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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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庄灿、牵逵、裴绾，还有那个哑巴，去坟前拜了一拜。</p>
李傕那边也恼火。</p>
带兵的将领都清楚，一个勇将抵得上千军万马。</p>
但他不好明说，只能按规矩，照样给那些杀了典韦的羌胡骑兵发赏银。</p>
可惜啊。</p>
太可惜了。</p>
初平三年二月十八日。</p>
地点：圉县。</p>
“前面是哪？”</p>
队伍刚进圉县地界，我问向导。</p>
拿下陈留后，虽然屠城大半，但剩下的守军还是凑了不少。</p>
李傕那人你懂的，肥水不流外人田。</p>
这批降兵，大头全塞给了他的亲戚李应。</p>
像中垒营、宋果营、杨奉营、张龙营、张苞营这些旁系部队，分到的少得可怜。</p>
我们中垒营也就捞到不到三百人。</p>
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p>
这事儿让我们五个营的司马心里都不平衡。</p>
尤其是杨奉和宋果，攻城拼命，结果既没分到财物，也没分到兵源。</p>
怨气冲天。</p>
我没打算在这事上纠结。</p>
几百个老兵而已。</p>
只要咱们带着他们出去打仗，不用几天，新鲜血液自然就补满了。</p>
牵逵手脚麻利，攻城第一步便直扑府库。</p>
虽然和李暹的骑兵撞上了头，死了几十号兄弟。</p>
但对方也没占到便宜。</p>
中垒营的大部队赶到后，直接围剿。</p>
那一百多人的骑兵队，几乎被屠戮殆尽。</p>
事后为了平息争端。</p>
分了一部分给李暹，又孝敬了一些给李傕。</p>
兜兜转转，还是赚得盆满钵满。</p>
这笔收益，甩开宋果和杨奉几条街。</p>
向导是从吞并的陈留军中挑出来的。</p>
其中十几个，本来就是圉县本地人。</p>
“大人，前方就是高阳亭了！”</p>
一名老兵策马靠近。</p>
看年纪，估计和那匹老马差不多大。</p>
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早忘了。</p>
“高阳亭？”</p>
我在马背上微微沉吟。</p>
“距离圉县还有多远？”</p>
“过了这里，往南行四十余里，便是县城。”</p>
“那这高阳地界，情况怎样？”</p>
提起此地，老兵眼神亮了。</p>
即便在行军途中，也不由自主地捋了捋胡须。</p>
满脸神往，活像个说书的先生。</p>
“听爷爷辈闲聊提过，上古颛顼高阳氏辅佐少昊有功，封地于此，故名高阳。”</p>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地方！”</p>
“大汉开国功臣广野君郦食其，还有曲周侯郦商，都是这儿的土着兄弟。”</p>
“嚯！您懂的不少啊！”</p>
我上下打量这老兵。</p>
原本以为是个粗汉，没想到肚子里有墨水。</p>
“嘿嘿，大人谬赞，小人不敢当！”</p>
得到夸奖，老兵脸涨得通红，激动不已。</p>
“说到咱圉县，历史更悠久。”</p>
“商代名臣伊尹，出自咱们空桑村。”</p>
“村里老人至今记得，他小名叫阿衡。”</p>
“周武王分封时，此地属杞国。”</p>
“后来杞国被宋、雍、郑三国瓜分。”</p>
老兵越说越起劲。</p>
“这里是南北交通咽喉。”</p>
“太康古道如今尚存痕迹。”</p>
“名副其实的‘四战之地’！”</p>
“楚国北上争霸，在此拉锯。”</p>
“郑国修筑干戈兵甲以防患，故得名‘圉’。”</p>
“后来魏国强势介入，又把地盘夺了过去。”</p>
讲到这儿，老兵顿了顿。</p>
不只是我听得入迷。</p>
周围的亲兵也纷纷凑近，竖起耳朵。</p>
“到了本朝，正式设县，隶淮阳国。”</p>
“光武帝即位后，划归陈留郡管辖。”</p>
听完这些，我心中暗自点头。</p>
这老人家对家乡的历史，真是如数家珍。</p>
“咱圉县人才济济。”</p>
“晁错大夫，出自晁村。”</p>
“天下闻名的士人、侍中蔡邕蔡大人，也是咱们圉县人。”</p>
自古及今，夸家乡这事儿，不分地域。</p>
听到这儿，我对这老兵的兴趣更浓了。</p>
“老人家，尊姓大名？”</p>
“听您对历史如此精通，想必是读过书的吧？”</p>
伊重连忙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谦卑。</p>
“您折煞老朽了。</p>
我就是个粗人，籍贯空桑村。</p>
早年跟着村里的塾师认过几个字，后来日子过不下去，书本也就扔了。”</p>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浑浊的光。</p>
“为了填饱肚子，这才投笔从戎，混口饭吃。”</p>
提及过往，老人感慨良多。</p>
我顺着话头问：“听这口气，您在军营里待得挺久？如今担任何职？”</p>
旁边一个年轻士卒抢着接话，声音洪亮。</p>
