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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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只剩下麻木，以及精密的计算。</p>
曾经我也珍惜生命，敬畏众生。</p>
但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我的心变硬了。</p>
我不关心陌生人。</p>
我只在乎那些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p>
至于其他人？</p>
不过是战场上的尘埃罢了。</p>
初平四年，八月廿七。</p>
寅时三刻。</p>
茂陵侧畔的幽谷里，死寂被打破。</p>
马蔺浑身沾满泥污，顺着陡坡滑下，气喘吁吁地凑到高顺身后。</p>
这厮趴在土坡边缘，像只警惕的狸猫，死死盯着山下的厮杀。</p>
“高司马，都打了一宿了，真就干看着？”</p>
马蔺压低嗓音，满脸焦躁。</p>
高顺没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p>
半晌，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马蔺的腰侧。</p>
两人默契起身，无声无息地滚落坡底。</p>
草丛深处，几道身影迅速聚拢。</p>
庞雯、鲍出、姚兴。</p>
三人皆是军中校尉级别的人物，面色凝重。</p>
“诸君，有何良策？”</p>
马蔺率先开口，语气急促。</p>
高顺盘腿坐在一旁的马鞍上，随手抄起一柄断刃，在地面沙土上快速勾勒。</p>
刀尖划过，勾勒出槐里城的轮廓与周围地形。</p>
“依我看，按兵不动。”</p>
高顺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冷意，“敌军攻势已显疲态。</p>
此刻若我们两千精锐强行突围，不仅难以扭转战局，反而会让城内守军陷入被动。</p>
一旦他们因接应而分心，城防必破。”</p>
鲍出微微颔首，眉头紧锁：“高司马所言极是。</p>
擒贼先擒王，用兵亦当如此。</p>
这点兵力，必须砸在刀刃上。</p>
至于将军……我相信他能撑住。”</p>
“撑住？拿命撑吗！”</p>
庞雯猛地拔出身侧长刀，眼眶通红，嘶吼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你们这些家伙，心里还有没有将军？还有没有随军的弟兄？不敢去救，我去！大不了同生共死！”</p>
说着，他翻身欲上马。</p>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马缰。</p>
鲍出脸色阴沉，缓缓摇头：“庞校尉，冷静。</p>
火候到了。”</p>
高顺抬起眼皮，目光锐利：“确是时候。”</p>
他站起身，用刀鞘指向地图西侧：“我方才登高侦察，城中箭矢已近枯竭。</p>
守军射箭稀疏无力，攻城的羌兵更是疲惫不堪，连云梯都搬不稳，互相踩踏者不在少数。”</p>
话音一顿，高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p>
“再看西面防线，李蒙、王方那两路人马，虚张声势罢了。”</p>
高顺冷笑一声，指着地图上两个标记点：“喊杀声震天，壕沟却没填平半步。</p>
这就是典型的‘狼上狗不上’。</p>
看似凶猛，实则内部貌合神离。</p>
若非十万大军各自为政，槐里岂能坚守至今？”</p>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p>
“所以，破局的关键，在东面。”</p>
高顺的手指重重叩击在地图上的一团墨迹上，“李傕本部。</p>
其中宋果、李应与咱们主将交好，未必肯下死手；张龙、杨奉等部受排挤，拼命的意愿也不强。”</p>
他的手指最终定格在三处营寨上：“唯有李利、李暹、胡封这三个营，共计两万兵马，才是硬骨头。</p>
但这支军队，经过一整夜的疯狂进攻，伤亡必然惨重。</p>
尤其是面对我方大黄弩的持续压制，折损数千人绝非虚言。”</p>
高顺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p>
“此时，他们身心俱疲，且万万想不到，我们会从北面迂回包抄。”</p>
他手中的刀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敌方后阵。</p>
“今夜，便是他们丧钟敲响之时。”</p>
高顺将战术铺陈开来，声音沉稳有力：“兵分两路。</p>
一路轻装简从，只留旗角鼓噪；另一路重兵压境，直捣李傕中军。</p>
至于外围北、西、南三侧，只需虚张声势，制造假象。</p>
只要中军一击得手，其余三路必乱，届时不战而退。”</p>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p>
鲍出、庞雯、姚兴眼底闪过赞许之色。</p>
唯有马蔺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老高，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这套路……怎么跟咱们将军当年用的如出一辙？”</p>
高顺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兰卿过奖，不过是借鉴了漆水之战的精髓。</p>
将 兵之妙，确实令人叹服。”</p>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心底却冷笑连连。</p>
