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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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宠那身郡司马的官袍早就成了布条，兜鍪不知丢哪去了。</p>
他披头散发，脸上混着血污泥灰，手里死死攥着卷刃的刀。</p>
身后跟着典韦等十余名亲卫，像疯了一样撞开乱成一锅粥的太守府大门，冲进了大堂。</p>
张邈却稳如泰山。</p>
他身着大红官服，面色惨白，端坐在堂前的胡床上。</p>
火光摇曳，映得他那张脸阴晴不定，嘴唇紧抿，一声不吭地捋着胡须。</p>
“走啊！真的来不及了！”</p>
赵宠急得跳脚，挥手示意手下快去牵马。</p>
张邈长叹一声，眼底尽是绝望：“我张邈无颜面对天子，也无颜面对山东故人。</p>
既不能护住百姓，又不能守住城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p>
“大人言重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外面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近。</p>
赵宠脸色一变，给典韦等人递了个眼神。</p>
几名卫士心领神会，一拥而上，半拖半架地将张邈弄出了大堂，粗暴地塞上马背。</p>
“典君，太守这就交给你照看了。”</p>
典韦皱眉：“您呢？一起走吗？”</p>
“总得有人断后。</p>
况且……”</p>
张邈目光扫过四周，“祖先坟茔在此，叶落归根，我哪也不去。”</p>
“大人……”</p>
赵宠还想劝，但马蹄声已近。</p>
他狠心挥动刀背，重重抽在马臀上。</p>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载着众人冲出府门。</p>
沿途几个躲闪不及的奴婢惨叫倒地，被马蹄践踏而过。</p>
十几骑卷起漫天尘土，转瞬消失在街角。</p>
张邈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p>
“这就是我的葬身之地。</p>
大丈夫当战死沙场，魂归故里，此生足矣。”</p>
说完，他转身回到大堂，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胡床。</p>
他将佩刀横放在膝头，双目微闭，仿佛入定老僧。</p>
任凭堂外人影绰绰、哭喊震天，他视若无睹。</p>
二月六日，卯时。</p>
陈留郡府库前。</p>
天色刚蒙蒙亮，太阳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只露出半张脸，云层依旧厚重压抑。</p>
府库门前，中垒营的士兵把守森严。</p>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 ，鲜血还未干透。</p>
库房内，几十名士卒正疯狂地将金银珠宝往怀里塞，塞满为止。</p>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面传来。</p>
一队百余人的骑兵呼啸而至，为首的是个骑兵屯长。</p>
“到了！前面就是府库！”</p>
屯长眼中精光一闪，挥舞马鞭喊道：“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p>
他正要带人冲进去，一名中垒营什长上前一步，抬手拦住去路。</p>
“这位大人，此地已被中垒营接管。”</p>
屯长闻言，火气蹭地一下冒了上来。</p>
他策马逼近，鞭梢直指什长鼻尖，破口大骂：</p>
“接你大爷！你们这帮废物，躲在河东捞钱骗女人，屁事不干！现在倒好，眼红了是吧？”</p>
什长咬着牙，强压怒火，冷声道：</p>
“抱歉，大人。</p>
先来后到，规矩如此。</p>
请另寻别处吧。”</p>
“少跟老子扯什么先来后到，滚远点！”</p>
什长是个急脾气，此刻火气直冲天灵盖，指着那个屯长的鼻子破口大骂。</p>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算哪根葱？老子在沙场上拼杀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要不是杨司马规矩严，老子早一巴掌扇死你！陈留城是谁打下来的？中垒营的刀砍出来的！没我们前五屯在前面开路，你们那帮软脚虾能进城？”</p>
屯长被骂得血往上涌，扬手就是一记马鞭抽过去。</p>
什长侧身躲过，反手拔刀迎上。</p>
屯长勒马避开锋芒，顺手从亲兵手里夺过一根铁锏，迎面砸来。</p>
两边士兵见长官动武，顿时炸了锅，纷纷抽出兵器混战在一起。</p>
中垒营的军士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瞬间乱作一团。</p>
步兵对上骑兵本就吃亏，更何况对方的兵刃比羌胡骑更长更重。</p>
眨眼间，就有二十多人倒在地上哀嚎。</p>
几个伍长见状不对，扭头就跑，顺手摘下脖子上的号角拼命吹奏。</p>
黎明时分，凄厉的哨音划破长空。</p>
那是中垒营特有的求救信号——三长夹两短。</p>
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p>
一处偏僻民宅内。</p>
十几个中垒营士兵正忙着搜刮金银细软。</p>
突然，号角声传入耳中。</p>
“队长……”</p>
一个什长轻手轻脚地走到厢房门口，压低声音喊道。</p>
房门半掩，里面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p>
