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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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橹三百面，强弩六千张，铁戟、铁矛、大小盾牌各两千。</p>
再加上三百名修补兵器的匠人。</p>
这还只是理论上的理想数据。</p>
现实往往更骨感。</p>
若是我们要带两万兵马出征，光靠辎重营那一千五百号人，平时凑合还行。</p>
一旦开拔，那点家底根本不够看。</p>
算下来，起码得征调一千二百辆大车，才能勉强装下帐篷、器械、粮草和杂物。</p>
还得拉上一大帮民夫在后面跟着扛。</p>
按现在的交通条件，若不能就地抢粮，后果不堪设想。</p>
两万人的队伍，去五百里外作战，至少得配一万人押运补给。</p>
要是跑到千里之外，那就得两倍兵力，也就是两万人来搞后勤。</p>
从千里之外运粮到前线，十石粮食上路，到了地方只剩下两三石。</p>
剩下的全喂了脚力。</p>
孙武子在《作战篇》里说得透彻：“故智将务食于敌。”</p>
吃敌人一钟粮食，抵得上自己运二十钟；吃敌人一石，抵得上自己运二十石。</p>
这话一点水分都没有。</p>
孙子把“智”</p>
看得极重，甚至认为将领的最高境界就是“智将”</p>
。</p>
整部兵法里，“智将”</p>
二字只出现了一次。</p>
恰恰就在这次提到因粮于敌的地方。</p>
足见古人对此有多看重。</p>
毕竟，后勤补给的噩梦，是每个带兵人都躲不开的坎。</p>
至于我们这两万大军，仓促拉起队伍，根本没资格去跟太公的理想标准比。</p>
但基本的家伙事儿，总得备齐。</p>
我和桥良、路高带着底下的校尉们，又是抢又是买，还自己造。</p>
折腾半天，这一万八千五百将士，连大汉军队统一的绛 装都没混上。</p>
大伙儿还是穿着旧衣裳。</p>
为了战场上不认错人，干脆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染成了红色。</p>
然后在左肩的位置，绣上一个蓝色的火焰图腾。</p>
算是咱们这支杂牌军的标志了。</p>
腊月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桥良的脸颊。</p>
前阵子为了凑齐光为大军的冬衣，他和手下几乎把脚后跟跑断。</p>
兵源倒是够，可材料从哪变出来？硬着头皮下了死命令：两县百姓，每户必须交出一件棉袄。</p>
没得商量，否则两万张嘴等着过冬，谁也别想活。</p>
铠甲更是个笑话。</p>
满打满算，只有六千来人身上有铁片护体。</p>
还不成体系，有的只穿甲不戴盔，有的反过来了。</p>
至于那厚重的板甲？别提了。</p>
虽然咱们攻下长安时顺手抄了武库，但李傕、郭汜、樊稠那几个老狐狸下手极快，好东西全塞进了自家亲信手里。</p>
我和杨奉、宋果、张龙、张苞这几个“外人”</p>
，只能眼巴巴看着空架子发呆。</p>
想自己造？连最基础的札甲都搞不定。</p>
做札甲，牛皮是命脉。</p>
这活儿急不得，得先把皮阴干，剔干净里面的油脂和软肉，只留外层硬皮。</p>
接着绷在木板上，拿锤子一遍遍敲实。</p>
三层的叫三札，七层的叫七札。</p>
切碎了才能缝合，最后还得刷上漆防腐。</p>
麻烦得要死，耗时耗力。</p>
熟练工匠一天累死累活，三张牛皮才够做一套甲。</p>
偏偏这三辅之地饿殍遍野，牛都被剥皮煮汤填肚子了，哪里去找完整的牛皮？费尽心思折腾半天，也就攒出二十来套。</p>
这点家底扔进两万人堆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p>
铁甲更别想。</p>
材料稀缺不说，工艺门槛高得离谱，除了高级将领和少数精锐，普通士兵连做梦都不敢想。</p>
兵器也让人头疼。</p>
人人手里有家伙，但五花八门，毫无章法。</p>
关西民风彪悍，妇女都能舞弄丈八矛，庞雯就是个好例子。</p>
民间弓箭多如牛毛，朝廷禁弩禁得严，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影。</p>
咱们虽有射声营的底子，到处搜集，全军凑齐了一千五百张弩就算顶天了。</p>
其中大黄参连强弩这种重器，满打满算四百张。</p>
想量产弩机？趁早洗洗睡。</p>
青铜弩机才是核心难点。</p>
匈奴人跟汉军打了几百年，连个仿制品都搞不出来。</p>
这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缺的是精密工艺。</p>
再加上朝廷严防死守，技术外流难如登天。</p>
晁错曾言：“器械不精，以卒予人。”</p>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p>
装备落后已是绝境，比这更催命的，是粮食。</p>
我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笔直，生怕漏掉半个字关于粮草的消息。</p>