杨飞那厮，别看在战场上有点小聪明，上次被原绩那个狗头军师坑得底裤都快没了，害得他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面。</p>
若不是为了报答高见、马蔺这几个兄弟平日里的照拂，谁有空管他的闲事？</p>
哪怕杨飞和李傕互相撕咬，闹个两败俱伤，也与他无关。</p>
再说，杨飞之前还对他 ，如今自己背叛了李傕，算是现世报吧。</p>
既然大家同船，那就看看谁先沉。</p>
“那这支疑兵队伍，由谁带队？”</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姚兴打破了沉默。</p>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接话。</p>
去那边打游击，听着热闹，实际上连个像样的斩首机会都没有，纯属卖命。</p>
“这点小事，劳烦各位主将亲自出手，未免太过屈尊。”</p>
高顺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每个方向拨一个屯长即可。</p>
正好三曲，每曲出一百人，带着本部的旗帜号角，各自前往指定方位佯攻。”</p>
此言一出，几位校尉脸上的神色瞬间轻松了许多。</p>
毕竟只是带一百号人喊喊口号，风险可控，还能混个功劳。</p>
至于具体哪个曲去哪个方向，不过是随口分配的事，几句言语便敲定下来。</p>
庞雯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提出疑问：“槐里城横亘其间，如何确保内外配合默契？若是能提前通风报信，里应外合，效果最佳。”</p>
高顺早已成竹在胸，缓缓起身，眼中精光一闪：“通讯之事，无需多虑。</p>
你们还记得‘三长两短’的哨音吗？那是我们骠骑营的老规矩。”</p>
“没错！”</p>
姚兴立刻接话，眼中泛起怀旧的光芒，“那是将军亲定的信号，早年讨伐董卓诸部时，用得最多的就是这个。”</p>
鲍出却提出了担忧：“如此大张旗鼓吹号，岂不让敌人察觉？我们要的是偷袭，若是暴露了行踪，前功尽弃。”</p>
高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p>
“计划定死，”</p>
他目光扫过众人，“山顶火光为号，三长两短。</p>
城南疑兵一到，即刻动手。</p>
不用等他们全军压上，其他方向同时发起进攻。”</p>
姚兴眉头微皱，抛出了众人最担心的问题：“若城里看不见呢？”</p>
高顺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p>
“那就尽人事，听天命。</p>
我们留两人在高处举火，若是城内真没瞧见，那也是天意难违。</p>
只能祈祷上苍开眼，让守军能看见这最后的希望。”</p>
这一番话落地，帐内气氛稍缓，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p>
鲍出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高将军深思熟虑，令人钦佩。”</p>
高顺还礼，神色肃穆：“今日一战，全仗各位兄弟拼命。</p>
唯有破局，方能解城中困局。”</p>
寅时过半，东门楼。</p>
“阿见！阿见！”</p>
我的喊声穿透寒风，一声比一声急切。</p>
过了好半晌，墙根底下才传来一声慵懒且疲惫的回应。</p>
“哎……我在呢……”</p>
高见累得像条脱水的狗。</p>
整夜都在城头搏杀，还要亲自带着亲兵把爬上来的敌人砍下去，那份劳累远超我。</p>
我也是一夜未眠，浑身酸痛，但比起之前在漆水那场恶战，这点苦还算不上什么。</p>
敌军攻势暂歇，高见正靠在城墙内侧打盹，鼾声如雷。</p>
我本想让他多睡会儿，可眼下形势紧迫，容不得耽搁。</p>
“将军，又打起来了？”</p>
他迷迷糊糊地问。</p>
“还没，但得准备接敌了。”</p>
高见猛地惊醒，一脸茫然：“接敌？咱们现在哪有余力出击？骑兵和辎重都填在城头上了，人手根本不够！”</p>
我指了指东面远处的山峦：“刚才看到那边有灯光闪烁。”</p>
“那是啥意思？”</p>
高见彻底清醒，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和我一起趴在女墙上眺望。</p>
“这是马蔺骑兵队的暗号，‘三长两短’。</p>
看来他们要搞偷袭了，这是在给我们递信号！”</p>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杨干，压低声音下令：“伟长，立刻用灯笼回复，告诉他们已知晓。”</p>
杨干点头，举起灯笼在夜色中挥舞出特定的节奏。</p>
高见看得眼睛发亮，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满脸得意地吹嘘起来：“我就说嘛，我那帮兄弟哪有那么容易全军覆没？个个都是好手！”</p>
我没接茬，只盯着杨干的信号灯。</p>
片刻后，信号停止。</p>
我转过身，看着高见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淡淡说道：“阿见，下去准备吧。”</p>
高见一愣：“准备什么？”</p>
“撤下城头的骑兵，挑几个骑术好的步兵补位。</p>
把所有骑兵集中起来，随时准备出城突击。”</p>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目标不变，还是李傕的大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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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只剩下麻木，以及精密的计算。</p>