“滚蛋，没看见老子忙吗？”</p>
一个慵懒且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出。</p>
“大人，外面有咱们中垒营的兄弟在吹号求援！”</p>
什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道。</p>
“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瞎叫唤？”</p>
里面的声音顿了顿，“打扰老子雅兴，找死啊。”</p>
“嘿嘿，您继续，小的去探探虚实。”</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什长试探着说道。</p>
“放屁！”</p>
屋内人猛地拉开门，脸色阴沉，“‘救援不力者死’，你想害死老子？女人固然诱人，但命只有一条。</p>
马上集合队伍，过去支援！”</p>
“是！”</p>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军令如山。</p>
正在城里烧杀抢掠的中垒营士兵迅速停止动作，向号音响起的方向集结。</p>
校场之外。</p>
“将军，战斗应该结束了，是否进城？”</p>
李傕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指，叹了口气：“是啊，这鬼地方冷得要命。</p>
子云，走吧，看看张孟卓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见面礼。”</p>
我笑了笑，与李应、张龙等人一同跟随李傕前行。</p>
昨夜前线攻势猛烈，李应全程督战，累得够呛。</p>
我则一直陪在李傕身后，稍显轻松。</p>
刚走出没几步，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p>
“报……报告大人！”</p>
斥候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p>
我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p>
这一吼吓得斥候浑身一激灵，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喘匀了气，语速变得流利起来。</p>
“报！敌骑一部，突围向东遁去！”</p>
亲卫单膝跪地，语气急促。</p>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p>
意料之中。</p>
东门本就是个空壳子，我不拦着，反倒能诱他们深入。</p>
早在东面三十里外，两千五百铁骑早已张网以待。</p>
莫说这一小队残兵，便是全军压上，也得给我烂在泥里。</p>
“就这点事？”</p>
斥候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还有一桩……”</p>
“吞吞吐吐作甚？有话直说！”</p>
我眉头一皱。</p>
这副磨叽的德行，若不是仗打胜了，老子早就拧断他的脖子。</p>
斥候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几分：“中垒营……和李校尉的人马，在府库前头干起来了。</p>
双方互相调人，伤亡不小。”</p>
空气瞬间凝固。</p>
我下意识瞥向一旁的李傕侄子，李暹。</p>
此人面色阴沉，手指死死扣着剑柄。</p>
羌胡骑兵乃李军精锐，如今被我的部下堵在门口硬刚，这脸打得啪啪作响。</p>
麻烦大了。</p>
我心底暗骂一声。</p>
手底下这几尊大佛——陶成、杨芳、郝锗、马蔺、李奇，没一个是省油的灯。</p>
平日里就爱惹是生非，稍不顺心便敢掀桌子。</p>
若非看在他们能打的份上，早宰了立威。</p>
怪谁？只能怪我自己治军太松。</p>
当初在盐邑斩杀杜来、马信时，我立下四条铁律：</p>
通敌者，斩。</p>
临阵脱逃者，斩。</p>
抗命不遵者，斩。</p>
见死不救者，斩。</p>
这四条禁令，针针见血。</p>
彼时董军乌合之众，纪律涣散，若不重典治军，迟早分崩离析。</p>
董卓挟天子后，上行下效，骄兵悍将视命令如废纸，下级对上级更是毫无敬畏。</p>
陕县那一役，这类糟心事见了不止一回。</p>
每一次目睹下属互不相救、甚至故意坑害同伴，我都心如刀绞。</p>
这支队伍，正在腐烂。</p>
因此，当我 统领射声司马营时，决意从根子上拔除毒瘤。</p>
推崇“以简驭繁”</p>
。</p>
统帅无需事必躬亲，只需死守底线。</p>
那四条禁令，便是我的底线。</p>
入驻闻喜后，我更是不留情面。</p>
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将这些规矩刻进每个士兵的骨髓。</p>
这一年多，我杀得人头落地。</p>
不下四五十颗头颅，滚落在地。</p>
其中便有郝锗带来的两名猛将，鲜于生与林丹。</p>
这两人武艺高强，却狂傲无度。</p>
公然辱骂执法军侯庄灿，甚至动手反抗缉拿。</p>
为了整肃军纪，我不惜付出惨重代价。</p>
最终，乱箭齐发，将二人射成刺猬。</p>
为此，十几名无辜士卒丧命。</p>
但我不后悔。</p>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p>
军中无戏言，法立则威生。</p>
禁令之下，一百五十余条性命就此断送。</p>
里头不乏精锐勇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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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宠那身郡司马的官袍早就成了布条，兜鍪不知丢哪去了。</p>