鲍母今日苦口婆心教导良久，那份沉甸甸的母爱尚且在胸口滚烫着。</p>
我不忍拂了她的一番好意，只得耐住性子问：</p>
“二位大人，依你们看，眼下这摊子事，究竟能凑出多少粮草？”</p>
两位县令见我语气稍缓，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表态：</p>
“末将等岂敢怠慢大军供给？只是实在力有不逮。</p>
仔细盘算过底账，全县上下，拼了老命也只能拿出两万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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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赔笑道：“平均到每户头上，也就一石出头。</p>
这已经是把家底掏空，竭泽而渔了。”</p>
我心头冷笑。</p>
竭泽而渔？</p>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简直像是在说我要搞白日抢劫。</p>
我没接话，只斜眼瞥向身旁的毋丘平。</p>
毋丘平自知失言，脸色一僵，忙垂下脑袋装死。</p>
“那……县衙仓库里，总该有点存货吧？”</p>
县令苦笑一声：</p>
“是有那么一点。</p>
可自从董相国修筑郿坞以来，三辅各地的存粮早被搜刮一空，尽数运往那里。”</p>
他压低声音，试探道：“将军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求李公从中调拨些？”</p>
我心里暗嗤。</p>
郿坞？</p>
那地方如今在征西将军马腾手里攥着呢。</p>
高见刚宰了马腾的儿子马休，我去要粮？</p>
那不是去送人头找骂吗？</p>
至于李傕，人家没反过来问我借粮，已经是看在同僚面子上给足了客气。</p>
“将军，万万不可！”</p>
桥良急得跳脚。</p>
这位掌管全军辎重后勤的大总管，看我沉吟不语，以为我要松口答应那些苛刻条件。</p>
“惠真！这底线不能破啊！”</p>
我转头看他：“何出此言？”</p>
桥良额头上渗出细汗：</p>
“我定的二十万石指标，已是极限。</p>
若是再砍，咱们这支队伍，根本熬不过今冬明春！”</p>
“惠真这话就不中听了。”</p>
旁边插话的是刘遇。</p>
此人曾是刘曜部下，虽然后来宋大哥入主，他的副将位置被架空了一大半，但名分上，依然是军中仅次于我的二号人物。</p>
刘遇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p>
“若是省着点用，两万石也够撑到明年开春。</p>
三辅百姓本就困苦，这般强征硬夺，万一激起民变，得不偿失啊。”</p>
桥良本是刘遇旧部，闻言不便反驳，只能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期待。</p>
我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直刺刘遇。</p>
古人云，为臣者当揽过推功。</p>
你倒好，不替我分忧，反倒在这里收买人心。</p>
这是想 ，还是想逼宫？</p>
我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p>
“哦？惠真倒是说说，这‘省着用’的法子，究竟是个什么章程？”</p>
“将军，账算得很死。”</p>
桥良的声音冷得像冰。</p>
“一万八千五百名步卒，一日耗粮七百石。”</p>
“六千匹战马骡驴，入冬后无草可食，全得喂料。”</p>
“即便拌了枯草，日耗也在四百石上下。”</p>
“若是加上刚降生的马驹，这数字还得往上跳。”</p>
“这点口粮，不过是吊命。”</p>
“马匹必掉膘，战力必打折。”</p>
“全军一日若没有一千一百石进账，根本转不动。”</p>
“一月便是三万三千石。”</p>
“哪怕库房里堆着二十万石存粮，撑死只够半年。”</p>
“熬过今冬明春已是极限。”</p>
“一旦开打，消耗只会倍增。”</p>
“最多也就是把春天拖过去。”</p>
“若不趁秋收之际狠征一把，明年青黄不接时，拿什么填这无底洞？”</p>
我眉头拧成了疙瘩。</p>
当好人？</p>
那是最累人的差事。</p>
想体恤百姓？行啊，别征粮了。</p>
那我这两万张嘴喝西北风去？</p>
难道让他们学道士吞气吐纳？</p>
兵者，粮也。</p>
俗语说士兵是“粮子”</p>
，话糙理不糙。</p>
许多人投军，图的就是那一碗饱饭。</p>
你若严禁劫掠，学着李郭部下那些羌胡蛮子抢老百姓，那就得管饱。</p>
百姓没饭吃，大不了饿肚子。</p>
军队没饭吃，那就是 。</p>
真到了那时候，神仙难救。</p>
头疼。</p>
这主将的位置，坐上去容易，下来难。</p>
外人只看威风八面，大权在握。</p>
哪知道背后的苦水，只能一个人往肚子里咽。</p>
我在主位上僵持许久。</p>
最终心一横。</p>
转头看向两位县令。</p>