曾经我也珍惜生命，敬畏众生。</p>
但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我的心变硬了。</p>
我不关心陌生人。</p>
我只在乎那些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p>
至于其他人？</p>
不过是战场上的尘埃罢了。</p>
初平四年，八月廿七。</p>
寅时三刻。</p>
茂陵侧畔的幽谷里，死寂被打破。</p>
马蔺浑身沾满泥污，顺着陡坡滑下，气喘吁吁地凑到高顺身后。</p>
这厮趴在土坡边缘，像只警惕的狸猫，死死盯着山下的厮杀。</p>
“高司马，都打了一宿了，真就干看着？”</p>
马蔺压低嗓音，满脸焦躁。</p>
高顺没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p>
半晌，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马蔺的腰侧。</p>
两人默契起身，无声无息地滚落坡底。</p>
草丛深处，几道身影迅速聚拢。</p>
庞雯、鲍出、姚兴。</p>
三人皆是军中校尉级别的人物，面色凝重。</p>
“诸君，有何良策？”</p>
马蔺率先开口，语气急促。</p>
高顺盘腿坐在一旁的马鞍上，随手抄起一柄断刃，在地面沙土上快速勾勒。</p>
刀尖划过，勾勒出槐里城的轮廓与周围地形。</p>
“依我看，按兵不动。”</p>
高顺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冷意，“敌军攻势已显疲态。</p>
此刻若我们两千精锐强行突围，不仅难以扭转战局，反而会让城内守军陷入被动。</p>
一旦他们因接应而分心，城防必破。”</p>
鲍出微微颔首，眉头紧锁：“高司马所言极是。</p>
擒贼先擒王，用兵亦当如此。</p>
这点兵力，必须砸在刀刃上。</p>
至于将军……我相信他能撑住。”</p>
“撑住？拿命撑吗！”</p>
庞雯猛地拔出身侧长刀，眼眶通红，嘶吼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你们这些家伙，心里还有没有将军？还有没有随军的弟兄？不敢去救，我去！大不了同生共死！”</p>
说着，他翻身欲上马。</p>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马缰。</p>
鲍出脸色阴沉，缓缓摇头：“庞校尉，冷静。</p>
火候到了。”</p>
高顺抬起眼皮，目光锐利：“确是时候。”</p>
他站起身，用刀鞘指向地图西侧：“我方才登高侦察，城中箭矢已近枯竭。</p>
守军射箭稀疏无力，攻城的羌兵更是疲惫不堪，连云梯都搬不稳，互相踩踏者不在少数。”</p>
话音一顿，高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p>
“再看西面防线，李蒙、王方那两路人马，虚张声势罢了。”</p>
高顺冷笑一声，指着地图上两个标记点：“喊杀声震天，壕沟却没填平半步。</p>
这就是典型的‘狼上狗不上’。</p>
看似凶猛，实则内部貌合神离。</p>
若非十万大军各自为政，槐里岂能坚守至今？”</p>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p>
“所以，破局的关键，在东面。”</p>
高顺的手指重重叩击在地图上的一团墨迹上，“李傕本部。</p>
其中宋果、李应与咱们主将交好，未必肯下死手；张龙、杨奉等部受排挤，拼命的意愿也不强。”</p>
他的手指最终定格在三处营寨上：“唯有李利、李暹、胡封这三个营，共计两万兵马，才是硬骨头。</p>
但这支军队，经过一整夜的疯狂进攻，伤亡必然惨重。</p>
尤其是面对我方大黄弩的持续压制，折损数千人绝非虚言。”</p>
高顺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p>
“此时，他们身心俱疲，且万万想不到，我们会从北面迂回包抄。”</p>
他手中的刀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敌方后阵。</p>
“今夜，便是他们丧钟敲响之时。”</p>
高顺将战术铺陈开来，声音沉稳有力：“兵分两路。</p>
一路轻装简从，只留旗角鼓噪；另一路重兵压境，直捣李傕中军。</p>
至于外围北、西、南三侧，只需虚张声势，制造假象。</p>
只要中军一击得手，其余三路必乱，届时不战而退。”</p>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p>
鲍出、庞雯、姚兴眼底闪过赞许之色。</p>
唯有马蔺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老高，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这套路……怎么跟咱们将军当年用的如出一辙？”</p>
高顺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兰卿过奖，不过是借鉴了漆水之战的精髓。</p>
将 兵之妙，确实令人叹服。”</p>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心底却冷笑连连。</p>
