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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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他要是来了，哭着喊着要儿子，我拿什么给他？”</p>
拿下长安，虽解了政治危机，从叛逆成了忠臣，得了大义名分，我也加官进爵。</p>
可私底下，我却输得底裤都不剩。</p>
郝锗折了，文崇丢了。</p>
正喝着闷酒，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马蔺连行礼都顾不上了，火急火燎地冲上楼，脸上满是兴奋：</p>
“将军！追上吕布了！杀得他们片甲不留！”</p>
“哟！”</p>
听到这消息，我心头刚泛起一丝喜意，眉头却随即锁紧。</p>
不对劲。</p>
高见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马蔺一个人跑回来了？</p>
我顺手摸过酒壶，晃了晃，递过去：“杨干派的援军没遇上？”</p>
马蔺也没客气，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p>
辛辣入喉，他呛得连连咳嗽，喘匀了气才开口：</p>
“将军，今儿一早高司马接到吕布动向的急报，二话没说，带着兄弟们一路狂飙。”</p>
“翻过冢领山，死命追到蓝田谷，总算咬住吕布尾巴。”</p>
“可惜，吕布身边的高顺、宋宪这几个悍卒，领着两百骑兵断后。”</p>
“仗着地形险恶，拼死阻拦，等咱们撕开防线，天都快黑了。”</p>
马蔺话音落下，我脸色沉了下来。</p>
并州狼骑什么德行，谁不知道？那都是玩命的狠角色。</p>
高见身为统帅，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追到份上，就该见好就收。</p>
贪功冒进，是大忌。</p>
见我半天没吭声，只是死死皱着眉，马蔺心里发毛，赶紧补了一句：</p>
“混战里，咱们废了宋宪，高顺也挂了彩。”</p>
“打完这一仗，桐醍碌率领的一千骑兵正好杀到。”</p>
“高司马判断，吕布主力早已远遁，再追也是徒劳，这才下令撤军。”</p>
我暗自松了口气。</p>
这就对了。</p>
既然人跑了，还恋战干什么？回来复命才是正经。</p>
可接下来马蔺的话，让我差点把牙咬碎。</p>
“所以，高司马让那一千骑兵腾出坐骑。”</p>
“他自己挑了五百精锐，一人三马，继续深入追击。”</p>
“特意留了我带五百兄弟，押解俘虏回来向您报功。”</p>
“他还嘱咐，让您宽心，不必挂念。”</p>
宽心？</p>
你让我怎么宽心！</p>
我强压着火气，问道：“那些步卒怎么办？”</p>
“由桐醍碌军侯带队，两人共骑一马，缓缓跟进。”</p>
“估计一个多时辰后，就能赶到。”</p>
虽然明知高见此举鲁莽，但我此刻也无计可施。</p>
他们出发已过了五六个时辰。</p>
若是真如他所言，一人三马换着骑，恐怕早就越过雒阳，甚至到了商县地界。</p>
如今既无援兵，也无法折返救援。</p>
只能听天由命。</p>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神色，对马蔺说道：</p>
“今 立了大功，本将记在心里。”</p>
“辛苦你了，下去好生歇息。”</p>
“晚上我会犒赏全军，你回去妥善安排骠骑营的庆功宴。”</p>
马蔺抱拳行礼：“是！将军，这些俘虏……”</p>
“交给杨芳。”</p>
我挥挥手，打断了他，“先关押起来，严加看守。”</p>
“记住，不得 ，不得无礼。”</p>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高见的安危，哪有空管这些俘虏的死活。</p>
“遵命！”</p>
马蔺与杨芳双双退下。</p>
帐内只剩下我和阿昌。</p>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p>
若换作其他将领，这般勇猛精进，我定当拍手叫好。</p>
但高见不一样。</p>
相识五年，生死与共。</p>
在我心里，他早已不是下属，而是亲如手足的家人。</p>
夜色渐沉，李应才晃悠着身子赶过来。</p>
起初众人还强打精神，互调侃了几句，可当把高见和皇甫郦的下半截事抖落出来后，席间的酒气瞬间散了个精光。</p>
原本这晚本该是咱们哥五个登高畅饮、共话离愁的好时候。</p>
要是高见没干那等蠢事，文清也平安归来，此刻该是何等痛快淋漓。</p>
可现在呢？</p>
虽说仗打赢了，我和李应都升了校尉，阿昌也混上了司马的位子。</p>
但挚友生死未卜，谁还能笑得出来？</p>
几人闷头灌酒，直到辛时，李傕那边派人来传话。</p>
说未央宫金华殿设宴庆功，让我们带着亲兵进城赴会。</p>
反正未央宫就在安门西边，这点路程并不远。</p>
策马前行，我抬头望向天边那一弯残月。</p>