他披头散发，脸上混着血污泥灰，手里死死攥着卷刃的刀。</p>
身后跟着典韦等十余名亲卫，像疯了一样撞开乱成一锅粥的太守府大门，冲进了大堂。</p>
张邈却稳如泰山。</p>
他身着大红官服，面色惨白，端坐在堂前的胡床上。</p>
火光摇曳，映得他那张脸阴晴不定，嘴唇紧抿，一声不吭地捋着胡须。</p>
“走啊！真的来不及了！”</p>
赵宠急得跳脚，挥手示意手下快去牵马。</p>
张邈长叹一声，眼底尽是绝望：“我张邈无颜面对天子，也无颜面对山东故人。</p>
既不能护住百姓，又不能守住城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p>
“大人言重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外面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近。</p>
赵宠脸色一变，给典韦等人递了个眼神。</p>
几名卫士心领神会，一拥而上，半拖半架地将张邈弄出了大堂，粗暴地塞上马背。</p>
“典君，太守这就交给你照看了。”</p>
典韦皱眉：“您呢？一起走吗？”</p>
“总得有人断后。</p>
况且……”</p>
张邈目光扫过四周，“祖先坟茔在此，叶落归根，我哪也不去。”</p>
“大人……”</p>
赵宠还想劝，但马蹄声已近。</p>
他狠心挥动刀背，重重抽在马臀上。</p>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载着众人冲出府门。</p>
沿途几个躲闪不及的奴婢惨叫倒地，被马蹄践踏而过。</p>
十几骑卷起漫天尘土，转瞬消失在街角。</p>
张邈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p>
“这就是我的葬身之地。</p>
大丈夫当战死沙场，魂归故里，此生足矣。”</p>
说完，他转身回到大堂，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胡床。</p>
他将佩刀横放在膝头，双目微闭，仿佛入定老僧。</p>
任凭堂外人影绰绰、哭喊震天，他视若无睹。</p>
二月六日，卯时。</p>
陈留郡府库前。</p>
天色刚蒙蒙亮，太阳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只露出半张脸，云层依旧厚重压抑。</p>
府库门前，中垒营的士兵把守森严。</p>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 ，鲜血还未干透。</p>
库房内，几十名士卒正疯狂地将金银珠宝往怀里塞，塞满为止。</p>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面传来。</p>
一队百余人的骑兵呼啸而至，为首的是个骑兵屯长。</p>
“到了！前面就是府库！”</p>
屯长眼中精光一闪，挥舞马鞭喊道：“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p>
他正要带人冲进去，一名中垒营什长上前一步，抬手拦住去路。</p>
“这位大人，此地已被中垒营接管。”</p>
屯长闻言，火气蹭地一下冒了上来。</p>
他策马逼近，鞭梢直指什长鼻尖，破口大骂：</p>
“接你大爷！你们这帮废物，躲在河东捞钱骗女人，屁事不干！现在倒好，眼红了是吧？”</p>
什长咬着牙，强压怒火，冷声道：</p>
“抱歉，大人。</p>
先来后到，规矩如此。</p>
请另寻别处吧。”</p>
“少跟老子扯什么先来后到，滚远点！”</p>
什长是个急脾气，此刻火气直冲天灵盖，指着那个屯长的鼻子破口大骂。</p>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算哪根葱？老子在沙场上拼杀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要不是杨司马规矩严，老子早一巴掌扇死你！陈留城是谁打下来的？中垒营的刀砍出来的！没我们前五屯在前面开路，你们那帮软脚虾能进城？”</p>
屯长被骂得血往上涌，扬手就是一记马鞭抽过去。</p>
什长侧身躲过，反手拔刀迎上。</p>
屯长勒马避开锋芒，顺手从亲兵手里夺过一根铁锏，迎面砸来。</p>
两边士兵见长官动武，顿时炸了锅，纷纷抽出兵器混战在一起。</p>
中垒营的军士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瞬间乱作一团。</p>
步兵对上骑兵本就吃亏，更何况对方的兵刃比羌胡骑更长更重。</p>
眨眼间，就有二十多人倒在地上哀嚎。</p>
几个伍长见状不对，扭头就跑，顺手摘下脖子上的号角拼命吹奏。</p>
黎明时分，凄厉的哨音划破长空。</p>
那是中垒营特有的求救信号——三长夹两短。</p>
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p>
一处偏僻民宅内。</p>
十几个中垒营士兵正忙着搜刮金银细软。</p>
突然，号角声传入耳中。</p>
“队长……”</p>
一个什长轻手轻脚地走到厢房门口，压低声音喊道。</p>
房门半掩，里面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p>
“滚蛋，没看见老子忙吗？”</p>
一个慵懒且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出。</p>
“大人，外面有咱们中垒营的兄弟在吹号求援！”</p>