杨飞那厮，别看在战场上有点小聪明，上次被原绩那个狗头军师坑得底裤都快没了，害得他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面。</p>
若不是为了报答高见、马蔺这几个兄弟平日里的照拂，谁有空管他的闲事？</p>
哪怕杨飞和李傕互相撕咬，闹个两败俱伤，也与他无关。</p>
再说，杨飞之前还对他 ，如今自己背叛了李傕，算是现世报吧。</p>
既然大家同船，那就看看谁先沉。</p>
“那这支疑兵队伍，由谁带队？”</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姚兴打破了沉默。</p>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接话。</p>
去那边打游击，听着热闹，实际上连个像样的斩首机会都没有，纯属卖命。</p>
“这点小事，劳烦各位主将亲自出手，未免太过屈尊。”</p>
高顺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每个方向拨一个屯长即可。</p>
正好三曲，每曲出一百人，带着本部的旗帜号角，各自前往指定方位佯攻。”</p>
此言一出，几位校尉脸上的神色瞬间轻松了许多。</p>
毕竟只是带一百号人喊喊口号，风险可控，还能混个功劳。</p>
至于具体哪个曲去哪个方向，不过是随口分配的事，几句言语便敲定下来。</p>
庞雯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提出疑问：“槐里城横亘其间，如何确保内外配合默契？若是能提前通风报信，里应外合，效果最佳。”</p>
高顺早已成竹在胸，缓缓起身，眼中精光一闪：“通讯之事，无需多虑。</p>
你们还记得‘三长两短’的哨音吗？那是我们骠骑营的老规矩。”</p>
“没错！”</p>
姚兴立刻接话，眼中泛起怀旧的光芒，“那是将军亲定的信号，早年讨伐董卓诸部时，用得最多的就是这个。”</p>
鲍出却提出了担忧：“如此大张旗鼓吹号，岂不让敌人察觉？我们要的是偷袭，若是暴露了行踪，前功尽弃。”</p>
高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p>
“计划定死，”</p>
他目光扫过众人，“山顶火光为号，三长两短。</p>
城南疑兵一到，即刻动手。</p>
不用等他们全军压上，其他方向同时发起进攻。”</p>
姚兴眉头微皱，抛出了众人最担心的问题：“若城里看不见呢？”</p>
高顺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p>
“那就尽人事，听天命。</p>
我们留两人在高处举火，若是城内真没瞧见，那也是天意难违。</p>
只能祈祷上苍开眼，让守军能看见这最后的希望。”</p>
这一番话落地，帐内气氛稍缓，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p>
鲍出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高将军深思熟虑，令人钦佩。”</p>
高顺还礼，神色肃穆：“今日一战，全仗各位兄弟拼命。</p>
唯有破局，方能解城中困局。”</p>
寅时过半，东门楼。</p>
“阿见！阿见！”</p>
我的喊声穿透寒风，一声比一声急切。</p>
过了好半晌，墙根底下才传来一声慵懒且疲惫的回应。</p>
“哎……我在呢……”</p>
高见累得像条脱水的狗。</p>
整夜都在城头搏杀，还要亲自带着亲兵把爬上来的敌人砍下去，那份劳累远超我。</p>
我也是一夜未眠，浑身酸痛，但比起之前在漆水那场恶战，这点苦还算不上什么。</p>
敌军攻势暂歇，高见正靠在城墙内侧打盹，鼾声如雷。</p>
我本想让他多睡会儿，可眼下形势紧迫，容不得耽搁。</p>
“将军，又打起来了？”</p>
他迷迷糊糊地问。</p>
“还没，但得准备接敌了。”</p>
高见猛地惊醒，一脸茫然：“接敌？咱们现在哪有余力出击？骑兵和辎重都填在城头上了，人手根本不够！”</p>
我指了指东面远处的山峦：“刚才看到那边有灯光闪烁。”</p>
“那是啥意思？”</p>
高见彻底清醒，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和我一起趴在女墙上眺望。</p>
“这是马蔺骑兵队的暗号，‘三长两短’。</p>
看来他们要搞偷袭了，这是在给我们递信号！”</p>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杨干，压低声音下令：“伟长，立刻用灯笼回复，告诉他们已知晓。”</p>
杨干点头，举起灯笼在夜色中挥舞出特定的节奏。</p>
高见看得眼睛发亮，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满脸得意地吹嘘起来：“我就说嘛，我那帮兄弟哪有那么容易全军覆没？个个都是好手！”</p>
我没接茬，只盯着杨干的信号灯。</p>
片刻后，信号停止。</p>
我转过身，看着高见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淡淡说道：“阿见，下去准备吧。”</p>
高见一愣：“准备什么？”</p>
“撤下城头的骑兵，挑几个骑术好的步兵补位。</p>
把所有骑兵集中起来，随时准备出城突击。”</p>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目标不变，还是李傕的大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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