕开口子。”</p>
张龙立刻上前一步，眉头微皱：“那下午为何要把咱们营调去西面？”</p>
“声东击西。”</p>
我淡淡回应，“让守军以为主攻在西侧，调动他们的主力兵力。</p>
这样，东侧的防守自然就空虚了。”</p>
我继续下令，条理清晰：“具体战术如下。”</p>
“今晚子时开始行动。”</p>
“全军禁火，禁言，只许嚼干粮。”</p>
“丑时初刻，我在城西发射五支火箭为号。”</p>
“届时，北、南、西三面同时强攻。”</p>
“北面由李利牵头，西面归张龙和李应指挥，南面交给张苞。”</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各营拆下垒墙上的土囊，每人持一个，冲到护城河边填壕。”</p>
“动作要快，火力要猛，务必死死咬住敌军视线，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从这三个方向进攻。”</p>
李利听得直咋舌，急问：“那你们中垒营的主力呢？不跟着一起冲？”</p>
“当然不是。”</p>
我目光扫过众人，“庄灿、牵逵、杨芳、蒲俨，这四个军侯我已经安排好了。”</p>
“今夜子时，趁夜色掩护，分批将中垒营两千精锐悄悄转移至陈留东南隐蔽处。”</p>
“一旦火箭信号亮起，他们直接切入缺口，直插内城。”</p>
“至于我，”</p>
我指了指自己，“带着剩下的中垒营兵马，继续在西门制造声势，随时支援各处。”</p>
胡封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却忍不住开口，语气慎重：“骑兵部队怎么安排？”</p>
“赌他们往东撤。</p>
不过今晚四面都得加派斥候，主力骑兵死死钉在东面。</p>
一旦露头，直接绞杀。”</p>
我语速极快，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另外，一千五百骑驰援南门。</p>
庄灿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城门一开，立刻放你和张苞的人马进来。</p>
记住，让路给骑兵，步兵殿后。</p>
进城直奔太守府，活捉张邈、赵宠，一个不留！就这方案！”</p>
话音落下，帐内死寂。</p>
李傕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终于一拍大腿。</p>
“行！照子云说的办，滚去准备！”</p>
“得令！”</p>
众人齐声应诺，转身退下。</p>
我也刚要起身，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住。</p>
李傕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子云，信你这一回。</p>
我去阵前督战，给你助威。”</p>
“多谢大人提携。”</p>
我抽身避开他的手掌，脚步未停。</p>
大战在即，升城督的身份让我根本没空寒暄，满脑子都是 的细节，只能快步离开。</p>
二月六日，丑时三刻，城西荒原。</p>
“大人，吉时已到。”</p>
副将低声提醒。</p>
我抬头望向陈留城墙。</p>
那些挂着“气死风”</p>
灯的垛口处，守军缩着脖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巡逻。</p>
该收网了。</p>
“放箭！”</p>
五名匈奴亲兵同时松手。</p>
弓弦震颤的脆响划破夜空，五支裹着油脂的火箭拖着尾焰，呈扇形射向城头。</p>
火光如流星坠地，瞬间点亮了半壁苍穹。</p>
火箭还没落地，张龙营的第一梯队已经吼叫着冲锋。</p>
一千步卒头顶塔盾，肩扛土囊，像潮水般涌向护城河。</p>
刘遇率领的一千 手紧随其后，箭雨蓄势待发，准备对城头进行火力压制。</p>
城头守卫发现了异常。</p>
“敌袭！贼人攻城啦——”</p>
凄厉的嘶吼声伴随着大锣的巨响炸开。</p>
守军惊慌失措，一边狂奔示警，一边疯狂敲击警钟。</p>
顷刻间，陈留城上下沸腾。</p>
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军和征召的民夫慌乱登墙。</p>
我方阵地也是火光冲天，在北风的助燃下，点点星火如同倒悬的星河，冷冽而肃杀。</p>
第一梯队的工兵迅速将土囊填入壕沟，动作麻利地折返。</p>
盾牌交接给第二梯队，第一拨勇士则迅速更换装备，扛起云梯，准备发起第一轮强攻。</p>
说是幸运，是因为此时城防尚未完全激活，他们毫发无伤。</p>
但说不幸，也是因为此——</p>
作为第一批登城的尖刀，等待他们的，将是守军最猛烈的反击。</p>
城头人声鼎沸，箭雨如蝗。</p>
李应、张龙与我并辔而立，谁也没说话。</p>
并非恐惧，而是忌惮。</p>
军中老卒，谁没见过血？沉默，是因为局势胶着。</p>
陈留城内百姓众多，墙头密密麻麻全是人头。</p>
反观我们这边，一万步兵折损不少。</p>
硬攻？那是找死。</p>
除非出奇招，否则这有三万军民据守的坚城，绝非易事。</p>
此时，第四批填壕兵撤回土囊。</p>
前面三十多丈宽的护城河，终于被填平了一截。</p>
我冲张龙微微颔首。</p>
张龙转头，对着身后一千先锋怒吼：</p>
“冲！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先砍了他！”</p>