什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道。</p>
“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瞎叫唤？”</p>
里面的声音顿了顿，“打扰老子雅兴，找死啊。”</p>
“嘿嘿，您继续，小的去探探虚实。”</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什长试探着说道。</p>
“放屁！”</p>
屋内人猛地拉开门，脸色阴沉，“‘救援不力者死’，你想害死老子？女人固然诱人，但命只有一条。</p>
马上集合队伍，过去支援！”</p>
“是！”</p>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军令如山。</p>
正在城里烧杀抢掠的中垒营士兵迅速停止动作，向号音响起的方向集结。</p>
校场之外。</p>
“将军，战斗应该结束了，是否进城？”</p>
李傕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指，叹了口气：“是啊，这鬼地方冷得要命。</p>
子云，走吧，看看张孟卓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见面礼。”</p>
我笑了笑，与李应、张龙等人一同跟随李傕前行。</p>
昨夜前线攻势猛烈，李应全程督战，累得够呛。</p>
我则一直陪在李傕身后，稍显轻松。</p>
刚走出没几步，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p>
“报……报告大人！”</p>
斥候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p>
我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p>
这一吼吓得斥候浑身一激灵，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喘匀了气，语速变得流利起来。</p>
“报！敌骑一部，突围向东遁去！”</p>
亲卫单膝跪地，语气急促。</p>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p>
意料之中。</p>
东门本就是个空壳子，我不拦着，反倒能诱他们深入。</p>
早在东面三十里外，两千五百铁骑早已张网以待。</p>
莫说这一小队残兵，便是全军压上，也得给我烂在泥里。</p>
“就这点事？”</p>
斥候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还有一桩……”</p>
“吞吞吐吐作甚？有话直说！”</p>
我眉头一皱。</p>
这副磨叽的德行，若不是仗打胜了，老子早就拧断他的脖子。</p>
斥候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几分：“中垒营……和李校尉的人马，在府库前头干起来了。</p>
双方互相调人，伤亡不小。”</p>
空气瞬间凝固。</p>
我下意识瞥向一旁的李傕侄子，李暹。</p>
此人面色阴沉，手指死死扣着剑柄。</p>
羌胡骑兵乃李军精锐，如今被我的部下堵在门口硬刚，这脸打得啪啪作响。</p>
麻烦大了。</p>
我心底暗骂一声。</p>
手底下这几尊大佛——陶成、杨芳、郝锗、马蔺、李奇，没一个是省油的灯。</p>
平日里就爱惹是生非，稍不顺心便敢掀桌子。</p>
若非看在他们能打的份上，早宰了立威。</p>
怪谁？只能怪我自己治军太松。</p>
当初在盐邑斩杀杜来、马信时，我立下四条铁律：</p>
通敌者，斩。</p>
临阵脱逃者，斩。</p>
抗命不遵者，斩。</p>
见死不救者，斩。</p>
这四条禁令，针针见血。</p>
彼时董军乌合之众，纪律涣散，若不重典治军，迟早分崩离析。</p>
董卓挟天子后，上行下效，骄兵悍将视命令如废纸，下级对上级更是毫无敬畏。</p>
陕县那一役，这类糟心事见了不止一回。</p>
每一次目睹下属互不相救、甚至故意坑害同伴，我都心如刀绞。</p>
这支队伍，正在腐烂。</p>
因此，当我 统领射声司马营时，决意从根子上拔除毒瘤。</p>
推崇“以简驭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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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无需事必躬亲，只需死守底线。</p>
那四条禁令，便是我的底线。</p>
入驻闻喜后，我更是不留情面。</p>
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将这些规矩刻进每个士兵的骨髓。</p>
这一年多，我杀得人头落地。</p>
不下四五十颗头颅，滚落在地。</p>
其中便有郝锗带来的两名猛将，鲜于生与林丹。</p>
这两人武艺高强，却狂傲无度。</p>
公然辱骂执法军侯庄灿，甚至动手反抗缉拿。</p>
为了整肃军纪，我不惜付出惨重代价。</p>
最终，乱箭齐发，将二人射成刺猬。</p>
为此，十几名无辜士卒丧命。</p>
但我不后悔。</p>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p>
军中无戏言，法立则威生。</p>
禁令之下，一百五十余条性命就此断送。</p>
里头不乏精锐勇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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