“桥良说的实情，我都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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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橹三百面，强弩六千张，铁戟、铁矛、大小盾牌各两千。</p>
再加上三百名修补兵器的匠人。</p>
这还只是理论上的理想数据。</p>
现实往往更骨感。</p>
若是我们要带两万兵马出征，光靠辎重营那一千五百号人，平时凑合还行。</p>
一旦开拔，那点家底根本不够看。</p>
算下来，起码得征调一千二百辆大车，才能勉强装下帐篷、器械、粮草和杂物。</p>
还得拉上一大帮民夫在后面跟着扛。</p>
按现在的交通条件，若不能就地抢粮，后果不堪设想。</p>
两万人的队伍，去五百里外作战，至少得配一万人押运补给。</p>
要是跑到千里之外，那就得两倍兵力，也就是两万人来搞后勤。</p>
从千里之外运粮到前线，十石粮食上路，到了地方只剩下两三石。</p>
剩下的全喂了脚力。</p>
孙武子在《作战篇》里说得透彻：“故智将务食于敌。”</p>
吃敌人一钟粮食，抵得上自己运二十钟；吃敌人一石，抵得上自己运二十石。</p>
这话一点水分都没有。</p>
孙子把“智”</p>
看得极重，甚至认为将领的最高境界就是“智将”</p>
。</p>
整部兵法里，“智将”</p>
二字只出现了一次。</p>
恰恰就在这次提到因粮于敌的地方。</p>
足见古人对此有多看重。</p>
毕竟，后勤补给的噩梦，是每个带兵人都躲不开的坎。</p>
至于我们这两万大军，仓促拉起队伍，根本没资格去跟太公的理想标准比。</p>
但基本的家伙事儿，总得备齐。</p>
我和桥良、路高带着底下的校尉们，又是抢又是买，还自己造。</p>
折腾半天，这一万八千五百将士，连大汉军队统一的绛 装都没混上。</p>
大伙儿还是穿着旧衣裳。</p>
为了战场上不认错人，干脆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染成了红色。</p>
然后在左肩的位置，绣上一个蓝色的火焰图腾。</p>
算是咱们这支杂牌军的标志了。</p>
腊月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桥良的脸颊。</p>
前阵子为了凑齐光为大军的冬衣，他和手下几乎把脚后跟跑断。</p>
兵源倒是够，可材料从哪变出来？硬着头皮下了死命令：两县百姓，每户必须交出一件棉袄。</p>
没得商量，否则两万张嘴等着过冬，谁也别想活。</p>
铠甲更是个笑话。</p>
满打满算，只有六千来人身上有铁片护体。</p>
还不成体系，有的只穿甲不戴盔，有的反过来了。</p>
至于那厚重的板甲？别提了。</p>
虽然咱们攻下长安时顺手抄了武库，但李傕、郭汜、樊稠那几个老狐狸下手极快，好东西全塞进了自家亲信手里。</p>
我和杨奉、宋果、张龙、张苞这几个“外人”</p>
，只能眼巴巴看着空架子发呆。</p>
想自己造？连最基础的札甲都搞不定。</p>
做札甲，牛皮是命脉。</p>
这活儿急不得，得先把皮阴干，剔干净里面的油脂和软肉，只留外层硬皮。</p>
接着绷在木板上，拿锤子一遍遍敲实。</p>
三层的叫三札，七层的叫七札。</p>
切碎了才能缝合，最后还得刷上漆防腐。</p>
麻烦得要死，耗时耗力。</p>
熟练工匠一天累死累活，三张牛皮才够做一套甲。</p>
偏偏这三辅之地饿殍遍野，牛都被剥皮煮汤填肚子了，哪里去找完整的牛皮？费尽心思折腾半天，也就攒出二十来套。</p>
这点家底扔进两万人堆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p>
铁甲更别想。</p>
材料稀缺不说，工艺门槛高得离谱，除了高级将领和少数精锐，普通士兵连做梦都不敢想。</p>
兵器也让人头疼。</p>
人人手里有家伙，但五花八门，毫无章法。</p>
关西民风彪悍，妇女都能舞弄丈八矛，庞雯就是个好例子。</p>
民间弓箭多如牛毛，朝廷禁弩禁得严，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影。</p>
咱们虽有射声营的底子，到处搜集，全军凑齐了一千五百张弩就算顶天了。</p>
其中大黄参连强弩这种重器，满打满算四百张。</p>
想量产弩机？趁早洗洗睡。</p>
青铜弩机才是核心难点。</p>
匈奴人跟汉军打了几百年，连个仿制品都搞不出来。</p>
这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缺的是精密工艺。</p>
再加上朝廷严防死守，技术外流难如登天。</p>
晁错曾言：“器械不精，以卒予人。”</p>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p>
装备落后已是绝境，比这更催命的，是粮食。</p>
我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笔直，生怕漏掉半个字关于粮草的消息。</p>