声音沙哑，透着股狠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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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锗、马蔺与李奇等人被挡在射程之外，只能在城下破口大骂。</p>
骂声虽凶，却也无计可施，只得率领残部退回阵中。</p>
整个交锋过程，我始终默然伫立。</p>
身旁只有哑巴等亲卫屏息凝神，静静旁观。</p>
若非几名敌骑试图侧翼包抄，我也未曾动用弓箭。</p>
直到那些马匪逼近，才与亲卫联手，几支利箭精准送他们上路。</p>
此举有两重考量。</p>
其一，正是为了摸清这支新编骑兵的实战底细。</p>
往日里在校场操练，或是剿灭匈奴小股流寇，都算不上真正的血火洗礼。</p>
今日这仗，堪称中垒营成立以来的首战。</p>
即便对手是典韦这般狠角色，我军仅折损三十余人，几乎全歼敌军。</p>
这份战绩足以让将士们沸血，回去务必重赏，以此振奋士气。</p>
其二，我向来反感那种微操指挥的领导。</p>
李傕便懂得这个道理，一旦将兵权下放，便只看结果，从不中途插手指手画脚。</p>
能克制住对下属行动的掌控欲，才是上位者该有的修养。</p>
战后清点，郝锗和马蔺命人割下敌军首级，悬挂于马鞍与马镫之间。</p>
收拢了缴获的战马后，两人带队归拢到我面前。</p>
此时他们浑身浴血，煞气冲天。</p>
那些人头随着马匹颠簸剧烈摇晃，令人触目惊心。</p>
士兵们勒马停步，粗重的喘息声在风中清晰可闻。</p>
我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高声喝道：</p>
“好样的！骑兵队果然不负众望！”</p>
“待回大营，必以牛酒花红厚加犒赏！”</p>
话音落下，全军欢呼雷动。</p>
我最后瞥了一眼陈留东门的方向，随即扬鞭催马，向南疾驰而去。</p>
其余骑兵紧随其后，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沙。</p>
狂风呼啸，将尘土尽数吹向东边。</p>
二月六日，赤仓集，夜色深沉。</p>
室内烛火摇曳。</p>
李傕身着便服，正慢条斯理地更换衣袍，语气随意地问道：“听闻子云今日在陈留附近，撞上了那伙骑兵？”</p>
“大人消息倒是灵通。”</p>
我拱手回应，面上佯装惭愧，“末将失察，实在汗颜。”</p>
“呵呵，子云啊……”</p>
李傕穿好官服，挥手屏退左右侍妾。</p>
他望着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叹。</p>
今天的李傕有些不对劲。</p>
这人向来务实冷血，极少与我这般感慨人生。</p>
难道……他有别的目的？</p>
思绪瞬间拉回三年前。</p>
那时我们在陈仓，我巡哨时曾遭遇西凉少年悍将马超。</p>
没想到，李傕竟还记得这件旧事。</p>
一晃眼，三年光阴匆匆而过。</p>
投身军伍已有五载，岁月不饶人，我已近而立之年，年届二十九。</p>
我暗自摇头，强行将这些无关思绪甩出脑海。</p>
大战在即，追忆往昔毫无意义。</p>
既然李傕主动提起此事，必定有所图谋。</p>
李傕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在帐中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滔滔不绝。</p>
“子云可是凭那一战打出来的名声！能在大帐决策里语惊四座，把战略底定下来，后来的渝麋大捷，你居功至伟。”</p>
他嘿嘿一笑，满脸自信：“就凭你这等才华，收拾陈留那几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在话下。</p>
你心里肯定早就有妙计了吧？”</p>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意思再明显不过：仗必须打赢。</p>
这李傕，倒是个能说会道的角色。</p>
我拱手道：“末将自当竭尽全力，目前的部署是……”</p>
李傕抬手打断了我。</p>
“先别急着说。”</p>
他转过身，“等其他人到了，你一起讲给他们听。</p>
这次攻城主力是你们，我就在旁边看着，不动手。”</p>
这座军帐极大，足足十丈宽。</p>
四周立着十几根粗大的蜡烛，光芒摇曳。</p>
按照命令，李军旗下的九个司马此刻已匆匆赶到。</p>
“子云，把你那攻城计划摊开说说，大家参谋参谋。”</p>
李傕发话了。</p>
话音刚落，众司马心头一紧。</p>
终于要动手打陈留了？</p>
我从队列中跨步而出，朝众人抱拳致意。</p>
“这几日我细察过陈留城防。”</p>
我开口，声音沉稳，“东南角那块城墙，在中平六年那场暴雨里塌过。</p>
后来虽补修过，但根基不稳。</p>
今晚，就从那里撕开口子。”</p>
张龙立刻上前一步，眉头微皱：“那下午为何要把咱们营调去西面？”</p>
“声东击西。”</p>
我淡淡回应，“让守军以为主攻在西侧，调动他们的主力兵力。</p>
这样，东侧的防守自然就空虚了。”</p>
我继续下令，条理清晰：“具体战术如下。”</p>
“今晚子时开始行动。”</p>
“全军禁火，禁言，只许嚼干粮。”</p>
“丑时初刻，我在城西发射五支火箭为号。”</p>