“回大人，伊重叔在军中效力二十载，目前担任什长。”</p>
这人胆子不小。</p>
自打攻破陈留，各营将士入城后便是肆意妄为。</p>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p>
尤其是针对原守军，下手最狠。</p>
有些降卒被分派到各营后，仍遭酒后泄愤般屠戮。</p>
故而，这些陈留降兵对李氏大军恨之入骨，更是对身为攻城指挥官的我畏惧至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毕竟，我这副尊容，寻常士兵连抬头对视都不敢。</p>
常言道，境由心转，相由心生。</p>
自从火并旧部，独自统领射声营，乃至后来接管中垒营，数千人的生死荣辱皆系于我一人之手。</p>
这些年，经我之手处决的士兵，不下两百之数。</p>
如今的局面，莫说外人，就连营里那些平日咋咋呼呼的陶成、方卓等人，在我面前也噤若寒蝉，不敢造次。</p>
至于郝锗、马蔺、李奇这等骄兵悍将，即便在外趾高气昂，一到我跟前，那股嚣张气焰便自动收敛。</p>
方才气氛尚可，但这小伙子的胆量确实出乎意料。</p>
我挑眉追问：“二十年？时间不短啊。</p>
为何至今只是个什长？”</p>
我投身军旅不过五年，已升至司马之位。</p>
虽不乏机遇与巧合，但即便如此，最差也不该熬上二十年才做个什长。</p>
伊重低下头，苦笑一声。</p>
“出身农门，底子太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p>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p>
但他很快调整神色，重新抬起头，看来这些年早已看透世事。</p>
这时，大牛在一旁插嘴道：“大人可是天星下凡，自然与常人不同。</p>
我们这点出身，哪能比得了？”</p>
看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显然是刚才听高兴了。</p>
察觉到我眉头微蹙，大牛瞬间闭嘴，猛勒缰绳，退至后方。</p>
“那是自然，我等凡人岂能与星宿相比。”</p>
伊重恭敬回应。</p>
我不愿再纠结此事，随口转移话题。</p>
“家中还有何人？”</p>
伊重长叹一声，面容黯淡。</p>
“唉，膝下尚有一女两子。”</p>
“儿女双全，天伦之乐，老人家为何叹气？”</p>
老翁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声音颤抖着控诉这世道的不公：“小女早年被个长沙来的药商拐走，这一别便是十数载，生死未卜。</p>
去年，大儿又被过境的黄巾余孽何仪、刘辟他们裹挟而去，如今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尸骨都喂了荒野里的虫蚁！如今家里只剩发妻和幼子，守着那点薄田和我这点微薄的军饷苟延残喘！”</p>
说着，老人抬起枯瘦的手背，匆匆抹去眼角滑落的浊泪。</p>
我心中一阵酸楚。</p>
屈原那句“哀民生之多艰”</p>
此刻读来字字泣血。</p>
我虽也是平民出身，可自从洛阳变乱，我便与底层百姓渐行渐远，身边环绕的尽是董氏军阀的甲士。</p>
这些年带兵征战，难免有屠城劫掠之举，若董公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从坟里跳出来痛骂我不知廉耻。</p>
思绪纷乱间，我猛地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副统领徐陵。</p>
“传令下去！”</p>
我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硬，“凡敢动百姓一根毫毛者，斩！凡擅离营伍半步者，按逃兵论处！若有违令，提头来见！”</p>
亲兵们闻言皆是一怔。</p>
以往我只顾冲锋陷阵，这般严明的军纪极少提及。</p>
但反应过来后，众人迅速领命，策马奔向队伍前后，马蹄声碎，誓师之声隐隐回荡。</p>
伊重等几名圉县老兵见状，齐刷刷翻身下马，跪倒在马前，额头重重磕在尘土中：“大人一令，万民感恩！我等替父老乡亲谢过大恩！”</p>
我不得不滚鞍下马，伸手将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搀起。</p>
“这是本分，不必言谢。”</p>
我扶住伊重的胳膊，语气放缓，“诸位已是耄耋之年，不该再拿性命搏杀。</p>
待破了圉县，每人赏赐钱布，回家与妻儿团聚吧。”</p>
这话让我想起之前在闻喜的狼狈。</p>
那时因防备松懈，中垒营的名声差点毁于一旦，害得我背了黑锅。</p>
这次既然是孤军深入，又听了老人的惨状，我必须提前亮出雷霆手段。</p>
绝不能再让中垒营背上暴军的骂名，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总不能走到哪里臭到哪里。</p>