鲍母今日苦口婆心教导良久，那份沉甸甸的母爱尚且在胸口滚烫着。</p>
我不忍拂了她的一番好意，只得耐住性子问：</p>
“二位大人，依你们看，眼下这摊子事，究竟能凑出多少粮草？”</p>
两位县令见我语气稍缓，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表态：</p>
“末将等岂敢怠慢大军供给？只是实在力有不逮。</p>
仔细盘算过底账，全县上下，拼了老命也只能拿出两万石。”</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其中一人赔笑道：“平均到每户头上，也就一石出头。</p>
这已经是把家底掏空，竭泽而渔了。”</p>
我心头冷笑。</p>
竭泽而渔？</p>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简直像是在说我要搞白日抢劫。</p>
我没接话，只斜眼瞥向身旁的毋丘平。</p>
毋丘平自知失言，脸色一僵，忙垂下脑袋装死。</p>
“那……县衙仓库里，总该有点存货吧？”</p>
县令苦笑一声：</p>
“是有那么一点。</p>
可自从董相国修筑郿坞以来，三辅各地的存粮早被搜刮一空，尽数运往那里。”</p>
他压低声音，试探道：“将军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求李公从中调拨些？”</p>
我心里暗嗤。</p>
郿坞？</p>
那地方如今在征西将军马腾手里攥着呢。</p>
高见刚宰了马腾的儿子马休，我去要粮？</p>
那不是去送人头找骂吗？</p>
至于李傕，人家没反过来问我借粮，已经是看在同僚面子上给足了客气。</p>
“将军，万万不可！”</p>
桥良急得跳脚。</p>
这位掌管全军辎重后勤的大总管，看我沉吟不语，以为我要松口答应那些苛刻条件。</p>
“惠真！这底线不能破啊！”</p>
我转头看他：“何出此言？”</p>
桥良额头上渗出细汗：</p>
“我定的二十万石指标，已是极限。</p>
若是再砍，咱们这支队伍，根本熬不过今冬明春！”</p>
“惠真这话就不中听了。”</p>
旁边插话的是刘遇。</p>
此人曾是刘曜部下，虽然后来宋大哥入主，他的副将位置被架空了一大半，但名分上，依然是军中仅次于我的二号人物。</p>
刘遇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p>
“若是省着点用，两万石也够撑到明年开春。</p>
三辅百姓本就困苦，这般强征硬夺，万一激起民变，得不偿失啊。”</p>
桥良本是刘遇旧部，闻言不便反驳，只能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期待。</p>
我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直刺刘遇。</p>
古人云，为臣者当揽过推功。</p>
你倒好，不替我分忧，反倒在这里收买人心。</p>
这是想 ，还是想逼宫？</p>
我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p>
“哦？惠真倒是说说，这‘省着用’的法子，究竟是个什么章程？”</p>
“将军，账算得很死。”</p>
桥良的声音冷得像冰。</p>
“一万八千五百名步卒，一日耗粮七百石。”</p>
“六千匹战马骡驴，入冬后无草可食，全得喂料。”</p>
“即便拌了枯草，日耗也在四百石上下。”</p>
“若是加上刚降生的马驹，这数字还得往上跳。”</p>
“这点口粮，不过是吊命。”</p>
“马匹必掉膘，战力必打折。”</p>
“全军一日若没有一千一百石进账，根本转不动。”</p>
“一月便是三万三千石。”</p>
“哪怕库房里堆着二十万石存粮，撑死只够半年。”</p>
“熬过今冬明春已是极限。”</p>
“一旦开打，消耗只会倍增。”</p>
“最多也就是把春天拖过去。”</p>
“若不趁秋收之际狠征一把，明年青黄不接时，拿什么填这无底洞？”</p>
我眉头拧成了疙瘩。</p>
当好人？</p>
那是最累人的差事。</p>
想体恤百姓？行啊，别征粮了。</p>
那我这两万张嘴喝西北风去？</p>
难道让他们学道士吞气吐纳？</p>
兵者，粮也。</p>
俗语说士兵是“粮子”</p>
，话糙理不糙。</p>
许多人投军，图的就是那一碗饱饭。</p>
你若严禁劫掠，学着李郭部下那些羌胡蛮子抢老百姓，那就得管饱。</p>
百姓没饭吃，大不了饿肚子。</p>
军队没饭吃，那就是 。</p>
真到了那时候，神仙难救。</p>
头疼。</p>
这主将的位置，坐上去容易，下来难。</p>
外人只看威风八面，大权在握。</p>
哪知道背后的苦水，只能一个人往肚子里咽。</p>
我在主位上僵持许久。</p>
最终心一横。</p>
转头看向两位县令。</p>
“桥良说的实情，我都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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