月光清冷，我不禁轻声呢喃：</p>
“月儿啊，你且告诉我，阿见、文清、文崇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p>
……</p>
初平三年七月十四。</p>
地点：长安东郊，灞桥。</p>
杨干这小子正撒欢儿往西岸跑，头顶上还插着朵鲜艳的红花。</p>
被我撞个正着。</p>
“脑袋上别朵花，像什么话！赶紧摘了！”</p>
他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花撸下来，随手扔在地上。</p>
随即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瞥了他两眼，弯腰捡起那朵花，递回他手里，挥挥手让他滚蛋。</p>
耳边传来灞水两岸亲兵营里的动静。</p>
男女兵丁们在河里刷洗战马，嘴里哼着小曲儿。</p>
听着那粗犷又鲜活的调子，我心里不禁感慨。</p>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p>
一是生命力，二是爱情。</p>
哪怕身处最卑微的角落，生命也能扎根发芽。</p>
无论多么荒僻的地方，爱情照样能开出花来。</p>
杜鹃花开，杨干那举动我哪能不懂。</p>
在羌寨，这花就是定情的信物。</p>
以前听老人讲过一段神话。</p>
说天神阿巴木比塔派神公造天，神母造地。</p>
星辰万物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p>
就连人类，也是用杜鹃树的木头捏成的。</p>
可后来天帝下凡巡视，一看傻了眼。</p>
人间男女乱糟糟的，毫无规矩。</p>
他火气冲天，立马召来女神鹅巴巴西。</p>
让她去整顿这混乱的风气。</p>
女神下到人间，苦口婆心劝了半天。</p>
那些凡人根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p>
最后，掌管投生大事的天神智比娃西出了个主意。</p>
他对妹妹说：“老妹啊，天地辽阔，凡人太多。</p>
你一个人想管过来？难如登天。</p>
不如从新出生的人抓起。</p>
给他们立条规矩。</p>
至于那些已经长大的，就随他们去吧。</p>
等自然老去，免得纠缠不清。”</p>
女神一听，恍然大悟。</p>
“哥哥说得对！就这么办。</p>
还得靠你多帮衬。”</p>
有了兄长支持，女神在喀尔克别山梁上安了家。</p>
那是片茂密的杜鹃林。</p>
她想了个巧妙的法子。</p>
把天上宰杀祭祀剩下的羊角收集起来。</p>
左边堆一堆左角的。</p>
右边堆一堆右角的。</p>
然后对着想要转世的魂魄立下铁律。</p>
男魂必须往右走。</p>
右手抓一只左角，顺手折一枝杜鹃。</p>
女魂必须往左走。</p>
左手拿一只右角，同样采一束鲜花。</p>
只有这样，才能过关投胎。</p>
要是谁手里拿着同一只羊头的两只角。</p>
那这辈子注定是一对夫妻。</p>
不管以后隔着千山万水。</p>
只要羊角对上号，姻缘就跑不掉。</p>
这就叫羊角姻缘。</p>
从此，人间的乱配现象彻底绝迹。</p>
为了让这门亲事早点成。</p>
每年四月，杜鹃盛开时。</p>
女神就会化身年轻小伙或姑娘。</p>
藏在树荫深处，唱起情歌。</p>
歌声婉转悠扬。</p>
钻进那些情窦初开年轻人的耳朵里。</p>
瞬间点燃心底的情火。</p>
于是，错位的灵魂开始寻找彼此。</p>
羊角对上了号。</p>
正常的婚配这才得以实现。</p>
所以羌族人把杜鹃花叫作“羊角花”</p>
。</p>
意思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p>
在他们方言里，这花叫“鹅司拉巴”</p>
或者“鹅巴自主”</p>
。</p>
翻译过来，全是姻缘的意思。</p>
四月初一刚过，祈天节的余韵还在，漫山遍野的羊角花便开了。</p>
这时候，羌家的小儿女们最爱往林子里钻。</p>
两情相悦的青年男女，借着歌声试探心意。</p>
若是谈成了，姑娘家便摘下一束羊角花送给心上人，这叫“对上了号”</p>
。</p>
男子接了花，郑重其事捧回家，插在白石台前。</p>
这一插，便是向阿巴木比塔谢恩，也是向女神鹅巴巴西致谢。</p>
礼数周全后，男方才能正式登门提亲。</p>
所以在羌族地界，订婚这事儿有个雅称，叫“插花”</p>
。</p>
我冷眼旁观这些习俗，心里跟明镜似的。</p>
哪是什么古老传统？分明是汉羌杂居久了，受中原礼教熏陶，从之前的乱婚制慢慢演变过来的固定夫妻制。</p>
那些神话传说，不过是后人给现实婚姻套上的遮羞布罢了。</p>
此时，我正统领麾下兵马，驻扎在灞陵县上桥乡梓口村的灞桥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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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他要是来了，哭着喊着要儿子，我拿什么给他？”</p>