四周的亲兵脸色大多不太好看，有人撇嘴，有人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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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庄灿、牵逵、裴绾，还有那个哑巴，去坟前拜了一拜。</p>
李傕那边也恼火。</p>
带兵的将领都清楚，一个勇将抵得上千军万马。</p>
但他不好明说，只能按规矩，照样给那些杀了典韦的羌胡骑兵发赏银。</p>
可惜啊。</p>
太可惜了。</p>
初平三年二月十八日。</p>
地点：圉县。</p>
“前面是哪？”</p>
队伍刚进圉县地界，我问向导。</p>
拿下陈留后，虽然屠城大半，但剩下的守军还是凑了不少。</p>
李傕那人你懂的，肥水不流外人田。</p>
这批降兵，大头全塞给了他的亲戚李应。</p>
像中垒营、宋果营、杨奉营、张龙营、张苞营这些旁系部队，分到的少得可怜。</p>
我们中垒营也就捞到不到三百人。</p>
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p>
这事儿让我们五个营的司马心里都不平衡。</p>
尤其是杨奉和宋果，攻城拼命，结果既没分到财物，也没分到兵源。</p>
怨气冲天。</p>
我没打算在这事上纠结。</p>
几百个老兵而已。</p>
只要咱们带着他们出去打仗，不用几天，新鲜血液自然就补满了。</p>
牵逵手脚麻利，攻城第一步便直扑府库。</p>
虽然和李暹的骑兵撞上了头，死了几十号兄弟。</p>
但对方也没占到便宜。</p>
中垒营的大部队赶到后，直接围剿。</p>
那一百多人的骑兵队，几乎被屠戮殆尽。</p>
事后为了平息争端。</p>
分了一部分给李暹，又孝敬了一些给李傕。</p>
兜兜转转，还是赚得盆满钵满。</p>
这笔收益，甩开宋果和杨奉几条街。</p>
向导是从吞并的陈留军中挑出来的。</p>
其中十几个，本来就是圉县本地人。</p>
“大人，前方就是高阳亭了！”</p>
一名老兵策马靠近。</p>
看年纪，估计和那匹老马差不多大。</p>
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早忘了。</p>
“高阳亭？”</p>
我在马背上微微沉吟。</p>
“距离圉县还有多远？”</p>
“过了这里，往南行四十余里，便是县城。”</p>
“那这高阳地界，情况怎样？”</p>
提起此地，老兵眼神亮了。</p>
即便在行军途中，也不由自主地捋了捋胡须。</p>
满脸神往，活像个说书的先生。</p>
“听爷爷辈闲聊提过，上古颛顼高阳氏辅佐少昊有功，封地于此，故名高阳。”</p>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地方！”</p>
“大汉开国功臣广野君郦食其，还有曲周侯郦商，都是这儿的土着兄弟。”</p>
“嚯！您懂的不少啊！”</p>
我上下打量这老兵。</p>
原本以为是个粗汉，没想到肚子里有墨水。</p>
“嘿嘿，大人谬赞，小人不敢当！”</p>
得到夸奖，老兵脸涨得通红，激动不已。</p>
“说到咱圉县，历史更悠久。”</p>
“商代名臣伊尹，出自咱们空桑村。”</p>
“村里老人至今记得，他小名叫阿衡。”</p>
“周武王分封时，此地属杞国。”</p>
“后来杞国被宋、雍、郑三国瓜分。”</p>
老兵越说越起劲。</p>
“这里是南北交通咽喉。”</p>
“太康古道如今尚存痕迹。”</p>
“名副其实的‘四战之地’！”</p>
“楚国北上争霸，在此拉锯。”</p>
“郑国修筑干戈兵甲以防患，故得名‘圉’。”</p>
“后来魏国强势介入，又把地盘夺了过去。”</p>
讲到这儿，老兵顿了顿。</p>
不只是我听得入迷。</p>
周围的亲兵也纷纷凑近，竖起耳朵。</p>
“到了本朝，正式设县，隶淮阳国。”</p>
“光武帝即位后，划归陈留郡管辖。”</p>
听完这些，我心中暗自点头。</p>
这老人家对家乡的历史，真是如数家珍。</p>
“咱圉县人才济济。”</p>
“晁错大夫，出自晁村。”</p>
“天下闻名的士人、侍中蔡邕蔡大人，也是咱们圉县人。”</p>
自古及今，夸家乡这事儿，不分地域。</p>
听到这儿，我对这老兵的兴趣更浓了。</p>
“老人家，尊姓大名？”</p>
“听您对历史如此精通，想必是读过书的吧？”</p>
伊重连忙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谦卑。</p>
“您折煞老朽了。</p>
我就是个粗人，籍贯空桑村。</p>
早年跟着村里的塾师认过几个字，后来日子过不下去，书本也就扔了。”</p>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浑浊的光。</p>
“为了填饱肚子，这才投笔从戎，混口饭吃。”</p>
提及过往，老人感慨良多。</p>
我顺着话头问：“听这口气，您在军营里待得挺久？如今担任何职？”</p>
旁边一个年轻士卒抢着接话，声音洪亮。</p>
“回大人，伊重叔在军中效力二十载，目前担任什长。”</p>
这人胆子不小。</p>