“届时，北、南、西三面同时强攻。”</p>
“北面由李利牵头，西面归张龙和李应指挥，南面交给张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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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营拆下垒墙上的土囊，每人持一个，冲到护城河边填壕。”</p>
“动作要快，火力要猛，务必死死咬住敌军视线，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从这三个方向进攻。”</p>
李利听得直咋舌，急问：“那你们中垒营的主力呢？不跟着一起冲？”</p>
“当然不是。”</p>
我目光扫过众人，“庄灿、牵逵、杨芳、蒲俨，这四个军侯我已经安排好了。”</p>
“今夜子时，趁夜色掩护，分批将中垒营两千精锐悄悄转移至陈留东南隐蔽处。”</p>
“一旦火箭信号亮起，他们直接切入缺口，直插内城。”</p>
“至于我，”</p>
我指了指自己，“带着剩下的中垒营兵马，继续在西门制造声势，随时支援各处。”</p>
胡封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却忍不住开口，语气慎重：“骑兵部队怎么安排？”</p>
“赌他们往东撤。</p>
不过今晚四面都得加派斥候，主力骑兵死死钉在东面。</p>
一旦露头，直接绞杀。”</p>
我语速极快，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另外，一千五百骑驰援南门。</p>
庄灿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城门一开，立刻放你和张苞的人马进来。</p>
记住，让路给骑兵，步兵殿后。</p>
进城直奔太守府，活捉张邈、赵宠，一个不留！就这方案！”</p>
话音落下，帐内死寂。</p>
李傕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终于一拍大腿。</p>
“行！照子云说的办，滚去准备！”</p>
“得令！”</p>
众人齐声应诺，转身退下。</p>
我也刚要起身，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住。</p>
李傕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子云，信你这一回。</p>
我去阵前督战，给你助威。”</p>
“多谢大人提携。”</p>
我抽身避开他的手掌，脚步未停。</p>
大战在即，升城督的身份让我根本没空寒暄，满脑子都是 的细节，只能快步离开。</p>
二月六日，丑时三刻，城西荒原。</p>
“大人，吉时已到。”</p>
副将低声提醒。</p>
我抬头望向陈留城墙。</p>
那些挂着“气死风”</p>
灯的垛口处，守军缩着脖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巡逻。</p>
该收网了。</p>
“放箭！”</p>
五名匈奴亲兵同时松手。</p>
弓弦震颤的脆响划破夜空，五支裹着油脂的火箭拖着尾焰，呈扇形射向城头。</p>
火光如流星坠地，瞬间点亮了半壁苍穹。</p>
火箭还没落地，张龙营的第一梯队已经吼叫着冲锋。</p>
一千步卒头顶塔盾，肩扛土囊，像潮水般涌向护城河。</p>
刘遇率领的一千 手紧随其后，箭雨蓄势待发，准备对城头进行火力压制。</p>
城头守卫发现了异常。</p>
“敌袭！贼人攻城啦——”</p>
凄厉的嘶吼声伴随着大锣的巨响炸开。</p>
守军惊慌失措，一边狂奔示警，一边疯狂敲击警钟。</p>
顷刻间，陈留城上下沸腾。</p>
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军和征召的民夫慌乱登墙。</p>
我方阵地也是火光冲天，在北风的助燃下，点点星火如同倒悬的星河，冷冽而肃杀。</p>
第一梯队的工兵迅速将土囊填入壕沟，动作麻利地折返。</p>
盾牌交接给第二梯队，第一拨勇士则迅速更换装备，扛起云梯，准备发起第一轮强攻。</p>
说是幸运，是因为此时城防尚未完全激活，他们毫发无伤。</p>
但说不幸，也是因为此——</p>
作为第一批登城的尖刀，等待他们的，将是守军最猛烈的反击。</p>
城头人声鼎沸，箭雨如蝗。</p>
李应、张龙与我并辔而立，谁也没说话。</p>
并非恐惧，而是忌惮。</p>
军中老卒，谁没见过血？沉默，是因为局势胶着。</p>
陈留城内百姓众多，墙头密密麻麻全是人头。</p>
反观我们这边，一万步兵折损不少。</p>
硬攻？那是找死。</p>
除非出奇招，否则这有三万军民据守的坚城，绝非易事。</p>
此时，第四批填壕兵撤回土囊。</p>
前面三十多丈宽的护城河，终于被填平了一截。</p>
我冲张龙微微颔首。</p>
张龙转头，对着身后一千先锋怒吼：</p>
“冲！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先砍了他！”</p>
声音沙哑，透着股狠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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