拿下长安，虽解了政治危机，从叛逆成了忠臣，得了大义名分，我也加官进爵。</p>
可私底下，我却输得底裤都不剩。</p>
郝锗折了，文崇丢了。</p>
正喝着闷酒，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马蔺连行礼都顾不上了，火急火燎地冲上楼，脸上满是兴奋：</p>
“将军！追上吕布了！杀得他们片甲不留！”</p>
“哟！”</p>
听到这消息，我心头刚泛起一丝喜意，眉头却随即锁紧。</p>
不对劲。</p>
高见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马蔺一个人跑回来了？</p>
我顺手摸过酒壶，晃了晃，递过去：“杨干派的援军没遇上？”</p>
马蔺也没客气，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p>
辛辣入喉，他呛得连连咳嗽，喘匀了气才开口：</p>
“将军，今儿一早高司马接到吕布动向的急报，二话没说，带着兄弟们一路狂飙。”</p>
“翻过冢领山，死命追到蓝田谷，总算咬住吕布尾巴。”</p>
“可惜，吕布身边的高顺、宋宪这几个悍卒，领着两百骑兵断后。”</p>
“仗着地形险恶，拼死阻拦，等咱们撕开防线，天都快黑了。”</p>
马蔺话音落下，我脸色沉了下来。</p>
并州狼骑什么德行，谁不知道？那都是玩命的狠角色。</p>
高见身为统帅，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追到份上，就该见好就收。</p>
贪功冒进，是大忌。</p>
见我半天没吭声，只是死死皱着眉，马蔺心里发毛，赶紧补了一句：</p>
“混战里，咱们废了宋宪，高顺也挂了彩。”</p>
“打完这一仗，桐醍碌率领的一千骑兵正好杀到。”</p>
“高司马判断，吕布主力早已远遁，再追也是徒劳，这才下令撤军。”</p>
我暗自松了口气。</p>
这就对了。</p>
既然人跑了，还恋战干什么？回来复命才是正经。</p>
可接下来马蔺的话，让我差点把牙咬碎。</p>
“所以，高司马让那一千骑兵腾出坐骑。”</p>
“他自己挑了五百精锐，一人三马，继续深入追击。”</p>
“特意留了我带五百兄弟，押解俘虏回来向您报功。”</p>
“他还嘱咐，让您宽心，不必挂念。”</p>
宽心？</p>
你让我怎么宽心！</p>
我强压着火气，问道：“那些步卒怎么办？”</p>
“由桐醍碌军侯带队，两人共骑一马，缓缓跟进。”</p>
“估计一个多时辰后，就能赶到。”</p>
虽然明知高见此举鲁莽，但我此刻也无计可施。</p>
他们出发已过了五六个时辰。</p>
若是真如他所言，一人三马换着骑，恐怕早就越过雒阳，甚至到了商县地界。</p>
如今既无援兵，也无法折返救援。</p>
只能听天由命。</p>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神色，对马蔺说道：</p>
“今 立了大功，本将记在心里。”</p>
“辛苦你了，下去好生歇息。”</p>
“晚上我会犒赏全军，你回去妥善安排骠骑营的庆功宴。”</p>
马蔺抱拳行礼：“是！将军，这些俘虏……”</p>
“交给杨芳。”</p>
我挥挥手，打断了他，“先关押起来，严加看守。”</p>
“记住，不得 ，不得无礼。”</p>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高见的安危，哪有空管这些俘虏的死活。</p>
“遵命！”</p>
马蔺与杨芳双双退下。</p>
帐内只剩下我和阿昌。</p>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p>
若换作其他将领，这般勇猛精进，我定当拍手叫好。</p>
但高见不一样。</p>
相识五年，生死与共。</p>
在我心里，他早已不是下属，而是亲如手足的家人。</p>
夜色渐沉，李应才晃悠着身子赶过来。</p>
起初众人还强打精神，互调侃了几句，可当把高见和皇甫郦的下半截事抖落出来后，席间的酒气瞬间散了个精光。</p>
原本这晚本该是咱们哥五个登高畅饮、共话离愁的好时候。</p>
要是高见没干那等蠢事，文清也平安归来，此刻该是何等痛快淋漓。</p>
可现在呢？</p>
虽说仗打赢了，我和李应都升了校尉，阿昌也混上了司马的位子。</p>
但挚友生死未卜，谁还能笑得出来？</p>
几人闷头灌酒，直到辛时，李傕那边派人来传话。</p>
说未央宫金华殿设宴庆功，让我们带着亲兵进城赴会。</p>
反正未央宫就在安门西边，这点路程并不远。</p>
策马前行，我抬头望向天边那一弯残月。</p>
月光清冷，我不禁轻声呢喃：</p>
“月儿啊，你且告诉我，阿见、文清、文崇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p>
……</p>
初平三年七月十四。</p>