自打攻破陈留，各营将士入城后便是肆意妄为。</p>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p>
尤其是针对原守军，下手最狠。</p>
有些降卒被分派到各营后，仍遭酒后泄愤般屠戮。</p>
故而，这些陈留降兵对李氏大军恨之入骨，更是对身为攻城指挥官的我畏惧至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毕竟，我这副尊容，寻常士兵连抬头对视都不敢。</p>
常言道，境由心转，相由心生。</p>
自从火并旧部，独自统领射声营，乃至后来接管中垒营，数千人的生死荣辱皆系于我一人之手。</p>
这些年，经我之手处决的士兵，不下两百之数。</p>
如今的局面，莫说外人，就连营里那些平日咋咋呼呼的陶成、方卓等人，在我面前也噤若寒蝉，不敢造次。</p>
至于郝锗、马蔺、李奇这等骄兵悍将，即便在外趾高气昂，一到我跟前，那股嚣张气焰便自动收敛。</p>
方才气氛尚可，但这小伙子的胆量确实出乎意料。</p>
我挑眉追问：“二十年？时间不短啊。</p>
为何至今只是个什长？”</p>
我投身军旅不过五年，已升至司马之位。</p>
虽不乏机遇与巧合，但即便如此，最差也不该熬上二十年才做个什长。</p>
伊重低下头，苦笑一声。</p>
“出身农门，底子太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p>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p>
但他很快调整神色，重新抬起头，看来这些年早已看透世事。</p>
这时，大牛在一旁插嘴道：“大人可是天星下凡，自然与常人不同。</p>
我们这点出身，哪能比得了？”</p>
看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显然是刚才听高兴了。</p>
察觉到我眉头微蹙，大牛瞬间闭嘴，猛勒缰绳，退至后方。</p>
“那是自然，我等凡人岂能与星宿相比。”</p>
伊重恭敬回应。</p>
我不愿再纠结此事，随口转移话题。</p>
“家中还有何人？”</p>
伊重长叹一声，面容黯淡。</p>
“唉，膝下尚有一女两子。”</p>
“儿女双全，天伦之乐，老人家为何叹气？”</p>
老翁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声音颤抖着控诉这世道的不公：“小女早年被个长沙来的药商拐走，这一别便是十数载，生死未卜。</p>
去年，大儿又被过境的黄巾余孽何仪、刘辟他们裹挟而去，如今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尸骨都喂了荒野里的虫蚁！如今家里只剩发妻和幼子，守着那点薄田和我这点微薄的军饷苟延残喘！”</p>
说着，老人抬起枯瘦的手背，匆匆抹去眼角滑落的浊泪。</p>
我心中一阵酸楚。</p>
屈原那句“哀民生之多艰”</p>
此刻读来字字泣血。</p>
我虽也是平民出身，可自从洛阳变乱，我便与底层百姓渐行渐远，身边环绕的尽是董氏军阀的甲士。</p>
这些年带兵征战，难免有屠城劫掠之举，若董公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从坟里跳出来痛骂我不知廉耻。</p>
思绪纷乱间，我猛地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副统领徐陵。</p>
“传令下去！”</p>
我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硬，“凡敢动百姓一根毫毛者，斩！凡擅离营伍半步者，按逃兵论处！若有违令，提头来见！”</p>
亲兵们闻言皆是一怔。</p>
以往我只顾冲锋陷阵，这般严明的军纪极少提及。</p>
但反应过来后，众人迅速领命，策马奔向队伍前后，马蹄声碎，誓师之声隐隐回荡。</p>
伊重等几名圉县老兵见状，齐刷刷翻身下马，跪倒在马前，额头重重磕在尘土中：“大人一令，万民感恩！我等替父老乡亲谢过大恩！”</p>
我不得不滚鞍下马，伸手将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搀起。</p>
“这是本分，不必言谢。”</p>
我扶住伊重的胳膊，语气放缓，“诸位已是耄耋之年，不该再拿性命搏杀。</p>
待破了圉县，每人赏赐钱布，回家与妻儿团聚吧。”</p>
这话让我想起之前在闻喜的狼狈。</p>
那时因防备松懈，中垒营的名声差点毁于一旦，害得我背了黑锅。</p>
这次既然是孤军深入，又听了老人的惨状，我必须提前亮出雷霆手段。</p>
绝不能再让中垒营背上暴军的骂名，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总不能走到哪里臭到哪里。</p>
四周的亲兵脸色大多不太好看，有人撇嘴，有人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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