地点：长安东郊，灞桥。</p>
杨干这小子正撒欢儿往西岸跑，头顶上还插着朵鲜艳的红花。</p>
被我撞个正着。</p>
“脑袋上别朵花，像什么话！赶紧摘了！”</p>
他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花撸下来，随手扔在地上。</p>
随即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瞥了他两眼，弯腰捡起那朵花，递回他手里，挥挥手让他滚蛋。</p>
耳边传来灞水两岸亲兵营里的动静。</p>
男女兵丁们在河里刷洗战马，嘴里哼着小曲儿。</p>
听着那粗犷又鲜活的调子，我心里不禁感慨。</p>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p>
一是生命力，二是爱情。</p>
哪怕身处最卑微的角落，生命也能扎根发芽。</p>
无论多么荒僻的地方，爱情照样能开出花来。</p>
杜鹃花开，杨干那举动我哪能不懂。</p>
在羌寨，这花就是定情的信物。</p>
以前听老人讲过一段神话。</p>
说天神阿巴木比塔派神公造天，神母造地。</p>
星辰万物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p>
就连人类，也是用杜鹃树的木头捏成的。</p>
可后来天帝下凡巡视，一看傻了眼。</p>
人间男女乱糟糟的，毫无规矩。</p>
他火气冲天，立马召来女神鹅巴巴西。</p>
让她去整顿这混乱的风气。</p>
女神下到人间，苦口婆心劝了半天。</p>
那些凡人根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p>
最后，掌管投生大事的天神智比娃西出了个主意。</p>
他对妹妹说：“老妹啊，天地辽阔，凡人太多。</p>
你一个人想管过来？难如登天。</p>
不如从新出生的人抓起。</p>
给他们立条规矩。</p>
至于那些已经长大的，就随他们去吧。</p>
等自然老去，免得纠缠不清。”</p>
女神一听，恍然大悟。</p>
“哥哥说得对！就这么办。</p>
还得靠你多帮衬。”</p>
有了兄长支持，女神在喀尔克别山梁上安了家。</p>
那是片茂密的杜鹃林。</p>
她想了个巧妙的法子。</p>
把天上宰杀祭祀剩下的羊角收集起来。</p>
左边堆一堆左角的。</p>
右边堆一堆右角的。</p>
然后对着想要转世的魂魄立下铁律。</p>
男魂必须往右走。</p>
右手抓一只左角，顺手折一枝杜鹃。</p>
女魂必须往左走。</p>
左手拿一只右角，同样采一束鲜花。</p>
只有这样，才能过关投胎。</p>
要是谁手里拿着同一只羊头的两只角。</p>
那这辈子注定是一对夫妻。</p>
不管以后隔着千山万水。</p>
只要羊角对上号，姻缘就跑不掉。</p>
这就叫羊角姻缘。</p>
从此，人间的乱配现象彻底绝迹。</p>
为了让这门亲事早点成。</p>
每年四月，杜鹃盛开时。</p>
女神就会化身年轻小伙或姑娘。</p>
藏在树荫深处，唱起情歌。</p>
歌声婉转悠扬。</p>
钻进那些情窦初开年轻人的耳朵里。</p>
瞬间点燃心底的情火。</p>
于是，错位的灵魂开始寻找彼此。</p>
羊角对上了号。</p>
正常的婚配这才得以实现。</p>
所以羌族人把杜鹃花叫作“羊角花”</p>
。</p>
意思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p>
在他们方言里，这花叫“鹅司拉巴”</p>
或者“鹅巴自主”</p>
。</p>
翻译过来，全是姻缘的意思。</p>
四月初一刚过，祈天节的余韵还在，漫山遍野的羊角花便开了。</p>
这时候，羌家的小儿女们最爱往林子里钻。</p>
两情相悦的青年男女，借着歌声试探心意。</p>
若是谈成了，姑娘家便摘下一束羊角花送给心上人，这叫“对上了号”</p>
。</p>
男子接了花，郑重其事捧回家，插在白石台前。</p>
这一插，便是向阿巴木比塔谢恩，也是向女神鹅巴巴西致谢。</p>
礼数周全后，男方才能正式登门提亲。</p>
所以在羌族地界，订婚这事儿有个雅称，叫“插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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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旁观这些习俗，心里跟明镜似的。</p>
哪是什么古老传统？分明是汉羌杂居久了，受中原礼教熏陶，从之前的乱婚制慢慢演变过来的固定夫妻制。</p>
那些神话传说，不过是后人给现实婚姻套上的遮羞布罢了。</p>
此时，我正统领麾下兵马，驻扎在灞陵县上桥乡梓口村的灞桥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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